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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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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峰夔?
直觉告诉夔,这三个字,就是他自己。太峰夔是他的真名。
夔震撼地望着渚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找他?”许久,夔听见自己问。
渚巽抬头看着他,赤红色瞳眸中是不正常的嗔恨。
“我要杀了他。”
夔再想不到渚巽是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他怔忡道。
渚巽:“他背叛了我,伤害了我!”
夔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渚巽仿佛是恢复了些辨认力,她望着夔,惊疑不定:“你……”
她认出了他,眼中痛苦翻滚,接着缓缓抱住夔,吻上他的唇。
夔还处在震惊之中,身体僵硬,任由渚巽开启了燎原星火,一发不可收拾,尽管十分不合时宜。
渚巽的嘴唇很软,呼吸轻柔,有草木的香味,舌头更是火热滚烫。夔忍不住闭上眼,差一点就要沉沦其中。
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推开了渚巽,两人唇分开时发出瓶塞拔出的啵声,一丝银线从渚巽嘴边挂下。
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正当他挣扎时,忽然间渚巽又失去了意识,身体倒下。
夔接住渚巽,茫然失措,心乱如麻。
过了一会,渚巽醒了过来,眼睛变回了黑色,整个人晕乎乎的,是平时的那个渚巽。
“发生了什么?”渚巽问,头痛不已。
她揉着太阳穴:“我们不是正在检查灭之心骨吗,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渚巽抬头,注意到夔,不解道:“你嘴巴怎么破了。”
夔:“……”
他被失重感包围,一时有些眩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不去思考方才渚巽言行背后的起因。
“没事,你刚才只是暂时晕了会儿。”夔说。
随后,夔引导渚巽再次观照了体内灵源,发现洁白的灵源中依然有灰色的杂质,无法净化。
渚巽凝出一道灵力,轻轻打在卧室墙壁上,灵力依然是白色的,但她不敢再动用灭之心骨。
渚巽嘟囔道:“感觉就像捡了一堆有毒的金矿,算了,先睡觉再说。”
夔思绪混乱,脑子里全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努力捋清,发现有一些事实他无法否认。
灭之心骨……竟然是沧巽的。上面附着了一小部分沧巽的记忆,渚巽不小心融合了它。
渚巽吸收了灭之心骨,被那段记忆短暂附身,以沧巽的口吻表明,她恨夔。
——为什么?
夔的心脏一阵绞缩,临睡前,他握住渚巽送给他的鲛人王泪,迫切地想要再梦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
溶溶天气,落花飞絮,天空是浓淡不一的雪青色,尽处一线金,沧巽傍着一株盘虬翠木,正指点一个少年习武。
那少年离沧巽十步开外,正在练习一套拳法,身姿飘逸,力道强悍。
他形如水杉,挺拔幽秀。正是太峰夔。
夔松松披着薄布短衣,露出结实胸膛,腰围轻甲,脚上是草藤和皮革编织的屐履,头发随意扎成长马尾。
他的容姿令人无端想起月明风袅之夜,云杪之巅银汉尽处的星子,一双眸子很是清冷,仿佛盛着山雪,笑起来则云开日出,冰消春山,流成一溪风月。
沧巽从细枝头折下一片叶子,含在口里嚼了起来,浆液滑过齿舌。
夔薄而匀称的肌肉上沁出细汗,晶莹发亮,沧巽看在眼里,眼神微闪,好像嘴里的叶子汁水变成了那汗珠的味道。
夔一丝不苟地结束了练武,朝沧巽走近,取下挂在树枝的衣服:“我这遍打得怎么样?”
