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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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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箭“铿”一声落在靴子前的地面上,牢牢钉入早已冰封的地面寸许,这得要多大的力度。
“盾牌!”
随着中军将军的一声令下,盼晴抬头,看到长城之上又四五支箭矢,刺破长空与寒风,直直飞来。
“谁!谁!是谁!”长城之上,大哥气急败坏的声响隔着那么远的荒地仍旧传到盼晴的耳中,连墙下齐整的羽狼军都有不小的骚动,这突袭并非大哥所想?
“狗贼言而无信,点火,发射!”
一团团火球从盼晴身后腾起,落在羽狼军的阵营中,永皓大惊,回顾一眼,即刻探手去拉盼晴,却被颜煦抢了个先,揽到马背之上,退入大军阵列之中。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大哥的为人。”颜煦气恼的声音被硬生生抑住,从嘴角中挤出,更显阴鸷。
永皓,被派来救她的永皓,不就成了近处的活靶子吗?盼晴是趴在颜煦怀里的,这会儿吃力地转过身,却看到被长矛贯穿前胸后背的永皓跪在雪地上,“永皓!”盼晴捂住嘴。
“冲!”
一声令下,数倍于羽狼军的骑兵向长城之下涌去,纵使狼群凶猛,坚实的盾排在最前端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无数长矛从空隙中伸出,直直前戳。
盼晴被颜煦按在自己怀里,却挣扎着看永皓,他就这么白白死了。
殷红的血在他跪着的双膝下淋漓一地,终于,他倒在地上。他的上空,两朵云彩徐徐地飘来,与满天乌云那么格格不入,红色圆滚滚的老者捋着雪白的胡子,脸上还带着笑,一旁的星君正四处张望。
马蹄下,一道隐隐的裂纹,顷刻间深入几丈,惊得颜煦的黑马一声长啸,高高扬起前蹄,退回到北侧,在隆隆声中,地面成了一人宽的口子,泛出幽幽紫光,同天空一样。
喊杀与兵器相接声中,鲜血四溅,天空与地沟中愈发的紫了。
恍惚间,盼晴想起常年冰封的忘忧谷、上通九重天地陷幽冥的合虚山、四季如春的池水,那是她的整个童年,虽然孤独,却有完整的一家,而那个被呵护着的童年,从她看到紫色的天际那天,就宣告结束了。
趁着颜煦拉缰绳的空档,她奋力跳下马来,一跤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永皓尚且温热的身体边去。
“盼晴!”身后是颜煦恼怒的叫喊。
“星君月老!苍籍,这里有苍籍的魔兵!”盼晴挥舞着双臂向云端的二人跑去。“星君!月老!快,快去搬救兵。”
正嬉皮笑脸盯着永皓的二位神,被她这么一叫倒是一愣,面面相觑过后,“苍籍?哪个苍籍!”
盼晴立在他们的云头下直喘气,“魔君苍籍。”
二位神君居然笑了。
盼晴拔起永皓身上的长矛,冲他们死命掷去,吓得月老滚落她脚边。“魔君苍籍,没有被星渊天尊杀死,也没有被子煦上神的业火杀死,他就在这里,你们再不搬救兵,这儿所有的人神鬼精,一概都没有了,你们去不去!”
