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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天,捅破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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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远处，桑裴盯着这一幕，黑眸睁大，失态地撞上了身后的枯树，雪从树枝上落下，溅落满头。
盆子警惕地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枯树滚了过来，“咯吱咯吱”的压雪声，一路靠近。
桑裴施法将一只老鼠拽过来，才引走盆子的注意，盆子去追老鼠，“砰”地扣住，扣住之后，不知在里面做了何事，老鼠被放出来之后，受到很大的惊吓，呈现疯狂之态。
盆子溜溜儿，又滚回去，在扶疏身边玩着雪，开心得像个孩子。
桑裴一眼不错的盯着扶疏。
他一直所看见的魂灵，终于变成了人形，七八岁的小女娃儿，扎着两只小花苞，长有一双杏子眼，粉嫩的小脸蛋鼓鼓的，软软的。
不可否认，他曾经做过梦，梦里扶疏化形，围绕在他身边，揪着他的衣角，糯糯地喊“哥哥”，很可爱。那是他仿若深渊的梦里，唯一的鲜活色彩。
桑裴心中的怒气消散：只要她转过头，认个错，他就原谅她，不再计较她偷偷溜走的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暮苍山，迦归峰方圆百里炊烟袅袅。饭点过后，天色已经黑透，有小妖哈着气，敲锣打鼓，巡逻领地。
扶疏吸纳了足够多的灵气，魂体彻底凝实，与一般兽妖的人形相差无几时，她睁开了眼，瞳孔是浅浅的绿色，像早春的青草地。
意念微动，灰溜溜的本体就裹在身体上，作临时的衣服。
双手撑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冷不丁的跌倒在地。
扶疏耸着小眉头，小脸蛋上挂起了沮丧，她哼哼两声，不气馁的又从地上爬起来。。。
良久，雪白柔嫩的小脚丫总算是稳稳踩在了雪地上，扶疏开心地迈开一步，下一刻，就直愣愣地倒下。
她忘了，自己只用本体走过路，以前倒是化过形，但是胳膊太少不方便，就没用过。
王八翻壳似的，将身子翻了个面。
扶疏很苦恼，坐在地上撑着圆润的脸想了一会儿，才又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
不远处的桑裴就默默的看扶疏牙牙学步，一向苛刻挑剔的他，不摸着良心讲，只觉得扶疏走得还是不错的。
脑子迟钝的人，是没功夫去想她是否能学会走路这个问题的，他们最常做的，是摔倒了，爬起来。于是，扶疏压根没去想别的，一直坚持不懈，试图用人形走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耗费了大半夜……
总算是学会了怎么走路。
扶疏水灵灵的眼睛弯弯眯起，开心得像两百斤的傻子，高兴地抬左腿，抬右腿，老人拄拐般慢悠悠走出几步，道：“盆子，你看！”
盆子激动得到处打转，厉害厉害真厉害！它的主人最厉害！
扶疏又练习了两个时辰，越走越溜，后来都能用人形小跑了。
回到虎后的棺材旁，她瞧了眼自己细嫩的胳膊，再瞧瞧还没有脸大的小手掌，微微有些不满意，没有长长的藤条好使。但是没办法，藤条现在光秃秃的，太丑了不能见人。要发芽长叶，得等到来年春天。
小爪子一把抓住棺材盖，举起棺材毫不费力，杏子眼瞅着花盆，有些遗憾地道：“盆子，我手有点少，你得自己滚了，走吧。”
盆子“嗡嗡”叫，有点委屈，但是没办法，主子一双手都用了，腾不出手抱它，还能怎么办，滚呗。唉，人形就是不方便。
扶疏举起棺材，花盆在她脚边滚动，大大的棺材影子，将一妖一盆都盖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嗤～点亮了妖皇大人的“妹控”属性。
又到了妖界“科普”时间^ω^：
“科普”1。避役：通俗来说，就是变色龙，只是为了显得高大上点，用了“避役”这个名。
“科普”2。灵体：扶疏的灵体就像灰姑娘好看的裙子，到点了会消失的。
亲妈阿顾：草木妖不能化形，亲妈给你个变化灵体的金手指，开森不开森？
