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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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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洛君知道他的存在了!”沧巽紧皱双眉道,模样十分烦恼。
傩颛斜靠在窗台上,一点没有感同身受的样子,轻描淡写劝道:“迟早的事。”
沧巽冷冷道:“你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傩颛摊手:“青冥洛君除了千方百计地拉拢他,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沧巽骂了句粗话,怒道:“那就是我担心的!洛君老儿肯定会挑拨离间!”
傩颛说:“淡定,洛君能知道什么呢?你杀了燕玄季,抢走幽燕,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北冥之鲲,燕玄季,传闻中和方壶山山神太峰考曾有过密切的关系,二人似乎是夫妻反目成仇。燕玄季亦是夔的生母。
那一刻,夔脑子轰然一声,陷入恍惚,无法做出反应。他们还在继续说话,声音也继续传入夔的神识中。
“论心机城府,洛君老儿不在你之下,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一直暗中在查,要是他把这些告诉了夔,我——”沧巽脸色有些苍白,做了个颓然无力的手势。
傩颛道:“燕玄季生了太峰夔,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何况当时情形凶险,不是你死,就是燕玄季死,太峰夔就算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者,你不是把幽燕又给了太峰夔么?里面的光明逍遥法你没占为己有,已经是仁至义尽。”
沧巽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把污垢抹去一样,低吼道:“别用魔族的思维衡量!再说光明逍遥法是正统仙法,我拿了没用。燕玄季死前是鲲的形态,我没能见到真人真容,也没做任何交流,不知道燕玄季怀孕了……”
她有点语无伦次,神情懊恼:“天道是跟我作对吗,燕玄季怎么会是夔的母亲,太峰考明明和燕玄季是仇敌……”
沧巽对这一点无论如何想不通。
正以神识倾听观看的夔感到冰铁一样的寒冷,一点点浸入内心,令他几近窒息。
他发现,沧巽在意的是这件事会对她和自己之间关系造成的影响,对杀了燕玄季本身没有抱任何悔意,哪怕燕玄季是自己的母亲。
傩颛的声音轻飘飘的,带了一丝诙谐:“说到底,是你自己当年多管闲事,不征求我同意,非要把那个小孤儿从山洞里抱出来,你当是乱捡魔兽回家养吗?他生下来即不老不死,关个上万年都不会出事,还不会被青冥洛君发现,这就是所谓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沧巽恼火道:“你该感谢我发现了你的计划!我不把他抱出来,你岂不是真的要把人关到昆仑墟末日?”
傩颛摸了摸下巴:“嗯,也是。得亏你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的,不然还真是个大麻烦。”
……
夔被炸得意识空白,过了很久后,才发觉追踪法术中断了,神识回到了身体中。
他跪倒在瑹琈宫寝殿柔软的地毯上,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一切。
沧巽和傩颛对话在他脑海中不断乱序闪回,其中蕴藏的陈年旧事,以及背后的秘辛,让夔无法接受。
夔全身发抖,心脏一阵阵灼烧,痛到极点。
他双目含泪,喉头发哽,喘息很久后安静下来,神态脆弱,似乎被彻底击沉。
囚禁他的是始魔傩颛,包庇傩颛的是沧巽。
杀了他母亲的人是沧巽,抚养他长大的是沧巽。
他的师父,姐姐,恋人。
青冥洛君此时正在大昙华宫自己的寝宫内午休。
玄牝仙身为他的心腹和星官,照例在外间待命。她执笔在纸笺上写下一行行衍算文字,桌案上摊放着各类星图,端的是精细无比。
外面响起了侍卫致礼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左右张望。
玄牝仙起身,朝来者行了一礼:“聿姬殿下。”
公子聿看上去有点犹豫不定,他杵在那里,玄牝仙也不好继续自顾自地办公,便问道:“殿下有何事?”
公子聿道:“爹怎么还不出面,总不能放任太峰夔和魔来往吧?”
