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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沧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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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在今晚他在旁的时候?
萧停云心念电转,瞬间便将来龙去脉分析通透,毫不迟疑地放开了这两个人,推开窗户追了出去——然而外面夜色沉沉,洛水无尽,一眼望去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踪影。
他只追得几丈,立刻回过神来,不敢再追远,迅速返回了酒店——目下苏微中了毒,自己绝不可擅自远离,免得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进去就看到掌柜和店小二神情焦急地站在一旁,而苏微已经再也无法坚持,倒在了桌上,脸颊浸没在一摊残酒之中,毫无血色。一股淡淡的青气笼罩了她的眉眼,显得分外诡异而宁静。
“阿微!阿微!”他抱起她,喊着她的名字。然而苏微的气息迅速地微弱下去,咳嗽着,忽然吐出了一口碧绿色的血来!
那一瞬,他只觉心头大乱,手指颤抖着按住她的背心。
“我……要死了吗?”她喘息着,微弱地喃喃。
“不会的。”他断然回答,“别胡说!”
“其实,我……”苏微努力呼吸着,低声,“我最大的愿望是……”
“不要说话!”他厉声阻止,迅速从内袋里拿出两个羊脂玉瓶子,打开,分别倒了两颗蓝色紫色的药丸出来,急急用手指碾碎,抹在了她的唇齿之间——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竟然在她编贝般的玉齿上叩出了声音。
他猛地回头,厉喝:“拿一碗水来!”
老掌柜吓得一个哆嗦,腿脚僵硬,压根迈不开。店小二还算机灵一点,转身从厨房里哆哆嗦嗦提了一壶水出来,端到堂上时几乎洒了一半。
“喝一口!”萧停云却不接,盯着他,厉叱。店小二吓得又是一哆嗦,下意识地倒出水喝了一大口,几乎把自己呛着。
“好了,放在桌子上,”萧停云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们都出去。”
店小二和老掌柜不敢多说一句话,放下水壶便是踉跄着逃了出去,一路连头也不敢回。萧停云倒了一碗水,还是用银针试了试,才从怀里又拿出一枚丹药,用手指细细碾碎,溶解在清水里——那半碗水在瞬间变成了奇特的淡金色,水面无风自动,似是微微沸腾。
“我先用这一枚金风玉露丹压一下毒性,再用真龙小还丹外敷在你的心口。”萧停云低声道,表情凝重,“你喝下去后,立刻用内息将药力透入膻中和风府穴,我再帮你把毒逼离心脉,聚在指尖处。知道吗?”
苏微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微弱地点了点头。
他将她半扶半抱地拉起,将药灌入了唇齿之间。不知道药物里有什么成分,她只觉得咽喉里像是有炽热的铜汁直贯而下,灼烧般的剧痛令她全身颤抖,瞬地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唇。那一碗药全数被她吐了出来,湿透了他的衣襟。
“不要命了吗?”萧停云气极,知道毒素在迅速扩散,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重要,立刻捏碎了另一颗,厉叱:“就是铜汁灌下来也给我忍着!我只带了两枚金风玉露丹,一口气喝完,不能再吐出来!”
萧停云捏住她后颈的哑门和风府两穴,令其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将第二碗药灌入她口中。苏微无法反抗,在剧痛中全身颤抖,却没有力气叫出声来。
“烫……”她喃喃,感觉神志开始慢慢模糊。
一碗药灌下去,苏微已然失去了知觉,更是来不及运内息逼毒,呼吸微弱,心跳也越来越缓慢,竟是在他怀里渐渐气绝!
“阿微……阿微!”萧停云失声喃喃,只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呼吸也要停止。怎么会这样……今天,在这洛水之旁,他原本是想解开缠绕在他们三人之间的无数纠葛,彻底做一个决断,却亲眼目睹了她的被杀!这是宿命?
