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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不如开酒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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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叫陈厄。”

      第26章 远行在即【修】

      火木兰酒坛子的布头是最绚烂的火红色, 白芙蓉宠爱地捋捋布头, 像是抚摸什么小动物。
      上次开坛的梅花雕这段日子火候差不多了,此刻正带着湿淋淋的泥土蹲在白掌柜脚边, 冷漠对视备受关爱的火木兰。
      火木兰酒:“……”
      梅花雕:“哼。”
      “下一次来开的就是你这个小可爱啦。”白芙蓉口吻松快道, 提着几十斤的梅花雕原浆跟提小鸡崽儿似的, 正打算用神兵锅铲、不,神兵捞勺捞一点尝尝, 只听身旁银合金屋壁一声巨响。
      “砰!!!”
      白芙蓉吓得捞勺一抖, 瞬间铲倒了脚边一颗灵草, 白掌柜嘴唇蠕动骂了一句什么,随即拔腿而起, 大声斥道:“瞎吵吵什么?”
      “陈玄商你要是再敢烧酒馆的木头外壳,我就敢把你拔秃了做烤鸡!”
      屋门打开,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剑修大战神兽, 树影婆娑间,有一只小福贵抱着穿云剑观战叫好。
      陈厄霉神剑修之名名副其实, 观他的剑法游刃有余, 却又招招必杀,水蓝剑光中处处皆为死气。
      陈玄商则不然,他灵智开启时间不长,这会子全凭神兽天赋, 一会被打一会反攻, 在战斗中感悟奥义, 满头杂毛火焰乱飞的模样颇为放飞自我。
      白芙蓉:“……”
      白芙蓉啴啴舌头,拉下机关屋悬闸,只听通通两声,禁金锁链弹射而出,将一人一妖团团绕住。
      轰隆一声,两个家伙被链条拖拽,齐齐摔砸在地。
      陈玄商瞪着一双金精火目,烈焰几乎要烧灼眼框而出,怒视闯入者。
      陈厄在被俘刹那间调息,他盯着束缚自己的锁链,神色隐约浮现惊愕。
      锁链是灿烂的金色,能承受剑修求生的剑意却无丝毫崩裂。
      这样的金属材料,可真不多见。
      “没错,那是禁金。”白芙蓉查看了陈玄商,确认他无伤后回答道。
      陈厄闻此,不再挣扎,冷笑道:
      “白芙蓉掌柜果然大能。”
      “收得了妖兽,融得了禁金。”
      “哪里是小小落月镇留得住的人。”
      白芙蓉蹲在陈厄身边,翻出他的乾坤袋正反面看看,“豫州酒评司的图徽。”
      “原来是陈厄仙人,失敬失敬。”
      白掌柜抱拳恭敬道。
      并没有被解开锁链的陈厄:“……”
      陈厄抬起下巴:“既知我的身份,为何还不松绑?”
      白芙蓉好心将乾坤袋给陈厄挂回去,笑眯眯道:“劳仙人挂心了。”
      “没事儿,我蹲着聊天不累。”
      “您靠树坐着也舒坦。”
      可老子被绑着不舒坦!陈厄暗道,心知方才不打不相识,在白芙蓉眼中自己就跟砸场子的差不多,随即他和缓脸色,就着被绑灰头土脸的模样,将十三州联选邀请各州头名前往新安府朝歌的事情,详述了一番。
      白芙蓉:“噢。”
      陈厄点点下巴,二次示意白芙蓉解开链子。
      白芙蓉歪头,随手开始解锁链,同时将陈厄的度难剑除了甩开,不想陈厄反应神速踢出一脚就想拦住仙剑,结果两力相撞,度难剑脱手而出。
      白芙蓉暗道一句坏了!
      陈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兵利器叮叮当当滚了几圈,咕咚掉进了落月湖中。
      陈厄:“……”
      陈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我的剑!”链子刚解开,他就扑到湖边准备跳湖。
      白芙蓉赶紧甩链子拦住他,笑话,落月湖深达数百丈,有大妖,要是酒评司的官差被吃了,还去什么十三州联选?
      她吹声口哨,英俊的黄鲤鱼小伙子就将度难剑顶了上来,陈厄惊慌失措的抱住自己的神兵。
      唉。
      白芙蓉心中叹气,本想收拾一下这个莽撞的官差仙人,结果现在可好,老老实实赔罪吧。
      木屋前支起一张小桌,树荫做篷,洒下碧绿阴凉。
      陈厄冷眼望白芙蓉为他斟酒。
      淡雅梅花香萦绕鼻端,陈厄憋了半天的垃圾话到了嘴边儿却成了:“这又是白家酒馆的新作?”
