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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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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兆南大眼转了又转,捏着下巴,还真就开始帮她琢磨起来。
“豆腐坊张老板好像缺个拉磨的,城南的铁匠铺要个烧火的,还有过两天四姑娘出殡,四姑娘家肯定要请几个挖坟的……”
易晓苏听他这么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幸好潘兆南语调一转。
“小仙师,我看你细皮嫩肉的,这些个粗活儿肯定都不适合你,不如加入我们帮派吧?”
易晓苏大眼一瞪,怒道。“谁要和你一起去骗人?”
潘兆南却一脸认真,正色。 “非也非也,我早和你说了,我们那不是骗,更不是偷,我们那叫劫富济贫。之前不都和你们解释过了吗,二狗家奶奶病得急,又凑不够药费,你和大仙师的那两串铜钱,就是拿来救急的。相信仙师大人大量,一定能理解的,是不是?”
易晓苏沉吟,回想昨晚云长曦昏迷的时候,好像潘兆南就是这么和邱陌裳解释的,想来这少年也算侠义心肠,便点了点头。
潘兆南见易晓苏默认,心中大喜,笑道。
“哥们儿,欢迎加入我们大侠派……”
说着,右手一勾,想和易晓苏来个哥俩好,却不知怎的,右手碰到那异常酥软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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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狼!”
潘兆南未及反应,已经被易晓苏扇了一个跟头,耳朵边火辣辣的疼。
坐在地上,还没彻底想明白,就见身旁一垛小山般的木柴,顷刻间全部滚落在地上。滚落一地的木柴,差点压到潘兆南,吓得他连蹦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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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过后,却见一人站在那里,原来是云长曦。
易晓苏一惊,赶紧上前拉他的大手,“师兄,你怎么起来了?刚才柴垛掉下来,有没有碰到你?小心地上木柴,我先扶你回房,再回来帮忙整理。”
她只当是云长曦不小心碰倒,哪知云长曦却说。
“不许捡,小骗子自会收拾。”说话时,云长曦的面色无波,大步向前,易晓苏倒也没多想,回头朝潘兆南怒瞪一眼,狠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便随云长曦扬长而去。
而易晓苏却不知,那垛木柴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碰到的?若非一番力气,不能撼动。
潘兆南是个明眼人,早已经吓得贴在墙上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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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突遇不测
突遇不测 “我让你带路,没许你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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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云长曦一苏醒过来,便要带易晓苏离开,可碍于邱陌裳和潘大叔的热情挽留,且他自己确实也感到些许力不从心,便随了易晓苏的意思,在潘家客房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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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里,云长曦闭不见客,专心在房中调养,除了易晓苏,任何人都不见。而易晓苏知他早已辟谷,不需人间烟火,可毕竟现世穿越过来,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接受,而且一天不和云长曦照面,心里就说不出的空落落的,便总是三不五时的送些饭菜零食进来。云长曦说的少,吃的更少,可只要易晓苏递过来的,他总会尝上一口。便是如此,易晓苏也不觉心中微甜。看云长曦的脸色一日日的好转,那更是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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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潘兆南心里十分不爽,他一心向道。原本想娘亲能传授些功法,结果这几天下来,邱陌裳俨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农家主妇,关于修仙一事简直就是讳莫如深。看邱陌裳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假装的,就像是全然没有了这段记忆一般。不光邱陌裳如是,他爹竟也如此。
这也倒算了,就连那天一同在破庙“战斗”过的乞丐小兄弟们,也全然不记得云长曦曾在破庙与他和娘亲对法,只记得云长曦把他踢飞出去而已。
潘兆南觉得这实在太古怪了……太古怪了……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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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云长曦身体略见恢复,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潘家的门外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个个都是找云长曦卜算相风水的。易晓苏和邱陌裳起先还面有难色,谁知云长曦居然应允了。只不过,条件苛刻,须是身家清白,用心纯正不说,每日也只相三人,价高者得,卜算所获与邱陌裳全家平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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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鸡还未叫,潘家已经门庭若市。原本被禁足的潘兆南可有了事情做,敲锣打鼓的在门外张罗,忙得不可开交,以讹传讹的,身份居然成了云长曦的关门弟子。
就听门外人议论……
“这潘家是祖上积德了吧?这小潘子竟拜了一位神仙当师父,这以后也是要鸡犬升仙的。”
“不就是个江湖术士,有那么邪乎?”