四周一片哀嚎声,陷入持久的混战中,堂姐被箭射中后背,从马上直直跌落在地、远处的华盖已经倒下,盼晴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炸开,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厮杀,还有滚落进地缝中的,只一瞬的事情,地面上再也看不到痕迹。
星君白皙的小脸儿瞬间苍白,“这这,真不在我们的本子上……”
月老重又爬上云头:“星君在此稳住局面,我去去就来。”还没能站稳,便驾着云朵直冲天上去。
永皓的身体逐渐冷了、僵了,却有一个飘逸的身影从他的身体里复苏,他站起身,召来一片祥云。
盼晴盯着他出了会儿神,这正是在子婵屋中和她相拥的男子,皓天天尊,无暇顾及他为什么能在尘世间出现两回,蹦起身就要抓他的袍子,这里一群凡人,相对于苍籍,简直是蝼蚁,能抓住一个上神帮他们,总是好的。然而他快盼晴一步,云彩悠悠地飘走了。
盼晴回身,东南方如是山如是寺的上空,腾起一朵巨大妖艳的罂粟花,热烈蓬勃又阴森诡谲,这,不是如是寺住持房前屋后的那片花海吗?魔,居然藏身在离佛最近的地方。原来,他们隐藏的神力被发扬光大,竟是因为沾了苍籍的光。
“星君,你能释放神力吗?”盼晴冲已经彻底傻眼的司命问道。
还没等到回应,被扑倒在地,转头一看,是淌血的颜煦,一柄长刀从他的后背穿入,刀尖在盼晴眼前闪光。他的口中吐出血沫子,摸了摸盼晴的脸颊,于是她的脸上也全是血。
颜煦用手中的剑,勉强撑起身体,道一句:“来生!”转身挥剑。
另一侧,已经倒地多时的堂姐,大约是死了,定是死了,一个锦衣罗缎的神女弃了她的皮囊,召来一朵祥云。盼晴忙奔过去,眼中只有神女脖子里的鲛珠,这是盼晴唯一的希望,今天若是被她带走,九重天那样的虚无缥缈,往后她再问谁要去。
脚下一松,地上的缝隙已经裂成了一道峡谷,千仞如刀,再下面,只一团紫色的火海。她看到颜煦滚落地缝,急忙转身拉他,只扯住他的胳膊,还在往下掉。
盼晴这样娇小的身躯,拉不住他,同他一齐下落,左手勉强攀住一块尚且稳固的石头,峡谷中是灼人的热浪与刺鼻的味道,直叫人晕过去。一片朦胧中,看到戴着她鲛珠的神女,已飘然而去。
“盼晴……松手……我……不要你……跟我……一起……死……”
颜煦口中、身前,血流不止,没有力气的手还在挣扎,要挣脱盼晴本就抓不住的手掌。
“颜煦,你看着我,你说来生再见,若是你松手,我们就再没有来生了,永生永世都再没有了。”
好重,盼晴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扯裂了,突然一轻,大惊失色,“颜煦!”低头,却看到一朵云头,托住他俩,缓缓地离开这炽热的地狱。
漫天银色的铠甲压住蔓延的紫气,地面上厮杀的人,也同掉落地缝前不同,仿佛改头换面,再看身边的颜煦,早已不是蟒袍铠甲的颜煦,而是,那个红衣青年,盼晴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血变成了紫色,不是被凡人的兵器所伤。
盼晴运了运气,她统共也就四万来岁的修行,所有的灵气全部汇在掌中,抚在他的伤口上净化,伤口却那样深,紫色的血汩汩地淌着。
盼晴低头,将头埋在他的颈项中,说好的来生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四)
怀中的人动了动,盼晴惊喜地放开手,他却好似不认得盼晴,径自起身,召来一朵云头,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瑞虎也一跃而上,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袍子,到底谁才是它的主子啊,真真是只没有气节的禽兽。
盼晴想要起身,却头晕眼花,又躺倒在地上。为了救他,元气大伤,他倒好,甩手而去,带大白走,也不带她,心中凄凉,可想而知。
斜斜地看天上,从乌云撕开的口子里涌出的天兵天将,与紫气在半空中各据一方。京畿,还有许许多多不知是神仙还是凡人的生灵,都在紫雾的笼罩之下,对了,子婵也还在京畿。然而盼晴倒在地上,有心无力。
圆滚滚的胖月老与清秀文静的美星君,一人搬头一人搬脚,将盼晴挪上了云头。
“上神现在能知会名讳了吧?”月老盘腿坐在盼晴头左边,他倒挺会说话,净把人的名号往高了说。
盼晴摇了摇头。
“不告诉名讳,我没法把您的功绩报上去;不报上去功绩,天帝就没法给您赏了。”星君在右边探了探头。
盼晴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这样躺倒着被兴师动众地围观是什么时候了,让她这无家可归的破落山神很是受用,摆摆手:“你们观察细微、搬救兵及时,都是你们的功劳。”
