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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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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这是妙镜醒来时蹦出的第一句话。
  我故意顺着她颤巍巍的手指将自己上下端详一番,挑了唇角戏谑道:“我、我、我什么?”
  她的眼圈立刻红了,面白如纸,只低了头不言语,像是被抽掉了水分的大萝卜,皱巴巴的,再也水灵不起来了。
  看着妙镜此副鬼样子,我知她是为了什么,心底也兀自将从前之事掂了一掂,发觉却也不再讨厌,遂伸出五爪在她眼前晃两晃,朝她笑了笑:“这孩子,莫不是是被本上神的美貌给吓傻啦?”
  难得她却不笑,却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直觉中我十分想错开身来,但眼下挺着个大肚子,身子实在不大利索,只得咬了牙,生生受了这一跪。
  四周顿时一片静默。
  我的心底萌发丝茫然,本是怀着期待的心情要救醒她,可这厢见她醒了,就这么活生生地跪在我面前,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墨……九天娘娘。”倒是妙镜先开了口,她说:“对不住。”
  我一听,很是感触。
  自己虽称不上什么深明大义的神仙,但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的缘故,在这一桩事里,我竟是万分理解她的。就算初初知晓被她所利用背叛时略生出的愤怒和薄怨,在听到她于生死的关口对帝俊的那番剖白后,也消失殆尽。
  或许旁人不了解,但我却是清楚不过。情爱它实在是件复杂难解的东西,在那个当下,换作是我,也定会作出同妙镜一样的选择。
  思及此,我深叹一口气走到她面前,缓缓蹲□子,与她平视:“妙镜,这一跪我既然承下来,便就是原谅你了,从今往后,让过去的种种不快皆随风而去罢。”
  妙镜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泪盈于睫,满眼尽是亮晶晶的水花。
  不用说她,我也委实被自己感动了。连圣人都会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没想到不过一次涅磐而已,自己的思想觉悟竟已一下鱼跃于圣人之上。善了个哉!
  “不过……”我伸手将她拉起来,眼神暧昧地似笑非笑道:“这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嗯?”妙镜胡乱擦了把脸,愣愣地看着我,半晌才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妹子,不用赴汤蹈火,替我把这水月镜花的幻境解了就行。
  喜滋滋地才要开口,妙镜嘴里却突然‘呼啦’一声,整个人踉跄数步。
  紧接着,数滴热液飞溅到脸颈,我一惊,伸手一摸,险些失声叫了出来,是……血!
  我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探妙镜的手脉,有个黑影却更要快,从我身侧径自而过,那衣摆轻轻擦过我的,竟迅速得近乎决绝。
  恍然回过神,我往前看去,但见帝俊已把妙镜搂进怀中,微蹙的眉眼渗着丝沉痛。
  他紧紧抱着妙镜,低声道:“她因先前背叛天庭,造下孽障,是以损了功德与修为。加之她只是个镜灵,修为本就不高,这一损足可让她形神具毁,即使是用结魂灯修了魂魄也难以救得回。”
  我浑身一震,怔怔地望向妙镜,她躺在帝俊怀里虚弱地喘着气,嘴角的血,红得像是黄泉路上一簇簇开得热烈的曼珠沙华。
  只是,花终究会败,而开得越美,败得越快。
  “我……还有多久?”妙镜低喃着,音量已微不可闻。
  帝俊擦着她嘴边不断涌出的鲜血,悲伤地凝着她,答道:“半盏茶。”
  “果然……”她因痛楚蹙紧眉眼,然后红了唇瓣又苍白地笑笑:“这本便是我应得的报应,只不过是来得晚些罢了,活了这么多年也忒腻歪,死了或许也算得上件好事。”
  妙镜道出这番话时,语调极平缓,仿佛自她口中说出的只是今日的天气一般稀松平常的事。
  我心下一恸,俯□子握住她的手,悲酸道:“莫要胡说,你好歹是昆仑镜的镜灵,只要镜子不破损,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回镜里重新修行罢了。我们做神仙,最不差的便是时间了,就算花上个数十万年也无妨,终归能再度修出人形来的。”
