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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不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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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他摇头晃脑叹气,可帝君此举又无可奈何,他总归是神帝,不是普通神仙,肩上的责任自然重许多。
  娄晟四脚一蹬,急速跑下山。
  步莨几乎是跌跌撞撞下了石梯,每遇一个人都要问是否见到曦华。大家被她这失神落魄的样子吓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直到山寨门外,步莨问向巡逻的寨兵,大家都摇头说未曾见他出寨门。
  步莨仍不死心,继续跑着,慢慢地,她也不知自己在追什么,还是想捉住什么,可人早已离开。他是鸽子,可以飞,飞得很远,她触碰不到的地方。
  步莨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迈不动步子,颓然无力地跪在地上。
  心口像刀子一寸一寸剐似的疼,奇怪的是,她已没了泪水。锥心刺骨的痛,却哭不出眼泪。
  她垂着脑袋,身子颤动,忽而仰头对天哈哈大笑:“你要走就走啊,为何还要给我个念想?让我等你一年?好啊!我等你一年,如果我没盼到你回来呢?我又该如何?”
  “你给我几句话,就让我乖乖等你!不过争吵一次,而你对我误解颇深,却也不愿同我好好谈谈,便一走了之,一声不吭就走了!留我独自痛苦!你真的好狠的心。”
  就在她以为不会再流泪,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汹涌而来,湿了满面,她气她委屈她不解,更多的是心底无法释怀的痛楚。
  大声吼道:“你分明说过不会离开我!你分明许诺陪伴我一生!这算什么!你就是个骗子,骗子!!!”
  步莨喊得声嘶力竭,掩面痛哭。
  悄然躲在一旁的娄晟只得摇摇头,帝君也是情势所迫,荒邙关系到六界众生,荒邙结界一旦破损,六界可真会有大灾难。
  “唉,帝君实属不易啊。公主也甚是令人心怜。怎好好的一对人儿总要遇到些磨练呢。”
  ***
  是夜,玉壶山顶,星辰廖廖。
  灵虹抱着娄晟蹲坐在草丛,盯着前方靠躺在榆树上醉酒的人。“公主向来不会独自饮酒,酒量又差,这次是真伤透了心。唉,咱们怎么帮她呢?”灵虹忧心忡忡。
  娄晟叹道:“这情字最易落病根,旁人难助,还需她自己解开。”
  灵虹也愁苦着脸,忽灵光一闪,将他抱在眼前:“你会幻形吗?”
  “会啊!怎么了?”娄晟不解。
  “待公主醉醺醺时,你变作帝君的模样,同公主稍作解释。公主本以为帝君不告而别是要离开她,心里头瘀着气和怨。你同她点明两句,让她知道帝君一定会回来,她应当会好些。”
  娄晟直言拒绝:“这不妥当!万一被帝君知晓,我小命难保!”
  灵虹心里公主最为重要,她好言劝道:“你不说我不说,帝君就不会知道。况且我们是为公主着想,帝君又怎会怪罪。你只去说说话,开导她,又不僭越。我的好猫儿,帅猫儿。”
  最后两句软软音调简直勾得娄晟心痒痒,那一丝理智正顽强抵抗,不可屈服。就听灵虹说道:“日后你来我房里头睡我也不赶你出去。”
  娄晟:“……”她这是赤。裸裸的诱引!
  ***
  靠坐在树干上的步莨,酡红醉颜,两眼氲雾。
  她想醉了就不会再记起那人,就能安稳睡个觉,可他飘然雪白的身影,温润的笑容,他说话时如水般柔和的声色,在她脑中徘徊不歇,愈加清晰。
  “呵呵!”她自嘲一笑:“人都走了,却还不放过我,惦记着你,念想着你。你曾在此赠我手链,帮我戴发簪,你曾在这立下誓言,陪同一生,相伴一世……”
  这八个字,她永生难忘,种在心底。也正是这八个字,她将真心交付,到头来却是痴心。
  步莨哑着喉间的酸楚:“树还在,我也在,可说那话的人已经走了。”
  她举起酒壶,仰头灌酒,也不管酒水洒了一脸,湿透衣襟,流入心间。她可真想让这颗心也醉一醉,醉晕再就不会痛。
  步莨放下酒壶喘了喘气,低头恰瞥见前边下方款款走来的白色身影。
  她愣住,眨眨眼,可醉眼朦胧瞅不清他面容。只知印刻在脑海的这身形,还有这雪一般白的衣裳……只有他!