“呸呸呸,少说两句,当心开罪了神仙。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城东的刘三哥,卧床少说也快十年了,刘三嫂去镇上采买,不意遇到仙师座摊卜卦,就给了个铜板卜问吉凶。仙师只说让她把家门前水井填了,移到屋后去,便可逢凶化吉。你看这才几天啊,刘三哥都能下地了。”
“真有那么神?”
“千真万确,这事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王先生家的秀才儿子也是给仙师算回来的。他家儿子去省里考举人,三年未归,杳无音信,这可是全镇的人都知道的事儿。这不,给仙师一算,让他们去下村的南门等。结果,王先生真去等了两天,真把人给等来了。那秀才儿子还把媳妇孙子给一并带了回来。你说神不神?”
“真是太神了……”
“你说的,我也是听说过的。不过,我还听说,那仙师还是个瞎子,走路都要靠身边一个小道童扶进扶出的,这瞎子的法力能有多高深?实在看不出。”
“瞎你个头,人家那叫天眼,人间琐事,神仙自然看不见,也不稀看,人家神仙看的都是天上地下,我们凡人看不见的,你懂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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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议论,潘兆南早已习以为常,倒是对他们谣传拜师的事情,心里一阵暗爽,更有些跃跃欲试。
小忙了一会儿,潘兆南统计好人数和银两,就要清算收摊,却看到易晓苏从门口转出来。
“小师叔,早。”
潘兆南笑的露出八颗白牙,易晓苏却小嘴一嘟。
“路人谣传,你自己就当真了,可别叫我师兄听见,到时有你好看。”说完就走。
潘兆南赶忙拉起她的手腕笑道。“小师叔,我自小就喜欢仙术仙法,你又不是不知。你就当做善事积阴德,帮我和师父求求情,让他老人家真就收了我吧?”
易晓苏腕子一甩。“什么老人家?我师兄哪里老了?去去,你个小色狼,说说话就动手动脚的。我去铺子里帮忙,没空理你。”
潘兆南摸着脑勺又有些想不明白。”小师叔,我怎么又是狼了?我早和你说我属狗的,不属狼。狼和狗虽有些像,但千真万确不是一个品种……“
说话间,潘兆南围着易晓苏上上下下的跳,絮絮叨叨了一大通,还没等说完,就给身后一帮要卜算的客人拉住,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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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几天,易晓苏觉得这潘兆南其实真是个可爱的少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笨的时候却比谁都清明。但也是多亏了他,要不是他张罗,易晓苏还真有些发愁,这些个事情她可真不在行。
易晓苏低头轻笑着快走几步,跑离开身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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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不大,没走多久,易晓苏就已经来到潘大叔的包子铺。
这几日,帮云长曦送完饭菜,易晓苏都会跑来包子铺帮忙。潘大叔原本是个江湖艺人,捏面人手艺一流,后来在这镇子上遇到了邱陌裳,便留下来开了包子铺。
而易晓苏自小便只和父亲生活,家务活儿自是不用说,包子铺的活计,没做几次就上手了 ,揉面赶皮儿,都不在话下。她身上穿着邱陌裳借来的粗布衣服,小村姑打扮,却难掩她一身娇俏可人。面对客人,也是满面春风,小镇淳朴,南来北往的也都是笑脸相迎。易晓苏心中舒畅,很快就忙到了午后,客人渐少。
潘大叔每每此时,都会把他的面人摊拿出来摆玩。易晓苏坐在包子铺前,看潘大叔捏面人。观望多日,易晓苏早已经技痒难耐。潘大叔爽朗一笑,便把面团交到易晓苏手里。易晓苏捏着手里的面团,脑中想着各式各样的动画人物,西游记里的唐僧、猪八戒,迪斯尼动画里的米奇米妮,变形金刚,超人……可最后,捏着捏着,手里的面团变成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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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街尾几个三姑六婆路过,正不住交头接耳。
“四姑娘昨天出殡了,你们知道吧?”
“可不是吗?我们家老头子帮忙去抬了棺材。你说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能有多沉,愣是七八个小伙子都抬得摇摇晃晃。我家老头子上前给扶了一把,居然被从棺材里漏出来的水银溅了一身。”
“真是晦气。这四姑娘家实在邪门,尸体里怎么还有水银?真是闻所未闻。不会是被人下了咒,施了法吧?”