那一瞬,十年来的无数片段如风呼啸而过。
这个从风陵渡旁走出的少女一直是爱慕他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然而他却从未提及。因为他心里有自己的隐痛,犹豫着那个无法言说的伤口,只能沉默以对——所以,就这样在若有若无之间过了十年。
十年,足以让青丝暗生华发,韶华付与流光。
足以眼睁睁地看到她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要死,阿微!”那一刻,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汹涌而来的感情,在她耳边低声,“我知道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不要死。活下来!我娶你!”
怀里的人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是听到了,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眼睛却再无力睁开。她闭着眼睛,全身微微颤抖,似乎积蓄着仅剩的力量,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竭尽全力抬起手,一寸一寸地,将他环抱着自己的双手拉开。
她的力量微弱,却令他震惊不已,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不……你错了。”苏微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收敛了嘴角的笑,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从他怀里往前一倾,离开了他的怀抱,直直跌倒在了桌子上,便再也不动。
那一刻,萧停云看着她,眼里的神色震惊而不解。
是的,方才那一刻,她是用尽全力挣脱了自己的怀抱!她已经无法说话,却是用这样决绝的态度说明了对自己所说那个诺言的回答。
她不愿意。即便是他承诺娶她!
“阿微!”他怔了片刻,再顾不上其他,运指如风,瞬间封住她任督二脉上下十二处大穴,将毒逼在一处——那一刻,他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将雪谷老人门下的无相心法发挥到了最高层,每一指点出,额头便有微微的汗水。这是大耗修为的做法,他不惜损耗自身真元也要把她救回来,哪怕这一次之后自己得休养一年才能完全恢复。
三更转眼过去,她透出了一声呻吟,手指冰冷。
仿佛有什么在皮肤下游走,聚集到了她左右双手的少冲穴,碧色渐渐凝聚,让整只手掌都变成了惨碧色!肌肤下血脉仿佛蛇一样细细扭动,忽然间,仿佛被针刺破,一股细细碧血激射而出,洒落在酒碗里,登时染得一片惨绿!
“……”苏微终于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她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竭力挪动身体,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不要动!”他怒极,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她后心上,“毒还没全解——我们先回楼里去,这里很危险。那些人在暗处,随时会返回来!”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肃杀,苏微一怔,感觉四肢百骸都浸在了冰水里。她几度试图运起内息,然而只是微微一动,丹田之内便如千百支针一起刺落,令她再不能动。
“我……我中了什么毒?”她虚弱地问。
“还不能确定,”他横抱着她往外走去,翻身上马,“很可能是碧蚕之毒。”
“是谁……谁想杀我?”她觉得不可思议,呻吟般的低声,“居然还……还跑到了洛阳地界上?”
“不知道,”萧停云咬着牙,眼神里似乎藏着一把刀,“这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血薇,换而言之,是针对我、针对听雪楼!看来,在梅景浩死了之后,又有人要对我们宣战了!”
他横抱着她翻身上马,一手控缰,向着洛阳城内飞驰而去。怀里的女子再也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洛阳上空清冷的上弦月,因为剧毒的侵蚀而微微颤抖,手指冰凉如雪。
“这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血薇,针对听雪楼!”
刚刚,他那么说。
——原来,连她的命,都不是为了自己送的,而是为了听雪楼?
那一天的深夜,她被送回了听雪楼,在奄奄一息之际被墨大夫救回了一条命,整整三十六支银针钉入她左右双臂的穴道里,将所有的毒素都暂时禁锢。
萧停云彻夜未眠,守在她榻边,一直等到她的脉搏转为平稳,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走出绯衣楼,他只对下属说了一句话:“此事需保密,擅自外传者,杀无赦!”
