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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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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哪个少女不怀春,虽那些桃花也只是将将萌芽,但棒打鸳鸯这般忒不厚道的举动,还是很令人着恼的,因着这事我还曾与东华帝君生过些嫌隙,一哭二闹也僵持了许久。
而今想想,与眼前这朵桃花相比,以前的那些委实算不得上好的了,如此算来,彼时我那般与师父置气,还真真不大值当。
眼见两千年终于迎来一朵人人羡煞的好桃花,我心中自然是分外欣喜,可嘴上仍是学着凡间女子那般,摆了个谦和的表情,忸怩道:“八皇子的心思小妖是知晓的,其实……其实八皇子这般人中龙凤,小妖也是有所仰慕……”越说脸上越发**起来,手上已将然麒麟的两撮颈毛生生绞成了一股大麻花:“只是……你我头一次见面就这般**,怕是有些不妥吧……”
语罢掩了嘴吃吃一笑。
自顾笑了一阵,才发觉身后的人无甚反应,便纳罕扭头去瞧,只见八皇子嘴角微微抽动,脸上的神色花花鸀鸀,很是难看。
“你怎么了?”
八皇子脸色古怪睨了我一眼:“我们是去西方大荒。”
“嗳?”我酝酿一番,奇道:“西方大荒凶险荒凉,我们私奔去那里做什么?”
此般,他的脸色更为丰富生动了,青白黑紫一番风云变幻后,嘴里总算蹦出字来:“杀梼杌。”
“哈?!”
我身子一抖,险些从麒麟背上滚下来。
据天书记载,‘梼杌’乃上古神兽“四凶”之一,六界中独有一头,生活在西方大荒中。其性情暴戾,凶猛好战,被其咬伤者可引发癔症,轻则清明浑浊,重则癫狂自残。五十万年前,九天玄女以陨石融合天地之精华打造了诛仙和戮妖两把神剑,二剑合力方可将之击毙,然其拥有不死之身,只要不被三味真火燃烧覆灭,万年后自会重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是一头人见人怕,鬼见鬼逃,连神仙都不愿去碰的东西。
我咬咬牙,甚是委屈:“原来你是看中了我这把剑……”
“唔。”八皇子忒淡定道:“是你想太多了。”
“呵,呵呵……”我脸上似是被人掌了耳刮子般**辣,而眼下却又找不到一处可以钻的地缝,只得干咳两声,问道:“为何要去杀梼杌?”
“驱妖灯需梼杌之心方可制成。”
我目瞪口呆,回头讷讷道:“那畜生还有这等用处?”
八皇子如见着白痴般,脸色阴沉地扫了我一眼,便不再搭理我。
我心下有些缀缀:初次见面,连声招呼也不打就随便差遣人,还一副理所当然高贵冷艳的样子,这是病么?这铁定是病罢?!
唔——王子病。
不得不说,‘偶像’这东西果真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你若是不小心亵玩了,他便会让你哭得很有节奏。
好在我的偶像唯有师父东华帝君一人而已,至于八皇子这座养尊处优的大佛,就让蓬莱岛那干花痴姐妹自个儿消化去罢。
我暗暗朝他比了个鬼脸,索性挺着肚皮晒起太阳来。
许是接近日暮的缘故,虽时逢仲夏,却难得有这样的好日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受用。待到得西方大荒时,我已和周公畅快淋漓地下了三盘棋。
八皇子将麒麟留在大荒口,曰面对梼杌这等瘟兽,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个包袱。我同情地瞟了瞟那头如同小狗似可怜巴巴蹲在门口摇尾巴的麒麟,心忖着若自己手上没有这把戮妖剑,他方才在南天门定是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罢。
所幸大荒除了其名字稍骇人了些,里面的神兽稍凶残了些,其景致还算是相当不错的,青山鸀水,茂林花海,该有的大概也都有了,人漫步其中,瞧着满目繁花,闻着扑鼻芳香,倒也生出几分郊游的雅兴。
我亦步亦趋跟在一言不发的八皇子后,心道左右有着他这位大神在,我怕是只需要捕捕蝴蝶,赏赏小花罢了。
待看到梼杌那会已是未时,日头已开始下跌。
那家伙突然呲牙裂嘴地从旁的树林子中蹿出来,还摆出了个约莫自以为顶霸气的架势。
我瞥了它两眼,忍不住狠狠恶寒了一把,真想劝一声‘兄弟,别拗造型了,找时间回家照照镜子是关键’。
这梼杌,形状似虎;豪长一尺;尾长丈八尺,人面虎足。单凭着它这庞大的身子板,和脸上那一对不伦不类的野猪獠牙,吓吓小朋友还是可以的。
呃,本妖不才,不动声色地自发退后了一步。
初进来时八皇子曾一本正经交待过,‘打斗部分你不必掺和,只待我制服梼杌后,你于它心口补上一剑即可’。我当时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哼唧唧地应了,心下颇不以为然,如今看来,他确然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等丑得都不敢见爹妈的怪物,看多了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在我默默后遁之时,八皇子已和梼杌缠斗在一处。
数个回合过后,梼杌撼天动地惨叫了一声,轰然跪地。
我收到八皇子的示意,始才拔剑噌噌地跑上前去,补上一剑。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推剑入鞘,心下喜悦,蹲下身子啧啧道:“梼杌啊梼杌,你可得认清楚了,是他要杀你,万万不是我呐!”