“我堂堂司命星君,无缘无故,怎么能冒领别人的赏呢?”星君小脸儿一下红了,嘴角全是掩不住的笑意,满满的窃喜溢出来。
月老拿两个胖得特别瓷实的食指对戳着,“上神如此大方,我们也不能推辞啊,欠了上神大大的人情,若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们提。”
盼晴从来不是客气的人,边点头边道:“给你们通风报信的狸猫和鼬獾,改天找出来送到我这儿来。”
月老一愣,嘀咕道:“这就提要求了啊……”声音里讪讪的。
“天帝的大赏啊……”盼晴抬了抬手指,正好一位神丁从云头边经过。
星君以为她要叫别人帮她去领赏,赶忙按住她的手,“举手之劳,月老立马给您找去。”说着一把将没有坐稳的月老推了下去。
盼晴一惊,这离地多少丈,不得摔死他啊,一骨碌坐起了身,看到月老仰躺着跌落下去,浑厚的惊叫轰走围着他的一群大雁,却顷刻间被云朵接住,他那么胖的身子,真怕要坠破云彩,然而却很有弹性地在云上上下晃动,总算稳住了。会腾云驾雾的神仙就是厉害,就是叫人嫉妒,盼晴眼红得简直要滴血。
星君全身突然一紧,趴在云边向下看,盼晴也跟着趴在他边上。
天空中神魔交战,隐约见得天界这边有手托宝塔的、脚踩风火轮的、挥舞着金棒的、高举狗齿钉耙的;魔族那边乌压压一群,看起来像乌合之众,却以量取胜……每次交手都劈下惊天的巨雷。
京畿一片大火,紫色的火焰遍布全城。闪着烨烨银光的天兵天将们从城西北面杀出一个口子,里头的人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跑着跑着,便褪去一身凡夫俗子的皮囊,跃上云头。
盼晴惊异地看着相互扶持或是手牵着手的人跑着跑着,逐渐松开了,空洞而无神的双眼望向前方,木讷地飞上天去。
“他们,怎么突然像被定住了?”
星君搔搔脑袋,“凡人死去,鬼魂是要去阴曹地府走一遭的;既是来渡劫,就一定得体验全套。神仙们到了地府,自然会有鬼差领他们再从兑了药水的水帘下走过,前尘往事都抛开,开开心心回天上做神仙。”
“药水?”盼晴用睥睨众生的眼神瞟了星君一眼,他果不其然地涨红了脸。
“说了一神做事一神当,被月老那老儿数落了几个时辰不算,怎么连你也揪着不放,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星君做错了事儿,这会儿辩起来,倒像理在他那一边,还不是仗着他长得好看,若是长成月老那模样,敢这么横,老早给人扔进东海里喂鱼。
“我也是无效药水的受害者,你怎么说话呢?”盼晴恢复了些许精神头,双手一叉腰,要说无赖,盼晴在堂庭山上真见着比她无赖许多的人,但见着这么文质彬彬的星君,她很有信心在这一项上赢过他,“说,他们这么木讷,是不是你药水的错!”颇有严刑逼供的架势。
星君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倒是软下去,受气的小媳妇模样,“这可跟我没关系,这打成了一团,魔君一出,哪个鬼差敢来勾魂?魂不勾去,就进不了地府,过不了那道水帘;这会儿他们神不神、人不人、鬼不鬼,自然是混沌一片,仅凭着一点儿神性仙根,往南天门去。”
盼晴点点头,红衣男子不是过河拆桥,扔下她不管了,这么一想,心里好受许多。“上南天门干什么?”
“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人多手杂,难免疏漏。”星君心虚地瞥了盼晴一眼,见她正要开口,忙用手指按在她嘴唇上,“不只有我一个犯错,从天到地,甭管神鬼,都有犯错的时候,南天门上自然有人知道怎样处置他们。”
“那,处置完了呢?”盼晴想起点儿什么来,问出来的话语软软的,心里头痒痒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处置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星君两手一摊。
“这尘世的事情呢?没有续上的前缘呢?”盼晴把唇又咬了咬,把头又低了低。装作看下面直出神。
“劫渡完,尘世就和他们再无瓜葛了。”星君语气平淡,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住盼晴。
盼晴一时有些慌,他载了多少神仙去渡劫,那些个小心思,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分外认真地看下面,远远的,居然看到大哥紧紧拥着右丞相的长女、娘亲身边的丫鬟牢牢架着二哥,往天兵天将打开的口子边逃。盼晴的心被揪了起来,到了关键时刻,看似冷漠无情的他们,倒情恳意切了起来,莫非从前都是装的?