玄牝仙解释道:“不清楚他们之间关系深到了哪种程度,陛下不好贸然出手,此事需要仔细谋划,请殿下稍安勿躁。”
话刚说完,地面震动,她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跌倒。
公子聿也是如此。
两人同时转头,愕然望向外面。刚才大地的摇晃非常明显,梁上被震落了细细的飞尘。
大昙华宫中,无数鸟儿被惊起,胡乱鸣叫,飞离了栖息的枝头。
“出事了。”玄牝仙脸色凝重。
未等她采取行动,旁边便响起了青冥洛君的声音:“去钦天海洲仪那边看看。”
洛君午睡浅眠,第一时间便被惊醒。
他们赶到了钦天司,早有司侍迎了出来,请青冥洛君亲自查看钦天海洲仪。
海洲仪是一件法宝,宛如一幅巨大的会动的地图,将偌大昆仑墟全部地形微缩在内,山水海岛皆栩栩如生。
司侍指向海洲仪北端,那里海水搅动不休,形成狂乱的漩涡,震感一路传到了蓬莱洲。
“北溟之海有异动,不知是什么原因。”司侍忧心忡忡。
青冥洛君神态前所未有地肃杀:“我亲自去看看!”
玄牝仙忙道:“陛下,让禁卫军跟着您?”
“不必。”青冥洛君回绝。
公子聿说:“爹,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哪里都不准去。”青冥洛君严厉命令后,化为一条碧青色巨龙,冲天而起,伴随雄浑龙吟,消失在了天际。
青冥洛君在云间疾行,身形在天空中闪烁,顷刻间,便穿梭至北溟之海。
他从云层中探出龙首,往下俯瞰。
霎时,一双翡翠色龙瞳中映照出了天地间至为罕见的奇景。
第166章 记忆:昆仑墟中篇(6)
万顷海水争先恐后地翻滚; 发出隆隆的可怖巨响; 长达千米的光束在水下成蛛网状放射,将海水劈得四分五裂,看起来就像闪电一样; 海水则成了乌云; 一时乾坤颠倒,无比壮观。
无序的海流中,形成了庞大的漩涡,仿若宇宙之眼; 一头巨鲲在其中沉浮,怒不可遏地挣扎,撞击; 摆尾出水,搅动了整个北溟之海,边缘的海岛像浮萍一样无助。
那些疾电一般笔走龙蛇的光束,以这条巨鲲为中心; 不断增多; 整片海域都被那些炫目的光芒割裂,好似被照透的磷石结晶。
青冥洛君紧紧盯着那头巨鲲; 就像被魇住似的移不开眼神。
他自己体型竟然比那头巨鲲小得多,真难以想象对方是如何庞大,而根据传说,这头巨鲲并不算完全体态。
他能感应到巨鲲痛苦的情绪,就像那些沸腾翻涌的海水一样混乱无序。
传达到蓬莱洲苍梧京的地震; 便是由巨鲲引起的。
青冥洛君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在巨鲲的咆哮面前,就像编钟洪流合奏中响起了一声羌笛,微弱唐突,传入了巨鲲识海中。
巨鲲腾空,出离水面,带得万千海水从身体上落下,形成了壮丽的雨瀑。
它凌空飞向云层间的青龙,阳光照在它烟灰蓝的身躯上,犹如薄暮时分,遥远星光在丝绒夜幕上绽放。
一刹那,时间静止,巨鲲游动得如此缓慢,雨瀑解析成了千万颗晶珠,宛如一场浩淼的梦境降临,万物皆作泡沫。
这一幕深深刻入了青冥洛君的灵魂,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游,清醒后才发现,巨鲲确实拥有短暂冻结时间的力量!
下一秒,巨鲲发出痛苦的呐喊,瞬间起了变化,在极短时间内缩小还原成人形,无力地朝下方坠落。
青冥洛君一口龙息送了过去,稳稳托住了那个人。
他们降落在了海域上,海面逐渐平静,唯剩鳞波点点,青冥洛君一落上去,那些鳞波便消失了,海水化为镜面,让人如履平地。
“太峰夔。”青冥洛君压抑着激动,低声道。
夔躺在海面上,长发散乱,遮住了小半边脸,胸口微微起伏。
青冥洛君道:“你果然是太峰考和燕玄季的儿子。”
“滚。”夔粗声道,他已经不把洛君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在意了。
青冥洛君被冒犯,没有动怒,缓缓道:“你为什么这么愤怒?”
夔没有回答他,四下一片安静,云层破开,阳光笔直地漏下,光影变幻,折射生辉,是垂于天地间的宏伟帘幕。
望着夔颓然的神情,青冥洛君仿佛明白了什么。
“如果你无处可去,不如跟我走。”青冥洛君说。
夔仍旧没有反应,洛君说:“你和我们是同类,你是我仙族之子,更是太峰考的后裔,若你愿意,我甚至会将仙首之位交于你。”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夔,他终于动了动,冷嘲道:“你有什么目的?”