“你们还别说,我真听人说过。四姑娘其实七年前,就该是上吊死了的,不知是吃了什么仙丹灵药,才活死人一样活到现在。如今总算是死透了,四姑娘她爹娘才只好把她下葬了。”
“这事儿你居然也知道?我也是听说,四姑娘七年前遭人退婚,就在家里上吊。眼看就要喝孟婆汤了,却给她爹娘哭了回来。那时,刚好路过一游方道士,就被面人潘家娘子打跑那个,你们还记得不?听说那道士施了法术,保住了四姑娘性命,苟活了下来。可是,却不是真正的活人,见不得阳光,只能在晚上出来行走。这七年来,你们可曾看见过四姑娘大白天出门?”
“还真没见她大白天出来过,但是前几天有人看到她傍晚出来过一次。自那之后,就真死了。你们猜,她出来去会了谁?”
“谁?”三姑六婆纷纷探着脖子。说话人,鬼鬼祟祟撇嘴朝包子铺前一瞅……
“就是住在面人潘家的那两个仙师。何家媳妇早年就认得四姑娘,傍晚出来打水,遇到四姑娘,打了个照面,就看四姑娘一直在笑,说什么‘放下了,要往生了。’你说这邪门不邪门?何家媳妇听说四姑娘死了,吓得这两天,天天在潘家门外排队,想找仙师给看一看。“
“真有此事?”
众人都纷纷朝正埋头捏面人的易晓苏望去,而易晓苏毫无知觉的朝她们这边回看,还不禁莞尔一笑。三姑六婆们不由各自神色尴尬,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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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人发现,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青烟从不远处飘来,像是有了魂灵一般,直指易晓苏的所在。
街角的阴暗处,露出一双血丝遍布的双眼,似是绵长的悠恨,更充斥着疯狂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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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这边,门外熙攘,门内冷清。
云长曦依然是惜字如金,纵是腰缠万贯的金主来临,也是只得在隔门相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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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酒庄的钱老板正坐在门外奋笔疾书,面前茶碗里的茶还是满的,却已经凉透。手下不停,潦草的笔记几乎记了整整一本,圈圈画画各种标记,生怕漏了哪句没记。写到最后一句,“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终于停笔。钱老板反复看了看潦草的字迹,才合上簿子,试去头上薄汗,朝房门一揖,客套一番后,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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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兆南敲了敲门扉,“仙师,最后一个是锦衣铺的周老板……“
话还未说完,房门已自内而开,云长曦坐在木桌前,手里擒着茶杯。“晓苏呢?”
潘兆南赶紧上前,“小仙师去包子铺给我爹娘帮忙去了,您找她?”
云长曦略一摆手。“罢了,你叫周老板先回去吧。”
潘兆南奇怪。“您今天不看了?”
云长曦挑眉,长身而立。“前面带路。”
潘兆南大眼咕噜转了几圈,才终于想明白,原来云长曦这次是要亲自去锦衣铺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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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这云长曦替人卜卦也好,算风水也好,从来都是隔着门扉问询,哪怕是再刁钻的疑难杂症,也只需客人在门外略加描述,便能一一解答。谁知这次竟要登门亲访吗?
潘兆南满心嘀咕,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云长曦迅速躲开,眉头微蹙,低沉道。
“我让你带路,没许你碰我。”
潘兆南一鼻子的灰,暗自翻着白眼,犹疑着朝前走了几步,回头却见云长曦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杆黑色长杖,握在手中,大步跟了过来。
那黑色长杖潘兆南见过,通体黝黑,四尺见长,不知是什么材质所作做,似铁如钢,正是当日他刺伤小红的法器。
只见他偶用那黑色长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钝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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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铺的事情果然很快便解决了,周老板五十两银票握在手里,云长曦却没有接,摸着几匹未成衣的布料若有所思。周老板嘴角含笑,眼神却精明的紧,一眼看出云长曦手上摸的几款布料,不是提花织纹,便是纹绣遍覆,都是上好的锦缎,这便明白过来,连忙招呼着伙计将最近卖得最好的锦衣呈上来云长曦摸过,又细致入微的把款式从头到脚一一描述。
云长曦微微颔首,竟隐约间眉眼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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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铺这一头,易晓苏见生意不多,便和潘大叔告辞。
易晓苏双手捧着亲手做的面人,双眸含笑,嘴角边也是甜甜的期待,心中雀跃得好像在这一刻,已然见到了云长曦那微笑的俊脸。
就在易晓苏满心欢喜的时候,却有一双大手正向她抓来。
那大手粗糙而邪恶,一上来就大力捂住了易晓苏的口鼻。
易晓苏还来不及一声呼救,已经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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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长曦原本舒缓的眉眼,刹那间冰冷,微启的眼帘内,露出一双水晶般透明的眸子,犹豫上古冰凌,射出刺骨寒芒,吓得一旁的周老板和伙计们皆是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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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未及反应,店铺内已经不见了云长曦的踪影。
就连云长曦身旁领路的潘兆南,也一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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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蚀骨奇香
蚀骨奇香 云长曦竟也身子一震,嘴角边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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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兆南只觉脖子一紧,闭着眼睛呛咳了几声,再睁开眼睛,居然从城南到了城北,离自家的包子铺竟是不远。
潘兆南晃了晃脑袋,好半晌才清醒过来,却见云长曦正蹲在地上,紧皱着眉头在青石地上摸索。
“仙师,您找什么呢?”
