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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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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巽又从小酒柜里拿来了一瓶威士忌,之后他们在露台待了一个多小时,渚巽喝醉了,在躺椅上沉沉地睡过去。
  夔直接将她抱到了卧室,放入被子裹好,自己去屏风后面,往地铺上一躺,酒精的作用让他也有点晕,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阡陌纵横的古街道,朱白相间的高大屋宇,桃花香馥,春渚日暖。
  路上行人很多,有的身穿比蝉翼纱还薄的丝织品,有很多层,却仍然透明,丝绸绫罗的精美可见一斑。丰腴的女人脸上点着面靥,脚踩卷云式高缦鞋,扶着仆人的手,从马车上走下来。醉酒的胡商牵着骆驼一边吆喝一边招摇过市,骆驼上挂着一把从西市换来的镶螺钿阮咸。
  胜业坊芭蕉曲,夔一袭绛红袍子,穿着黑色革靴,腰间悬一把唐刀,长发扎做潦草的马尾,用绸带松松绑着。他抱着双手,依着墙壁等人,旁边立着一头高大骏马,浑身毛洁白如缟,鬃毛是朱红色,双目像黄金一样,名叫吉量马。
  来往的妇人们,莫不投过去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一眼。夔不加理睬。
  不远处一家宅邸的门突然开了,里头传来一通打砸吵闹声,一个身穿松绿袍的公子悠闲地走了出来。月照明眸,云淡修眉,仙姿魔态,殊胜杳渺,端的是烟霞之外,旷世无双。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她是女扮男装,端的是雌雄莫辨。
  夔打了个唿哨,示意那女公子自己的位置。
  女公子顺势望了过来,看见夔,露出个俏皮又邪气的笑容,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突然,夔脸色一变,看着女公子后方,女公子不慌不忙继续走路,身子一偏,举起手,刚巧接住了那宅邸大门内飞出来的一口锅,下一秒,另一只手接住一把菜刀。
  她看也不看,朝后一甩,背后就传来宅邸主人被锅砸中并扣住头的惨叫声,随后是菜刀钉到锅上的声响,那人咕咚一头栽倒,吓晕过去。
  女公子举起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对夔晃了晃,笑道:“走,回家过年。”
  她一个轻身飞跃上马,朝夔伸手一拉,夔坐到了她身后。吉量马打了个喷嚏,晃动马尾,嘚啦嘚啦地离开。
  女公子在前面拉着辔绳,夔看见她手背上指骨关节是红的,皱眉道:“何必亲自动手。”
  女公子揶揄道:“我不动手,换你来,他们可能会死。”
  说完,她又哈哈大乐道:“这金部员外郎兼御史大人搞了别人老婆,我就让他那大老婆知道!”
  夔神色无奈,他知道女公子最新爱好,是扮演这一带有名的打手,专门给街坊邻里扎场子,恶化……不,解决纠纷,收取报酬,被出头教训的人只有自认倒霉,刚巧胜业坊住的都是达官贵胄,一家一家关系沾亲带故的,有了女公子这号人物,被欺负的街坊再不用碍着脸面忍气吞声,而是隔三岔五就能痛快观看一番全武行。
  只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那便是他们以为的纠纷起因,实际上全部是女公子在其中穿针引线隐秘布置的……她天生邪性,特别爱恶作剧。
  “我挣钱容易么?一大家子老小要养,过年当天还得忙活。”女公子唉声叹气,向后一倒,懒洋洋地靠在了夔的肩膀上。
  夔接过缰绳,替她驾马。女公子是个妖修,他们一族血脉凋零,混居凡间,她是一个堪称奇迹的佼佼者,被视为家族中兴的希望,虽然她自己不怎么当回事。
  吉量马风入四蹄,腾云驾雾,穿进了一处结界里。
  他们回到自己家中,侍从们早就准备好了除夕筵席,为数不多的妖修族人们开始饮酒赋诗,辞岁迎新。
  女公子坐在最上首,时不时有人过来给她敬酒,说着“五昶叔祖福延新日,庆寿无疆”,女公子态度潇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泛出酡红。外面传来了爆竹声。夔始终沉稳清醒,最后替女公子拦了酒,那些族人也不坚持,似乎很敬畏夔。
  席间侍从端来了五辛盘,女公子饶有兴致地拈起半粒蒜头扔进嘴里,嚼动两下,猛地吐了出来,一阵呸呸呸,赶紧灌了一碗牛乳漱口。
  子时到了,自承天门,谯楼钟声响起,街鼓齐鸣,洪亮而庄严的人间之乐传遍千家万户。
  女公子拉着夔,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房里,说要熬夜守岁,自己却趴在夔身上,昏昏欲睡。
  夔放下帷帐,动作轻柔地褪去了女公子的衣衫,让她只穿着单衣,手脚叉开、舒舒服服地窝进了高床暖枕中。
  夔待要离开,却被女公子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半睁着眼,目光饧涩迷离,嘟囔道:“你,过来给本尊侍寝……”
  夔眼神一暗,面无表情地探身过去,将女公子压住,目光沉沉。
  女公子笑了起来,褪掉单衣,一条长腿环上夔的腰。
  一夜炽热不息,东方既白,丝绸被褥温暖零乱,他们相拥着睡去,美梦沉酣。
  “叔祖!叔祖!门口来了个和尚!说要见你!”一个族人神情紧张地跑来敲他们的门。
  女公子醒来,慵懒地吻了吻还在闭眼睡觉的夔,方才说:“什么秃驴,不见。”
  那族人低声道:“那和尚自称是大音寺的如空方丈!”
