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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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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他才匆匆开口,我便风驰电掣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帝俊无法置信的表情仍旧停留在脸上,很快地,垂首昏睡过去。
  我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咬紧唇瓣,将手探进自己体内,决然地将自己的仙骨削了下来。
  痛,铺天盖地的痛苦吞噬着我的每根神经。凡人欲修成仙位须历尽九九八十一苦,而我们,只消短暂的疼痛,便可以变为凡人,委实算得上见只赚不赔的买卖。
  我将自己的仙骨放进帝俊的身体。
  “帝俊,我终于不再欠你的了。”
  他的身子渐渐融成一抹血红的魂光,一股正宗的仙气滋养得周围的杂草簌簌生长,发出青嫩水灵的光泽,那魂光瞬间随着昆仑镜的指引,飞向了九重天。
  都结束了。
  天下间,不再有什么九天玄女,也不再有什么妖皇帝俊。
  九重天不必整日战战兢兢,我也不需成天纠结挣扎。
  一切都圆满了。 


☆、61重逢之时

     我强拖着精力耗尽的凡人身;一步步蹒跚着走入皇城。
  头顶上;日光白晃晃的,晒得我脑子有些发胀。耳边嘈杂的人声嗡嗡作响,却像是从远方传来;周遭的笑脸模糊不清;仿佛恍然隔世。
  人群慢慢聚拢过来,兴许是好奇为何会有一位浑身是血;形容落魄的孕妇出现在大街上,男女老少表情诧异;皆站在我身旁纷纷指指点点。
  善了个哉;我知道,我吓到他们了。
  本着慈悲为怀的精神;我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抬头打探了一回周身,发现不远的右前方有一条清冷胡同,想着要过去避上一避。
  此时,肚子却突然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排山倒海的剧痛直直袭上心头,我脚下顿时一软,经受不住地跌坐在地。
  四周‘轰’一下炸开来,嗡嗡地更是扰人心烦。
  迷迷澄澄之中,只依稀辨得头顶的一连串叠声地呼唤:“小娘子,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用力撑开眼皮子,循着声音的方向,瞧见上方有一位面相和蔼的老妇人,正神情担忧地望着自己。
  一瞬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我勉力扯住她的衣袖,吃力道:“这位大娘,我像是快要生了,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话才将将说完,眼前忽而一暗。
  分娩过程中,唧唧咋咋的人声仍旧不绝于耳,还时不时伴着西西索索凌乱的脚步声。
  我不晓得到底自己身在何处,又是被何人所助,只知道自己一次次地,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
  脑子里不听使唤地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却克制着不去叫他的名字。
  他此时在哪里,有没有再想念过我,还有这个孩子。
  尽管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这些,这些已与我无关。
  一个天,一个地,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小娘子哟,小娘子嗳!”耳畔近近地响起老妇人的催促:“乖乖,你再使点劲儿喂,这样孩子出不来呀……”
  我的心咯噔一跳:孩子……孩子不能有事。**
  顿时间清醒过来,连忙用牙齿咬紧嘴里的棉布,全身卯足了劲。
  如此几个来回折腾许久,只觉腹痛如注,冷汗涔涔,孩子却仍旧不见动静。
  若放在以前,自己决计不会这般脆弱无力的,只是眼下我才削了仙骨,顶着这副凡人的身子骨,自是有些承受不过来。是以不久之后,我的意识又开始逐渐涣散,只能依稀听见老妇人焦急跺脚声音:“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唉……这可如何是好哇……”
  身不由己,我心中一片冰凉。
  莫非就要这般死去么……我与我的孩子……我那可怜的孩子……
  神志涣散间,屋子里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我没有气力抬头去瞧,只觉身子忽而一暖,像是被人搂入了怀里。我心中纳罕,不由得挣扎了一番,来人却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一双手冰凉冰凉。
  推搡了半晌,我终究败下阵来,继而感觉到一股清澈舒服的暖流通过那人的手掌,源源不断注入了我的体内。
  细细体会之下,发现竟是一注纯正的仙气……
  我暗暗吃了一惊。
  莫非是天上的哪位故友前来相助么?
  尚未来得及进一步斟酌,在感觉身子又渐渐恢复元气后,我忍不住叮咛一声,又下意识地开始用力。
  ——“快了快了!”
