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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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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齐点头,深以为然。
收魔的日子定在洞房花烛夜。和尚将乌檀木佛珠带在霜霜小姐手腕上,嘱咐她,只需将珠串套住将军的手,他便不得动弹,随后她便可自行走出婚房,往后万事大吉。
霜霜小姐依言拜天地、进洞房、掀盖头、喝合卺酒。待到将军俯身牵住她的手,想要抱她的时候,她迅速地将左手上的佛珠推到将军腕上。
盼晴顿了顿,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片火红喜庆,却紧张万分的洞房中,子煦却被人群挤到五步远之外,没有被盼晴抑扬顿挫的故事绕进去,只一脸玩味地看盼晴。
盼晴冲他挑挑眉毛,又继续讲故事。
威武将军一见佛珠,怒吼一声,若是不愿嫁,你退婚便是,何苦害我。说完,佛珠迸裂,满地都是乌檀木珠弹跳的声响。
霜霜小姐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婚床之上,将军抽出挂在一旁的佩剑,踢门而去,却发觉整个房间如被一层坚硬磐石覆盖。
一回头,霜霜小姐已轻而易举推开一扇窗,正想偷爬出去。
将军上前揽住她的腰,生生将她从窗棂边扯到床上,他再想探出窗外,又被坚硬屏障挡住,于是知道房外定有圈禁他的符咒。叫一声,既已行合卺之礼,理应结合,在霜霜小姐的尖叫中,他化成一缕青烟,从霜霜的咽喉滑入,进入她的腹内。
他和霜霜是一体的,要圈禁就圈禁他们俩,要么就一齐放走。
房上的符咒本是个炼炉,一旦点起真火来,里面没有任何活物,人、鬼、魔,都抵不过。
祝员外和夫人在洞房外急疯了,只差叫小厮们将和尚绑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他们的独女。
员外在逸阳城的威望是极高的,和尚再是法力无边,也不想大闹逸阳城,只得妥协,暂且不用真火锻炼,但霜霜小姐需日日夜夜在佛塔中打坐进修,除尽心腹中的魔障。
所有人都仰头看塔上的小姐,她面色如玉,双眉如黛,娇唇如樱,皓腕如雪,这样一个美人,竟活生生成了个肉身炼炉。
盼晴又挤回子煦身边,同他一起往塔上看,“公子,霜霜小姐真好看,若让将军害死了,太可惜。”
子煦低头乜了她一眼,“如你所说,假若霜霜小姐是个丑的,就活该被将军害死?”
被他这么一怼,盼晴张目结舌,心说,原以为男人见了美人儿眼睛都发直,这话本以为能说到他心坎儿里去,没成想,他还一本正经的呢,转念一想,子煦真真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上神呐。
日头逐渐西斜,看了一天的热闹,人群也渐渐散开,各回各家,各过各的生活去了。连塔下的僧人们,都聚拢到了僧舍门口,是时候吃些斋饭、休憩片刻。
高高的九层塔上,狂风呼啸,只有霜霜小姐一人独坐。
盼晴跟在子煦背后,往一旁客栈走去,仍然不住回头,“她一个人坐那儿,真可怜,你说,威武将军会同她说会儿话吗?”
子煦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思忖了一会儿,“他俩已成一体,不必说话,他想既是她想。”
“那岂不是夫妇的最高境界?”
子煦引着她走进一家背靠青山,看似静谧的客栈。
盼晴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跟紧了两步,“往后,你要娶了妻,也能到这个境界吗”
他回头狠狠瞪她一眼,又扭头进了客栈,对着小二要两间房。
店小二先是迟疑,但见得一稞银锭放在他眼前,立即活络了,而且他眼神好,一眼看明二人的关系,给安排一个独门小院,主房给子煦,厢房给盼晴。盼晴拉了拉自己的麻布衣裳,心里嘀咕,怎么,她一看就是个下人么?