沧巽泰然道:“差得远,赢不了我。”
夔闻言,皱起眉头。
沧巽笑了笑,在夔背后琵琶骨抹了一下,那里顿时现出一对巨大羽翼,黑中泛青,羽毛尖有碎金般的光芒,气势非凡。
少年愣了下,一对羽翼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拍打两下,又消失了。
沧巽道:“跟我来,有件事告诉你。”
她带着夔回了瑹琈宫。
寝殿内,一个托架上横放着一把长武器。
形似长戟,不知是哪种材料锻造,细密光洁,朴素无饰,尖端如燕尾,其利若神,仿佛可裁幽风,斩弱水。
夔完全被吸引,牢牢盯着那把武器。
沧巽道:“它叫幽燕,打个招呼吧。”
夔走上前,屏息凝神,握住幽燕,幽燕嗡地振动,发出悠悠长鸣,一刹那,天地变色,浩然水墨卷过苍穹,混沌出乾坤,阴阳割昏晓,转瞬又恢复如初。
这把力逾泰山的武器,在夔的手中举重若轻,犹如寻常修竹,并与他心魂俱联,牵一发动全身。
夔轻轻挽了个枪花,瑹琈宫外,一大片山雪平底飞起,形成漫天雪瀑,扑簌簌从殿顶落下。
沧巽走上前,夔的目光流露出纯粹的激动与欢喜,看向沧巽。
“不用谢我,”沧巽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夔重复道:“母亲?”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沧巽点头,以手支颐,安静地凝视着他,失神片刻。
“还有……你真正的姓氏,是太峰。”
——太峰夔。
夔醒了过来。阳光透过卧室窗帘照进来,他发现此时接近中午,客厅传来食物的香味,还有渚巽隐约打电话的声音。今天,破天荒轮到他起得比渚巽晚。
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让他发了好一会呆。
太峰夔,那果然是他的真名。他还有一件武器,名叫幽燕。
但这还不够,距离全部的真相远远不够。
夔闭了闭眼,将杂念抛诸脑后,起床走到客厅,渚巽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她身上系了条鹅黄围裙,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吃的在桌子上。
夔看了一眼,一边是热咖啡、芝士煎蛋、吞拿鱼牛油果三明治,另一边放着豆浆、油条、麻圆、玉米馒头。渚巽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早晨。
去卫浴间洗漱了一番,夔坐到餐桌前,听渚巽打电话,一边吃东西。
这一刻,他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那就是什么都不要去想,也不要管,就这么维持现状,只当渚巽认识的那个夔。然而,这念头像蒲公英的种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被吹走了。
渚巽正在和张白钧通话。
张白钧道:“所以,你的助手和两个魔头是老乡?”
“请换个说法,他们是从同一个位面来的。”
“随便吧,你……真觉得放心?”
“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话,他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他们还认识,你怎么能肯定你的助手不是魔呢?”
“他不是。我觉得很明显。”
“也许不是,也许是。他失忆了,可能他不记得自己之前是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大魔王。”
“……别闹。”
“你应该严肃考虑一个帮他找回记忆的方法,而不是让他像个黑户一样,关于身份一问三不知。怎么样?我记得不少丹方有恢复记忆的作用,要不你从这个角度入手试试。”
渚巽挂了电话后,想了想。
“夔,我们今天下午去一趟天监会的图书馆。”
天监会的图书馆也在藤萝寺里边,比档案馆机密程度低一些,不需要什么权限就能进入。
图书馆修建在地下,刚好位于藏经阁下边。渚巽和夔去的时间,不少查阅资料的人趴在桌子上午睡。
渚巽给张白钧发短信,按照他的建议,去了和丹药相关的书架区域。
夔注视着那些书籍,如果有一个药方能让他一劳永逸地想起和沧巽有关的一切,他会立即尝试。
隔着书架的缝隙,他看见对面过道的渚巽,渚巽专心致志地翻阅着书籍目录,无意间对上了夔的目光,微微一笑。
夔不由地想起了昨天渚巽吻他的样子。尽管当时他心情混乱,渚巽唇舌的绮靡感觉却留在了他的心上,磨灭不去。
夔知道自己心动了,他没法对自己撒谎。
可是他怎么能对其他人有贪念,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人,是沧巽。
渚巽到底是不是沧巽?夔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这时,渚巽查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本介绍海内珍奇炼丹材料的书上,记载了海赤露、琅⒖鞑荨⑹ツ韭业任镏瞥傻ひ梢匀萌讼肫鹗浪芯�
但是,这些材料都是什么鬼?
渚巽打电话给张白钧,问了他,张白钧开玩笑道:“你确定你不是在看修真小说?”