  女公子神情一顿,披衣下地,出门去见那和尚去了。
  夔躺在床上,明明想叫住她,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沉重不能动弹,他清楚地意识到,女公子走出那道门后,那天就再没有回来,那是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第63章 京城大悲坊
  眼前景色成了一团光,逐渐朦胧。
  夔睁开眼睛,这里是渚巽的卧室,晨曦灿烂得像梦里那个千年前的新年清晨。
  他仿佛仍然在和那个叫五昶的女公子四肢交缠,对方的温度与气味,缱绻流淌在他的意识中。
  她长得和沧巽一模一样。
  夔知道沧巽绝不会出现在凡间,除非坠入凡间转世为妖。梦里,他对那女公子极其珍视,不亚于对沧巽的心情。
  夔慢慢从发呆中抽离出来,然后感觉自己的手摸到了一个人的后背,转头一看,渚巽正背对他睡在旁边,头发乱七八糟的。
  夔完全不知道渚巽怎么睡到了他的地铺来的,也许她半夜去了卫生间,回来时迷迷糊糊认错床?
  夔默默坐起身,将枕头推过去,塞到渚巽脑袋底下。渚巽动了动,蹭上枕头,翻了个身,手不小心放到了夔腿根,而夔正处于晨勃时的挺立状态。
  夔:“……”
  渚巽觉得手感不对,惺忪睁眼,顿时卧槽了一声,清醒过来。
  她竭力镇定,掩饰自己的害羞和惊慌,迅速爬回自己床位。
  “不好意思,我再睡会,昨天喝太多……”
  渚巽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装死。
  夔起身去了卫浴间。眼前一会是梦中公子放肆的笑意,一会是渚巽无邪的睡容。
  他打开花洒,心里纷乱一片,下意识地缓缓握住了自己……半个小时后,夔面无表情,望着水流冲掉了地上的浊液,进入贤者时间。
  过完年,渚巽和夔在家里休息了一周。期间他们收到了一套高档家电大礼包,是之前救过的那个孕妇的老公送来的,原来他是个电器行的老板。渚巽大喜,将用了十多年的冰箱、微波炉、洗衣机、电视等都换成了新的。
  夔每天都负责采买食物,上午是他逛社区超市的固定时间,因为非常准时,他的行动规律就被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站在货架前按照渚巽口味挑选商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羞怯的女声:“你好,请问,我可以认识你吗?”
  夔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在跟自己讲话,直到他的无动于衷让那人十分尴尬地伸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搭讪者像刚从健身房出来,细看精心化了妆,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很自信,才大着胆子搭讪了她观察了很久的大帅哥,对方俊美的脸庞仿若天神,身材更是胜过超模,衣服简单,却能看出相当考究。
  女生忍不住每天踩点与夔在超市偶遇,尽管没有被注意到,心里早已展开幻想:如果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她为白日梦所驱,终于展开了行动。
  夔目光对上她的时候,女生几乎要窒息了,喉咙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以至于声音都有点抖,结结巴巴地向夔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夔动作一顿,拿了一罐很贵的咖啡豆就要走。
  女生连忙拦住他的去路:“等等!”