云长曦不答,潘兆南跟着四下张望,便发现云长曦脚边躺着一个面人。
那面人浑身素白,长发如瀑,虽是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一双温润的眉眼,半闭微睁,松生空谷,其神若月,不是云长曦还是何人?
潘兆南一看也是隐约觉察出个中厉害,连忙把面人塞在云长曦手中。“仙师,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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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云长曦大手一摸,面色更沉。“兆南,这几天可有哪户人家死了人?”
潘兆南急忙点头称是,“四姑娘前些日子过世了”。
“快带我去。”
潘兆南未及反应,云长曦便刹那间转到他身后,大手在他衣领上一拎,潘兆南整个人就虚空朝前跑了起来。那速度奇快似飞,潘兆南都不知道自己的脚有没有着地,这就没头没恼的一阵乱扑腾,七上八下的,心里一片混乱,却听云长曦怒道。
“只准给我想那户人家去处,脑子里再有些其他的,当心我让你这脑袋再也想不了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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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兆南大骇,不由得闭上眼睛,拼命去想那前往四姑娘家的路线,结果脖子又是一紧,呼吸都困难。
“把眼睛睁开,你想变残废吗?”
潘兆南一个机灵,赶紧把眼睛睁开,竟是一颗大树迎面而来。他们速度快如奔马,潘兆南根本来不及闪躲,双手朝前胡乱挡着,眼见就要成了云长曦的肉垫,却是整个人调转了个方向。潘兆南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觉得魂灵都要出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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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的功夫,潘兆南与云长曦便到了城郊的一处人家墙外。
“仙师,前面就是四姑娘家。”
潘兆南压低身子,俯在土墙上朝内张望,还想问下一步怎么办,身后已然没了云长曦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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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有户人家姓赵,原本住在北巷好好的,一家六口其。乐。融。融,却不知怎的,在二十年前和人在城郊换了所大房子。这倒也是没什么,可谁知,三个孩子临到嫁娶的年纪,便一个个相。继病。逝。四个兄弟姊妹,最后只剩下个四丫头。
三个孩子相。继。过。世,赵家婆子脑子便有些不正常了,整天痴痴傻傻。赵家老头子顾着照看老婆子,家里的上下里。外则便落到了还不及加笄老四肩上。纵是如此,赵家老四的性子却依旧温婉贤淑,勤劳顺孝,认识的邻里都叫她做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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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噩耗仍然还是不期而至,待到四姑娘十九岁那年,总算有个媒婆给四姑娘说了门亲事。可谁曾想,临到上花轿那天,男方却退了婚。直说害怕短命,连彩礼都不要了。四姑娘一气之下,当晚就穿着新嫁衣上了吊。听说,赵家二老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把踏入鬼门关的四姑娘给哭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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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赵家人便深居简出,只赵家老头子几个月才带神情木然的赵家婆子出来采买些物件,而那四姑娘则是几年不见一面。即便是出来一次,也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偶尔遇到些曾经的熟识的邻里,依然是温婉颔。首,可那张脸却惨白的吓。人,引。得。村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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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人们开始谣。传,四姑娘早已是个死。姑。娘。
直到那日两位身着道袍的神仙人物来到小镇,人们才最后一次见到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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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昏暗,潮湿中混杂着霉变的气息,纵是窗外艳阳高照,也照不进这阴暗的角落,暖不起湿冷的人心……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婆子,蓬头垢面,满面褶皱,脸色却因多年未见阳光而泛着青白,看上去老态龙钟,一双浑浊的眼睛,不知在看着什么地方,手里抱着个瓶子不住的摇摆,口中喃喃。
“姑娘啊,我的姑娘……”
他身旁坐着一个老者,也是满头华发,颜面苍老,可却比老婆子要略显年轻一些,正低头磨刀。磨到刀锋利落,才佝偻着身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老婆子的肩膀。
“老太婆,开心了?咱家小四马上又要回来了。”
老婆子抱着瓶子笑得更欢,混沌不堪的眼神,居然好像聚拢了一些。