扶疏：美滋滋，总算不丑了，谢谢亲妈！
妖皇：听说，灵体除了好看，什么技能都没点，而且，过了午夜就会消失？
亲妈阿顾：心虚脸，金手指嘛，就是金……
第34章 腐肉青苔
扶疏的灵体并非真正的人形； 能依靠灵气保持着恒温，却没有妖丹； 更没有心跳。而且，人形只能维持一日，一日后； 她还会化为原形。
所以，她必须在一日之内； 进入妖林见到树爷爷。在长出叶子之前，她不再出去见人了。
次日清晨； 雪停了。
迦归峰中，随着一声高亢凌厉的号角声响起； 西面白虎部落、南面朱雀部落、东方青龙部落、北方玄武部落同时高呼； 拿起宝物，向迦归峰中央涌了过去。
华清尊者昨日卜了一卦，卦象说； 今日是攻击妖林的最后时机。过了今日，妖林将出现转机，再难攻打。一旦错过时机； 待妖林再度隐匿； 下一次现身； 他还没算出是什么时候。
此言一出； 四大部落都紧张起来，所有的妖怪都恨不得拿命去拼，多抓点草木妖。
各族妖怪涌过之后； 花摧树残，昔日恍若仙境的迦归峰，乱糟糟如同地下妖街。据说，同意让出迦归峰作四大部落营地的鹤老，因为受不了吵闹，已经带上所有的白鹤迁徙他处了。
这边，扶疏穿梭在热火朝天的迦归峰，惊恐地发现，她把干娘弄丢了！
因为迷谷枝丫对妖林不起作用，她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就打算跟随在众妖之后，趁机混入妖林。但是那么大一个棺材，带着太显眼了，她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可当她找到了妖林的入口，再回去接干娘时，才发现，棺材没了！
扶疏焦急地抱住盆子，都想哭了。
“这地方明明没有兽妖来的……先不回妖林，咱们去找找……”扶疏表情沮丧，问花盆：“你能闻到棺材的味道吗？”
花盆“嗡嗡嗡”，表示无能为力。它是盆子，又不是狗，怎么闻得到？
扶疏浅绿色的眼睛里噙一包眼泪，抱着盆子哆嗦道：“干娘……”
她相貌灵透，眼眸纯净，在兽妖之中，代表着天资奇好，根骨绝佳，若在往日，很可能就被其他部落忽悠着拐带回去。好在，如今妖怪都忙着抓草木妖，没人有功夫留意她。
扶疏很安全，好穿越妖群中，到处寻找一个棺材。
此刻，兽妖拼了命的妖林里钻，钻进去的九死一生，随后，后面的人接着往里冲，疯狂得让人心悸。
沙罗妖林究竟有多大，里面情况如何，没人知道，卦象也算不出。唯一能见的，是每隔一里，都会出现两棵巨藤缠绕的老树，相距八丈远，藤子粗壮巍峨，如苍龙绕柱。
这就是推算出来的进妖林的妖门。
透过妖门，目之所及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地，生机勃勃，郁郁葱葱，可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每隔几步，就生长着一株草木妖。仅仅是露出来的一片草地，就有如此多的草木妖，如果进入里面，那该有多少！
兽妖只是看一眼就疯狂了，这时候还保留理智和风度做什么，啥也不说，抢啊！
兽妖前赴后继地往门里闯，外面的妖则带着网兜、草盆、灵石和乾坤袋，草木妖胆子小，有些成了气候，能走能跑，他们等着抓捕被进门的同伴吓唬出林子的高阶草木妖。
但是，因为有腐肉青苔的存在，冲进去的兽妖，十之有九，都永远的留在了里面。
门外的同伴眼中带着炙热和痛苦的光，一边激动的看着草木妖蹿出，一边眼睁睁看着进去的同伴凄厉地惨叫，腐肉青苔顺着脚下一路爬一路啃，绿油油的青苔散去之后，就剩下一具白骨。跑得快的遍体鳞伤，携带几只草木妖出来后，也是血肉模糊，下场凄惨。
沙罗妖林是草木妖的聚集地，但同时也凶名赫赫，难以闯入。想从里面得到好处，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扶疏小心翼翼地行走，沿途是撕心裂肺的狂欢和惨叫，听得她心底一颤一颤。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门外想起响动激动万分的吼叫：“啊啊啊，攻陷了攻陷了！腐肉青苔已经没了威胁，兄弟们，冲进去！”
“为了草木妖，冲啊！”
扶疏心头一激，忐忑地望去，就见众多兽妖丢掉网兜，浪潮般翻涌进入妖门。
她紧张兮兮地过去看，目瞪口呆。
只见腐肉青苔所在的草地上，尸骨成山，腐肉青苔艰难的挪走白骨。
一瞬间明白四大部落传言已经攻陷妖林第一重防线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了，所谓的腐肉青苔被打怂……
