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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狐有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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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的仙侍,待看清来人是离鸢,这才放下戒心,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仙君尚未叫起,烦请上神随小仙到前厅稍事等候。”
  离鸢却哪里肯听,抬脚便将房门踹开,那仙侍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静立一旁,好似被人捂了耳朵又遮了眼睛,不看不听不言。
  这位俊俏的上神每次来府上,打招呼的方式都是这般粗鲁又可爱。
  床塌之上东陵仙君已然清醒,只是未及起身,离鸢也不避嫌,抬脚便进,一眼瞧见他被下似有活物来回乱窜,还不时地将那锦被拱起一个硕大的鼓包,当即指着东陵仙君惊叫道:“你这老不死的神仙,昨夜居然破了色戒不成?”
  东陵仙君素来自诩风流倜傥,知义多情,实则从未沾染过情。事,离鸢内心早已认定他是会孤独一世的,而今自己竟亲眼撞坏了他的好事,不禁老脸一红。正欲退出门外,东陵仙君却将锦被一掀直起身来。离鸢忙于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斜着眼偷看,然而那锦被下并非她所想的那样,藏了个光溜溜的仙子,而是一只毛绒绒的白兔。
  离鸢又缺心眼儿地叫道:“你……你居然连仙兽恋都敢尝试?”
  东陵仙君仅着一身白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凤目迷蒙,有种慵懒美男的气质。他揪起兔耳将它抱于怀中,叹道:“你有那雪影兽同裘共枕,本仙君却只得一只未成精的兔子暖床,已是可悲可叹,你竟还要诬陷本仙君是仙兽恋?尺度之大,其心当诛!”
  离鸢赧然一笑:“抱歉抱歉,适才我是看花了眼。”
  东陵仙君轻哼一声:“只怕不是你眼花,是你心色,可是久未与蓝止温存了?”
  这口无遮拦的一番话,门外的仙侍听了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离鸢羞愤气急:“别在那红口白牙地编排我,你知我与蓝止,素来发乎情,止乎礼……”
  东陵仙君打断她的话:“本仙君怎会知,想你二人一别数千年,再见应是干柴烈火……”
  “东陵,非要逼得我将你做下的丑事都公之于众吗?”离鸢深觉自己可怜至极,不论爱人还是友人都这样难对付,她样样输给蓝止便罢了,连吵架都要输给这东陵仙君,除却美貌,她似乎没有一样与这二人抗衡,只得任由他们欺压。
  东陵仙君莞尔,说道:“谁让你一大早的就来招惹本仙君,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且说来听听,来此所为何事?”
  离鸢为自己倒了杯桌上的隔夜凉茶压火,仰头一饮而尽,方答道:“我要借你那仙册一看。”
  闻言,东陵仙君倒停下了正穿上外袍的手,问道:“怎地突然想到要看仙册?”
  离鸢直言不讳:“昨夜有人私下相授于我,道是我虽得以化形重生,实则已被天界除名,是个三界不管的游魂,我想证实一番,那人所言是真是假。”
  东陵仙君奇道:“这等无稽之谈你也相信?那人又究竟是何来头?”
  离鸢却闷不作答,他无奈道:“仙册虽算不上什么密件,却也不能等闲示人,我说从未将你的名字从仙册上勾去,你可愿相信?”
  离鸢摇头:“我不信你,从识你那天起,就知你诡计多端,擅于瞒天过海,此事关乎我身家性命,必须亲眼得见方能相信。”
  东陵仙君道:“你这样说倒叫本仙君很是寒心哪,多年友情竟换不来一份信任。但此乃我职责所在,真的不能借你一看。”
  离鸢问:“当真不可?”东陵仙君点头。“
  “将那雪影兽送来陪你几日可否?”东陵仙君摇头。
  “你这园子里无甚好花,我今日破个例,现下就去种上几株你见都不曾见过的,可否?”东陵仙君仍是摇头。
  离鸢冷笑:“你当知我做事,从不轻易善罢干休,你且看好了那仙册,总有一日我会得手。”说罢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东陵仙君则一抹额上冷汗,心道可算将这尊神打发走了。
  仙册的秘密究竟谁会得知,又去告诉离鸢呢?为防万一,他将仙册取出多加了几道封印,小心地锁进密室之中才算安心。这下,就算被离鸢寻到,她也解不开那封印,看不了。
  离鸢行至东陵府中池塘,见那池中有鸳鸯双双戏水,恩爱缠绵,心中不愤,丢了个仙诀过去,方一脸诡笑地驾云而去。
  不多久,府中一个仙侍就哭天抢地地来报:“仙君,不知哪个天杀的这样缺德,将您那池中所养鸳鸯,全都变成了猪!”忙活一通方才歇下的东陵仙君闻言,一口热茶喷洒而出。
  一池塘的肥猪,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惹火女人的下场,果真是可怖。
  离鸢没有回云狐山,而是就近去紫旭仙境见蓝止。蓝止见她一大早就一脸阴云密布,笑问:“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惹我的离鸢上神不开心?”