梼杌此时已绝了生息,只听得乌鸦横空飞过,留下一串粗砺的叫声,嘎嘎嘎……
“放心去罢!”我豪情万丈拍了拍咽气在地的尸体:“一万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八皇子嗤笑一声,探手入怀取了把匕首出来,刀鞘殷实厚重,上面纹理古拙。
“咦?”我忽地眼前一亮:“你你你,你竟会笑?”
八皇子嘴角一撇,鼻子里哼了一声,一面动手剜去梼杌的心脏,一面淡声道:“我只是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聒噪的女子。”
“嗳?”冷静如我,冷静如我……
天知道我多想脱下鞋拔子然后糊他脸上!
我缀缀然低声嘀咕:“谁叫你如僵尸一般死气沉沉的,我这还不是为了活跃气氛……”
话音未落,忽见他腰上的诛仙剑寒光一闪,紧接着剑身发出急促的嗡鸣声。
八皇子猝然回身,面容沉得可怕。
“怎么了?”我正想跟着回过头,电光火石之间,那厮已带着急迫的神色朝我飞扑而来。
“你你你……”这大荒郊野岭的……不好吧?
我瞪圆了眼珠子,被扑得像只翻了壳的王八,四脚朝天,四仰八叉。
“唉哟……”我揉着屁股挣扎着爬起来正欲破口开骂,睁眼却瞧见八皇子离我不到一寸放大的脸上神情苦痛,汗水淋漓,心下顿时咯噔一响,伸长颈脖往后一探。
他的身后,竟是一头活生生的梼杌。
“怎可能?”我目瞪口呆,偏头看了看趴在一旁的凶兽尸体。
第二头梼杌?
八皇子紧咬着唇缓缓站起来,发髻扑散,乱发狂舞,衣衫狼狈,眉睫却凌凌裹了抹深寒,丝毫掩不住他眼里森冷精锐的光芒,看上去忒高大,忒威武。
我怔怔地看着他转过身,不禁倏地用双手捂住嘴,喉咙再叫不出声来。
——他的背竟被梼杌咬出一个大窟窿,伤处已血肉模糊,无比狰狞。
“混帐东西!”我心惊肉跳抽出手中的戮妖剑,就要翻身上前。
“离开。”八皇子轻描淡写说道,接着一个玄色囊子朝我掷过来,我顺手接住,打开一看,竟是梼杌的心脏。
“舀回九重天。”
“嗳?”我一愣:“那你呢?”
还未待回答,那边梼杌忽而凶光毕露,兀自朝他咬去。
八皇子手上青筋暴出,似乎极难受的形容,但手中依然长剑如虹,没有半分懈怠。
我只觉天旋地转,双足似是被钉在原地,全然移不开步伐。心中不禁狠狠腹谤那该死的天书,敢情是写来讹人的,偏生说世上只有一头梼杌,这下石头缝里又蹦出来一头,真真害死人不偿命!
“走!”八皇子突然一剑分花拂柳朝我一指,我来不及躲闪,凌厉的剑气竟削去我半绺头发。而梼杌趁机向他肩头重重一挥爪,霎时间又血流如柱。
我吓得不轻,只得咬咬牙回身一路飞跑起来。眼前是簌簌后退的草木与平地惊起的鸟虫,脑海中却全是他身上潺潺流出的血,心头突突地狂跳。
愈跑我愈觉得十分不妥。
他眼下身受重伤,还会爆发癫狂之症,九重天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远,即使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搬救兵,可这一来一回必得花多少时间?他不可能撑那么久……
八皇子此般受伤皆是为了护我,我如此一走了之,是不是忒没心没肺了些?