人家不是被打怂了，分明是骨头太多，压得露不出头了，这是用尸体堆出来的短暂胜利。
兽妖踩着同伴的白骨，进入妖门，嚣张的席卷所有眼睛看见的草木妖。
扶疏皱着眉也跑进去，她听树爷爷说过，有些草木妖是离不开土壤的，一旦离开，非死不可。
而在不远处，桑裴一手拎起偷窥扶疏的老妖怪，微微用力，将他扔出去。再转头，见那女娃已经随着队伍进入妖门内，心神震颤，头也不回地冲进去。
“可惜，这只草木妖怎么死了？哎呀，丢了丢了！”
“草木妖很脆弱，你动作轻点行不行，你看你看，你把它的根拔断了，它都死了！”
扶疏站定，眼睁睁看着妖林的子民被随意糟蹋。她心底怒意蔓延，大大的睁着眼，灵体竟然有化为本体的趋势。
情势突然间又转变了，地面剧烈晃动，先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咳嗽，紧接着一个三个大汉合抱般粗壮的灰色树根从地面露出，在草地上一扫而过，兽妖翻飞，草地上厚厚的白骨也被扫飞，短暂地出现过，树根就消失了。
扶疏停止动作，镇定下来。张张嘴，一眼不眨地盯着那树根，眼眶里霎时眼泪滚动，她哭道：“树爷爷……”我想您了，很想很想您。
花盆“嗡嗡”地蹭蹭她，以示安慰。
桑裴若有所思，方才那树根一出现，扶疏的神态很不对劲。他能猜到扶疏口中的“树爷爷”就是沙罗树，沙罗树是妖林的守护者，他一出现，莫非……
这时，有闯林经验丰富的兽妖意识到什么，大惊失色，“不好，那是沙罗妖林的守护者沙罗树愤怒了！快出去，快出去啊！”
来不及了，骨头被掀翻，腐肉青苔重获自由，再次张开了嘴。
兽妖乱蹿，桑裴几乎是立刻就去拉扶疏，却见恶名远扬的腐肉青苔，竟然讨好地蹭了蹭抱盆子的女孩，留下一部分当保护者，随后绕过她，将兽妖吞噬殆尽。
而桑裴再看看自己，待遇就没那么好了，腐肉青苔张大嘴巴，追赶着他咬。桑裴旋身躲开，但腐肉青苔四面八方，解决了其他的兽妖之后，迅速包围了他。
就在它们要“喀嚓喀嚓”开吃时，桑裴身上忽然逸散出一股清甜的气味，腐肉青苔顿时犹豫，沉默了片刻，互相交流着：
“他是谁，身上竟然有藤老大叶子的气味哎？”
“对啊，论凶我就服藤老大，她最凶，超级凶，但是，怎么跟只兽妖搞上了？这男的一看就是小白脸，配不上藤老大，我不喜欢。”
“藤老大就在这里呐，咱们要不要去问问她？哎，老大呢？”
“糟糕，那只兽妖也不见了！！！”
…………
扶疏呆呆地踏出入口，过了会儿，哭够了，擦擦眼泪，决心还是先找到干娘，找到干娘，她就能回去了。
扶疏的急切，被紧随其后的桑裴收在眼底。
他猜想自己能被腐肉青苔放一马，其中定然跟扶疏有关系。这会儿，望着小女娃一边抹眼泪，一边迈着小短腿忙着找人的模样，他眼神闪烁了下，摸了摸袖里的……棺材。
是的，棺材在他手上。
扶疏放棺材的时候，他就在暗地里看着，很满意扶疏挑选的地方，大概是草木妖趋利避害的本能，她觉得安全的地方，的确很安全，根本没有兽妖愿意经过那里。
唯一不好的，就是扶疏要离开。
他得跟在后面看着，以便随时解决麻烦，却又无法安心母亲的遗体。扶疏放得的确很隐蔽，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有其他妖怪经过，可若因此就让他放心，不太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万一。
母亲当初的死，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桑裴起身，朝向扶疏走去，还是把棺材交给藤子，免得她到处乱逛。
就在桑裴打定主意要现身的时候，察觉到一抹眈眈的虎视，他眯眼去看，又是一只觊觎他草木妖的妖怪。
走过去一爪拍飞那青蛇小妖，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浑厚的嗓音，那嗓音饱含着激动和愤怒，“桑裴，你可算出现了。”
正是路过的虎王。
白虎部落将他们守的那个门的草木妖抓得差不多了，刚好要换个门，继续抓呢，真巧，碰上了离家出走的大儿子。
许久未见，虎王身形瘦削了很多，气势颓顿，出口还是那句话：“你母亲呢？”
桑裴看了眼扶疏，目送她远去。转头，望向虎王，目露杀机，又扫了眼他身后的众多虎卫，突然就击掌两次。
虎王警惕道：“你做什么？”
桑裴冷冷道：“你看身后。”
虎王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各类妖怪，犬族、夜猫族、蛮牛族……