青瓦白墙小菜园,二人就着满院白紫的蚕豆花与青绿的大白菜,和天上的明月,对饮一壶桂花酒。
盼晴瞥一眼城北高塔,紫气缭绕,祝霜霜一个人在上面坐着,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子煦的墨阳剑出鞘,剑体乌黑,对着月光,发出幽幽的光。“斩他易如反掌,只是——”
“只是什么?”盼晴喝过酒,双颊通红,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此事蹊跷。”子煦抬头,脸也微微红着,眼神没有白日凌厉,大约也和酒有关,“鬼差真没他们说的那么贪生怕死,且不论他成魔之后敢不敢来勾,当初他暴死军帐中,即刻就该被带走,哪儿还有功夫留给他归乡一遭。”
被他这么一说,盼晴也点点头,“而且,和尚和庄上老友同时出现,距婚礼一个月整,岂不是中元节?”这么一说,她自己倒打了个寒战。
“神也怕鬼?”子煦轻笑,缓慢地将剑身插回乌金剑鞘当中。
盼晴一直细细看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真好看,柔和了过分硬朗的脸。
“那和尚也确实可疑,明天,斩魔的事情我来办,你在下面盯住和尚。”
斩过妖精,可斩魔,又完全是另一个境界了,盼晴不由得激动起来。抽出自己的青冥剑擦拭。
忽的想起,原本那和尚也能直接斩魔的,还不是因为当中碍着个祝员外,“霜霜小姐怎么办?”
“她的命理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本就只有二八年岁可活,死后,鬼差会来带她重投轮回的。”
盼晴的手一抖,“你连她一起杀?”
子煦一耸肩,“他们早就合为一体,再没有什么霜霜小姐,她也是魔。”
盼晴拧了拧眉,“现在可就有两个魔了,你打得过他们吗,要不要我帮忙?”一手握剑,一手紧张地攥住子煦的袖子。
他一时哑了,听着她担心的话语又笑了一会儿,却不是嘲讽,更似无可奈何,“我子煦上神是天帝封的斗神。”他收起剑,回身一步到盼晴跟前,一手抓了抓她的肩,“放心吧,在下面盯着和尚就行。”
☆、威武将军(三)
子煦在盼晴肩头重重地一握,虽即刻就放开了,可好似一直掐在她肩上,甚至掐在她的心上,夜间睡觉时还觉着紧紧掐住。
威武将军的魂魄在恶灵聚集处晃荡修炼了半年多,的确是个孱弱的魔,可那紫气却如此之盛,不可不防。子煦是十五万岁的上神,天资聪颖又骁勇善战,这一点毫无疑问,可他毕竟经历了一场四分五裂的大劫,沉睡了万年之久才醒来没多会儿,这一战,真的没问题吗?
盼晴翻过来覆过去,都很忧心,几次想爬起身去敲子煦的房门,提前问问他,若是他再四分五裂了,该拿什么救他。但想想,这样直接问人家,你被个半年的魔给打死了,我怎么救你,怎么听都怎么别扭,这才忍住冲动。
子煦倒像没什么心思,天才蒙蒙亮,院中已听得他练剑的声响,也不想着保存点儿体力。
盼晴急急忙忙起身洗漱,一开门,子煦放下手中的剑,盯着她看了会儿,“没睡好?”
她拿脚尖在地上画了半个圈儿,总不能说“担心你被弄死”,只说,“有点儿激动。”
他“噗嗤”一下,“没见过世面,为师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开开眼。”墨阳剑回鞘,“走!”
自信是会感染的,盼晴见他意气风发,夜间的忧虑也扫掉大半,跟在他身边,雄赳赳气昂昂的,还没能延续一刻钟,就在一个包子铺边上破了功。
肚子“咕噜噜”一阵猛叫,她那点儿气势彻底一扫光。
子煦向店家抛出几文钱,捡刚掀开的蒸笼当中最大最饱满的一个肉包子,递到盼晴手里,“吃饱才能干活。”
“你呢?”刚要咬下去,但想想她只是个跟班儿,该照顾好他才是,嗅着热气腾腾的肉味,强咽下口水,举到他嘴边,“你吃。”
子煦一愣,“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又抛出几文钱,自己也挑了个,率先咬下去,“我又不饿,不过尝尝也行。”
盼晴流浪几千年,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从不放过一切吃东西的机会,也吸取了不少经验,比如这会儿,边吃边吸溜着里头的肉汁,倒比子煦优雅几分。他大约真没吃过肉包子,一个不小心,吃得满嘴油。盼晴急急从袖口掏出绢子给他抹嘴,“公子呀,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子煦居然破天荒地窘了,低下头,按住绢子,又不小心按在盼晴手上,愈发低头,自己扯过手绢擦下巴。再抬起头来,已经收了方才的笑意与窘意,“吃好了吗?”