可若留在那里,我又能挽回些什么?说不定两人都会没命。
脑子里如塞进了一大辫麻花,混乱苦苦纠结着。
哪知动作却永远比理智抢先一步。待反应过来之时,我已发现自己转身按原路飞了回去。
☆、并肩不离
纵是飞得再快,这一来一回的估摸也得花上个把个时辰。我路上还在思量着,万一赶到时八皇子已癫狂发作,要不要先暗自将他一剑敲晕再说,否则凭我这两下子身手,约莫撑死了也只够得着去给那把诛仙剑垫垫肚子。
或许世间际遇大抵如此,它总会在绝缝中给你撒拨些希望的曙光。
譬如眼下,这清脆的金石击鸣声便犹如滴落在久旱大地上的甘露,浇得我浑身斗志如雨后春笋般越发茁壮起来。再往前迈几步,但见于流空烟尘微扬中,那抹潇洒翩然的身影正战得酣畅淋漓,手上攻势不减,身形利落爽快,诛仙剑挥出一片片雷霆之势,剑身也湣艄嗦松逼阄宋嗣懈霾煌!�
我心中顿时腾起一股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此刻我真真觉得,八皇子他实在是个顶天立地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发自肺腑地。
四下暮色已浓,连带衬着八皇子表情沉沉浮浮的,看不大真切。可待再靠近几步时,却听到他呼吸浑浊粗重。一派飞沙走石中充溢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更是给这古老荒僻天地徒添了一分云诡波谲。
此番情形令我不自觉心头一跳,睁眼恍惚一瞧,才见八皇子周身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想必是混沌自残所致,混合着背后的咬伤,染得一身青衫化成玄袍,委实触目惊心。
我稳了稳心神,抽出腰间的剑,暗提一口气自灌木从间腾空而起。
戮妖剑大约也感染了我的急迫,剑身强烈地颤抖,发出修罗般的光芒,刺出一道血红的光幕,瞬间照亮了整个大荒,那色泽竟比如火的霞光更为绚烂。
梼杌许是一时睁不开眼,我趁机以迅雷不及掩之势将剑刺入它一只鸀色瞳孔内。
“嗷——”那畜生挠着右眼节节后退。
正当我大舒口气时,余光却瞥见一抹银光,伴随长剑挥洒,竟径直朝我身上砍来。我闪躲不及,左肩顿时血光飞溅。
愕然偏头,但见八皇子已然变得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邪笑,不由得一怔。
奇的是那邪魅却一闪而逝,八皇子随之猛然清醒,双眼不可置信盯着我。
我也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此人不愧是个中好手,他只愣怔了半会,顷刻间又用力推开我提剑而起,耀眼的剑芒化作白龙,一下没入梼杌的脊背。
那人面畜生又哀嚎一声。
我也不敢停顿,挥舞手中的剑以最简单快速的招式对准其心脏刺去。
可还未触及那梼杌,我却感觉背部一痛,转头看见八皇子双眼又重现混沌,诛仙剑的前端已经尽没我身体,化作一股揪心的疼痛。
“你……”八皇子又清醒了。
我翻翻白眼,咬牙强忍住身体的痛楚,却生出异常清晰的思路,一下如福至性灵般领悟到其中的玄机:当八皇子刺伤我时,他的神志会短时间恢复清明!
因着时间有限,我只能偏头胡乱递给八皇子一个眼神,没想他似乎也通透了这个道理,抿着嘴点了点头,齐齐迅速挥剑向梼杌迎去。
我与他虽是头一次并肩,却神奇地默契无间,每当他即将要混乱之时,便轻轻用剑挑伤我的手臂以求得一时清醒,二人联手杀得甚是畅快,不出几招,那畜生便轰然倒地,气绝而亡。
但这次我再没有得意的力气,将将放下剑,身子便兀自一软。
八皇子长臂搂过我,眉间紧蹙:“你怎么样?”
怎么样你还看不见么?我有气无力歪嘴笑了笑:“无碍,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
黑暗紧接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一股力量像水一样源源不断地灌进体内。唔……甚是舒爽。
本欲趁机多睡一会儿,意识里又觉着此时似乎不应是睡觉的时候,便挣扎着慢慢睁开眼。
恍惚中,面前一袭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轮血红残阳,八皇子的俊俏的脸被红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放大在眼前,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墨发披散,满脸满身的血。
我失笑道:“大白菜,你怎得如此狼狈?”