大金毛一声长啸，领着三只傻弟弟跳出来，甩了甩脖子，道：“有事上门了，弟弟们，咱们要怎么做？”
二憨、凶子、小田田目露凶光：“咬他！”
夜猫族族长在高空道：“第一回与妖域的白虎对上，我们该如何？”
小胖鸟和一众夜猫：“啄他！”
虎王愕然片刻，放弃了用虎卫拦截桑裴的打算，他认真地观察桑裴，点点头，“不过两月时间，你就发展成这般，假以时日——”
桑裴实在无心与虎王闲聊些废话，他还要找扶疏，遂冷冷地打断他：“时日到了，我自会去找你。虎王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桑裴！”虎王叫住他，却没能令桑裴停下，他急急道：“你以为——”
桑裴脚下生风，一步也没顿，很快消失了。在他消失瞬间，天上的鸟、地上的庸陵妖也撤退个干净。
虎王怒不可遏，“孽子孽子，如果早知道，我就该、我就该……”
日落西山，月亮欲出。
迦归峰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兽妖紧赶慢赶，争取不浪费每一个呼吸的功夫，全用来捕捉草木妖。
随着天色愈发漆黑，扶疏快要崩溃，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干娘的棺材。
她茫然地走：“盆子，我是不是……真的把干娘丢了？”
一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再找不到棺材，她就会恢复本体的模样，在已经疯狂的兽妖当中，变回草木妖……那后果难以想象。
扶疏急慌慌地抱盆，想要继续扎进妖群里。谁知一头撞到前面的人身上，扶疏匆匆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细嫩的手腕忽然就被拽住了。扶疏当即就要抽出，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抽不出，对方的力气太大了。
“扶疏。”
扶疏气得不行，凶巴巴地抬头：“你放开……我？哥哥！！！”
最后一句话，饱含着莫大惊恐，要歇菜，她看到了谁？妖皇大人啊啊啊！！！
扶疏用力地挣脱桑裴的手，发现挣脱不了，大逆不道地去啃他的手腕，桑裴任由她啃，一动不动，啃吧，谁啃的谁治。
啃过了，钳制自己的大手丝毫未动，扶疏后知后觉地回神，简直要被自己吓死，她输入药气，将桑裴的伤口抹平。十分恐惧：“哥哥，我……”
不知为何，明明畏惧眼前这人，可面对他，她竟感到一丝松懈，强忍了大半天的眼泪流出，“对不起……哥哥，我……把干娘……弄丢了……我找不到她……”
桑裴蹲下，擦掉扶疏的眼泪，如愿以偿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沁凉沁凉的，也软绵绵的，手感异常的好。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别哭了，母亲在我这里。”
扶疏瞪大眼，看见桑裴从袖中掏出一具棺材，棺材轻轻地放在地上，变回原来的大小。正是扶疏背了几天的那个，她杏子眼大睁，风一般扑过去，欣喜若狂：“干娘干娘干娘！”
桑裴薄唇勾了勾。
扶疏蹭着棺材，望向桑裴，眨眨眼，“这个……”
桑裴掩饰地咳嗽，“路边捡的，觉得熟悉，就带上了。”
扶疏不疑有他，妖皇大人怎会撒谎呢，她就是生气：“偷走干娘的妖太坏了，竟然放在路边，万一……”万一其他妖嫌她碍事，给丢了呢？
桑裴面色不改：“是，太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腐肉青苔，以吃饭快速闻名。对此，老妖对新手的警告是，遇到了唯跑可破。千万别妄图拿铲子挖他们，因为你还没开始，人家已经结束了。
腐肉青苔：我们的目标是，妖林第二凶，妖界第二凶！
兽妖们（惊恐）：还有第一？第一是？
腐肉青苔（崇拜脸）：当然是藤老大啊，老大最牛掰！我们还得一口一口吃，一次消灭一人，她分分钟灭人一团，多威风！
兽妖们：！！！
第35章 杀心又起
桑裴对扶疏新鲜出炉的灵体感到新鲜； 自小生活在一起的只有母亲，母亲去后； 他只有扶疏，但扶疏只是一株草木妖，魂魄再软； 他都触碰不到，心下不是没有遗憾。
所以； 当真真切切能触碰到小家伙，他激动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所有情绪习惯地压制在冰冷的面部后，从他脸上； 反而看不出喜怒。