  ——“用力,再用力些!”
  ——“小娘子,就快要出来了!”
  ……
  四周变得轻松欢快的语气交织成一片,我紧闭着眼睛,实在分不清谁是谁。
  混混沌沌中,却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哽咽,仿若疼入骨血般的低沉——
  “云儿,快醒来……”
  是他?
  我甩了甩头,自己近来果真是太过劳累,竟是晃神至如此境地了。
  ………………
  再度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然恢复宁静,只剩下眼前这热气滚滚的汤药味道极是氤氲。
  “哎哟,小娘子,你可醒了!”
  先前在街上遇见的那位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喜滋滋朝我快步走来,嘴里也是乐开了花:“恭喜小娘子,是个男娃儿嗳!啧啧,你看看,这粉嫩嫩胖嘟嘟的脸,这俏生生的眉眼像极了你,将来一定是位迷倒众生的公子哥!”
  我自她怀里接过孩子,红着眼眶向她诚恳道:“大娘,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玄云谨记在心,日后做牛做马,必定报答。”
  “嗳呸呸呸!”老妇人形容夸张地弯着眉眼向窗外连呸几声,转过头故意板着个脸道:“好端端的个姑娘家,说什么做牛做马的。再说了,人生在世数十载,哪一个没有碰到过难处的时候,能帮则帮嘛,老婆子我不过是尽了微薄之力而已,小娘子这般说,是存心要折我老婆子的寿咯!”
  “嗯,大娘说的是。”我心中暖融一片,扬袖抹了一把泪,破涕而笑:“实在大恩不言谢,丧气话我再不说了。”
  “这才像话。”老妇人俯□,轻轻顺了顺我额前汗湿的头发,换了慈蔼的表情,道:“大喜的日子哭甚么,回头你的夫君该骂我这个老婆子将你欺负了去呢。”
  “嗳?”我心中汹涌一动,突然间升起了缕莫名的滋味,便像是咽下了一颗硕大的馒头,塞在喉咙头,堵得人心慌。
  “说起这个……”我抚摸着孩子香甜的睡脸,支吾了半晌,才厚重着脸皮道:“也承蒙大娘不弃。玄云无德厚颜,从来便是孑孓一人,虽是怀了孩子,却不曾有过什么夫君。”
  道完这番话,我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暗自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嗯?”老妇人却皱起眉毛,一脸稀奇:“不对不对,那个年轻人分明说是你的夫君呀……”
  “呃……”我骤然一滞,只觉脑中一阵懵然,分娩时听到的那个声音,难道不是我的错觉?
  我有些呆愕地望着妇人,迟疑问道:“那个年轻人,他……在那里?”
  “他……”妇人才张了张口。
  ——“云儿。”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寒声线,沉沉地,沉沉地从妇人身后传了过来,同时,一抹颀长的身影迈进室内。
  外面晨光正好,照在那人身上。
  青衣黑丝,就像在竹林中傲然而立的雨后的竹,翠绿欲滴,带着些许透明的雨水,在风中摇摇晃晃,透出几缕沧桑。
  我甚没出息地抖了抖,心摇摇如悬旌。
  大娘看看我,又望望他,随即捂嘴偷笑一声,默默地转身出去了,临前还不忘记将房门关上。
  昊辰一步步朝我走来,目光紧紧攫着我,眼神似被火淬蒸过,眸中的波光就像朝阳敛去前最耀眼的芒,毅然决然。那瞳孔里的热烈和急促像要将我整个吞噬进腹才甘心才能消止。
  我也一动不动凝着他,眸亦不敢多眨一下。
  我听见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九重天上布云的织婆婆曾说过:“一度经历过的事情不会忘却,只是一时间记不起而已。”
  记忆是一条汇聚的河流,淌过生命里的每个角落。
  真正有缘分的人,无论相隔多久,再相见时,依然能唤出对方的名字。
  棉被突然一凹,昊辰已定定坐在我身侧,他一手抚着我的额际,一面痛心疾首道:“云儿,原来你竟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么?”