  夔面无表情,立在那里,就像在看一块会讲话的路障。
  女生见他不回应自己,有些着急,索性直接告白:“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约会,可以吗?”
  夔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女生激动地盯着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夔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女生快要被他的声音苏晕过去,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生!”
  夔淡然道:“你的喜欢很肤浅。”
  只要能和夔维持交谈,女生说什么都愿意,她心甘情愿自嘲:“是啊是啊,我就是个肤浅的人,你可以和我试试看吗?”
  夔沉默了一会,一句话掐断了她的妄想:“我有喜欢的人。”
  女生表情凝固,马上强笑:“我不介意——”
  夔接着补刀:“我正在和她同居。”
  女生玻璃心碎,挣扎道:“没关系——”
  夔第三次语出惊人:“我没有收入,全靠她养活。”
  女生:“……”
  夔微微一笑:“我也是个肤浅的人,你长得没她好看。”
  女生万箭穿心,彻底阵亡。
  扔下她扬长而去,夔排队结账,拿出渚巽给的信用卡,淡定地刷卡走人。
  回到家里,渚巽正在卫浴间洗漱,随后她穿上衣服,刚洗完的头发很顺爽,散发着桂花的清甜气息。
  随后,渚巽开车和夔一起抵达藤萝寺。
  “我要和张白钧春水生去定先生办公室,唐正则和张灵修也会来,你先和他们在藤萝寺后边等一会儿。”渚巽说,夔点了点头。
  渚巽与张白钧他们汇合,一起到定永平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平静地对秘书小李训话。
  定永平拿着一份材料,轻轻抖了抖,心平气和地对小李说:“我懂,和其他分部打交道很累,但是请不要在报告中使用脏话。”
  小李浑身缩着,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定先生!我不小心……”
  定永平扶了扶额,目光停留在材料上醒目的贱人两个字上,对小李挥了挥手:“好了,去重新打一份报告。让他们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香瓜白苏罗旗袍,杏色开司米披肩,银扣低跟鞋,与眼下冬末初春的时节很般配,一双鹰目还是那么犀利。
  渚巽、张白钧和春水生进了办公室,定永平示意他们坐下。
  定永平专注的眼神逐一扫过他们,严肃道:“你们还记得天坑事件么?”
  众人点头。
  定永平道:“上面认为,那次任务除了宗政少波罹难,已达成主要目标,任务档案封存。但这个事件疑点太多,第一,你们都失去了记忆,没有一个人记得中途发生了什么,其次,有当时的组员在事件结束后,行动相当可疑。”
  张白钧问:“谁可疑?”
  定永平道:“谢珧安。”
  张白钧道:“哈!一点不意外。”
  定永平眯起眼睛:“为什么?”
  张白钧只是随口吐槽,没想让定永平上心,支吾道:“噢,龙康汀说他鬼鬼祟祟去看双鱼玉佩……”
  定永平道:“那是其一,谢珧安近来频繁出入大悲坊,消息说他在三号巷的地下拍卖行买走了很多违禁品。”
  她顿了下,继续道:“我想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三人面面相觑。
  定永平道:“我要你们查清楚,谢珧安在地下拍卖行所买到的材料清单。”
  张白钧兴奋道:“好刺激!”
  定永平:“……”
  张白钧谄媚道:“您就像007电影里给我们发布秘密任务的M夫人,特别酷。”
  定永平挑眉:“我记得那个角色最后因公殉职了。”
  张白钧:“……”
  定永平道:“总之,就像你说的,这是个秘密任务,你们一定要保持低调,提醒一句,大悲坊的城管不好惹。”
  末一句她说得意味深长。
  众人从定永平的院落走出,一路上避过人,小声讨论。
  张白钧道:“我们要去京城大悲坊了!”
  渚巽道:“你的语气就好像要去春游一样。”
  等他们走到藤萝寺后面,却看见夔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不见唐正则与张灵修。
  春水生问:“夔师兄,我师弟呢?”
  张白钧学他口吻:“夔师兄,我师妹呢?”
  夔说:“他们在屋子里。”
  渚巽随口问夔:“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在屋里等?”