  凭良心讲,这话实是想要抚慰妙镜,天威难测,岂是我等可以预料,但为了让她相信,我挺着胸脯端正着脸,说得一点也不含糊。
  “唔……”妙镜胸口剧烈起伏,却仍是不自觉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吃力道:“你不要难过,在决定做这一切时,我便已为今日做好了准备……墨香,能在死前再见到你一面,能亲口与你说声对不起,我已经很圆满,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我垂着眉,心里一阵发苦。
  她捏捏我的手,轻声道:“从前我每日都在怨恨,狠九天玄女对主上那般无情残忍,后来因果造化让我将你伤害了一回,也算是误打误撞替主上出了口气。墨香,输给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顿了顿,下意识地抚摸了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仔细算来,怀胎已八月有余,约莫近期就要临盆了吧。
  涩涩地咧开嘴,我摇摇头苦笑道:“我们之间何来的输赢,所求之人本就不一样,如今看来,你我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妙镜猛地一颤,面色苍白如纸,随后又怔怔地看向帝俊。
  帝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幽幽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阴冷又残酷,眸中流光里竟隐约闪过一缕杀伐之意。
  他狠狠将妙镜往我怀里一推,僵直了身子站起来,快步朝门外走去。
  什么条件还耍孩子脾气,我气急败坏正要叫住他,妙镜却伸手将我一拦,一边咳一边涩笑道:“让他去罢,我正好想同你说一会子知心话。”
  我长吁一口气,好不容易控制住心中的怒火,双眸含了五分温柔望向她。
  妙镜踌躇地盯着我的肚子大半晌,眼神黯了黯:“墨香,你真的不能……爱上帝俊么?”
  我愣了愣,忍不住笑出来,遂拍拍她的手背,缓声道:“若爱一个人能够选择,我也情愿爱上帝俊,可你也许都将爱想得太过容易了些,哪能那么轻易就爱上一个人呢?”
  她闻言也怔了怔,突然低头自嘲一抿嘴:“是啊,情爱这种事情,哪能这般容易呢……原是我自私了。”
  再抬起头时,她业已换上了释然的神情,执起我的手浅浅一笑:“下次见面不知又是何年何夕了,墨香,你要保重。”
  我点点头,也回她浅浅一笑:“保重。”
  她眼梢微微一抬,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望了一眼远处的帝俊离去的方向,眸光平整。而后,全身忽地化为一线魂光,毅然钻入了昆仑镜。
  四周安静得似乎有点过份。一阵穿堂风吹过,带着桌案上的宣纸呼啦啦地响。
  我瞧了瞧她方才躺着的地方,有些怔忡,有些恍惚,那里如今只剩下一滩暗红的血迹,与一面闪着寒光的昆仑镜,生生刺痛我的双眼,又拔凉拔凉,幽幽地直浸入人的骨髓里。
  这样其实也好,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省得继续再受那情爱的折磨。如今投到那镜中去炼化,总还有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拾起昆仑镜走出门去,发觉外头已经飘雪。天地一片寂静,只有簌簌不断的棉絮,似霜似露。视线到处,一抹玄黑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地于树下背手而立,墨发与肩头上早已积一层厚厚的白雪,黑黑白白中交织出一片灰蒙蒙的色调,看起来竟显出一种悲怆的决绝。
  我不忍再责怪他,只得慢慢走过去,停在他身后,轻叹一声:“你明知她的心意,却连送她最后一程也是不肯么。”
  “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送或不送又有何区别?”
  我的脸顿时黑了半边:“人在被爱的时候总是不懂珍惜,总是一次次的伤害爱你的人,因为无关痛痒,所以肆无忌惮。帝俊你说说,这是什么一个道理?”
  帝俊身形一顿,终于,他回身迎上我的眸,眼睛里漆黑如墨。那种黑,就犹如一个空洞,没有任何光彩,每一寸光线都似乎被他吸了下去。他淡淡道:“那么你呢?说说看,你伤我,又何尝不是肆无忌惮?”