青冥洛君道:“我希望你回归仙族,不要走上歧路,与魔为伍。”
夔哑声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冥洛君道:“跟我回去,我会让人查清楚,给你个交待。”
他翡翠双眸透着勘破不说破的平静,轻声道:“你……知道了吧?所以才来你母亲生前的领地发泄痛苦,力量暴走,现出鲲形。”
风声呼号,天边有暗影接近。
青冥洛君脸色先是疑惑,继而变为凝重,广袖一甩,在远处铺开结界。
那个迅速到来的人影被挡在了结界之外。
青冥洛君纹丝不动地面朝来者——无明魔子沧巽。
沧巽此时现出真容,未加掩饰,一头光密潋滟的曳地黑发,发尾末梢沾着绺绺赤红,如同眼眸的颜色,飘逸殊胜的容颜透着几分憔悴,人裹在一袭遮到脖子的御火鸟羽衣披风里,衬得一张脸清风明月一般,只不过,是漫长冬季寒夜里苍白的冷月。
她一定是感应到了夔的异动,才从十万深渊赶过来。
猝不及防地见到青冥洛君,并且看见洛君以守护者的姿态立在夔身旁,沧巽脸色越发难看,不过向来嚣张行事的她,竟有些许隐忍不发的味道。
沧巽道:“夔,跟我回去。”
夔慢慢地坐起身,弓着背,转向沧巽。
隔着百米开外,沧巽乍然撞上他那木然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颤。
沧巽嗓音发涩,单调重复:“夔,跟我回去。”
她在赶来前就有了准确的预感,恐怕夔已得知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但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挑明。至少,那样她还有弥补和回旋的余地。
夔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注视沧巽。
话语无法传达的层面,有什么在沉默中枯萎了。
恐慌逼得沧巽发出一声带有压迫力的怒喊:“夔!”
夔慢慢合上眼,不看不听。他在心里关上了一扇回到无名岛的门。
沧巽大口喘气,呼吸急促,双手藏在披风下微微发抖。
青冥洛君则注意到一件事,沧巽竟然无法突破他设下的结界?
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沧巽此时实力大减,正处于虚弱状态,就好像她的力量被割走了一大半。
即使如此,青冥洛君依然十分谨慎,不愿和沧巽正面起冲突,他知道沧巽背后站的是十万深渊之主傩颛。
青冥洛君对夔说了句什么,用了法术,沧巽无法听见。
一瞬间,愤怒和对失去的恐惧让沧巽采取了行动,她伸出双掌按在结界上,就像在撼动一扇无法打开的门,竭尽全力。
沧巽黑发飘扬,羽衣猎猎,结界只是固若金汤。
沧巽拳头砸在结界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大喊夔的名字。
青冥洛君旋身化为龙,龙爪下生出青云,朝夔伏下身子。
夔蹒跚走向青龙,坐了上去,至始至终对沧巽恍若未闻。
巨龙腾挪入空,向天尽头飞去,身子渐渐变小,越发高远,直到成了一个小黑点,没入无边无际连缀成海的浮云。
沧巽仰头,一动不动地望着,蓝幽幽的天空倒映在她的双眸中,化作瑰丽的赤红。
宛如镜像相反的两个世界。
她突然一阵咳嗽,佝偻了下去,披风在海面摊开,像水母的裙边。
缓了半晌,沧巽方才站立起来,面无表情,和之前夔的神情一模一样。
五蕴兽赶到了。它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雪白一团,滚到沧巽脚边,没了往日的活泼捣蛋,怯怯地抬起蹄子,碰了碰沧巽。
“巽,你的力量刚被分割,身体虚弱,还是先回去吧。”五蕴首度口吐人言,是个娇软的童音。
沧巽没有应声。
随后,她自顾自地回到了无名岛,小华山上的瑹琈宫。
五蕴只得跟着她,陪着她闷坐在寝殿中,看庭院中红果满枝的琅鳎环缫淮担R洞蜃判妥叛湎拢颖惶尥福路鸲吃诹琐奕说睦嶂橹小�
沧巽终日枯坐。
她不出门,也不回十万深渊,傩颛送了信过来她也不理,五蕴急得四处乱走,六神无主,拿沧巽没办法。
由于沧巽的消极,五蕴担当了沟通的桥梁,他年纪幼小,本性聪明,连蒙带猜就将发生的事推测得八九不离十,告诉了傩颛。
傩颛在赤水宫那头闲敲棋子落灯花,嘴角莫名上扬。
看来太峰夔都知道了。傩颛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不打算干预,耐心等沧巽想通了自己回来。
傩颛闲适地心想,几万个日夜的情分,一朝一夕,说断就断了,那个太峰夔不过如此。
仙魔殊途,冥冥中有影影绰绰的力量,将一切推回正轨。
沧巽却在瑹琈宫中待了超乎傩颛意料之久。
她一直在等夔消气了回来,从清早天边鱼肚白等到傍晚夜星冉冉,从春等到秋,从冬等到夏,寒来暑往,光阴似箭,夔始终没有再归来。