血薇的主人在洛水旁遇刺的事情并没有被公开,只在听雪楼极少数上层首脑之中流传。然而,无论是北邙山四护法,总管赵冰洁,还是吹花小筑的石玉,都极大震惊——
那是因为苏微所中的,乃是碧蚕毒。
这种罕见的毒是由滇南极远处雾露河里的野生碧蚕之卵配成,剧毒无比,几十年来从未出现在中原武林。由于它的地域特殊性,几乎每个人都能隐约嗅到它背后隐藏的诸多惊人暗示:苗疆…巫蛊…针对听雪楼的力量。
三十多年前,中原武林和苗疆巫蛊那一场空前绝后的搏杀。
“难道是拜月教的人?”岚雪阁里,盲眼的女子抚摸着卷宗,喃喃低语,摇着头,“不可思议……”
“孤光祭司昔年曾与萧楼主立下盟约,有生之年人马绝不过澜江,”萧停云微微蹙眉,“几十年来拜月教一直恪守承诺,就在我们和天道盟斗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落井下石,没有道理就忽下杀手。”
“当孤光祭司主持教务的时候,局面的确是这样的。”赵冰洁的手指轻轻叩击着书卷,喃喃,“可是,三年前孤光祭司便退隐云游,将事务完全委托给了弟子灵均——而教主明河又是一个不管事的主儿,十年也难得见她露一面。”
“你是说……”听到这样的分析,萧停云沉默下去,“拜月教内部有变,所以对我们的态度也转变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赵冰洁停顿了一下,忽地冷笑,“不过,如果真是拜月教下的手,用碧蚕毒也未免太直接了一些——这等于正面和听雪楼宣战,并过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想孤光祭司教出来的弟子,未必会这等拙劣吧?”
“这也是。”萧停云沉吟,“而且,很显然,对方的目标是阿微而不是我。如果是针对听雪楼,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赵冰洁轻声反问:“如果针对的不是听雪楼呢?”
萧停云一震:“你是说,也有可能是别人想嫁祸于拜月教?比如天道盟?”
“这事颇有蹊跷,一时之间不可擅下定论。唯一清楚的是:其实这次根本不算是什么刺杀——因为对方不想杀你,也不想杀苏姑娘。”赵冰洁唇齿之间噙着冷笑,“那个刺客分明是早有准备,如果他真的要毒杀苏姑娘,之前苏姑娘喝醉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为什么偏偏要挑你和她一起去的时候才下手?这岂不是选了最差的时机?”
“对!”萧停云眼神陡然凝聚,“你的意思是……”
“对方既不想杀你,也不是真的想杀她。”赵冰洁低声道,满怀疑虑,“这么做恐怕并不仅仅是为了嫁祸拜月教,应该还另有深意,可惜我还想不透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唉……现在,我们首先得确定这个暗中的对手是谁。”
萧停云苦笑:“听雪楼仇家遍布天下,要圈定范围,恐怕太难。”
“是。”赵冰洁只道,“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确认朋友,并不需要区分敌人。这样便可轻松许多——孤光祭司和明河教主应该是我们的朋友,这一点问题不大,派人立刻去苗疆找他们两人要解药便是。”
“已经派了。但……”萧停云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怎么?”赵冰洁微微蹙眉。
“墨大夫说,碧蚕是天下至毒,以他的医术,最多也只能将其压制三个月。三个月后,毒素深入经脉肺腑,阿微就算不死也会成为废人。”萧停云叹息,“而苗疆路途遥远,从洛阳出发取药,一来一去,绝对是来不及赶上。”
“……”这一下,连足智多谋的赵冰洁都沉默了,表情微微有些奇特。
如此说来,血薇的主人是死定了?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握紧了书卷,许久才问:“苏姑娘……如今怎样?”
“墨大夫看诊后,性命暂时无大碍,也已经能饮食起居,只是还无法运用内力和真气。”他蹙眉,心事重重,“但她的情绪很低落,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中的毒非常难解。”
“苏姑娘纵横江湖十年,几乎从未有敌手。忽遭逢暗算,未免有些心乱。”赵冰洁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却能听出他的语气,不由得叹息:“公子很担心她吗?”
“是啊,”萧停云喃喃,“我已经对她说了要娶她。可是她不肯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看着赵冰洁的脸在黑暗中瞬地苍白。许久,她才勉强笑了一笑,低声道:“暂时不答应也好——万一苏姑娘过不了这一关呢?如果苏姑娘成了废人,公子还想迎娶她进听雪楼吗?”