“你竟然好意思这么问,谁告诉我这个主意的。”渚巽道。
“好吧……可能有些古籍说得太玄乎了,可能那些材料早就灭绝了,我建议你换个方法试试,带他去医院,看看脑科专家。”
“然后医生发现他不是人,把他解剖了?”渚巽冷冷道。
“他不解剖医生就万事大吉。”
渚巽无语地挂上电话,一转头吓了一大跳,原来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渚巽把书递给他看,叹气道:“除了这个没查到其他的,我们回家。”
渚巽往出口走去,夔看了一眼那本书,撕掉有那个丹方的一页,折起来放入口袋中,跟着渚巽一起离开。
他们走到藏经阁门口的时候,两个僧人正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玻璃柜子走,上面放了一只很大的鱼形物,像是铁做的,样式古朴奇特,柜子上贴了个小标签,标注“瑞鱼磬”三个字。
另外一个僧人在指挥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们务必小心。
抬柜子的两个僧人面部肌肉抽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渚巽上前几步要帮忙,夔见了,比她先一步上去托起了那个柜子。
两个僧人顿时感觉一阵轻松,连忙道谢。
突然,在并没有人叩击的情况下,瑞鱼磬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像寺钟,又像铜磬,回声悠扬。
图书馆午睡的天师们纷纷迷茫地抬起头,有的很郁闷。一个天师喊道:“谢谢大师叫醒我们好好学习。”
一阵哄笑。
指挥抬柜子的僧人手忙脚乱道:“对不起!各位施主!请继续睡,不用理我们!”
直到夔帮忙把瑞鱼磬抬到指定位置,它依然闹个不休,但是,当夔把它放下后,它立即安静了下来。
渚巽若有所思道:“这条鱼莫非对我助手有意见?”
僧人忍不住笑道:“这是《道藏》上记载的瑞鱼磬,唐代时衢州建观地下挖出来的,是一个不知到底存世多久的法宝,有什么作用,我们也不清楚。”
渚巽看了夔一眼,脑洞了一下他光头武僧的样子,春水生师弟唐正则那种,好像还挺带感。
他们走后,抬柜子的一个僧人忐忑说:“真奇怪,瑞鱼磬从来不响的,莫非是一种警示?那位施主难不成……”
他的同伴道:“警示什么,你忘了,上次清凉寺来的云空小师父摸了一下,瑞鱼磬也是突然就响了起来,我看多半是巧合。”
那僧人道:“也是噢。”
他们也没再深究,将瑞鱼磬安置好便走了。
第59章 新年前奏
回家路上,渚巽经过了一家手机营业厅,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给夔买手机。
渚巽:“……”
她大惑不解,为什么自己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事情,然后她想清楚了,自己和夔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都在一起,根本没有所谓的分开行动,也就不需要手机联络。
意识到这一点的渚巽忽然觉得很尴尬。
“等等,我要去给你弄一部手机。”渚巽冷静地说。
他们进了店里,渚巽让夔选一个他看上去合眼的款式,夔指了指渚巽自己的手机,渚巽对营业员说:“要这个牌子的最新型号。”
十五分钟后,他们走出营业厅,背后营业员热情地说着再见。
一个营业员捂着嘴笑,对她同事说:“这一对颜值太高了!手机都要买一样牌子的,还最新型号,好甜。”
她同事酸溜溜道:“男的靠女的养,再帅也没用。”
“哎,你真够了,万一人家是给自己男朋友买生日礼物呢,再说了,那样的小白脸是我我也要养!”
“……”
回了家,渚巽坐在客厅里,教夔如何连网,如何使用微信发信息,夔一学就会。渚巽在夔的号码通讯录里存了自己和张白钧的名字,想了想,顺手设置了自己的专属铃声。
张白钧拉了个微信聊天群,里边包括渚巽、夔、春水生、唐正则和张灵修,加两个他自己的小号,群名是“七个葫芦娃”,张白钧自己的群备注是“爷爷”。
渚巽:“……”
一进群就想退。
她刚要问张白钧想干什么,张白钧就壕气地在群上发了个大红包,唐正则秒抢。
渚巽:“……”
为什么和尚也要抢红包!