  “……”耳闻这句话出口,我当即便愕然了,不晓得此情此景下,自己当说些什么话方才算应景,只得静静地瞅着他。
  心中却有隐隐几分了然。
  若之于昊辰,我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最后落得一场心伤;之于昊天,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注定一段辛酸荒唐;那么之于帝俊来说,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到头来,也唯有一声叹息与无奈。
  兴许谁都没想过要伤害谁,只是你爱上那个人,便是给了那个人伤害你的机会。
  “你不必端出这副无辜的眼神。”帝俊前倾了身子,眸子懒懒散散地扫过我,眼窝上分明带着笑,倒像是挂了张面具,看不透里头:“云儿,你晓得么?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我便入了魔,三十万年来,我看着你拿着刀子一笔笔划在我心头上,到最后,连自己也弄不懂,我究竟是爱你,还是爱我自己的执念。”
  我仰着脖子,怔怔地望着他面上的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这样的帝俊,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浓浓骇人的气息。
  下意识地,我惊恐地想往后退,可还未来得及动作,他却猝不及防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随即,那手猛然向前一个使力,我的身子便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直直扑进了帝俊的怀里。
  “啊……”我大惊失色,帝俊却骤然收紧双臂,将我牢牢捆于胸膛前。他的身子像烧了一把三味真火,滚烫得灼人,我几乎是想也未想地便七手八脚地挣扎起来,使着吃奶的劲儿推搡着他。然而,令本上神感到挫败的是,随着肚里的胎儿渐渐长大,我的法力也日渐低微,体力完全大不如前了。
  帝俊钳住我空中乱挥舞的双手,将唇贴近了我的耳畔,微热的气息灼烫了我耳际的皮肤。
  “但是,不管是爱或是执念,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眼瞳慢慢收缩,微笑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怵目惊心:“云儿,不论你是愿或不愿,此生,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60挥泪再更

     我的身子蓦地僵硬;倾尽全力压着满腔的怒火;拿出手上的昆仑镜,耐心道:“这昆仑镜虽乃仙家之物,但既然妙镜心甘情愿追随你;你便拿去好了。”我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像织毛衣;建立的时候一针一线,小心而漫长;拆除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拉。帝俊,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如今尚且十分珍惜与你的感情;是以拜托你,打开结界;放我走吧。”
  “放手?”帝俊紧紧握住我另一只缩在袖子里的手;表情在黑暗中有些模糊,语调透着些许蛊惑狰狞:“你连昊辰那毛都没长全的家伙都可以爱,为什么就偏偏不能爱我?我帝俊难道没资格吗?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对你最好?你不爱我帝俊还想要爱谁?”
  一连串的问句着实把我给弄懵了,我忍着身上泛起的一阵鸡皮疙瘩,呆呆凝望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端着嗓子道:“帝俊大人,本宫性子虽顽劣惯了,但终究是九重天的正经上神,仙界规矩森严,大人此番行为委实有些放肆。”
  其实,自本上神嫁给昊辰以来,我便是九重天的太子正妃。然而因着有那辈份横亘在中间,心中终归有几分不自在,是以,在九重天上时,我是从未将“本宫”二字叫出口过。
  然而此番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又被一个男人如此纠缠冒犯,本上神只得咬牙将这两个字儿端出了口端上了台面儿,而意图自是极为明显的,我要这位已然失控的妖皇知晓——
  老子我可是别人家的老婆!
  可惜,这一招却并未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奏效,帝俊突然攥上我的臂膀,声音如从牙缝里迸出一 般紧戾:“本宫?那小子一次次伤你利用你,你还要念着他,要出去与他重修于好是不是?”
  我不着痕迹侧开被他挤迫的大肚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诚恳一些:“我没有……”
  帝俊却一下狠狠将我推倒在地,怒吼道:“你撒谎!你分明就是想离开我出去找他!”
  我兀自心惊,不可置信地盯着膝盖与掌心擦出来的伤口,背脊上的汗毛不约而同般根根直立了起来。
  若说先前这个男人对我还有几分爱护怜惜,此刻已完全被愤怒嫉恨所遮盖,眼下说什么皆是错,我只得强忍着痛,用尽全身仅剩的法力织出个结界,护住肚里的胎儿。
  “玄云,听好了!永生永世,你只能是我帝俊的女人!”
  耳畔响起一声暴躁如兽的声音,我蓦地一惊,抬眸看去,却跌入帝俊那曜黑深暗的眸里。
  那双眸中流徜着异样的光芒,这种光芒,我认得。从前与昊辰巫山**时,他也会时不时流露出这样眼神。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
  霎时间,只觉一道寒气顺着脊梁骨窜上了心头,冷得我浑身颤抖。我知道应该挣扎,可却偏生在这个时候,即使面对一个散尽灵力的男人,自己竟然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反抗,也无路可逃。
  是以,当帝俊的手把我的裙子一层层撕落时,我竭力压抑内心骤然生起的恐惧感,犹自死死盯着他,肃声道:“对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做出此等之事,实乃禽兽所为。帝俊,停止吧!”