盼晴将手里最后一点面皮塞进嘴里,点头,“好了好了。”其实,以她的脾性,还要个糖心的才过瘾,但恶战当前,不能贪吃误事。
赶到塔下时,又聚了一帮子围观的人,只是面孔同前一日不同而已。这世上,真真是闲人多啊,人来人往,都来猎奇。
盼晴讲故事那招,被周围卖香的店家学会了,个个像说书的一样摆开架势,添油加醋,到了要紧的地方就顿一顿,示意听众买香,才继续讲下去。盼晴听在耳中,恨不得拧自己的大腿,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昨儿个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样讲。
子煦已经不顾自己的落魄书生身份,墨阳剑挂在腰间,右手紧紧握在剑鞘上,拨开人群,直往前走去。许是他的样子太过冷峻,又或是腰间的一看就是把锋利无比、杀人无情的宝剑,人群居然都自发地让让他。
盼晴紧跟在他身后,走到人群的最前面,再往前,就是僧人们集体诵经的地方了。
霜霜小姐换了一身湘妃色的衣裳,仍旧同昨日一样娇艳动人。盼晴看了直摇头,啧啧,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臭美。继而又觉着奇怪,她什么时候避开众人换的衣裳呢?她总是关心这些细枝末节。
子煦向前一步,立马惊起一位年轻僧人,上前阻拦。子煦右手从剑柄上拿开,探到身后,握了握盼晴的手臂,“你在这儿好生待着。”一个瞬间,盼晴觉着自己耳聪目明,昨日被他封住的灵力都回来了。不待回音,他已快步绕开上前阻拦的僧侣,一个转身,就立在塔顶,引来围观人群直冲云霄的惊叹声。
他立在闭目打坐的祝霜霜身后,剑尖指向她的脖子,塔下一片惊呼声。
“这就要杀了?”
“霜霜小姐如此美艳,他真下得去手?”
“下得去手他就不是个男人。”
……
盼晴心说,他当然不是个男人,他是个男神,仰头,墨阳剑在初升的照阳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的眼神全然不在霜霜美好的腰肢或粉颈上,似乎看透她的后背,直看向魔。盼晴心里不知是喜悦还是怅惘,他真的不是个男人。
打坐的僧人们坐不住了,往九层塔的梯子边跑,奈何楼梯太窄,只能成了一路纵队,绕宝塔往上攀登,头一个僧人还没走出几步,二楼三楼间的楼梯,被子煦遥遥地一指便塌了,胆小的僧人即刻抱头鼠窜。
早已瘫软在座椅上的祝夫人边上,一直立着个干瘦的和尚,便是提出要收魔的云游僧本人了。貌似不起眼,可盼晴见得他沉着冷静,纹丝不动,眼睛直盯住宝塔顶层,缓缓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个长长的佛珠串,就要捻动。
盼晴从人群中斜冲出去,用剑鞘一推他的双手,四周又一片惊呼,塔顶上,一直不动的祝霜霜打开了一直盘坐的双腿,垂在了边沿。子煦本举剑对准她的后心,一下子偏了许多,只得退后一步,重新举剑。
和尚双眼不离塔顶,也不理会逼到面前的盼晴,还想转动珠串,被盼晴用剑鞘挑开,塔顶的祝霜霜又动了动。
她不是不动,看来是被这和尚定住了。盼晴劈手去夺那个珠串,想捏在自己手心里,让祝霜霜不动,子煦就好下手了。一抬眼,终于和和尚对视,一双紫色的双眼,瞳仁占据整个眼睛,把盼晴吓得寒毛倒竖。
和尚抽过一旁的法杖,击在盼晴左肩,强大的力量打得她后退三步,他转身就要往塔顶去,被盼晴顽固地扯住袈/裟。
子煦立即挥剑,眼看就要捅进她的身体,和尚甩不开盼晴,将手中的珠串一扯,四分五裂,洒落一地。
“当心!”盼晴冲塔顶叫一声,当心窝被法杖一击,躺在地上不得起身。
祝霜霜猛然跳起,好在子煦被盼晴一叫,有所防备,躲过她从腰间掏出的弯刀。那把弯刀似有几十斤重,定是威武将军的佩刀,而纤弱的祝霜霜举重若轻,她早已成魔。
和尚再次往塔顶飞,被仍旧半躺在地上的盼晴紧紧拉住袈/裟,他的法杖又一次袭来,被青冥针挡开。