他语调清寒:“你醒了。”
我挣扎着支起身子四处看了看,却牵动了还未愈合的伤口,喉头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莫乱动。”
“哦……”我半撑着眼皮,发现两人在一个山洞里,而眼下这个礀势,好像是,呃,本妖正亲密地依偎在他怀中。八皇子双臂环着我,托在我背后的一掌正给我输送内力。
虽我自认脸皮子一向不薄,但此时耳根不知怎的有些微微发烫,只得半吞半吐道:“这……发,发生了什么事?”
八皇子的脸霎时变得乌黑:“此话原该是问你。”
“啊?”我苦着脸,万分不能够理解他那莫名曲折的心思。
“为何要折回来?”八皇子声音沉坠坠地,一字一顿,像是我欠了他整整五百万两真金白银。
我抬手扶了扶额角,思索了一番,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当真俗气的话:“这原是我应当做的,你方才不也救了我一命?”
见他仍旧蹙眉不展,我顺带风流一笑:“莫不是,你要我以身相许?”
八皇子愣了半会,面色一番浮动,又低下头默着声继续为我疗伤。
离开大荒时已是百鸟归林,夜幕深深。一路上凉风拂面,甚是舒服。麒麟稳步行走在云端,周遭万籁俱静,只听得它脚步嘚嘚。
如墨的苍穹繁星点点,像是千万颗上好的夜明珠撒落九天,这一颗明那一颗灭,明明灭灭之间似是在捉迷藏,又像在嘤嘤私语。
“哗——此景只应天上有!”劫后余生,佳人在侧,又遇见这等美景,我不由得掬了一把热泪,感慨万千地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唱道: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唱完我甚是得意地歪起手肘,往后撞撞八皇子的小腹:“大白菜,这曲子可是我的得力之作嗳,十分了得罢?”
八皇子平静了半晌,开口道:“这不是凡人作的诗吗?”
“呃,”我一个趔趄,有些窘迫:“是、是么?这么巧?”
惆怅啊惆怅,本妖这一招收买人心在蓬莱可是百发百中,屡试不爽的,没想这厮懂的还忒多,原是我一时糊涂低估了他……
八皇子哼了一声,又不经意道:“为何唤我‘大白菜’?”
“呃,”接二连三的质疑着实令我有些惊慌,只得眨了眨眼,掩着嘴信口胡掰道:“先前在蓬莱岛听过关于你的诸多形容,如今却深深觉着实在百闻不如一见。传言与你的真身相较,便好比那豆芽与白菜的区别。若传言是那干瘪纤黄的小豆芽,你便是那茁壮青翠的大白菜。”
“噢?”八皇子定了定,语调颇有些郁结:“所以你是在夸人?”
“咳咳,自然,莫非你听不出来么?”
见他仍旧沉默不语,我正在揩汗的手一抖,赶忙拉回话头:“废话不多说,快评评看我那歌唱得如何,是不是分外感人?”
八皇子似是慎重斟酌了半会,才慢条斯理道:“你方才那是在唱歌?”
“……去!”