  “停止?呵呵……”帝俊解开自己的衣扣,重重覆压在我身上,唇舌吮噬着我每一寸肌肤,气息粗重潮湿,喷薄在我鼻端,嘴角勾过一抹阴森又自得的笑:“玄云,来不及了,早在三十万年前,我便已经开始了……”
  我脑中顿时空白如纸,心里死寂冰凉。
  突然手腕处一痛,我大惊,挣扎着动了动,果真是被绳子牢牢地绑住了。帝俊双膝压着我的腿,滚烫的手揉过我的胸脯,随后又探进我的褒裤里,在里面使力搅动,用他的方式,凌迟着我所有的感官。
  □传来的痛楚几乎让我险些叫出声来,苦水在胃里翻腾着,纷纷涌上喉头,觉得龌龊得想吐。只得浑身颤抖咬着下唇,死死不让声音漏出,直到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眼前也有了一丝模糊。我眨了眨眼,两行水顺着眼角迅速滑了下来,钻进耳蜗里。
  我想实在死,但又想着,我的孩儿还在肚子里,八个月大的他已然成形,或许再过不久,便他要出来了……
  顿时又一个激灵,只能吃力地再次聚拢起法力,勉强维持住小腹中的结界。
  “睁开眼!”帝俊低吼一声,怒气陡然加深,手用力一抓,狠狠撑开我的眼帘:“我要你只能看着我,也只能想着我!”
  我手足早已冰冷,腥红着眼睛咬牙道:“帝俊,莫要让我狠你!”
  “哈哈哈哈哈……”他凄厉的笑声回荡在乌黑的天际,同时一声布帛断裂的脆响,如同一把重锤敲在我心坎。
  “玄云,当初你变成墨香时,天底下只有我帝俊一眼便认出了你。”他的声线夹杂了一丝无助与彷徨,沙哑得仿若一汪死水:“可你呢,这三十万年来,可有一日是想起过我?呵呵……与其再次被你遗忘,不如,狠我吧……”
  不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他将我双腿抬高,一下子冲到了底。
  世界就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顿时消了音,只剩下一片寂灭……
  “……”我把唇咬烂,也要将那闷哼堵在嘴里。空洞的眸,映着帝俊那邪魅狂乱的脸,眼睛早已涩痛得没有任何感觉。
  雪似乎在瞬间突然停住,风变得猛且紧,呼啸呜咽,似吼类悲。天际一声惊雷炸开,浓黑的云夺出,掩盖了天地,黑丛丛的似要往地上压来。只是一切都无所谓了,一切都仿佛与我无关。我紧紧攥紧了两个拳头,一心凝神屏息护住孩子,他还在呼吸,真好……还好……
  可时间竟是如此的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帝俊在我的身子里达到了极致的快乐。
  我依稀听到他那如同野兽般厉嗥的声音,身下,是剜心的痛,和汩汩的热。
  “云儿……”帝俊像是倏然清醒过来,神色间一片惊慌失措。
  他细细碎碎不厌其烦地吻着我的眼角:“你……不要……不要哭……”
  声音破碎得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才没有哭。”我目光呆滞地望着漆黑的苍穹,惊叹自己竟还能笑出声来:“帝俊,如果这样做能让我弥补对你的伤害,那就来吧……我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孩子,放过我,至于其他的,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承受……”
  帝俊骤然停止了动作,小心翼翼将我扶起来,哑着嗓子哀求道:“云儿,你不要这样,是我该死,是我一时着了疯魔了,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干涸的眼睛,终于沁出湿润,我慢慢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不,帝俊,我不能,再不可以了。”
  只怪自己意气用事,咎由自取,弄得如今一身破碎,我连自己也原谅不了,怎么去原谅他。
  帝俊狠狠一怔,坚实矫健的身躯微微战颤,竟说不出话来。
  天地萧瑟,像极了我那颗分裂得面目全非的心。
  许久,帝俊拿来手帕替我将腿间的污秽之物细细擦拭掉,又替我将衣服一件件穿上,动作轻轻的,仍旧是那般小心翼翼,偶尔手指碰到我的肌肤,又立刻缩了回去。
  我先是一个哆嗦睁开眼,见他神情苦痛端正,加之自己浑身疲乏酸软,便也不言不语,由着他弄去,耳里只听得衣衫摩擦时簌簌的轻响。
  “云儿。”
  整理完后,帝俊惨白着一张颇好的面皮,沉沉唤了声。
  我缓缓抬起头,漠然地望进一双蘸了浓墨的眸里。
  他的眸深得看不真切,那样紧盯着我,里面却又像装着一团火。