疼是疼了些,但心里有数,没伤着里子,勉强站起身,冲和尚舞剑。
和尚没料到她还能来势凶猛,右手一伸,隔空抓来一个围观群众,丢向盼晴的剑。先前还怀着过年心情看热闹的围观人群,一刹那沸腾着尖叫着四散开去。
盼晴步伐轻盈,两个旋转,躲开那个满脸惊惧惶恐的吃瓜群众,窜到和尚跟前。和尚满心系在塔顶祝霜霜身上,压根不恋战,所有的路数都是要甩开盼晴往上去。偏不让他如愿,他踏右脚,就缠左脚,他抬左手,就扯右手。盼晴的攻势不猛,只拉住他不放。
塔顶,祝霜霜挥舞圆月弯刀,和子煦也战了几个来回。总算看出来了,他想一击即中魔本身,大约想留下祝霜霜的魂魄再去投轮。
和尚趁盼晴分神的空档,返身飞上去,盼晴也不示弱,死死抓住他的双腿,也一齐上塔顶,待到要到时,纵身一跃,倒是赶在他前头立在上头,劈头一阵猛刺,竟挡住了他。
“我被这和尚利用,他一心炼魔,我只想做个无牵无挂的魂魄,你为何对我起杀心?”祝霜霜的声音浑厚低沉,此刻隐着愤愤。
“是人就得活在尘世,是鬼就得下到地府,是魔就得死在我剑下。”子煦的剑挑破祝霜霜的脖颈,却不见血飞出,“方才想保全她的魂魄,可她已完全被你沾染,这下好办。”又一剑刺中他的右肩。
和尚发了急,法杖一顿猛挥,虽没有盼晴的剑法来得赏心悦目,那力量却实打实,盼晴招架不来,连退几步,没能将他压在顶层下方。
“死前战功累累,死后没有害一个人,为什么要让我粉身碎骨?”又被一剑刺中左肩,威武将军的声音透出暴怒。
子煦不作声,一脚踢飞他的弯刀,再次举剑,在空中划出闪亮的痕迹。
盼晴的余光瞥见一阵青光,祝霜霜瘫软在地,那青光幻化成一个戎装男子同子煦打斗,没有几招便被他正中心窝,然后,就消失了。
子煦毫无停顿,飞身挡在盼晴跟前,墨阳剑将和尚的法杖挑出老远,直逼和尚的脑袋。
那和尚也反应极快,见魔已灭,不再恋战,踩在塔顶上的脚一用力,返身朝西南飞去。子煦正要追,那和尚突然在视野中消失了。
盼晴瞪大双眼,一点儿紫气都没有,他就,凭空消失了。
☆、威武将军(四)
九层塔下人群早已四散,连本寺的僧侣都跑得远远的。盼晴和子煦绕塔的廊檐搜索一圈,空中一片渺茫,毫无和尚的影子,只得悻悻走回祝霜霜身边。
她裹在湘妃色绫罗绸缎中的身体,像层皮子,全然空了,她的元气连同精神魂魄,都被威武将军所成的魔吞噬,她再也投不了轮回,而是随着那团青色的魔,一同丧生在子煦的剑下。
“他在她的身体里、或是身体外,都不影响和你打斗是吗?”子煦最终极果断的毙命一剑,看得盼晴心惊。
子煦用脚尖挑了挑霜霜的靴子,绵软得丝毫没有重量。“借个肉身终究是好些的。”
“所以他最后跳出霜霜的身体,是想,保护她?”盼晴抬头看子煦。
可他面无表情,毫不关心,“谁知道呢?”
太阳已完全升起,照亮整个逸阳城,这个边陲重镇,同昨日一样热闹喧哗,围观的人群嗅觉非常灵敏,闻得到危险消散的味道,又逐渐围拢而来,甚至有人冲塔下跪叩首,口中直念道:“佛祖显灵!”
一阵风吹起城外的黄沙,盼晴猛咳几口,这才觉着胸口疼。子煦低头看看她。
“没事。”她摆摆手,又觉着左肩痛得厉害,“这和尚道行不浅。”
“确实,而且,他满身邪气,下去问问这些和尚们。”子煦拉住盼晴的袖子,跃下九层塔,下面的看客们又是惊呼。
子煦往和尚们跟前一站,他们一个个全都跪在地上不起,于是从近处开始,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
盼晴站在子煦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看到他一个侧脸。过于冷峻,却很英俊。
“你先回客栈休息。”子煦又一次回头看她。
心窝和肩膀疼得厉害,盼晴点点头,从跪地的人群中挤出去,见着不少小姑娘,虽然跪在地上,眼神却一个劲儿地瞟子煦,看着很来气,心说这些看客耳根子真软,将军也没见做多少的恶,怎么这会儿都这么敬仰破魔的子煦呢?