  夔一言难尽看着他,表情复杂。
  这时,房门打开,当先步出的正是张灵修,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是唐正则。
  张灵修穿了身便服,看上去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表情还是那么冷清,不过细看却有一丝不自在,唐正则在她身后,嘴角噙笑,丰厚的下唇有些水汽。
  渚巽:“……”自从知道他们有一腿,她已经无法直视他们了。
  刚才,一定是接吻了吧?
  渚巽打定主意,不去看张灵修和唐正则的肢体语言,可越是这样,越是无法控制,张灵修和唐正则的互动映入渚巽的余光中,反而比先前更多了一层狗粮滤镜,明明是正常的动作,也令人感到一丝暧昧。
  渚巽发现自己对人的观察从来没这么敏锐过。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渚巽潜意识就已经代入了一整套情侣评价标准去解读他们,完控制不住。
  更让渚巽无法理解的是,唐正则明明是一个和尚啊!用张白钧爱看修真小说的术语来说,他是一个佛修,不说断绝七情六欲,但佛修不是主张五蕴皆空诸漏皆苦么,主动谈恋爱未免也太……?还是说,这是在渡情劫?
  渚巽胡思乱想。
  要不是她和张灵修不算特别熟,真想直接问清楚。
  另外,为什么春水生对唐正则和张灵修的事毫无反应?莫非他们的师父默许了这件事?
  渚巽满脑子问号,越想越乱,索性丢开,放空大脑。
  春水生是第一次和张灵修见面,唐正则为两人引见,张灵修很客气地和春水生聊了几句。在渚巽眼中,这已经是等于小弟向大哥引荐弟媳妇。
  张白钧在旁边明知故问:“张灵修,你怎么在这里?”
  张灵修瞥了他师兄一眼:“反正不是来找你的。”
  张白钧:“……”
  张灵修走过去,低声对渚巽说:“面具的事有进展,我单独和你们聊几句。”
  她带着渚巽和夔走到院子另一头,唐正则一直注意张灵修的动向,视线像有条线牵着,连在张灵修背后。
  在一株香樟树下站定,张灵修面向渚巽和夔,徐徐道:“唐正则仔细研究了面具上被激活的阴阳文字,确定那是早期悉昙文,至于具体的意思,则都与佛法有关,每一个文字,都象征一句含义精深博大的佛法,需要高僧才能解读,我刚才在问唐正则,他师父慧远方丈能否破译,他说可以试试,这是我和他一起整理出来的文字表,你们先看看。”
  张灵修将一叠订在一起的悉昙文毛笔手抄从包里取出,递给渚巽。
  渚巽接过翻阅,字迹整洁,表格是用尺子比着画的,显然下了很大功夫。
  能做到这种程度,并不仅仅是人情的原因,张灵修显然对夔的面具十分入迷,她像一个科学家遇到了未知的问题,执着不懈地寻找解开问题的答案。
  渚巽很感激,对张灵修道谢。
  张灵修摆摆手:“你肯照顾我那不靠谱的师兄,也省了我不少事。”
  渚巽看出来了,张灵修的属性是面冷心热、口嫌体直。
  他们走回去和其他人汇合,张白钧立刻将定永平的吩咐告诉了所有人。
  “我们去京城大悲坊走一趟,定先生会给我们报销。”张白钧说,语气充满暗示。
  唐正则怡然同意:“公款旅游么,算我和张灵修两个。”
  张白钧道:“行动计划我来定,先去芙蓉观开个会。”
  众人浩浩荡荡,去了芙蓉观。


第64章 京城大悲坊(2)
  一周后,众人飞到了华国首都,天监会全国总部所在地。
  因为行动需要保密,他们没有通报当地天师协会,走官方路径,而是像游客一样,在大悲坊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
  他们订了三个标间,渚巽和夔一间,张白钧和春水生一间,张灵修和唐正则一间,楼层是七楼。
  一伙人安顿好行李,便一起到张白钧和春水生的房间坐着休息谈话。
  渚巽听着他们说话,打开手机,开始刷日常资讯。刷到某篇天师协会公众号的推送文章,她顿了下,转头拿给张白钧他们看。
  “我靠!五月份是三年一度的执照考核!我差点忘了!”张白钧看了叫道。
  春水生语气有一丝焦急:“阿弥陀佛,我忘了复习。”
  考试是很神奇的东西,它不管刮风下雨,雷打不动,钟表一样准确而权威,恐怕只有打仗这样的大动荡才能中断考试的存在。
  六个人中,只有夔没有考天师执照。唐正则嘴角一勾,对渚巽说:“趁这个机会,也给你助理报个名?”