  “云儿,我给你自由。”
  我微微一愣。
  “一直以来,我想让你快乐,让你不再痛苦,想看你无忧无虑明媚的笑容,想成为你的全部。可是对不起,我始终不懂怎么去爱你,甚至方才还伤害了你。”
  帝俊捡起掉在地上的昆仑镜,闭眼念了一串口诀,刹时间,天地顿时明亮开阔,压抑的黑色山石消失了,身畔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一派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不远处便是凡人的皇城,只消仔细聆听,似乎就能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的顽笑与叫卖声。久违的阳光照射在人身上,干燥温暖。
  我的胸口怦怦直跳,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有些惊诧,有些恍惚,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梦是醒。
  “多谢。”我最后看了帝俊一眼,迈开步子飞一般地逃离。
  才走了没多远,却听到身后传来一记熟悉的闷响。
  着实是太久没有听到这般决绝的声音了。我心中蓦地一凉。
  回头去看时,帝俊已然浑身是血躺在草地上,身子在刺眼的日光下慢慢地蒸腾,慢慢地透明消逝。
  血,到处都是血,腥红得教人不敢直视。午后的风,甚至夹杂着一股子血腥气。
  心房一瞬收紧。
  “帝俊——”我胆裂魂飞地冲过去扶起他轻飘飘的身子,颤着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帝俊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倾泻在肩头,如同黑色的帘幕。他颤抖着伸出手,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我脸,越是靠近手抖动得越发厉害,最后,终于伸手抚上我的眼睛。
  张了张嘴,他笑得前所未有的和煦温暖:“云儿,莫要哭……”
  “唔,我没有哭……”我绷紧了声音抚慰着,确也浑然不知自己在哭。
  轻轻覆住他冰冷的手,将它贴在脸上时,才确然触到几串像是泪水般的东西纵横流淌下来。
  就在一刻钟前,我仍是狠着他的,狠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当看到他和着一身血衣躺在地上时,我竟突然觉得这画面如此刺眼。
  我明白的……无论这个男人多么过分,可他的心里只有我。
  “云儿……”帝俊面色一片惨白,嘴里又忍不住吐出口血,方得断断续续喃道:“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束缚你所以,我还是走吧。趁着手上还残留有你的温度的时候……趁,趁着记忆力还停驻在方才那一刻,我,我还能感觉到幸福的时候……”
  “唔,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说话,让我看看!”我胡乱擦着他嘴边不断涌出的血,又腾出一只手覆在他脉上。
  而那透过皮肤传来的微薄跳动却令我深深一恸。
  帝俊这招委实是铁了心下了重手的,一下便将自己的仙骨毁了个粉碎。神仙没有了仙根,便意味着丧失了仙者的条件,堕落成为一介凡人。凡人的命数太过脆弱,即使是用结魂灯将他的魂魄拿来修养,也是无济于事了。
  “好了。”帝俊柔柔拨开我覆在他脉搏上的手,额角虽泌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仍旧强壮着笑容,低声道:“没有用的,莫要再耗你的灵力。走吧,去过自己的生活,走吧……”
  我低头看他,突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头脑里冒了出来。我屏住呼气,连心跳似乎也缓了缓。
  “嗯,我自然会走。”我也对着他笑了笑,突然眸光微缩:“在救活你之后。”
  “你……”帝俊双眼一睁,挣扎着起来,急迫道:“你想做什么。”
  “帝俊。”我定定看进他的眼睛里,无比认真道:“从今以后,要忘了我,要幸福地活下去。”
  “云……”他才匆匆开口,我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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