  离鸢答:“是东陵,今早到他府上借仙册一看,他不肯。”她每每生气了,就不爱多言,一句话答得很是简练。
  蓝止俊脸上闪过一丝狐疑,问道:“好端端的,看那仙册做甚?”
  离鸢从不有事瞒他,将心中疑虑悉数相告,蓝止听罢,安慰道:“你实是多虑了,你不信东陵,连我也信不过了吗?东陵不借亦是不想坏了规矩,你若执意要看,我便与你再去登门拜访,他兴许会卖我个面子。”
  离鸢笑着拉住蓝止的衣袖,撒娇道:“还是你待我最好,所谓挚友,不过日日只晓得坑我罢了。他若仍不肯,你就以武力解决。”
  蓝止望着她的眼睛回答:“我说了会宠你一世,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岂不算是食言?”当下带着离鸢重返东陵府邸。
  东陵仙君见离鸢去而复返,还带来了更为难缠的蓝止,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蓝止说明来意,东陵仙君反问:“当真要给她看?”蓝止微笑点点头。
  东陵仙君长叹一声,知今日是躲不过了,蓝止宠离鸢是宠上了天的,自己坚持亦是无用。他自密室取出长长一卷仙册,解了封印,蓝止上前接过,略一迟疑,转手便递至离鸢手中。一旁东陵仙君恍惚窥见蓝止在仙册上动了手脚,只装做没看见。
  离鸢从头开始一一细看,直到快末尾处,方寻到自己的名字,那仙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小字:散仙 离鸢。她直觉天灵盖被人劈了一掌,身心俱受重创,抬头恶狠狠怒视东陵仙君,吼道:“作何要把我批做一届散仙?”从艳名远播的上神离鸢变做一届无名散仙离鸢,这个落差实在是大到令人有些心痛。
  蓝止朗声笑道:“散仙又何妨?恰好落得个逍遥自在。”他眉目含情,笑声若珠玉落盘,轻易就平息了离鸢的怒气。
  离鸢解了心中疑惑,便乐呵呵地跑去欣赏她的杰作,那一池塘的猪去了,方才她可没忘记多使了个仙诀,这猪,三日之内施仙法都变不回来。
  她刚一走远,东陵仙君就问蓝止:“是你使的仙术?”
  蓝止敛了笑意,答道:“你向来十分精明,怎会不知,越不让她看,她就越会猜疑,我略施仙法添上她的名字,让她亲眼得见,方可安心。”
  东陵仙君却不赞同:“她一时大意不曾发现,皆因对你我二人信任。日后她若知晓你我这样欺瞒,定会伤心,何不如实相告?”
  蓝止道:“不可,她是何等心性,你难道不知?为了她安好,唯有我去做这个恶人,她能平安,我耍些手段又何妨?纵然日后被她怨恨,我亦不悔。”
  屋外房檐下一只蜘蛛从蛛网上垂直跌落,差点在地上摔成个小肉饼,这小蜘蛛便是溜回来偷听墙角的离鸢。未免被蓝止发现,她冒着摔死的风险也不肯变回原身,然而,此刻身上的痛远不及心中的痛来得强烈,她的爱人,她的挚友,此刻都在欺骗她。
  她方才假意离开,又偷偷潜回,变成小小蜘蛛藏身于蛛网之上,蓝止修为极高,她不敢靠得太近,甚至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然隐约听到二人所言,“仙术”“欺瞒”“怨恨”这些只言片语,她就已猜到,那幽冥使者所言可能是真的,他们都将他一人蒙在鼓里。她真的是入不了仙册的游魂?她惊得抓不住手中那根蛛丝,任由自己凌空跌落。
  赶在蓝止出门前,她整理好仪容又返回池塘边,这一塘的猪,不似在嘲笑东陵,倒像在嘲笑她自己,她简直比这猪更加愚蠢。
  见蓝止向她缓步走来,离鸢低着头,纤白素手于袖中紧握。曾经以为重生便是日久天长的陪伴,谁知,仍是一场望得见终点的离别。
  只叹南风未起,便已念你成疾。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是无关剧情的甜

  ☆、第十四章 同床

  那日偷听一事,令离鸢着实难过了几日,转眼就又抛诸脑后。她性子向来如此,天大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不做无谓的纠缠。她只在心中告诫自己,漫天神佛亦逃不脱命运安排,如今仍好好活着,那就要加倍珍惜。
  至于蓝止与东陵仙君二人对她的欺瞒,她内心更如明镜一般,一个是自己拼得灰飞烟灭也要守护的爱人,一个是以坑她为乐却始终真心待她的友人,刻意隐瞒只是为了她好。
  既然他们不愿她知晓,她便装作不知。
  只是,念及终有一日又会别离,心中不舍之意就如浪翻涌。世人常羡,仙命长生不熄,为何唯独她,难逃孤烛流离?