  渚巽征询夔的意见,夔冷峻摇头。
  那边春水生已经在天师协会公众号里下载了一个文档,名为华国天师胜任能力考试大纲,按照今年最新考核要求编写,内容包括天师业务监管、专业基础、专业技能、专项业务、参考书目及相关考试规则等。
  张白钧凑过来看了眼,同情道:“还好考过三次的只用参加实战考核,笔试什么的真是太变态了。”
  “还好啊。”渚巽和张灵修异口同声道。
  张白钧怒冲冲道:“闭嘴!”他的理论成绩属于低空飞过那种。
  春水生安慰道:“笔试难度是挺高。”张白钧立即注视亲人一样地看着他。
  之后六个人决定先各自回房休息,再吃个晚饭,九点钟后一起前往大悲坊。
  北方春季的天空看得见几颗很璀璨的星,半圆月像一把新做好的汉白玉梳子,稳稳嵌在夜空上,照亮古今。
  六个人前后步入大悲坊,全部都穿便服,春水生也被唐正则扣了顶黑色鸭舌帽,看上去和唐正则像两兄弟。渚巽和夔走在最后。
  大悲坊是一个棋盘式片区,纵横分别四条长街,石板路,沿街全是一溜仿唐古建筑,白天人烟稀少,偶尔几家古玩店开着门,到了晚上就热闹了,到处都是一长串一长串的椭圆红灯笼,像会发光的冰糖葫芦,地摊上摆着琳琅满目的东西,不少行人驻足弯腰,细看后与摊主交谈,街道的实体店铺则更高级,有的店甚至不陈设商品,讳莫如深,自有老客来寻。
  大悲坊入口有个障眼法,寻常人进不来,天师们用灵术破了障眼法,进第一道门,再过第二道门需要报当月口令,口令每个在职天师利用职务之便就能得到。
  坊间也不都是公务天师,还有很多散在民间的捉妖师一类,他们不喜被组织束缚,也不会和天监会对着干,通常是井水不犯河水。
  三教九流混杂,真实的江湖氛围在空气中鲜活可闻,让人心情振奋。
  渚巽他们事先就定好了计划,直接去地下拍卖行调查谢珧安的交易记录再说。
  张白钧人脉很广,他在拍卖行也有熟人,说好了对方会帮忙。
  一个匆匆路过的行人撞了夔一下。
  渚巽转头道:“当心点,这里人多……”
  夔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渚巽道:“怎么了?”
  夔慢慢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是一小包桑皮纸袋。
  “刚才那个人塞给我的。”
  渚巽吃了一惊,她打开仔细看了下,里面全是龙眼大小的果核微雕,绝似古玩。
  “不会是什么赃物吧?”渚巽怀疑道。
  话音刚落,大约十个气势汹汹的汉子从街道那头越赶越近,简直是健步如飞。
  他们粗鲁地将挡路的行人推搡到一边去,个个身穿统一的民国制式黑色长衫,袖口整齐卷起,露出白绢衬里,袍子下摆甩动飞扬,猎猎鼓风。
  当中一个领头的青年,上身缠着专门固定武器的革带,皮革勒出了胸膛和腰的轮廓,十分好看,背上扣着一张细长雕花弓,腰上箭袋里插满了黑羽箭。他的属下们也有同样的武器,只不过制式等级略低。
  有的行人不忿被粗暴对待,嚷嚷道:“干什么呢!”
  领头的青年冷声道:“抓贼!”
  只见他曲起手指嘬在嘴边,一声长而嘹亮的哨音,左右两个长衫属下立即缩地成两条矫健细犬,一黑一灰,子弹般弹射出去!
  其他属下也相继变成了细犬,窜向不同长街,他们跑得太快了,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像一个个没有重量的符号在街上横扫。
  许多行人被惊得目瞪口呆,毕竟人变妖兽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情景,好几个天师失声叫了出来。
  “这幻化之术也太厉害了!我居然从来没见过!”有个天师感叹。
  正在和那天师推销商品的摊主嗤地笑了:“什么幻化之术!他们就是妖修,大名鼎鼎的北方犬族,大悲坊幕后管理员,整个大悲坊的地皮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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