第四十章 
  昏醉茫然的步莨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可无论是哪个,她都难掩激动。就算是梦,她也想抓住这虚幻的瞬间。
  泪水滑落时, 她小心翼翼唤道:“曦华……”声色微颤。
  步莨纵跳而下,因饮酒而脚步不稳, 她落地踉跄两三步。稍稳身形,拔腿就朝他飞奔而去。
  视野被泪水模糊了一片, 只聚睛那道白色影子而去。她跑不稳直线, 整个人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突然嘭地一声, 把自己绊倒在地上。
  步莨吃了一口杂草,忙吐掉满嘴的草屑,拿袖子擦了擦脸,又要爬起来。眼前忽现一双白布履, 她仰头看去, 泪眼朦胧中, 那人的双眼依旧载满万点星辉。
  他弯身握住她肩头, 将她扶起来,拍拍她衣裳,拿袖口轻轻擦着她脸。泪水混合着草土,委实有些狼狈。
  他叹了一声:“怎的这般莽撞着急, 你在原地等, 我自然会过去。”
  步莨攥着他胳膊:“我若不赶紧跑来,你许又得离开了。我怕……怕又抓不住你啊。”
  他拍拍她手背, 安抚道:“傻啊!我何时说过会离开你?你怎抓不住我了?”
  步莨委屈撇嘴:“你的确走了,留下封信,什么也没说。”
  “我不说一年后就回来吗。”
  “谁知你去了哪里,无缘无故甚也不说就出远门的?一别就一年,还要我守着你,又怎知一年后你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在外头娶了新姑娘,到时候把你的新娘子带来介绍给我吗?然后我还得同你新娘子争宠,闹得不可开交?没门!”
  假扮帝君的娄晟嘴角抽了抽。公主想法可真天马行空,要被帝君知道她是如此猜度他,把他想成个抛妻的渣男子,保不齐得气吐血。
  他努力安抚她情绪:“如此说来,你并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今生娶你一人,便会负责一生,在你心里,我是那等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之人?”
  步莨也觉方才脑子一糊就冒出些瞎话,她一把抱住他,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对不住,一时慌了便口无遮拦。可我是真怕你不要我了。”
  娄晟浑身顿时僵住,扭头瞄向蹲在草丛里的灵虹,这……这可怎么办!
  灵虹皱着眉想了想,恍然一笑,对他做了个环抱的动作。
  娄晟真要被她气得老虎须乱抖,竟让他去回抱其他女子,她真是半点都没开窍!若是被帝君知道自己抱过公主,老虎皮估摸得被扒光。
  他心哀,横竖都是死路,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伸手轻轻拍她后背,就跟哄孩子似的。
  眼下得赶紧解决事情,娄晟开口道:“我此次确确实实有急事,但我只是暂时离开这里,并不会离开你身边。你心底有我,我便在。莫再难过,等我回来好吗?我可不想回来时见到你脸上的肉少了哪怕半圈。”
  步莨抬起脸瞅着他:“会心疼吗?”
  他勾唇一笑:“怎么不会?我的心肉长满的都是你,少一丁点都会疼。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子,捧在心尖上的人,离开你,我也是万分痛苦,日夜期盼回来与你团聚。”
  草丛里的灵虹瞪去: 这蠢猫!帝君说情话哪会这么肉麻矫情的!戏过了啊!
  喝醉了的步莨却极为受用这甜言蜜语,他竟会说出这些话,果真是梦吗?梦可真美。
  就算梦境,她依旧开心,“好,我等你。”步莨下了决定。
  就在娄晟松口气时,她又道:“就等你一年。若你一年后没回来,违背了誓言,我则另娶!”
  娄晟心力交瘁:帝君啊,您还是早些回来吧,公主若要强行改娶,可如何是好!
  ***
  三日后,雁清寨训练场。场上站立一男一女,场下寨民们熙熙攘攘。
  李舒平在下方劝道:“有什么话你们两好好谈啊,何必动刀动枪的。”
  众人听言纷纷点头应和,毕竟寨主是第一次使用寨规——冼云刀,不免吃惊。
  此刀乃步胜的曾祖父步冼云亲手锻造的刀,而后被代代相传,最后被步胜用来定下寨规。但凡寨中有人犯事,寨主则用寨规进行惩戒,被惩戒者只可用武器抵挡,不可进攻,受五下方为戒。
  步莨置若罔闻,右手举起冼云刀,直指三丈开外的曲巧思,冷声问:“你可准备好了?”
  曲巧思没想她是来真的,不服道:“犯了寨中规矩才得用寨规,可我又犯了何事?”