  一念及别离,她就如同被捋顺了毛的小兽,待蓝止愈发地温柔。
  蓝止早已交回兵权,而今由太子凤歌掌控,当年的战神如今在天庭不过挂个闲职。本应无甚大事可操劳,但他领兵多年积威甚重,兵家之事天帝总对他有所依仗,加之北巍山修行的弟子们时常请他前去指导,倒也不能时常在府中停留,离鸢就化做那跟屁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二位时常比肩出行,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美如冠玉,一个若远山孤绝,一个似清风飘逸,令观者无不感叹,这生来俊美之人,就是断个袖,也能断得这样养眼。
  近日离鸢又心血来潮,从姜离那寻得了一面古琴,非要学只曲子奏给蓝止听。
  说来惭愧,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身为一届花神那种花的本事,若在凡间,她或许一生都只能做个花匠罢,这样的她,自觉真是糟贱了蓝止。她幼时就被送到北巍山修习,学成又接任花神一职,稍有空闲时便陪着东陵仙君厮混,生性懒散如她,实在未抽得出时间养成些高雅的爱好,而今成了一届散仙,恰好有空提升一下仙品。
  姜离曾是天界大名鼎鼎的琴师,众仙皆以听她抚一阙琴曲为仙生一大乐事。自遇上蓝止,她始知自己的琴艺并非三界无双,她始终抚不出蓝止那份淡泊清远之意。姜离甘愿为知己隐退,来到蓝止府中做他一人的琴师,能与他琴瑟和鸣,就是她一生所愿。
  这样的高手来教离鸢,委实有些浪费,而心急如她,刚能磕磕绊绊地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时,就忙着找蓝止献宝去了。
  那日刻意妆扮一番,一身白衣衬得肌肤胜雪,以青黛描眉,以嫣红口脂轻扫朱唇,眉间一点朱砂,比平日里竟多了十分妩媚。
  她怀抱古琴翩然而来,脚步徐徐若行云流水,倒让亭中候着的蓝止、姜离二人看了骤然愣住。蓝止举起的青玉龙纹杯未送入口就停格在半空,唇边漾起无尽笑意,就是一旁立着的末白仙侍,见了离鸢这幅形容,也觉得自己这棵老榆树都能春心荡漾地开出一树繁花来。
  离鸢缓缓落座,摆好琴,与对面的蓝止二人说道:“昨夜练了半宿的曲子,不知能否入得二位大师的耳,若弹得不好,可不许笑我。“
  蓝止笑笑:“难得你这般用功,想来必定练得不错,又得姜离这样的琴师指点,应不至于丢了师父的脸。“
  姜离则称赞道:“离鸢上神很是用心,初学几日就能弹奏整支曲,已算是颇有天分了。“
  离鸢听了愈发自信,一双素手轻抚瑶琴,音律缓缓倾泻而出,却是一曲《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离鸢初学手法略显稚嫩,但胜在流畅,兼之以曲传情,倒令众人听得有些醉了。蓝止望着她纤长手指于琴弦上翻飞起舞,长袍广袖不时扶起飘散的发尾,心中但觉痒痒的。仿佛那个笑颜明媚的女子,越过几千年的光阴复又踏花而来,邀他同醉于这悠悠琴音之中。
  一旁的姜离见蓝止深情凝视着对面的离鸢,仿若世间只剩他二人一般,心中不由的泛起丝丝苦涩。她对蓝止一直抱有一份朦胧的心意,自初见他时便是如此,无奈心悦君兮君不知,蓝止眼中从来只有离鸢一人。即使是离鸢不在的那些年,她有无数个机会接近蓝止,他都不曾施舍过一丝垂怜。
  一曲终了,离鸢自觉发挥得很是不错,身侧随侍的小翠小绿二人由衷赞叹道:“上神今日弹奏的曲子甚是好听,比前几日听着可舒服多了。“前几日每每她练起琴,连那雪影兽都要慌忙逃走的。
  离鸢笑意盈盈地问:“蓝止,你且说说我弹得如何?”