张白钧:“你们都在哪里过年啊,我和张灵修在青山,你们来不来。”
渚巽:“不了,今年还是在家过。”
春水生:“我和云嗔得留在清凉寺,年关到了,寺里面超级忙。”
群消息提示,唐正则将群名修改成了“我们要做新年法事”。
唐正则:“你们可以来晋州。”
张灵修:“青山道观也很多事要忙,来不了。”
群消息提示,张灵修将群名修改成了“我们要做很多腊肉和香肠”。
唐正则:“香肠?你是说青山特产的那种?正宗云蜀风味?”
群消息提示,唐正则将群名修改成了“求寄腊肉和香肠。”
渚巽:“……”
卧槽和尚竟然要吃肉!
春水生:“师弟别闹了,我们吃斋的。”
张白钧发了个滚屏的表情,咆哮道:“张灵修!可以不要和你老公用群名秀恩爱了吗!”
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灵修和唐正则都不说话了。
张白钧把群名改回了七个葫芦娃。
渚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内心疯狂呐喊,立即私戳张白钧:“老公是什么意思!!!”
群消息提示,张白钧撤回了一条消息。
张白钧好半天才回复渚巽:“没什么。”
渚巽威胁道:“那我亲自去问。”
等了一会儿,张白钧发来了一段五十六秒的语音。
渚巽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夔正拿着新手机,默默在群上潜水,无师自通地点了开红包,抢到了仅次于唐正则的零钱。群上其他人都给他发了好友申请,夔一一通过。
他见证了渚巽的表情变化,投去疑问的目光。
渚巽道:“我需要静静。”
即使对一个天师而言,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点。
她去了露台上,目光沧桑眺望远处。
夔拿起她的手机,点了张白钧的语音,面无表情地听了一遍。
语音内容如下,张灵修和唐正则在一起了,瞒着他们各自的师父,张白钧无意中撞见,不得不替他们保密,现在经常忍受他们肆无忌惮撒狗粮。
夔陷入了沉思。
他走到露台上,对渚巽说:“那个道姑和那个和尚有奸情,恋奸情热。”
渚巽倒。
她无力站直,摆手道:“不要乱用成语,他们只是在谈恋爱而已。”
夔望着渚巽,眼神隐约带了笑意:“你谈过恋爱么。”
这一记直球砸在渚巽头上,她有点晕,下意识道:“没有。”
夔移开眼神,怡然看向天空,似乎心情很好。
气氛无声流淌,有种岁月静好的滋味。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天上忽然飘落细雪。渚巽惊喜叫喊,夔帮她拿来手机,让她拍照。
夔忽然想了解渚巽的过去。
他问:“你是怎么当上天师的?”
渚巽一愣,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情景,目光顿远。
“说来话长……”
细雪无声,暗了天色,慢慢的,地面、枝头都白了,第一场冬雪安静地染白了天地,辽阔洁净。
第60章 初出茅庐的实习天师
七年前,渚巽从隶属天师协会的华国天师学院毕业。
在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公务天师前,每个实习生都要度过漫长的预备役期,不仅要在短时间内消化艰涩的理论知识,通过大大小小名目繁杂的内部考试,还要参加实战课程,开展实训,由教官操练并检验外勤任务执行水平,动辄淘汰率惊人,比普通人读博更艰苦。
渚巽从天师学院完成课业后,离最终取得执业证,还差一轮岗前考核,考核内容是在县镇乡村等基层地区单独完成等级不同的外勤任务,期限为半年。
第一个任务开始,渚巽揣着任务手册,先坐动车前往利州市,再转乘巴士颠簸到剑阁县,雇了私家车赶去任务目的地盘龙村,一路没歇过,连饭也没吃。
当时是盛夏雨季,一抵达村口雷阵雨就来了,司机撇下渚巽一踩油门往回开,生怕路上积太多水淹了车子赶不回县城。
村子偏僻,道路不好走,天上电闪雷鸣,地上冷风狂作,大雨倾盆,在地上溅起碗大的水泡,积水汇成过小腿的黄浊溪流,渚巽举着起不了多大作用的伞,穿凉鞋在急水中跋涉,上了岸背后全是泥点子,一只落汤鸡。
坏天气打乱了渚巽在脑海中构想的井井有条的计划。
盘龙村是个小山村,名字响亮,全村不超过七十口人,挣扎在贫困线上,村里没什么规划和设计,贫瘠而俗气。除了吃喝拉撒睡,生老病死,没了。这里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美感与文明,是所有怀揣浪漫的小镇青年们的噩梦。
好在渚巽是来工作,不是来旅游的。她谨记自己本分,看了下时间,本来说有人要来接,然而雷雨阵阵,土路和庄稼地里一个猫狗的影子都没有,她只得冒雨摸索,好不容易才找到村委会办公室,一间瓷砖剥落的平房。
办公室有三个人边抽烟边打牌,见她来了,只有一个人肯分点注意力,眼里尽是稀奇,好像这里几百年没来过一个城里人。
渚巽懒得跟他们搭讪,收起雨伞抖水,大声问:“郑文化的家怎么走?”