  曲婶在下方喊道:“你怎能随随便便就对我家巧思动用寨规,好歹事情总得讲清楚吧!”
  步莨放下刀,说道:“你想要个明白,大家伙儿也想知道个明白,我断然不会做个胡作非为的寨主,就让他受罚受得明明白白!”
  “寨规有一条,不可欺寨中人,更不可助外人欺寨中人。我问大家,曦华入赘雁清寨,算不算雁清寨的人?”
  曲巧思一听,恍觉到什么,慌了一瞬,就听场下众人答:“算!”
  
  步莨道明前因:“曲巧思怀疑我夫君为妖,我千叮万嘱,事情未有证据不可妄论,更不可谣传出去。他却将此事话与沈霄,欲逼曦华在沈府现出妖形。沈霄请来的和尚百般念咒,曦华并无异样。他知此事后,对我误会颇深,我念巧思是为我和雁清寨着想,并未将事实告知。可曦华受此屈辱,离开雁清寨,也不知其归期为何日。如此欺我夫君,造谣生事!敢问,我有没资格对他使用寨规!”
  此话一出,众人皆愕。寨主夫君为人谦逊温雅,举止得体大方,同寨中之人相处甚为融洽,自然得了大家喜爱,竟遭此污蔑。
  一时间,各个指着曲巧思数落。
  穆向南听得是气从中来,喝道:“姑爷他既然已是寨中人,凡事就该在寨中解决!莫说他不是妖,如若他真是妖,也得拿出证据出来,需等寨主同我们等人商榷再定夺如何处理,怎由得你私下胡来,甚至让外人来干涉!”
  颇为喜欢曦华的李惠也是恼得面红,手指抖着指向场上的曲巧思:“那沈霄是什么人!是皇家之人啊!他背后的势力你又知道多少?一句话呼风唤雨。你把这不清不楚的事给说了出去,会不会给雁清寨带来什么后果?倘若皇家找借口灭我们雁清寨!这捉拿妖物就是最好的理由!你啊你,真是……唉!!”
  李惠对着曲婶和曲师傅直摇头:“看看他!唉!”
  曲师傅羞愧,摇头叹气。曲婶仍狡辩:“巧思也是为了寨里安危着想,若真是个妖,把我们给吃了怎么办?”
  步莨厉声喝道:“倘若再有人在寨中造谣我夫君是妖,可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曲婶被她眼底的凶狠吓得瑟缩,好似她再多说一个字,那冼云刀就得朝她门面砍来。
  曲师傅拽了曲婶一下,低声斥道:“少说两句不行吗!本就是巧思不对,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曲婶甩开他手,蹬了蹬脚,面对大家的指责没敢再开口,瞪看场上的步莨一眼,抹着泪就跑离开。
  曲巧思慌了神,沈霄请来的大师都没让那人现形,莫非真猜错了?
  他脑子里顿时乱得跟鬼画符似的。
  看着步莨提刀朝自己走来,眼中瞬腾的怒火像要将他烧灭般,曲巧思更惶恐不已,这会儿是真逃不掉寨规惩戒了。
  最终,步莨实打实地给了惩罚,刀刀狠击,第二刀就将曲巧思劈得跪下,两手颤抖高举铁枪抵抗。
  第三刀直接砍得他手掌虎口震出血来,铁枪握不住,掉在地上。
  步莨厉声:“拿起来!”
  曲巧思双臂早就被刀给震伤,拿着铁枪颤得厉害,哪里举得起来。他愤然将铁枪甩地上,抖着膝盖站起来。
  今日这脸面在寨里丢个尽!他昂起脑袋,一脸傲气:“这枪我不用了!既然你觉得是我害他离开,你就直接照我脑袋劈来吧!我不还手。”
  步莨道:“你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曲巧思抿着唇,眉头紧皱看向她,眼里蓄着水光,心底已知自己犯错,却口中箝紧不愿认错。
  步莨怎看不出他的难过和委屈,可触犯了寨规就得惩戒。万一沈霄有点什么不良的心思,利用这事害了寨子,曲巧思一人如何担得起这责任。
  步莨收回刀:“你今日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想想自己错在哪儿!月落西头才准回屋。”又朝场下众人叮嘱:“谁也不许送水送饭!”