  蓝止浅笑,答道:“约有姜离的十之一二吧。”
  姜离忙道:“上神谬赞了。”
  离鸢自是知道他不会轻易夸赞自己,不说她弹的如魔音入耳已是很给自己面子了,故而仍觉心情甚好,道:“今日若无事,可否就陪我一整天?静园内寒梅已落,杜鹃又开,我想同你一起赏花饮茶,闲闲度过这一日光阴。“
  美人相邀,蓝止自然应允,姜离代离鸢收了古琴就道声告辞。小翠小绿眼见离鸢起身离开,正想跟上,却被蓝止一个眼刀吓了回去。就连末白那平日不甚灵光的脑袋瓜也瞬间懂了,两位上神这是要私会,不许他人叨扰,他便识趣地退下了。
  静园中杜鹃开得如火如荼,灿若云锦,离鸢拉着蓝止席地而坐,抱着他的一条手臂,将头轻靠在他肩上。时有落红飘落衣上,飘落发上,此间佳人相伴,岁月静好。
  离鸢轻声说道:“蓝止,今日这般坐着,倒想起幼时在北巍山,那时你待我忒凶,可知我一直恨你来着?“
  蓝止无奈笑道:“连师父都拿你没办法,我若不凶一些,你与东陵二人岂不要无法无天?“
  离鸢亦是赞同:“年幼无知时,对你心怀怨恨,但自娘亲离世,我方能知晓你的苦心。这世间,没有人可以依靠终生,亲人如是,爱人亦如是,唯有令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令自己免受伤害。“
  蓝止闻言,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令二人面面相对,问道:“何出此言?是你有了心事,还是我何处做得不好,令你受了委屈?“
  离鸢垂下双目,不敢与他对视,轻声叹道:“你做得已然很好,好到令我担心,若有一日离了你,便不知如何自处。“
  蓝止拥她入怀:“离鸢,第一次见你,便是你被师父拎着衣领交于我那日,那时你很小,穿着一身蓝布衣衫,很不起眼,那时我并不知你是花神之女,只道你是修炼得道飞升的小仙。同门师妹皆说我生得好看,争着与我说话,唯独你,总是避着我。那时我亦觉得你是讨厌我,让我觉得颜面受损,便故意为难你。然每次罚过你,心中又会后悔,怕你对我更添怨恨。可知那时,你在我心中,就如一颗小小的明珠一般,不论多苦,都能笑得灿烂,我愿你永远都能如那时一般,所以,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我这一世都会护着你。“
  离鸢双目微润,不想令二人好容易独处的时间又变得伤情,便故作调皮地问道:“那上神你,究竟是何时喜欢上小仙我的?“
  蓝止理了理她垂到额前的乱发,笑答:“大约是我罚你抄经,你气得跳脚时?你偷懒睡觉,我用戒尺敲你头时?又或者是,你偷偷骂我是大魔头时?我亦不知是何时,但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 
  哼,这又是一个欺负自己为乐的神仙。
  离鸢心道,我不会告诉你,你当初微笑着叫我小师妹时,我便喜欢了你。
  如若不然,又怎会在看遍凡间的四时风物,姹紫嫣红之后,仍觉得有你一人足矣?
  当小绿拿着外袍来寻离鸢时,已是金乌西垂之时,二人不知不觉竟坐了一个下午。蓝止接过外袍为她系好,俯身在她耳畔轻语:“今夜,等我……”离鸢瞬时瞪大了双目,那人却不再多言,扬长而去。
  入夜,离鸢刚躺到床上,蓝止就噙着笑意来到她床边。他使了仙术而来,外间的小翠小绿二仙都不曾察觉。离鸢慌忙坐起,紧张地手足无措,蓝止却轻声说道:“本上神想了又想,你并不适宜学琴。”
  哦,只是为了说这个?离鸢不解:“日间不还夸我弹琴弹得好?”
  蓝止落坐床畔,伸出手轻抚上她眉间那尚未洗去的一点殷红的朱砂,道:“本上神以为,你更适宜以色侍人……”
  离鸢但觉脸上一热,接着便被蓝止摁倒。
  蓝止一头墨发滑肩而落,那张俊脸停在离鸢上方,很近很近,可以看清他眼眸中翻涌的情潮,他邪邪勾起的嘴角。离鸢喃喃说道:“我,我可也是位仙君……”
  蓝止单手撑住身子,另一只手牵起她飘散的一缕发尾,轻绕于指尖,问道:“只是与你说一声,又没让你现在就以色侍我,难道你竟等不及了?”