沧巽体会到了当初她每次离开后,夔等待她的心情。
夔只有她一个人,她则有傩颛那里可去,后来还有了五蕴。
沧巽瞪着床帐,目光没有神采。她在心里反复推演,分离的命运猝然降临的那一天,本可以扭转局面的各种选择。
最终,她摆脱不了这么一个想法——若是青冥洛君不在场,她便能够当场口齿清晰地给夔一个解释,不至于让夔心灰意冷地离开。
一个毛茸茸的雪团似的小东西跳上床,哧溜溜钻进了沧巽的胳膊弯里。
沧巽瞥了五蕴一眼,只见小东西嘴里衔着个破旧的玩具,眨巴着眼望向沧巽。
沧巽怔了怔,拿过来翻看。这是一只苍灰色的小皮鼓,还有配套的小骨槌。
是她给小时候的夔亲手做的,一经敲打,雷声震彻千里之外,由雷兽夔牛的皮和骨制成。夔的名字,也是她当时猎了夔牛,信手拈来命名。小皮鼓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巽字,是夔刻上去的。
五蕴打小就一直企图将夔小时候的各种玩具占为己有,为此夔认真教训过他,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五蕴未能得逞,沧巽亦不帮他,因而悻悻了好一阵子。
沧巽以为他想要夔的玩具,摇头道:“这个放回去。”
五蕴却开口道:“你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夔?”
“……”沧巽报之以沉默。
五蕴契而不舍:“我嘛,虽然喜欢跟夔对着干,可一直拿他当家里人……”
他停了下,似乎觉得这么说有点怪不好意思。
“你是怕他会怪你吗,如果你做错了什么,就去道歉吧,都这么久了,他会不会留在青冥洛君那边不回来?当心洛君有什么阴谋。”五蕴起劲地说着。
沧巽苦笑了下:“恐怕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
她徐徐吐了口气。她不敢去找夔,因为她害怕无法预料的结局,害怕夔的爱,会变为同样重量的恨。
五蕴说:“别怕,你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只要你有勇气去面对,他一定会理解你,你按兵不动,才是伤了他心啊。”
沧巽被戳中了心事。她正是没有勇气,才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五蕴抬起小蹄子,软软地按在沧巽的掌心上:“我陪你一起去找夔!带他回家!”
第167章 记忆:昆仑墟中篇(7)
五蕴在这边怂恿; 傩颛就好像能未卜先知一样; 派了无穀过来,迎接沧巽回十万深渊。
无穀比五蕴化人后更像个冰雪捏做的小玉人,连眼睛都是白色的。他乖巧地一字一句转述傩颛的话:“沧巽; 不准踏足蓬莱洲; 你现在实力大减,若对方设下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沧巽本不想理会,无穀继续补充:“陛下说了; 他想了个法子,能让太峰夔消除误会,回心转意; 请您回去与他商量。”
沧巽抬起眼:“真的?”
无穀有点不知所措,他其实拿不准傩颛的意思,不过为了让沧巽回去,他好向傩颛交差; 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无穀似乎很是敬畏这个名号如雷贯耳的无明魔子。
沧巽被勾起了一丝希望; 跟着无穀回去了。
五蕴表面上顺从,一路跟着回了赤水宫; 心里却惦记着去找太峰夔,他生气太峰夔这次竟然这么长时间断了和沧巽的关系,简直是任性至极,比他自己还过分。
趁着傩颛专心帮沧巽调养身体,五蕴连蹦带跳; 偷渡去了蓬莱洲苍梧京。
他化身为一个寻常仙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来到距离青冥洛君所居大昙华宫最近的一条僻静街上。
周围纵有巡逻的卫兵,挡不住五蕴神通广大,一口气吹过去,那队仙兵就自动转了个弯儿,绕过五蕴,去了别的地方。
五蕴纵身越过高达数十丈的墙垛,翻身落入了如同洁白珍珠与清凉月光筑成的大昙华宫。
五蕴发现宫中遍植花树,如大朵大朵随风飘摇的淡粉云团,花枝累垂,坠落在了地上。
他灵机一动,变作了原形,缩小至巴掌大,撒开蹄子,跳上树,借着树影隐匿了自己,一路寻找着夔的踪迹。
两个宫女打扮的仙子脚步匆匆地朝一个地方赶。仔细瞧去,她们一人拿了只香奁,另一人捧着一盘才从御苑摘来的各色鲜花。这些东西成色考究,显然是给地位很高的女子使用。
五蕴跟着她们,心里奇怪,青冥洛君原配是与他同宗的龙族公主,号为紫枝夫人,据说是一条罕见的银龙。
不过,紫枝夫人多年前早已陨落,之后青冥洛君未再续娶仙侣,宫中肯定不可能有什么妃子,是谁要用这些脂粉?