      白芙蓉微笑推杯上前,纠正道:
      “星际酒馆。”
      陈厄眯眼,“什么?”
      白芙蓉笑出了小白牙,“小店名叫星际酒馆。”
      陈厄蹙眉,两根粗长的黑眉毛彻底连成了一片,毛毛虫般趴在眼眶骨上:“什么俗名这是。”
      白芙蓉莞尔一笑,“要不叫回原名吧,九泉酒馆,仙人以为如何?”
      陈厄被这九泉二字弄得心惊肉跳,盯着白掌柜的倩丽面容如同罗刹毒蝎,心中拿不准九泉到底是不是送给自己的讽刺警告,半晌咬牙道:“星际酒馆自然是好名字。”
      在陈玄商“和善的眼神”注视下,官差和掌柜友好磋商一番,推杯换盏,品尝美酒。
      “真乃人间珍品啊。”陈厄真心实意道,凝视陶土杯中梅花雕,透过树影阳光,隐约觉着这酒液泛着淡红,荡漾着几分媚意,入口却如寒冷风雪般凛冽。
      白芙蓉揽袖感恩道:
      “谢仙人高赞啊。”
      随即,一饮而尽以示尊重。
      陈厄点头,心中决定放过白芙蓉一马。
      毕竟黑森林乱地方,和兽巢终日比邻之处,和妖兽关系友善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再说,这么些年,魔界早已对妖修敞开大门,仙界核心城池中妖修也不罕见了。
      罢了罢了,有好酒有好景,何故自寻烦恼呢?
      又是几句没火气的交谈,陈厄冷声道:“那白掌柜收拾收拾吧,近期准备前往新安府。”
      “十三州头名聚集截止日期为十月十五,望白掌柜早做准备。”
      白掌柜张嘴,蹙眉笑道:
      “这消息一张简笺便能传送,何须仙人专程一趟?”
      陈厄不为所动:“以示尊敬。”
      “同时,跟随十三州头名前往新安府。”
      白芙蓉垂眸沉思,片刻后答复:
      “谢酒评司安排。”
      “不过,我可能需要半月时间准备。”
      陈厄蹙眉,有些不耐:“为何准备时间如此之久?”
      白芙蓉巧笑倩兮,却态度坚决:
      “有种新酒还在做,至少要做出一酒才行。”
      “酒客还等着呢。”
      陈厄冷哼一声,没表态,提剑离开,临了……顺走了桌上一碗梅花雕。
      白芙蓉:“……”
      临月城自然是不比朝歌繁华,却依旧洋溢着小地方的野趣。
      客栈中孔慈临窗远望,窗外灯火如流,夜风微凉,他收起了折扇。
      张滇敲门进来,传递消息说白芙蓉约孔慈明日在入云阁见面。
      孔慈点头,道:
      “张滇,坐吧。”
      张滇称是,将窗户关了坐到公子身边。
      孔慈斟茶,递给张滇:“豫州酒评司的人去了?”
      张滇双手接过茶杯,道:“正是。”
      “前日有人见到豫州酒评司的陈厄,出入黑森林。”
      孔慈轻笑出声,泯茶的嘴唇白到透明:“我道是白掌柜忘了新安孔慈呢。”
      张滇没应声,半晌犹疑道:
      “公子,事无绝对。”
      “五成期待足矣。”
      孔慈放下茶杯,笑道:“自当如此。”
      “素不相识的陌路者,值不得十分信任。”
      张滇:“许是到了时候,那白家小掌柜还要借着公子的势。”
      孔慈叹声:“许是到时,我借白掌柜肩膀呢。”
      张滇断然道:“不可能。”
      孔慈笑了笑:“张滇,你知道现在的朝歌什么样子吗?”
      张滇沉默,他答不出。
      孔慈:“我也不知道,下放沧州这么多年了,我只记得十二岁那年的朝歌城。”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只不过我心不死而已。”
      张滇坚定道:
      “不,公子是潜龙在渊。”
      孔慈被门客逗笑了,“在渊的也可能是草鱼。”
      次日,入云阁。
      白福贵好奇盯着白芙蓉手中的酒坛子,那上头飞着的布头是他从没见过的海蓝色,骚气极了。
      白芙蓉将阴三峤从酒坛封口处拖出来:“不能喝这个,小乔。”
      “这是给孔善年的。”
      阴三峤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他将身体团成一团,窝在酒坛子上不让白芙蓉开坛。
      楚月禾过来时,就看到小有名气的白掌柜正在和酒坛子拔河,一条蛇尾把被越拉越长,咬住酒坛子不松手。
      白芙蓉当机立断,操起桌上的胡椒粉倒在龟蛇身上。
      红灰色粉末在龟壳上摞成小山。
      阴三峤:“……”
      啊啊啊啊——!