逃出生天,盼晴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这四位,不正是船上很花哨的那四位?起先,仙君嫌仙子太胖,始终不肯接她的绣球,到了尘世,还不是变成个痴心的二哥,苦苦追在人家后头?先前铁了心不肯跟跪倒在地的神君在尘世结一段缘的神女,来了这儿,跟在大哥背后,人前人后,受尽闲言碎语,却死了心塌了地,照旧求而不得。
“太坏了你,司命星君!”盼晴拧了星君胳膊一把。
星君和月老一齐胡乱点了那么多阴损的鸳鸯谱,早就不知道她指什么了,只正色看她:“虽不知您是何方上神,但你有天上地下的记忆,小神要奉劝一句,尘世的劫数,都只在尘世,神尊仙人们都各有各的职责、各有各的天命,与这儿半点干系没有,您,不要不辨身处何处,乱了分寸。”
“乱分寸!”盼晴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恼了,“我是这么不守规矩,没有分寸的人吗?来来来,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谁像个正经人?”
两人相互对视,又各自审视。星君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盼晴穿着个打了补丁的短褂子,一条虎皮小裙子,简直,就是路边的小乞丐,谁像个正经人,似乎不辩自明。
“可不能光看衣裳。”盼晴抢在星君开口前拿食指点了点他的头。
眼前一晃,居然已经穿过云海,果然,她驾不起云头,也就上不了天,然而借着旁的神仙的祥云,却也可以出入自由。这回上天去,无论如何都得在天上赖着,她美滋滋地想着,习惯性地抚了抚胸前的鲛珠,才惊觉空空如也,她的鲛珠,不是让那堂姐,啊呸,让那不知哪儿来的无赖神女夺走了。
“尘世的公主,是哪位上神啊?”盼晴一敛方才的教训脸,摆出一副谄媚脸。
星君也笑脸相迎,“嘿嘿嘿,告诉你可以,就得逼你跳诛仙台了。”
盼晴的脸抽了抽,胸前的手指却碰到个硬硬的物件,拉到眼前一看,白色的玉珏。尘世间的衣裳、甚至脸蛋都随着渡劫结束而褪去,留下的,便是真实的他们、真实的灵器、真实的至宝。
“这玉珏,成色不错。”星君一手抚着他的尖下巴,细细查看着。
那狡黠贪婪的眼神看得盼晴心中一紧,见财起意、见灵力起意的歹徒她见得太多了,赶忙往短褂领子里一塞。
星君惘然若失,“是上神的传家宝?”
盼晴摇摇头,“尘世里的人送我的。”骄傲的脸简直要扬到九重天上去。
星君右手握拳击在左掌中,“上神们到了尘世都傻了,这么重要的物件也随便送人,改天,我也该下去渡渡劫,敛他十个八个宝贝来。”
盼晴嫌弃地瞟了他一眼,人不可貌相,果真是个衣冠禽兽。
云头停在一片青瓦楼阁前,隔着一汪澄净的湖水,与一大片山林,远处郁郁的青山之上,一片红色的殿宇,隔着这么远仍然熠熠。
“那儿好气派!”
“那可是凤族二皇子,斗神子煦的府邸。”
☆、安身之所(一)
子煦,二字叩在盼晴心头,让她心里又涨又酸,很是不好受。
“上神,您要的小宠物来啦!”遥遥的,月老像围着个围脖、手上套个皮捂子,近一点儿才发现,鼬獾缓行趴在他脖子上,狸猫迟言被他捧在手心里。月老则一脸嫌弃。刚到跟前,他一蹦蹦下云头,把手里的、脖子里的一股脑往盼晴手里塞,自己挥舞着小短手在身前身后挥啊挥。
盼晴险些接不住他们俩,正要张嘴怪罪月老手脚太粗放了,忽然闻到一股怪味儿,差点儿把缓行丢出去,这只鼬獾……
“师父,我恐高,控制不住我自己啊……”缓行歪在盼晴怀里。
盼晴“咦呃”一声,尽量轻柔地将他放进眼前的湖水中,想去去味儿,谁成想他一声嚎叫窜上了岸,沾了水的屁股上毛掉了一块儿。难不成这湖里,全是开水?盼晴拿脚尖点了点,温温凉凉,刚刚好,把整只脚都探了进去,还嫌不过瘾,跑了进去,半个身子没在里头,别提多舒爽了,碍着身边有司命月老,不然她老早“扑通”跳进去放飞自我了。
“师父,烫啊,快上来!”缓行趴在岸边冲水里叫唤。
一听“烫”,迟言第一个往里冲,想去捞盼晴,才刚一碰湖水,前爪的圆毛都掉光了。
“这两只是妖,天界容不下妖。”星君皱了皱眉,一手掐一只的脖颈。
盼晴见着自己徒儿这么被人欺负,赶忙湿淋淋地上了岸,“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神?上神仙尊大多也都有真身呐!”