  闻言,我怔了怔。
  其实被困在水月镜花那段时日,面对着一成不变漆黑空洞的苍穹,我也曾偷偷问我自己:难道就这样了么?即便明知自己心里是只有他的,即便明知离开他只会让自己心如刀割,即使明白肚里的孩子永远是两人的羁绊,我也能打定主意不再原谅他了么?
  正沉思的当口,但见昊辰的嘴角忽而牵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缓缓地俯□子,在我耳廓便轻轻吹了口凉气,语调分明是不可思议的温柔,却听得我背脊一阵发凉,深入心肺的冰凉——
  “你竟为了摆脱我,而不惜削掉仙骨,宁愿去做一个低贱的凡人……玄云,你好狠的心肠。” 


☆、62何来有心

  “啧啧啧;不过是一介弃妇罢了,身边还拖着一个小野种,竟有脸敞开大门招亲,且连着招了两年都挑不到一个满意的入门夫婿,这玄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情她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我看这玄夫人不过是想找个男人蘀她打理珠宝生意罢了;哪里是想找个良人夫婿。可绝的是;这方圆几百里内凡身家清白;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连玄夫人生得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就能为她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此女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呐!”
  “嘿,你还真别说!虽说玄夫人乃垂帘听政,足不出户,但我听说有人曾见过她真身,真真是生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啊。据说那会儿她还大着个肚皮,饶是如此,还硬是将整条街上的魂儿都给勾了去呢!”
  “真有如此貌美?那老子更是要试上一试。不过说到底,她生得什么模样又有啥要紧?这玄夫人富可敌国,要是老子当了她的入门夫婿,就算她生得再丑都无所谓啦,反正灯熄了,帘子放下了,不用看脸,嘿嘿,老子照样能办事儿。”
  “你想得美咧!要娶到玄夫人,首先得先答对她的三道题。不是我没提醒你,这三道题看似简单,但两年了还没有一个人答得对呢!”
  “哦?哪三道题?”
  “可听仔细了,这题目分别乃:为何来招亲?可有心爱女子?成亲后有何期望?”
  “切——这很简单嘛,要是老子来回答………”
  ………
  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如往常那般将我唤醒。
  晨光已经很好了,窗外,红梅初开头一枝。
  到今时今日,距昊辰转身离开已有两年整。冬季已过,又及春。
  两年的光阴对于神仙来说诚如瘙痒一般微不足道,可若是放在人世间,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
  比如说院子里那株小凤凰树枯死了,比如小宝已会摇头晃脑背着春眠不觉晓,又比如我此时在镜中瞧见自己的眉眼里透出了几分风霜。
  “啧啧,夫人还在晃神呢,大门口都快要快被求亲的人挤破了!”
  青儿手里捧了一沓宣纸跨进屋里。
  我笑了笑,一边梳理一边道:“今儿又递来了哪些纸条,你且读一读。”
  “一,吾为玄云姑娘而来;二,吾惟玄云姑娘一人;三,吾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青儿边依着纸上的字句念,脑袋边晃了几圈,想了稍许,突然眼睛一亮,赞叹道:“这人答得很好啊,字也不错!”
  我稍稍抬眉:“此人与昊天一样喜欢吾来吾去,我便让他无功而返好了。”
  青儿扑哧笑了出来:“天帝若是知晓您在嚼他耳根子,保不齐脸又黑了,真好玩。”
  “好玩?”我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半点也不好玩,招亲贴贴了两年都没招到合适的人选,眼看小宝一天天长大,珠宝的生意我也越来越无心打理,只想好好陪着他,可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蘀我照看生意,不出两年我们就都要饿死了。”
  “饿死?”青儿圆睁了眼,扬了声道:“青儿服侍夫人有十万余年,承蒙夫人厚爱才得到个看守天庭宝物的好仙职,此次下凡便是铁了心要报答夫人,照看夫人与小世子的,夫人大可不必操心生计问题。再说了,像夫人这般模样,这般身世,这般性情,这般才学,六界之内都再找不出第二个呀,那些臭男人哪里配得上夫人?”
  这回,换我笑了:“你这张嘴,早上才抹过蜜吗?”接着指尖在她鼻尖一点:“依我说呀,这等谄媚的丫头,才是普天下寻不到第二个。”
  “青儿可是实话实说。那些凡间的男人哪里有个可靠,这世间能一心一意为夫人好的……”她皱了皱鼻子,句子到了唇畔又拐了个弯:“我青儿虽排不上第一也可称得上第二。”
  “哦?那你倒来说说,这天下之大,究竟是谁比你还有心?”