      白福贵赶紧端来茶杯,接住跳水的龟蛇。
      楚月禾:“……”
      楚月禾低声咳嗽,示意这里有个大活人。
      白芙蓉见他顿时眼神一亮:
      “早啊!女装大佬你来啦!”
      白福贵一口茶喷了出来。
      楚月禾:“……”
      楚月禾整整衣衫,脸皮厚如锅底,施施然应了坦荡荡坐下。
      “这就是医治善年公子的仙儿酒?”楚月禾勾着脖子左右看酒坛子,手握毛笔无风自动。
      “叫啥名?”
      白芙蓉点头,小白手点着陶罐子介绍道:“醉长安。”
      楚月禾一怔,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嘴巴却早已神思不属,脱口而出道:“好名字,好名字啊!”
      隔间外孔慈正打算敲门,听到这名字手掌一顿,片刻后才叩门。
      门内应声后,张滇推着孔慈进来,两人正好瞧见白芙蓉掀开酒坛布头,浓郁酒香三息间飘满房间。
      孔慈有一瞬间恍惚。
      这味道中有菊花香、桂花香,数种花香味交融在一处,后味化在淡淡薄荷涩味中,浅淡却存在感极强,最末,还有莫名的沉郁香气。
      这沉香味似一种宫香,孔慈小时候曾在父亲房内闻到过。

      第27章 挂人头【修】

      发奋忘食, 乐以忘忧, 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这是孔家先圣放在万世典卷论语中的一语,不靠前不挨后,在孔慈孔善年数年的讲经岁月中,他还没有深度参悟到这一句——
      甚至一度, 他觉得此言很无谓,不着村不挨店,表达出来的意思也与儒家长久以来重礼重德之例相悖。
      发愤忘食没问题, 但乐到忘记忧愁可未必是学习到了天地间的大道奥义, 指代不明的典语总是引人遐思。
      孔慈不喜欢。
      他喜欢目标明确,喜欢大路长直无偏斜。
      使人惫懒、使人忘记忧虑之物,他孔慈都弃之如履。
      然而,入云阁中快酌慢饮完白芙蓉一坛醉长安后,孔慈却对于‘乐以忘忧’的儒家无忧道有了那么点体悟。
      杯中酒透明无色, 入口甘甜蜜润,花香满口, 酒液停留片刻蒸腾出沉木之香,极沉极重, 如同在眼前蒙上薄纱闯入无人宫宇,耳畔是丝竹声鼻端是檀香萦绕。
      “……”孔慈垂眸,手指触碰下白玉杯,第一次没有见人三分笑, 而是低声建议道:“后味过沉过重, 喜好清淡酒味的酒客未必喜欢。”
      “不过, 沉香味浓郁。”
      白掌柜勾勾嘴角,“听起来善年公子观感不错。”
      “不过,我更想问的是——”白少女眼神如锋利勾子,上下划拉孔慈的衣衫,弄得张滇咬牙差点脱口而出‘放肆’。
      “——公子的身体是否也如舌头般敏感呢?”
      张滇:“……”
      张滇真忍不住了:“白芙蓉,你放肆!”
      白芙蓉皮笑肉不笑,龇牙道:“我一向如此,给您现眼了,对不住。”
      张滇梗住:“你!”
      孔慈温声制止道:“张滇,住口。”
      大佬斗法间,白福贵拉拽住桌布角想偷喝醉长安的蛇尾巴,小声冲龟蛇道不行,阴三峤冷哼。
      孔慈抬手招来侍者,拿纸笔,揽袖写下自己关于醉长安口感和疗效的建议。
      白芙蓉倒着看他写,那字如游龙惊鸿,卖出去一定是高价。
      孔慈偏头望她,瞧她眉目如莲清秀端丽,心中难得起了点爱美之心:“希望这副墨宝可以抵扣些许白掌柜的诊疗费。”
      白芙蓉一听这话,眼冒精光:
      “墨宝,很值钱吗?”