前一晚上净担心子煦,没能睡好,这会儿了却心事,盼晴倒头就睡,醒来已日暮时分。推开房门,夕阳还有点儿鲜艳的尾巴,一道月牙也挂在天上。
院中的石凳边,子煦正对月独饮,旁边,客栈的老板诚惶诚恐地立在一旁。子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盼晴,眼神里带着沉沉的思虑,而后转头看老板,“她来了,点菜吧。”又冲盼晴仰了仰头,“挑你想吃的点。”
“是是是。”同昨日只能勉强算作礼貌的小二相比,老板客气得简直不像话,忙迎到盼晴跟前。
盼晴瞟一眼他用正楷写在一本小册子上的菜单,“那就从本店精选里头挑,花雕醉凤、虎皮凤爪、方腿穿凤翼。”盼晴见得子煦每听一个菜名,眉梢跳一下,生动得很,“再来一个宫保爆凤腿,好了!”菜单递还到老板手上,坐到子煦对面,眼巴巴看着他手中的酒壶,示意给她也满一杯。
“点得很是单调。”
盼晴接过酒杯,“哪儿单调?都是不同的部位,凤爪、凤翼、凤腿,还有个醉整——”险些把第一口酒喷出去,“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凤都是鸡,喏,就那个。”她慌乱地往篱笆外满地跑着找食吃的公鸡身上一指。
子煦挑起眉头,顺着她的手往外看正斗得脸红脖子粗的两只小公鸡,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嗯,凤就是鸡。”
“我不是那个意思。”盼晴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尖。
子煦面不带笑地看着她,慢慢喝下一杯白酒。
盼晴咬咬唇,“公子,你知道喝的这是什么酒吗?”
子煦“哼”一声,一副不会因为她打岔而饶过她的意味,“秦酒。”
盼晴点点头,“我昨天也以为是秦酒,想来秦酒范围比较大,还有更细的分类,方才瞟了一眼菜单,才发现,这个酒叫西凤酒。”
他的手顿了顿,而后缓慢地将酒杯放回石桌上,“罢了。”说完,方才还绷着的脸竟笑了。
“和尚怎么说?有认得那云游和尚的吗?”
子煦摇摇头,“云游和尚对所有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说是京城慈恩寺来的,我看,未必。”
盼晴也觉着那和尚不是什么正道上的僧侣,“去京城就知道了。”
“在塔上的时候,瞧见东北方向紫气更盛,刚好是京城方向。”
虎皮凤爪盛在一个梅花釉下彩碟子里端上桌,盼晴因为心虚,一直让子煦先尝。
“凤爪!”他微微皱眉。
“鸡爪!”盼晴赶忙纠正。
“就是凤爪!”上菜的伙计不干了,还非得杠上,“这是我们客栈的招牌菜,全逸阳城最好吃的,凤!爪!”
盼晴双手合拢,像在求伙计一样,“好了好了,一看就非常好吃,可归根到底还是鸡爪。”
伙计把食案往肩膀上一掮,脚一跺,“那还不是因为如今凤不怎么看得见了吗?这要是天上的凤飞下来,尝到这么好吃的凤爪,一定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爪子剁下来,让我们烧成虎皮凤爪,这将成为他们凤族的无上荣耀。”扎了个马步,一手从头顶直往天上指去,仿佛凭生万道光芒。
盼晴捂住了脸,简直不敢看对面。
只听子煦低低的一声道:“我替凤族谢谢你们客栈。”
凤腿、凤翼,外加整只醉凤陆续上桌,子煦一直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盼晴。知道伙计是个轴脾气之后,盼晴也放弃解释了,只斜着眼看地上跑的小公鸡。
没成想,伙计不仅脾气耿直,而且眼神又很好,“那是我们客栈自己养的,童子鸡,所以做成的这道醉凤啊,又叫醉酒童子凤,你一吃就晓得为什么这么有名,这些童子凤啊,从来没有泄过……”
盼晴把桌子一拍,生无可恋地看着伙计,直把他盯得毛骨悚然,话都没说完就自己退出了小庭院。
讨好地抬头看子煦,却发现不知为何,他的气势突然也弱了,眼神还有些躲闪,大约,是想到自己当真有一天被当作菜,所以怕了?立马安慰他,“真正的凤来了,只怕他们压根儿没这么大的锅,你飞回来的那天我都看到了,那翅膀一挥,遮了半边天,够半个逸阳城的人啃的,光烧水去毛,估计就得用掉整个霖湖的水,这小客栈有这个能耐烧吗,吹牛不打草稿,不害臊。”
子煦正夹了一块宫保爆凤腿里的肉放在嘴里,差点呛着,“你都想得这么具体了,还烧水拔毛,很周道。”
盼晴抿了抿嘴,“不敢不敢,也可以不拔的,直接裹在泥巴里烧了吃,从前我在堂庭山的时候,常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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