那人看向她,打量够了,才开腔:“你哪个?”
渚巽面无表情:“政府派我来驱邪,你们不晓得?”
旁边一个一直低头看牌的人忽然抬头:“你是朱道长?”
渚巽:“……”
她知道了,这人就是那个该来接自己却在室内躲雨打牌的联络人员。
“黄建业,是不是。”渚巽问。
黄建业站了起来,渚巽递给他一支好烟,黄建业带点笑容说:“哎,朱道长不好意思,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会晚点过来,来来来,坐,吃饭没?”
渚巽觉得饿了,黄建业打了个电话,说旁边有家人可以开火做饭,就是会收点钱,不过得等雨小些再去。
渚巽等的时候,黄建业趁机又跟同事打了几圈牌,抽着渚巽给他的好烟,其他两个人频频看渚巽,以为渚巽不给他们烟是不识抬举。
过了二十分钟雨小了,渚巽催促下,黄建业恋恋不舍地起身,带渚巽去了那家人昏暗的后厨房,主妇炒了盘素苦瓜,切了一点点极咸的腊肉,配米饭,干瘪难吃,收费五十。
渚巽当即火大,她心知自己第一个任务就这么被人当肥羊宰,以后去其它地方办事便再难硬气。
见渚巽不说话,黄建业忙道:“嫂子你别欺负人家朱道长噢,这么一顿要五十块钱!”
主妇脱掉围裙往旁边一摔:“你不是说她是朱道长吗,现在当道士有钱的很,看个坟地收费上万,缺我这五十块钱?饭都吃了怕不是要赖账?”
渚巽半个字都不说,任由那主妇对自己隔山喊话,直到口干舌燥,气焰渐弱,等黄建业跟对方扯皮完了,双方筋疲力竭,同意这顿饭二十块钱。
渚巽无视了主妇的丧脸,将人民币放在桌上,径直打伞出去。
黄建业追上她,渚巽说:“去郑文化家里。”
黄建业于是带路,心里琢磨这道长年纪看起来跟个大学生差不多,说话办事却雷厉风行,话少,主意铁,倒像个领导。
由于县政府那边给他打过电话,黄建业先前又懈怠了没去接人,自己心虚,怕渚巽回头告状,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渚巽领到了郑文化家门口。
彼时雨差不多已停,渚巽余光看到隔壁邻居门口有个人盯着自己,转脸去看,只捉到一个男人关门进去的背影。
黄建业拍门大吼:“郑老三!政府派高人来给你娃儿看病了!”
屋内传来奇怪的狗吠声,粗野凶狠,令人脑补了一头看家的狼狗。
门开了,一个憔悴不起眼的妇女出现,一见到渚巽便开始大哭,拽着渚巽的袖子拉她进院,不停说:“师父救救我孩子!”
黄建业忙分开她们:“徐春菊,你冷静点。”
叫徐春菊的妇女不管不顾拖着渚巽,带她去了里屋,进了门却猛然刹住脚步,好像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阻止她前进,别开视线背过脸呜咽。
渚巽走到她孩子面前,狗吠声达到了最吵耳朵的分贝。
坐在板凳上的男人是任务表上的受助者郑文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没空跟渚巽打招呼,正全力跟腿中间夹着的一个小孩搏斗,孩子的外婆紧紧坐在一边,咬紧牙关抓住小孩的手腕,两个家长的表情如出一辙,沉重无措而压抑。
渚巽站在原地沉默地观察小孩。黄建业又同情又怕,遮掩起一丝厌恶,躲在渚巽身后。
小孩八九岁,眼球暴突,头胡乱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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