      楚月禾叼着茶杯含糊道:“很值钱。”孔慈的书法仙界小有名气。
      张滇瞧着白芙蓉这一副贪财掌柜模样,越发看不上,孔慈警告性望他一眼,笑道:“不值一提,比起白掌柜的帮助而言。”
      白芙蓉眯眼瞧孔慈,发觉这人就是不肯完整讲一道喝完酒后周围经脉感受,压根就是不想旁人掌握他身体的真实情况——
      罢了,看他样子确实是有效的,大不了回去好好研读孔慈的手贴。
      白掌柜一身玄色衣衫,坐在凳子上小小一只,黑长炸比寻常姑娘短不少,孔慈看在眼中,出言道:“不知善年是否有幸得知白掌柜的名字?”
      白芙蓉:“……”
      白芙蓉一脸懵,“什么名字?”
      孔慈笑了笑,酒水润过的嘴唇难得泛出点微红:“孔慈,字善年。”
      白芙蓉明悟,大喇喇道:
      “我没有字啊,姓白名芙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孔慈:“……”
      孔慈机灵转口道:“自然率性,白掌柜好性格。”
      眼前这幕郎情妾意让楚月禾很有创作的冲动,掏出狼毫笔,楚月禾很收敛隐晦的在纸上做了几个记号,心中决定要将孔慈后传填上几笔桃色。
      出了入云阁,白福贵还是琢磨不过味儿来,他盯着数银票数的忒忒响的白掌柜,讷讷问道:“不对吧,刚才入云阁的局……就是跑来喝茶尝酒的?”
      敲定十万两总款,现在这三万两初款数得白芙蓉心气舒坦,她揽着小福贵的肩膀,小福贵赶紧将穿云剑转到另一腰侧,生怕戳到掌柜的:“你以为孔慈是个什么样的人?”
      脚下长道平整,沿街五金铺子烟火味混杂着煎饼菜卷儿的味道,白福贵分神想了想,“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吧。”
      “挺好的。”
      白芙蓉怪异看他一眼,“画皮魔术障人眼啊,福贵哥。”
      “你不觉得孔慈是个得失心挺重、执念很强的人吗?噢,还很客套。”难听点说是虚伪,白掌柜心道。
      白福贵拉拉自己的发髻:“好像有点?”
      白芙蓉撇嘴:“何止是有点,一席下来,他偶尔用张滇的嘴警告我们呢。”
      孔慈写的信就放在白芙蓉的小乾坤袋里,乾坤袋则是方才预付款零头买的小玩意,白芙蓉打算好好研究下这‘小地方大空间’的神鬼之术。
      白福贵对于白芙蓉的话不置可否,仙修对于孔家人的推崇高到了一个白芙蓉理解不了的地步。
      临月城神兵阁依旧是往日模样,敞着大门人流零散,细观入门者,贫富兼有,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身配神兵,剑意迫人。
      白芙蓉白福贵两人前脚刚踏进神兵阁一楼,后脚葛天明就从二楼飘了下来。
      金丝镂刻面具牢牢扣住半张脸,脸庞黝黑声线阴仄,今日的葛大掌柜依旧点亮了治小儿夜啼技能。
      葛天明:“嘘。”
      白福贵在葛天明的目光注视下,浑身不自在。
      白芙蓉出言救场道:“想必我们的来意葛掌柜也清楚的,不知您方便出几个人?”
      葛天明阴阴笑出声,“从没人质疑过神兵阁的人头数。”
      白芙蓉:“……”
      白芙蓉笑眯眯道:“那就一个人好了。”
      “专门用来保护我们年轻的小剑师。”
      白福贵:“……”小剑师是谁?
      葛天明:“……”
      葛天明还以为白芙蓉会狮子大开口说个什么数字呢。
      接着,就看着白芙蓉拉呱去往新安府路上的途径栈点、险境等等,葛天明心中对去往朝歌城的几条路门儿清,白芙蓉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独眼盯着小福贵,直到他默默将穿云剑收回了乾坤袋中。
      这么多神兵在此,穿云剑名儿俗样子俗,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吧,白福贵心中嘀咕道,缩缩脖子。
      葛天明眼神一闪,心中叹气。
      白昌平啊白昌平,你老来得子,怎么会养成这个样子。
      白芙蓉:嗬,那是葛大掌柜没见过他和陈玄商互撕的模样,可神勇了。
      陈玄商:咕咕咕。
      白福贵:……白芙蓉你闭嘴。
      神兵阁一行走的也是快速,白福贵被拉出来时,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白芙蓉,神兵阁的人这么紧俏,你要做啥啊?”小福贵紧张地问。
      白芙蓉和街边菜卷子摊儿要了几个卷子,塞一个给白福贵,咬一口含糊道:“保护你啊。”
      白福贵:“……啥?”