萧停云沉默了片刻,抬起了头,用重瞳凝视着身边这个女子:“在生死关头,我曾经对阿微许下诺言,所以,无论她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如约娶她。冰洁,你是最聪明的人,请你谅解。”
谅解?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用手撑住了桌子。
“他们都说我有两双眼睛,是重瞳。可是,有时候我却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萧停云低声叹息,“我真是一个无用的人。我遇到很多很多的问题,却无法解答——直拖到了生死关头,才不得不给出了第一个回答,却依旧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正确。”
“公子,不要急,时间会给您答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唇间吐出鼓励而温暖的话语,语气却虚无,“但那个答案在前方,你必须一直往前走才能触及它——若是裹足不前,自怨自艾,那么,无论答案是如何,所有一切早已从指缝里流走了。”
她的声音柔和,却有一种宁静的力量。萧停云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冰洁,谢谢你为我解惑。”
“不用谢,这是冰洁的荣幸。”她无声地微笑。
“真希望时间能早日给我答案。”萧停云侧过头,“可是,时间未必是万能的吧?”他转头,看了看赵冰洁茫然无神的双眸,忍不住叹了口气:“冰洁,这些年来,你帮了我那么多,如果没有你听雪楼说不定早就土崩瓦解了。可是,我却无以为报。”
黑暗中,她感觉他在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无限复杂的感慨。他的指尖掠过她的脸颊,轻轻停留:“冰洁,如果可以,我真想分一双眼睛给你——这样,你就能成为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了。”
完美无缺?
他离开后,她坐在黑暗里,想着他最后的话,抬起一根手指,在夜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唇,眼神渐渐变幻,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当楼主离开后,岚雪阁内,又恢复了一贯的寂静寥落。
赵冰洁锁好了门,剔亮了灯盏,低下头去,摸到了案上压在最底下的一卷文书。她拨开上面沉重的文卷,小心翼翼地把它抽了出来,凑到灯底下细细地看——这是一本名册。上面的一个个名字,仿佛针一样地刺痛她的心。
那些人,在这十几年里,一个一个地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就如她的父母一样。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年大雪的清晨,自己在洛阳朱雀大街上狂奔的模样——年幼的她早已筋疲力尽,母亲却毫不留情地继续拖着她往前跑,几次她跌倒都被恶狠狠地拖起,直跑到脚掌磨破、膝盖出血,仿佛死神就在后面紧紧追赶。
黎明前的洛阳笼罩在冬日的黑暗里,漆黑不见一丝光,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的脚步响彻空空的大街,呼吸急促凌乱。
她知道,那些隐藏于黑暗中的杀手,就在身后紧紧追随。
“快!快进去!”终于到了她们要去的地方,眼看前面的朱漆大门打开了一线,母亲猛然在她背后一推,“快进去,别回头!快!”
十四岁的她被猛然一推,一个踉跄,向着打开的大门直跌了进去。
在额头撞到石板地的那一瞬,一双手臂伸过来,及时接住了她。那双手臂尚自稚嫩,却温暖有力——抬起头,她看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正牵着马缰和父亲从听雪楼里走出来,惊呼着伸手抱起了她。
她跌入他怀里,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耳后一声厉啸,一道刀光亮起,一片热辣辣的血就泼上了她的后背。
“娘——娘!”她失声惨叫,挣扎着回过头去,眼前却忽然一片漆黑。那个少年松开了握着马缰的手,用手掌迅速地覆上了她的眼睛,低声道:“不要看!”
不要看……不要看。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十几年后,依然回荡在她耳侧。
那一天,仿佛是命运恩赐,在生死之间,那道门竟然对她打开了!母亲用尽生命里最后一点力气把她推了进去,从那一线打开的门缝里获得了一线的生机——她活了下来,留在了听雪楼,孤身一人,寄人篱下地生活。
什么都很好,唯独眼睛的视力在逐步地衰减。
如今的她,已经几乎看不到东西了——可是,只要不看,那些流出来的血,难道就会不存在吗?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不曾闭上的眼睛,难道就不在地下日夜盯着她了吗?
那道门对她打开了,她进去了,以为自己从此安全。可是那些眼睛,却还是日日夜夜地盯着她!不……不不!她不要这样的生活……不要!