  离鸢气极,一把将蓝止推倒一旁,拉起锦被将自己蒙了个严实,闷声闷气地说:“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上神快请回吧。”明明是他先出言撩拨的,却道是她心急,真是可恶。
  蓝止顺势平躺在她身侧,答道:“今日便不回了,与你在这张床上挤挤。”说罢,扯过半边被子,不多时竟安静地睡了。
  离鸢却是睡不着,亦不敢乱动,唯恐碰到身边那人。那温热的身体靠得这样近,令他感觉这样暖,这样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作者君也想靠脸吃饭,以色侍人啊……

  ☆、第十五章 长生

  昨夜不知几时睡去,晨时刚一睁眼,离鸢就感到自己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她竟是窝在蓝止怀中睡了一整夜。
  感觉离鸢轻手轻脚地转过身,背对自己躺着,蓝止搭在被上的那只手臂将她拥得更近一些,轻声在她身后呢喃:“可是醒了?”
  他清晨略带沙哑的嗓音听着分外魅惑,离鸢但觉周身燥热难耐,挣扎着掀开薄被跳下床,赤着双脚走在微凉的地面,想要赶紧找件外袍穿上,然那砰砰乱跳的一颗心令她脑袋也变得不甚灵光,袍子倒是找到了,却半晌也没能系好那根袍带。
  虽只是相拥着睡了一夜,醒来却还是羞于面对他。二人相恋多年,从来只谈风月,未曾有过逾距,而今自己变做男儿身,反倒睡到了一张床上,虽什么都没发生,让他人见了却是说不清。
  思及此处,离鸢倒是灵光乍现,既然已是男儿身,那自己何须羞怯何须惧怕?
  想通了,她便放松了身心,端坐镜前梳起那一头长发,蓝止随即掀了床幔,侧卧在床上,单手撑头静静看她梳妆。
  门外小翠听见动静,估摸着自家上神该起身了,端着一盆水侧身推门而入,但见离鸢已然穿戴整齐,而那床上,床上竟还躺着一位仙君,却是蓝止上神,小翠惊得险些丢了手中铜盆。
  蓝止今日心情甚好,起身与离鸢道了别,经过小翠身边时柔声叮嘱了一句:“今日需让你家上神好生歇息……“
  啪,离鸢手中的桃木梳应声落地,他为何要说出这种让人误解的话,为何要她好生歇息?她又不曾做过什么啊!这个蓝止!
  好在小翠不解凡尘俗事,只当蓝止关心自家上神,傻傻地应了。蓝止有事要忙,遂快步离去。
  不多时便有仙侍来报,天帝乾玺宫中沉壁仙使求见。沉壁仙使是天帝跟前的红人,乾玺宫上下多由他打点,若无大事鲜少出宫,是以离鸢赶紧收拾好自己,出门相迎。
  沉壁见了离鸢略一愣神,那日离鸢重生他奉命送来贺礼时,尚不知花神离鸢已重生为男子,如今再见,方认出她就是那日陪伴蓝止身侧的仙君。他向离鸢行了礼,离鸢忙上前搀扶,说道:“沉壁仙使客气了,离鸢现如今只是无名散仙,受不得仙使这等大礼。”
  沉壁笑道:“上神自是受得的。”
  离鸢欲请沉壁入茶室落座,那沉壁仙使却道:“上神不必客气,小仙今日前来,乃是受陛下所托,请上神随小仙去趟乾玺宫。”
  离鸢忙问:“敢问陛下有何事召见?”
  沉壁仙使答:“陛下与天后娘娘不久前曾赴蓬莱仙境会旧友,获赠两株长生花,天后娘娘甚是喜爱,可不知为何那花被带到天宫后,就日渐衰败,娘娘试了诸多办法都未奏效,陛下想起上神您司天下百花,故而派小仙前来请您前去看看是何缘故。”
  离鸢略一思索,答道:“我虽司花,却从未听闻这长生花的名字,想来是十分稀罕之物,我这就随仙使同去看看究竟。”
  离鸢重生后只去过一次凌霄殿,之后便从未踏足天宫,此番随沉壁仙使而来,不少小仙娥都不认得她,只道是天庭又来了位长相俊美的仙君,个个心中暗叹,这仙君生得如此俊美,与那位凤歌殿下都不相上下,不知是哪个府上的郎君,可曾许有婚约。
  进了乾玺宫内殿,帝后二人皆在,不想太子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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