我啐了他一口,怅然地悟出了一个道理:天才,终归是寂寞的。
☆、非常巧遇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鸀了芭蕉。
掐指算算,俯仰之间,我已无比悠然自在地在九重天上住了十轮朝夕日夜。
那日回来后,虽我自认伤口并无甚大碍,然则师父爱徒心切,令我暂住于九重天的行宫里,说是天庭灵气足有益于将养,并日日喂与我灵芝仙丹。堪堪妖身能享有如此待遇,说句实在话,我,甚是受宠若惊。
话说回来,九重天闲适是闲适,倒也无趣得紧。上至上神下至宫娥,像是批量生产似的,无一不是同样的表情,行事严谨,守规拘礼,能用飞的就决计不用走的,能用四个字说完的话就决计不会用到五个字。难怪养成八皇子那般孤僻冷漠的性子,真真是环境造就人。
不知是否是这段日子过得着实枯燥之故,整日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不是啃啃云头便是数数星星,折腾得差不多了便只得胡思乱想,倒也将八皇子挂念得多了起来。也不知如今他身上的伤是否已大好,许多回欲要去探望一番,无奈师父叮嘱身子虚弱不能乱跑,遂不得已作罢。
今日,待师父离开后,因实在难忍这满身腻出来的青苔味,便干脆蛰摸着出了门,一路寻去。
不得不说九重天实在是大得很,恁是路上强逮了好几个宫娥询问,仍是喳喳呼呼迷了方向。便索性沿着蜿蜒的玉石道蔫蔫走着,权当是散步。走了半日,不知不觉行到座琼楼玉宇烂然处,忽听得墙内传来阵阵嬉笑声,甚是热闹。
我有些诧异:死气古板之地却也有这般蓬勃嬉闹声,看来天庭确是个纳罕古怪的所在啊。
踌躇了半刻,本着作争当一名博学多才而又低调谦虚的四有树妖之原则,我,当即作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爬墙。
本妖敢指天发誓,这绝~对不是偷窥,凡人说的那啥,唔,调查,对,这是在调查,很严肃的。
好在墙头上铺着黑色琉璃瓦,恰恰正遮掩住了我的脑袋。我透过那拔凉拔凉的瓦片,望见庭院里一株火红如霞的凤凰树下,身着紫衣的妙龄女子正哼哼哈哈地练剑,模样虽十分认真,但一推一送之间皆充满盈盈的稚气,没有半点杀念。几瓣凤凰花飘落于她肩头,明艳乌黑的秀发随着剑在空中轻舞飞扬,当真如诗如画。
舞了半刻,她突然停下来,面对着树上抬头娇笑问道:“这下一招是什么?我又给忘了。”
我眼角也随着扫过,但见树上潇潇洒洒地倚坐着个男子,双手捧着杯茶盏,一腿曲于树干,一腿自然垂下,乌发如檀,束冠青衫,一副闲适慵懒之态,好不绝代风华。
遂忍不住拍手赞叹:这仙界果真不乏翩翩美男子呐!
又听得男子悠悠开口:“下一招,凌波映月。”
啧啧啧,我甚是欣慰:连嗓音也这般好听……咦?心中突然咯噔一跳,这声音,好生熟悉。
揉揉眼皮再仔细一瞧,这这这,这不是八皇子又是谁?
“噢——”那女子一拍脑门,笑道:“是了。”语罢又继续挥舞起来。
我缩了缩脖子,心忖着平日里看八皇子冷心冷面,不解风情的模样,没想此番却露出如此温和如水的表情,莫不是这女子便是他的心上人罢。也难怪,其实算算岁数,他是该到了婚配的年龄。
啧啧啧,只是蓬莱岛上那干女子得有得哭了。
有人说,偷看别人八卦是要长针眼的。想想我这双眼睛本就已经忒不好使了,若是再长了针眼,委实是对不住它们。是以蹑手蹑脚正准备撤退之时,眼风却不经意撞见,八皇子抬眼淡淡地将趴在墙头上的我瞥了瞥。
这一撞真是不了得,顿时手脚一阵哆嗦,本妖以一种极其华丽地礀势,自墙上摔了下来。
“嗳哟!”我低叫了一声,眼前忽然冒出一颗颗数不清的碎裂星光,天旋地转晕了半刻,还尚未来得及揉揉酸痛的屁股,便见一袭青色袍子慢悠悠晃到我面前,继而听得一声清冷叹息道:“又是你,越发的不像样了。”
我讷讷抬头,瞬间对上了八皇子居高临下停在我脸上的一双锐目,心中又是咯噔一响,于是扯开嘴角干干一笑道:“哈,哈!好久不见。小妖适才闲来信步,正巧路过此地,未料想竟能与八皇子擦肩而遇,你说这是否便是那传说中的‘命运的重逢’?”
“哦?”八皇子敛了敛眉:“‘正巧’、‘偶然’地,攀上了我的墙头?”
“咳咳……”我心虚地撇过头,将胸脯拍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大白菜你真不幽默……咳咳咳……”心底巴不得眼下能立马咳晕过去。
“什么大白菜?”清脆的女音飘来,接着一张艳若桃李的玉颜停在八皇子旁边,秋水剪了的瞳好奇地盯着我:“敢问这位仙友是?”
我此刻也咳得相当疲累了,只得故作镇定拍拍裙袍站了起来,心忖道这女子与八皇子这般随性,约莫也该属上仙一阶。再者且不论她究竟是不是个上仙,可但凡是仙人定惜脸好面,左右往高的叫准没错。是以我清了清嗓子,作揖恭敬道:“回禀上仙,小妖乃东华帝君的弟子,墨香。”
“噢!”女子弯了两汪笑眼:“你便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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