“可上神仙尊不怕这霖湖水,但凡没有仙根的,别说妖魔,就是凡人也吃不消这湖水。”
盼晴晃了晃满身的水珠,“他们是得了道的精怪,是,我的,宠物。”瞪了一眼想要抗议的缓行,“天界容不下作恶的妖,可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帝老人家的坐骑,还是妖界捉来的妖王呢,更别提各个山头豢养的珍奇禽兽,就连你星君,府中池子里的锦鲤,也是得了道的鲤鱼精跳上龙门来的,你们人人都有宠物,怎么我就不能养?”
星君见盼晴丝毫不畏霖湖水,又一语道破天上这些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便大方地将两只小兽丢给了她,“那么我就先回府了。”
“哎哎哎。”盼晴急了,“都到家门口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啧啧啧,你们可是要得天帝打赏的啊……”说来也巧,话音刚落,天上又飞驰而过一个天丁,还低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星君连忙在前头开路。
盼晴盘算好了,坐到椅子上了,就说肚子饿;吃饱喝足了就说困;在他府上耗个十天半个月的,再提出上月老府中坐坐,故技重施,又能蹭吃蹭喝蹭床睡半个月,这样一来,一个月的生活有了着落,够她四周闯荡,谋得安生的法子,长此扎根下来,才好找寻自己的鲛珠。
青瓦楼阁庭院,小虽小,却也精巧别致,一汪池塘,两座假山,三棵槭树,最妙的是庭院里全是白砂石铺就,中间一条竹径,两侧白砂石还拿大笤帚扫出了波浪,凭生走在波上竹桥之感。
“星君品味不俗。”盼晴跟在后头点头称赞。
月老在身后一跳一跳的,“这还是我前几年在下界东瀛国学来的。”
“你?”盼晴皱了皱眉,转而大笑,“哈哈,月老,您看起来挺闲,还来给司命星君做园丁,好兴致啊!哈哈哈!”
见得月老眉头一皱,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大约是和星君打赌打输了,被罚打扫庭院也未可知。
迟言缓行在盼晴背后步步紧随,一齐停在五层小亭子前,小亭子边还有个一层三开间的青瓦平房,方方正正,窗棂木门都是一色的楠木架子,糊着雪白的纸头,和这满院的砂石,还真配。
盼晴“啧啧”了两声,下界公主住小花亭,上界星君住小花亭,这司命当真有颗小公主的心呐。
“敢问月老住在何处?改日我也好上门拜访。”盼晴像模像样地问他。
月老把头往右边偏了偏,“那儿。”
盼晴手搭凉棚,右边望出去除了那三开小房子,只有茫茫云海,“一直往那个方向走?”
“就那儿。”
“那儿是那儿啊!”盼晴踮起脚后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来,我们先来月老屋子里坐坐。”星君拉开楠木门。
盼晴一脸惊诧,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看看左边,“你们二位,住在一起?”没等回答,低头看看迟言缓行,他们也笑得肚皮朝上,“你们二位,居然同居啊!”
被一顿嘲笑,星君的小脸儿涨的通红,“我们又不是没有能耐自立门户。”
“哈哈哈!”盼晴抓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身来,“谁不知道每个上神都有能耐自立门户,你们明明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却选择和对方拴在一起,这份友谊,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盼晴笑得不得自已,一个劲儿拍着迟言缓行的头。
“我和星君成日在一起商量谋划,相互可以找灵感,既然如此,为何不住得近些,非要隔个山头,飞来飞去,云彩也会累的;再说了,天界如此空旷,时间久了生出孤独况味来,我们都是喜欢热闹的人,凑一凑,像个大家庭,多好?”月老急忙解释,一张脸红得像他的袍子。
盼晴正了正色,“你说得太对了。”
星君月老见她神色大变,一时瞠目结舌,月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功告成的模样。
盼晴心说,你们都太傻太天真,没见过我盼晴山神先抑后扬、峰回路转的风格,“我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也在这儿住下吧。”
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廊檐下的铁角马叮铃铃地响。
月老司命,你拉拉我的袍子,我扯扯你的袖子,你捅捅我的胳膊,我戳戳你的肚子,这是都不想收留她。
“实不相瞒,我本是星渊天尊汉崖府中的一名扫撒仙童。万年之前,我没有再投靠别府,而是在天地间游走了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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