老头子则拎着菜刀,一步一步的走到案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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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案似炭,不知被什么熏得乌漆墨黑。
案下是两桶森白的水银,泛着蚀骨的银光。
案头燃着一直诡异的黑色长香,竟不似一般佛像道香,燃出的黑烟四散而起,像是有了魂灵一般,交织纵横的笼罩着躺在案子上的少女的全身。
那少女一身村姑打扮,粗布衣裳,却难掩娇俏,眉目清秀,甜美可人,脸色却白得吓人,腕子上豁出一个大口,正汩汩的流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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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头低头朝案子上那少女细看,低低笑出声来。
“这肉身不错,起码能给咱家小四用个十年。”
说着,粗糙的大手拎起少女的另一只手腕,手起刀落,血溅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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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摸着少女的脖子,正要举刀再刺,却听一声“咕噜噜噜”,老太婆原本抱在怀里的瓶子掉在了地上。
那瓶子好像有目能视,一骨碌滚到老头子脚边。
“爹,你快住手吧。我不要这身子,我也不要再苟活了。爹,你可不要害人呐!”
那瓶子居然会说话,老头子不由得朝下一看,瓶子上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来。那女子脸色苍白,神色焦急,竟是当日在街尾黄昏时,最后一个与云长曦卜算归处的姑娘。
老头子低头把瓶子捡起来,又塞回给老婆子。
“小四啊,你别急,爹马上就给你安置好。”
那瓶子在老婆子怀里不住摇晃,好似拼命挣扎,羸弱的声音在内里哭喊。
“爹,不要啊。你不要为我害人,女儿早已经不是这世间的人了。爹——”
那老头哪里听得见那瓶中女的哭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疯狂的渴望,举刀就要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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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房顶居然破出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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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被吓的一哆嗦,跪倒在地。
老婆子耳聋眼花,也抬头眼巴巴的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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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雾散去,老头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却看见案子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飞扬的尘土竟粘不到他分毫。冷眉如刀,一双水晶般的眸子,在黑暗中深不见底,却让人冰寒彻骨。
案子上的少女已经被他抱入怀中,上手腕子上的流血顷刻间停止,在他大手轻触下,竟然连伤口都只剩下一条淡红色血迹。只是那少女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一时间无法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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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曦紧抱着昏睡中的易晓苏,心中疼痛交加,胸口起伏,面色冷酷到极点,竟似换了一个人。他抬起头,透明的眸子里泛着赤色的血茫,大手一扬,那白发老头就被凌空抓起。
“你竟敢伤她!”
老者被他顶在墙上,一时间喉间又咸又甜,但仍是一把硬骨,看到云长曦的那张神仙一般冰寒的俊脸,更是发狂了一般。
“是你,就是你。要不是你,我家小四就不会存了往生的念头。要不是你,小四也不会自行剜去心头血,弃我们于不顾。都是你个臭道士,我先杀了你。”
说着,粗糙的大手狠狠一甩,手中菜刀立刻朝云长曦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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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刹那间,那菜刀竟然飞至云长曦面门,就差分毫,却定在空中,片刻间化成粉末飘散而去。
而云长曦的脸色变得更冷,手指微微收紧,隐隐传来骨骼挤压的咔咔声……
。
“不要啊——”
一声呐喊传来,紧接着一阵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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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木纳的老婆子不知何时摔倒在地上,怀中的瓶子也摔成碎片,一缕女子的游魂从瓶子里飞了出来,用她那若有似无的身躯,挡在白发老头的身前。
“仙师,求您了。您就绕过我爹爹吧。我不要往生了,我也不要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了,我愿祭献我的魂魄给仙师,只求您放过我爹爹吧。”
被抵在空中的老头大喊。“小四,快回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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