那些死去的眼睛,都不要再盯着她了!
十几年后,背后仿佛依然感觉到那种湿热,仿佛母亲的血还在流淌。赵冰洁的手微微颤抖,握紧了那一卷名单,昏暗的眼睛里露出了某种尖锐的光,抬起手腕,将手里的纸页凑近烛火——最后一个名字,是“梅景浩”。
她无声喑哑地笑了起来。
十五年了,上面写着的七个名字,终于都被一笔勾销!
火舌将薄脆的纸张迅速舔净,化为薄薄飞灰。时间漫长,黑暗无尽,原来所有的一切,那些挣扎、取舍、利用和背叛——到最后,换来的终究是一场空无。
“呵……天道盟内七大家尽数诛灭,如今连梅家也死光了,你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对吗?”忽然间昏暗的室内有人在说话,轻微而冰冷,宛如耳语,“天道盟安插在听雪楼的唯一的死间,你可真是厉害啊……仅凭一个人,就覆灭了故主!”
“谁?!”赵冰洁霍然抬头,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恐惧。
第六章 暗涌生
白楼里的人在看到那一张纸时霍然长身立起,变了脸色。
这是一纸雪笺,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天下宴席,终有散尽。还君血薇,任我飘零。”
来人只是微微轻笑,声音如同鬼魂一样飘忽不定。岚雪阁虽然不比白楼守卫森严,但这个人居然能够夜探听雪楼而不被察觉,这种身手已经是令人惊骇不已。
“是谁?”她厉声问,摸索着站起来,朝着声音来处走过去——因为惊惶,平日在阁里如履平地的她踉跄走着,几次几乎被书架撞到。然而,每一次在靠近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又远离了,悄无声息,宛如一个鬼魂。
她战栗不已,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的人影在冷笑,藏在林立的书架背后,影影绰绰,声音飘忽:“我是世上唯一知道你的秘密的人——十五年前你们谋划了什么,除了这宗卷上的七个人,可能就只有我知道。而且,我更知道这几年来,你一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那样的话,宛如毒刺,一根一根在她心底冒出来。
冷静自持的女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失声:“你是谁!你怎么可能知道?”
“无论什么样的事,都不是天衣无缝。”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赵总管,瞒了十几年,终究是瞒不住的——就如你的眼睛一样,迟早,还是会看不见的。”
赵冰洁的手猛然一颤,几乎站不住身子。
“在洛水的酒馆里下毒的,难道是你?”她喃喃,思路渐渐清晰,“你是谁?”
“不错。是我。”黑暗里的人微笑,声音平静冰冷,“至于我是谁,这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我没有直接去找萧楼主,而是先来找了你——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我正在给你最后的机会,而你,必须要做出选择。”
赵冰洁不再试图靠近那个声音,踉跄着扶住了书架,低低喘息。
“和我合作没有什么不好。你看,我已经替你废掉了那个苏微——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黑暗里的人冷笑,一字一句,说出直刺她心底的话,“当日,你不是故意隐瞒了资料吗?梅景瀚的武功更在大当家梅景浩之上,这一点,就算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赵总管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派苏微过去执行任务,又不告诉她真相,不就是想借刀杀人吗?只可惜,血薇的主人武功卓绝天下,竟然并没有被梅景瀚所杀,还活着回来了。”
“你……”她凝视着黑暗深处,战栗不已,“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永久的秘密,”那个影子在微笑,虚幻如耳语,“你以为杀光了世上所有知道你的秘密的人,从此就可以脱胎换骨?就能成为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永远留在听雪楼陪着他?”
“……”赵冰洁没有回答,扶着书架垂下了头,手指微微发抖。
“我想,你心里可能还做着白日梦,以为只要洗脱了过去,就可以留在他身边,或许,还能成为他的妻子,对不对?”那个人的声音犀利而残忍,“只可惜,你没有想到,苏微会忽然到来。她有血薇,有着你所没有的一切,一来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冰洁说不出话来,微弱的呼吸在黑暗里渐渐急促。
那个影子在低低冷笑:“如今你还有什么指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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