      白芙蓉点头,自然道:“是呢,三天后启程新安府,我自保无虞,玄商小乔他们本来就是神兽,孔慈有张滇,况且他本身也不是个弱男子,可你呢?”
      “白老大把你交给我,我肯定要保护你周全的。”
      弱男子,噫这叫法。
      白福贵刚想张嘴说,自己前段日子晋升了金丹期,老爹还夸自己进境稳固呢,结果转念一想新安府是仙界大府,仙修满天飞,又泄气地垂下脑袋。
      “孔慈不也是金丹期,”小福贵不服气嘀咕道,抠了抠乾坤袋绳子,“再说了,神兵阁纵横三界,一个人头挂在他们这里肯定贵的要死。”
      白芙蓉拍拍小哥脑袋,安抚道:
      “不贵,你境界低,打了折的。”
      白。弱男子。福贵:“……你闭嘴。”
      白芙蓉嘴上嘻嘻笑个不停,却眼神一深,纠正了白福贵一个说法:“而且,孔善年公子现在是金丹期,可不代表过段时间他还是金丹期。”
      白福贵抬头,蹙眉道:
      “白芙蓉,你的意思是说,那醉长安不仅有修复筋络之能,还能引人顿悟?”
      “乖乖咧,你上天吧你。”
      白芙蓉掐他:“瞎说什么。”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孔慈这么多年来憋着劲儿呢。”
      “身体承受不住他对于儒家奥义的领悟,但不代表脑子承受不住。”
      “而且——是你们告诉我的,他孔慈早年天才之名横行仙界啊。”
      “你是觉得这些年他会虚度呢,还是认为我的酒太差呢?”
      闻此,白福贵摸乾坤袋的手一停,觉得背后发凉,“所以,你是说,孔慈这些年对于大道的领悟,会令他接连晋境?”
      “我的妈,白芙蓉,你知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孔慈多出名啊。”
      哎。
      白芙蓉应道,心中谨慎,面上萌叽叽笑道:“也不一定啦,说不准醉长安的效力他消化不好呢?”
      白福贵抽出穿云剑,对白芙蓉的自唾行为十分瞧不上眼:“得了吧,你会砸自己的招牌吗?”
      “芙蓉兑水酒,这名头是白得的吗?”
      白芙蓉扑哧一笑,将菜卷子送到陈玄商嘴边,“知我者福贵哥。”
      燕虹君大吵大闹的声音透过磅礴仙力,雄浑传达燕家大宅每一寸空间,下人们都缩着脖子低眉顺眼,当作听不见里面的争吵。
      头顶上唾沫四射,燕九背脊挺直,站的端正。
      一行燕姓义兄弟被燕虹君胖老爷喷的劈头盖脸。
      “三个月!才三个月!”老爷子声如洪钟,脸色绯红,“她白芙蓉就上天了成仙儿了!”
      “青银雪是咱们的酒!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白芙蓉的竹叶青就算是翻了天,也不该如此快的挤占咱们临月城的!”
      燕虹君嗬一声吐痰,仙力随着怒气翻涌,听着声音就觉得这胖老爷肺活量巨大:“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反省!”
      “吃拿卡要都擦亮招子!吃我们燕家的米就该有点觉悟!”
      燕三冷漠立在燕虹君背后,装透明人,其余九个义兄弟通通暴露在燕虹君的口水攻击下。
      燕家的经营制度能防止近亲谋私,却又将打工仔变成名义上的义兄弟,说的比唱的好听,该担责任的时候,树倒猕猴撒。
      耳畔是燕虹君气急败坏的质问,燕九本想申辩一句早先提交过分析青银雪的信件,结果眼一抬,瞧见屏风后燕老爷新宠娇娘那羞怯含春的眼神,燕九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疲惫,什么也不想说了。
      装不装睡没意思,他燕九不过是觉得这小小燕家开始无聊了而已。
      罢了,纵然白芙蓉那边没回信儿,燕九也不打算呆了。
      元婴期的晋升让他无惧久滞金丹期的燕虹君,至于忘恩负义,不过拿钱干活而已,哪里牵扯到恩义。
      燕九:庸俗。
      纵横家奥义的追溯让燕九对于忠诚的认知,与旁人很不同。
      从一事忠百主,功成名就为上上筹,实现抱负为重中重。
      散会后,燕三适时出来唱白脸,希望拉拢一下各位义兄弟的感情,燕九懒散摆手,道一句头疼先回去歇着了。
      结果没成想,回到住处推门一看,一封信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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