  待步莨离开,李惠立刻招呼众人:“好了好了,都赶紧地回去吧,该干事的早些干完事,天冷夜晚来的早。”
  大家渐渐散去,李惠给李舒平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众人离开。
  李舒平跳上训练场,见曲巧思握紧拳忍着眼眶中的泪。
  李舒平摇摇头:“我知道你从小喜欢阿莨,可她如今已经成亲,你真不该把个人情绪波及到曦华身上。阿莨对他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这不是往她心窝子上插一刀吗?曦华一怒之下离开雁清寨,最难受的是她。倘若她不是顾及同你从小到大的情谊,只这三刀就放过你?你是该好好想想她如今承受的痛苦。”
  曲巧思双唇微颤,哑着嗓音:“固然我对她存有私心,可我是真的怕她被害。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此事我不对。我当时只想着,假若他真是妖,阿莨怎么办。妖物害人伤人,我怎让她冒险。”
  李舒平道:“若我说你的私心还包括:假如他是妖,阿莨就不得不赶走他,你却有了机会。你可承认?”
  果然是从小玩大的兄弟,一眼就看穿心思,曲巧思惭愧地低着脑袋。
  李舒平实不忍看他这般懊丧落魄的样子,拍拍他肩膀,说道:“你是不知三天前阿莨的样子,丢了魂似的,眼睛肿成桃儿,哭得稀里哗啦,见人就问有没见到曦华。最后哭得晕倒在山外,被巡逻的寨兵背了回去。”
  “但她有因为你造成的悲痛而故意针对你吗?她今日所做,是以一个寨主的身份,你的确犯了大错,倘若是前寨主处罚一个触犯寨规的人,就不是受三刀这么简单。她终究没那么铁石心肠。你不要记恨她今日所做,也不要太过丧气,知错能改就是。往后可别再冲动行事了,懂了吗?”
  曲巧思点了点头,垂着肩膀,眼泪终是滴落下来,咬着唇忍住声。
  ***
  天界天庭天宝殿。
  金乌盘飞,彩凤绕梁。祥光瑞瑞照宝殿,仙云霭霭沐顶霄。
  殿内,天帝宝相庄严,目光炯炯,坐于金龙主座,细耳倾听下方仙卿的意见。
  待听完大殿下昱绪麾下神将西候的叙述,殿上众仙一时提心惶惶,私语纷纷。
  
  北霁帝君面色也是凝重非常。
  荒邙内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数不胜数,从远古被封印其中的作恶乱世的凶兽,到上古被打入荒邙的堕神,那里可说是罪大恶极者的聚集地。
  每隔万年,天庭就会派神仙去加固封印。
  荒邙的封印便是悬浮于上空的七星塔。七星塔的前生原为祝融灯,核心就是灯内的祝融火,为远古天地初火,力量浑厚,可镇百鬼万妖、可压罪魔邪祟。
  由于祝融灯燃烧几十万年,灯罩渐渐融化变得脆弱不堪。六万年前,荒邙妖魔曾破除封印,灯罩损裂。而后由北斗七星施法重塑封印,并以七星神力锻造出七星塔,将祝融火引入其中,维持封印至今。
  但祝融火的力量甚是强大,天地初源之火若不是由天地初源之力相抗衡,便会最终被燃烧融尽。
  “众爱卿稍作安静。”天帝声如洪钟,荡彻于众仙耳内,镇定心魂。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众仙静候天帝发话,莫不再私语。
  天帝问向下方左侧站立的破军星君摇光:“七星塔受损程度如何?若做修复还能撑几时?”
  一身金白战服的摇光,长发高束,英姿挺拔。她拱手恭敬道:“受损近四成,若修复,恐怕只能撑三千年之久。可若荒邙内妖魔继续横行冲撞,强硬破封,怕是再折。”
  众仙一听,面面相觑,神色沉重。
  天帝点头了然,看向北霁帝君,询问:“帝君可有良策?”
  北霁帝君已有想法,遂道:“祝融火之强,即便我们再以神力重塑容纳之物,终究还是会被融化。除非用天地初源之物来容纳祝融火,如此当可维持百万年。”
  天帝捋捋胡子:“天地初源之物?可如今还有何处有天地初源之物?”
  沅止上前道:“相传北极之地深渊万尺,仍有玄冥之冰,倒是可以去探探究竟。”
  北霁帝君赞同道:“我也正是此意。”问向摇光:“星君此次携七星去荒邙,需几时能将结界裂缝填补?”