  “当然是八皇子咯!”她答得又直又快。
  我闻言微怔。
  阿辰——我是知道他的,那人一向说一不二,两年前当他转身说结束的那一霎那,就表示我与他已经缘尽于此。
  既已断情,何来有心?
  “娘亲,八皇子是谁……”
  我回神一愣,低头看见小宝白嫩的小手正左右摇晃着我的衣袖,粉嘟嘟的小脸上一副幽怨的模样:“娘亲,小宝才是排第一,小宝才是最可靠的人……”
  “好好好。”我哭笑不得搂过他:“小宝是娘亲最可靠的人。”
  小宝这才舒展开眉头,又突然换了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凑到耳边来,轻声道:“娘亲,偷偷告诉你哦,方才我手上招出了只小火鸡,把嬷嬷和青姨都吓了一大跳。所以待小宝长大后,应该就可以把青鸾火凤给召唤出来啦,到时候我让它们帮娘亲打坏人。娘亲,小宝不要爹爹,若娘亲想嫁人,娘亲便嫁给小宝好了,有小宝在,小宝保护你……
  听着听着,越来越发觉这信息量着实忒大,到最后险些将眼珠子双双瞪了出来。
  我吞了口唾沫,沉默了半晌,才万分不可思议地问他:“告诉娘亲,你那小火鸡,是如何招出来的?”
  “夫人……”青儿揉揉额头,犹豫了半晌,沉沉道:“我方才正要说到此事,小世子体内长有上好的仙骨和内丹,生来便是个仙家了……”
  “小宝才不是什么小蜀子,”小宝嘟起嘴嘟囔:“蜀子一点儿也不好吃……”
  我脑袋发晕,不禁往后踉跄了一步,青儿急忙扶住我。
  “夫人……”
  我惊看着小宝,久久不能言语。
  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害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呵呵。”我淡淡一笑,却在唇边品出了丝苦:“早知如此,我何必再找什么夫婿,从来便是孑然一身罢了,如此也好,也好……”
  “娘亲,”小宝又扯扯我的裙摆,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不解问:“你怎么了?”
  我蹲下来扶住他小小的肩膀,看着他的双眼,郑重道:“小宝,若娘亲要你去一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小宝眼底光芒一闪:“什么好地方,那里有鸀豆糕吃么?”
  “有。”我点点头。
  “香芋饽饽?”
  “嗯。”
  他兴冲冲挑眉:“那四喜丸子呢?”
  “有,都有。”我笑得像鬼一样:“那里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唔……”小宝歪了颗脑袋认真想了想:“那娘亲也和小宝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想牵个笑容来鼓励他,却使不上劲:“不,那个地方娘亲去不了,但小宝的爹爹在那里,爹爹自会照顾你。”
  语罢,只觉各种滋味在心底杂糅,早分不清楚是酸楚,是失落,是不舍,还是后悔。
  “不去!”小宝一把抱住我的脖子,颤着嗓子稚生生喊道:“娘亲若不去,小宝也不去。小宝不要什么爹爹,他抛弃了娘亲,是个大坏蛋,小宝只要娘亲……”
  “小宝……”我稳了稳心神,正想要安慰他,门外却突然传来个清厚低沉的男音——
  “当真连爹都不想要,嗯?”