“呀,你忘了摘玉蕊花和紫龙须了!”忽然,那个端着香奁的仙子对同伴发出了小小的惊叫。
她同伴先吓了一小跳,随后笃定地笑道:“不碍事的,聿姬殿下不会介意,咱们赶紧去交差要紧。”
五蕴听了更加好奇,聿姬是谁?大昙华宫中还有人的尊号是殿下?
难道是青冥洛君终于打算结束鳏夫生涯,养了个姬妾?
五蕴满心八卦,跟着那两个仙子,来到了一处阔美的殿宇。
半露天式水上风廊下,一个华服女子正端坐在那里,有宫人替她梳头。
“聿姬殿下。”两个仙子行礼参见,将手上的东西奉给了地位更高的宫人。
五蕴吊在花枝上,努力去看那聿姬是何许人也。
宫人正将聿姬的鬘发盘成云髻,稍微歪堕着,潇洒幽雅。她的容貌,即使是阅遍魔族佳人的五蕴看来,也属于上上乘,自带清贵气象。
不过,离沧巽还差的远。五蕴心想。
聿姬开口:“就照娘生前的画像打扮,我不喜欢其他风格。”
“是,”宫人笑道,“您现在就跟紫枝夫人的画像一模一样,陛下见了一定很高兴。”
五蕴差点从枝头摔下来。
聿姬是紫枝夫人和青冥洛君的女儿!
那些仙子宫人言笑晏晏,继续服侍玉姬殿下,直到将她梳妆完毕。
聿姬由两位宫人搀着手,亭亭玉立地站起身,走了几步。
风起,乱红当空,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五蕴远远感受到那气息,不消细看,就知道是太峰夔!
太峰夔似乎没变,实则有了不小的变化,周身气势惊人,战意冷峻,收敛不发。
五蕴十分惊讶,他知道,这是要经过许多次生死置之度外的战斗,才能沉积下来的战士气质,刚劲峻拔,不动如山。
恐怕太峰夔是去了什么地方,进行了艰苦的磨砺与修炼。
五蕴从那股霸道气息判断,太峰夔的实力已经能与傩颛并驾齐驱。
太峰夔皮肤颜色较之前黝黑了些,中和了原生的白皙,成为了浅麦色。他腰上佩戴着一张纵目鬼齿的漆黑面具,背负鲲骨长兵幽燕,英挺沉默,俊美无匹,五蕴差点被晃花了眼。
实际上,太峰夔离开沧巽后,便去昆仑墟各海洲周游历练,才有了惊人的成长,彻底成熟。
五蕴敏锐地感到太峰夔身上隐隐有什么全新而强大的东西,应该和他的本命功法有关,令人不敢撄其峰。
聿姬一见到太峰夔,眼睛就亮了,容光焕发地奔到他面前。
太峰夔皱眉道:“你一会儿男装,一会儿女装,是不是不太合适。”
原先的聿姬,如今的聿姬,听了这话,顿时不高兴了。
她振振有词道:“反正你现在知道我是女儿家了,你的伴侣也不要你了,不如和我结为仙侣如何。”
五蕴:“!!!”
好啊,你个太峰夔!竟敢勾三搭四!背叛沧巽!五蕴恨恨地用利爪抠着树皮,沉浸在了无限爱恨情仇的脑补中。
太峰夔没有理睬聿姬,转而问道:“洛君在哪里?”
聿姬计策失效,眉毛搭了下来,闷闷道:“我不知道爹去哪里了,你找他干什么。”
“公事,”太峰夔说,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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