  摇光道:“约莫两日。”
  帝君又问神将西候:“从荒邙逃出的凶兽可有抓捕。”
  西候道:“抓捕了两只,正关押在天刑殿。还有的正在围捕中。”
  帝君转身对天帝道:“我同法华尊者即刻前往北极之地取玄冥之冰,在七星星君修补裂缝之时,请天帝多增派仙兵守着荒邙,以防止妖魔逃逸。待我们取回玄冥之冰,交由七星星君当即重塑七星塔。”天帝拢着的眉头霎时舒展不少,笑言夸赞:“帝君甚能解我忧,有诸位爱卿合力,六界定可太平。就依帝君所言,西候传我口谕,增派神将天兵前去荒邙。”
  “是!”西候听令。
  直到众仙离开,北霁帝君正要同法华尊者出发,天帝走下来,唤道:“曦华,阿莨如今在人界还好吧?听司命说给她在人界原本安排了八位夫君,哈哈!可真豪气。”
  北霁帝君目露寒光睨了天帝一眼:“还望天帝找司命多谈谈心,开导开导她的思想,且问问她是如何编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荒唐命本!”
  说罢甩袖就要腾雾,转身又道:“另外,天帝再同司命说一说,倘若阿莨真嫁给了沈霄,让她记得往天虞山去一趟,我需同她好好聊两句。”
  直到两人离开,天帝捋捋胡子,一向温和的帝君怎突然威胁起人来?那眼神冷冰冰着实恐怖。
  天帝同一旁仙侍吩咐:“去将司命唤来。”
  ***
  时光匆匆一年多,雁清寨无太多变化。而步莨变得越发不爱说话,因为那人没有按承诺的一年回来。
  这一年多,沈霄数次来雁清寨登门致歉,皆被步莨拒之寨门外。
  沈霄原本的计划是,倘若曦华是妖,则当场抓住,步莨也可见到其妖身,最终同曦华情断。若他不是妖,便当作是颂经祈福,相安无事。
  却不知曦华能听懂那咒经,更难料忽弥大师对他是敬畏惶恐,如今都难猜测他的身份。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步莨的夫君不是妖,而步莨更因其离去而对他怀恨在心。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局面。
  沈霄懊恼之余,庆幸的是雁清寨同月虹楼的生意并没有因此中断。
  步莨毕竟是寨主,在沈霄并没因此做出危害雁清寨的事时,她不可能突然中断一个大客户,雁清寨只能一边寻求新的合作商家,一边同月虹楼继续合作。
  而这一年多后,沈霄唯一一次见到步莨的面,还是白翎透的风。
  步莨自从夫君离开后,就没再去过月虹楼送货,都是派穆向南办事。
  沈霄知道白翎同穆向南之间的情愫,他没办法问到步莨的近况,最后只好寻求白翎帮助,让她偶尔从穆向南那旁敲侧听步莨的情况。
  正是一月冬寒时,年关已至。
  一日,白翎得知步莨正在城里的玉器店核对年终所剩余的玉器,以便对来年雕琢的玉器进行预估。
  白翎听后便托人将消息带到沈府。沈霄恰好那日在府上,听得消息,连忙备马赶了过去,一路上是策马狂奔,生怕她离开而错过。
  沈霄觉得自己大概被她迷了心智,乱了心神。若说妖,她才是他心底真正的妖,慑魂挟魄,惹得他一年多来因她的记恨而寝食难安。
  沈霄匆忙赶到雁清寨设立在巷口偏僻的玉器铺,连马都未拴,直接快步走进店铺。一眼就看到正坐在铺内同谢掌柜核对帐册货品的步莨。
  步莨正详看记录的账册,并未留意进来的人。
  倒是谢掌柜本能地抬头迎客,见来人一身墨绿锦服,身披白毛氅,头戴玉冠,眉眼不俗。尤其眼尖地瞧见对方腰佩为一紫玉佩,忙起身和颜悦色迎道:“这位大人想选些什么玉器?我可推荐一番。”
  沈霄朝他颔首,目光又落回正低头全神贯注的步莨。
  许久未见,相思难解。
  这一瞬,沈霄心底涌出诸多话想说,极想道明自己心思,却压在了喉间,最终回转成一句叫唤,他从未开口说过的名字:“阿莨……”
  步莨捏纸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目光交汇,她闪现一丝怒意,须臾敛入眼底,已是平静无波。
  “沈公子若想买玉,便直接同谢掌柜说吧。”说罢,她已是拒人千里的疏离,低头复看账册。
  谢掌柜左观色右察颜,不清楚状况,遂退至旁边未开口。
  沈霄不乐见她如此冷淡的态度,上前坐在她旁边,手掌盖在账册上,恳切道:“你的气也生了许久,你恨我怨我都可以,那件事我有错在先。可你却从未想听我一句解释,就算是被抓的囚犯也有辩解的机会,我是真心想同你好好谈谈。你若愿意听,我可以在一旁默等你办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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