他观察得细致入微； 在看到扶疏逐渐躲闪的目光后，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就生出了怒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远方依然哄闹； 冬日的温度都被驱赶到这里了。扶疏低下脑袋，看见自己的双手灵气逸散，已经变得微微透明了。
时间要到了。
扶疏将手放在棺材上； 小身板紧紧贴上去； 暗戳戳想着该怎么逃跑。
她不知道； 自己的企图在桑裴的注视下早就无所遁形。没有脸的时候； 她心里想的事尚且瞒不住，更何况有脸？眼下，她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心虚和苦恼； 小身板一个劲儿地往棺材边靠拢，一只肥爪都摸了上去——
就差堂而皇之地告诉别人：我要跑路了。
桑裴身上冒出寒气，蹲下来，强制地扳过扶疏的小身板，一双手钳制住她双肩，面无表情地指出：“你又要离开。”
“我……”
扶疏一惊，随即就害怕得脸色发白，恐惧地瞪着他。但接下来她做的，却是慢慢举起手，搭上桑裴的手腕，用力地推开他。推开后，她猛地退后一步，瞪着眼大喊：“我、我要回家！”
当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又干了什么，杏子眼里开始滚出银豆子。完了完了，她大逆不道，竟然吼了妖皇大人。
扶疏很委屈，她没有做坏事，没有不听话，谁知道迷个路就离开了妖林。她又害怕又想妖林，想树爷爷，后来干娘对她很好，她还没报答，她就死了。她真的很想很想看看树爷爷，再试试看能不能救活干娘，必须回妖林一趟。
妖皇大人能允许吗？
她喃喃道，“我就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桑裴盯着胆儿肥了很多的藤子，一般情况下小家伙怂儿吧唧，能不打架绝对不打架，可逼急了，却能把人的妖丹生生缠出。现在，她冲自己，露出了凶相。
桑裴沉声道：“可以，我跟你一起进去。”
扶疏语气一噎，顿时犹豫起来，没有经过树爷爷的允许，她不能带妖皇大人进去。
这是想进去了就不再出来？桑裴冷笑着站起身，态度冷漠疏离：“扶疏，你觉得我如果攻打妖林，能攻到第几重？”
他这是直接在扶疏面前摆出两个选择了，要么放弃妖林，跟随他离开。要么扶疏执意回去，与之相对的后果，就是桑裴攻打妖林。
这句话正好触动扶疏紧紧绷着的弦。
“你不可以！”
凭什么，妖林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每个兽妖还跟他们有仇似的，明目张胆地攻打。还说什么草木妖就该归兽妖所有，道理，怎么能这么讲？
现在，连妖皇大人也觊觎妖林，他会毁灭这里，毁灭所有的草木妖……
浅绿色的瞳孔慢慢变得血红，她仰着头，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就化为藤条，非常迅速地缠绕住桑裴的脖子，力道渐渐增大，已经有叶子刺破皮肤，鲜血顺着藤枝流下。
平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闷雷，蕴藏着巨大的毁灭力量。
沉迷闯妖门的小妖愕然抬头，华清尊者卜过卦，说今夜难得晴朗，怎么就打雷了？
桑裴察觉到扶疏的杀心，明白自己真正把她惹恼了。
恐怖的力道捏住他的喉咙，割破皮肤，他也不惧，幽幽地道：“你想杀了我？”
扶疏这才回神，赤红的眼瞳迅速恢复浅绿色，藤条渐渐松开。她蹲在地上抱成一团，茫然地睁大眼：“我没有、不能……”
他是干娘的儿子啊，还对自己那么好，她怎么能对他动手呢？
可是，她真的想回去啊。扶疏拉住桑裴的衣角，眼巴巴看着他，哭的稀里哗啦：“……我错了……可是哥哥，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一遍一遍的重复，越说越难过，她低低地哭，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杏子眼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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