☆、大结局

    我应声回过身去;看清了那人,却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从未料想过这个时刻是这样到来的。
  曾幻想过无数次,这样那样的情景;也曾想过无数次;我在这样那样的情景里会有如何的反应;只是所有构思好的戏本都无用武之处。
  “云儿。”眼前的人笑着唤着我的名字;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有些迷糊;袖子里的手悄悄掐了掐大腿;痛得钻心,不是梦。
  他好像比从前稍黑了些;不知是不是刚从极热的地方回来;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他的声音有些哑;身子也消瘦了不少;是不是平日太过劳累,才未能睡得安稳……眼前是多熟的一张脸,多熟的声音,多熟的身体,多熟的一个人,可是这脸、这声音、这身体、这人,好像变了又不知道哪里变了,是又不是从前的那个。
  念头千回百转,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揉搅着,独独忘了开口说话。
  他见我不回答,颇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上我的头发,用的是从前宠溺的语气:“你呀,纵是作了娘亲,却仍旧是傻傻的样子。”
  道出这番话时,他语调极轻松平缓,仿佛自口中说出的只是今日的天气一般稀松平常的事。话语里那种了解和习惯,仿佛这些年的隔断像是不曾发生过。
  我浑身一震,心莫名地刺痛,突然间,便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恨,遂偏头示意青儿将早已看呆的小宝带走,才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八皇子,你来这里作甚么?此处不欢迎你,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语气虽凉薄冰冷,却抵不住心里微微的发酸。
  “唔……不欢迎我?”
  昊辰蹙了蹙眉尖,方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微笑着说:“也是,可以理解。”
  “嗯……嗯?”
  我原本整个身子像支架在拉满了弓上的箭,已经调整到最高备战状态,不料敌人却轻飘飘的拍马回营了,任是我再好的素养都不由得愣在当场。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上了,在这一刻,我几乎恨极了他。回想这两年自己是怎么过的……背负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记忆,一次次狠心地强迫自己,可最后放不下的终究是放不下。想爱却不能爱,想忘又不能忘,那痛苦的滋味在每一个日夜里都将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可眼前的人却如何能用这般自若无辜的口吻同我闲扯家常,连道一句‘好久不
  见’的尴尬也没有?他这是在无声地与我宣告,他早已经放下了?
  玄云啊玄云,可笑你白活了这么多年,却到底没能练到昊辰此般炉火纯青的淡定。
  深深吸着气,默了好一会,我才将先前眼里的所有波澜壮阔都给压成了一潭死水。眼光不自然地从他脸上移开,我尽量淡着声道:“回去罢,莫要来打乱我平静的生活。”
  说完,我抬步转身便走。
  许是走得太匆忙,那该死的左脚竟绊到了自己的右脚,使得身子不禁踉跄了一下。我辣着脸更是加快了步伐,同时心里忍不住骂自己:日他大舅爷的,逃得一点美感都没有,狼狈透了!
  下一刻,手臂却突然被他用力捉住。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昊辰已一把将我顺势扯入怀中。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略带戏谑的脸。
  “呵……”他的胸膛一阵轻振,喉结微微震动,浅浅的笑声从他的薄唇逸出。
  横竖我不觉得有哪里好笑,心中暗骂混蛋不愧就是混蛋,扭扭身子正准备挣脱,下颌却突然被他撅起,双唇随即被温热封上。
  “唔……”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也忘了挣扎,只怔在原地任他与我的口齿纠缠。
  纠缠许久,直到突然刮来一阵寒风,脸上的冰凉顿时才提醒我清醒过来。
  “放开……”我七手八脚地踢踏拉扯,欲要用力挣脱开,怎奈这厮力气大得吓人,无论我如何挣扎,他仍旧没有撼动分毫。我又羞又气,遂一抬手朝他的胸口不知轻重地便给了狠狠的一掌。
  本以为昊辰会就此闪开,可不想他闷哼了一声,身子竟朝身后的地上重重一跌,接着口中吐出了一口血。
  “你……”我大惊失色。
  虽说我已没了仙骨,好在内力却是没有丢的,是以这一掌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重了些。可对于昊辰这样的仙人来说,应是如挠痒一般微不足道才是。
  如此想着,突然脑中一个激灵,可怕的念头在里头迅速发酵,一阵寒意随之自心口升起。我双眼死死瞪着他,抖着唇命令道:“你……快给我捏个诀看看。”
  昊辰捂着胸口站起来,苦笑着摇头道:“你呀,没有半点女子该有的样子。”
  听到如此嘲讽,我本应气得跳脚的,可此刻
  也再计较不得这么多了,只顾指着旁边一颗石子,大声吼道:“就是这颗石子,你施法让它飞起来,快!”
  “这个……”昊辰侧头盯着石子犹豫了老半天,面色吞吞吐吐的,极不像他的性子。
  我顿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如鼓嘭嘭直跳。盯了他半晌,才僵着表情缓缓往前迈了一步,我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嗓子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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