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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星高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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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宁姑娘莫非还想抵赖?”秦万海冷哼,压根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女子而让步的意思,“要不要我找出你们府上的王二刘四出来跟你对质,让他说说前天夜里你是怎么拿耗子药毒死我的狗的?这五只狗是关内极难得的品种,价值千金不说,就是有货也不见得养得活。现在被你一把毒死,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往后在这兴州城里,只怕难以服众!”
  “王二刘四?”小喜惊道,——原来是这两个叛徒招的供!
  “宁夫人,随州知府与家父乃是有过命的交情,他送下的这份厚礼如今惨遭毒毙,秦某一家都无法跟他交代。秦家一连三代经营‘留风馆’,在生意场上也是靠名声吃饭,若不是此物太过重要,我等也不会在乎。如若我等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谅解。”
  想必这时候也觉得自己父亲有些咄咄逼人,一直没出声的秦还惜开口了。当儿子的却比老子有礼貌,说话还懂得留点余地。
  小喜好奇地往秦还惜处看了眼,秦还惜正好也转脸过来,微冲她一颌首,又极有礼地移开去。
  原来是“留风馆”的人。留风馆是兴阳城里最贵最着名的酒楼,在邻近三省都设有分店。秦家三位少爷据说人品都十分的好,又长得极为英俊,城里姑娘们都引为梦中情人来着,不过老大据说去年摔断了腿,成了个瘸子,行情大跌。那么这秦还惜是老二还是老三?儿子们人品好,却不知怎么会有个这样的老子。
  “来人!去把王二刘四给我叫来!”
  宁黄氏做太太已经有些日子,哪里容得这么让人指着鼻子吆喝,就是从前当平民百姓时,也不容人生生欺负的。这时压在心里的怒气顿时变成了火,瞪向小喜的那双眼睛已经跟要吃了她似的。
  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王二刘四很快被人带上来时,小喜看都不想再他们一眼。
  两个人在小喜斜眼睃过来的时候同时也看了眼小喜,但瞬间就把脑袋低下去了。王二更是两膝发软,要不是宁黄氏一声喝斥,差点就跪了下去。
  “你们俩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要是有半个字隐瞒,明日就不再是我宁府里的人!”
  “小的,小的说!全都说!那天我们上山去打山鸡……”
  东家主母一发狠话,刘四头一个倒戈。
  宁黄氏越听脸色越难看,两只涂着红蔻丹的手已经握得死紧。
  小喜只觉得头皮发麻,佯装镇定打量周围花木。
  海棠树下站着的秦还惜看着她故作没事人儿抬头四望的样子,目光里多了份好奇。这位宁大小姐,怎么与传说中恶劣又讨人嫌的小蛮女不太一样?
  “耗子药是哪里来的?!”
  宁黄氏还在逼问刘四。并且又朝小喜狠瞪了一眼。

  018 秦晋之好
  更新时间2013…1…9 10:01:54  字数:2564
  小喜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咳嗽:“碧玺,你去拿些耗子药来,给我吃了吧。——虽说当时咱们遭那五只狗团团围攻,差点胳膊腿儿都被它们咬掉,是出于无奈才用了这手段,但到底是害了它们。它们在天之灵一定不会原谅我们的,犯了这样的大错,倒不如让我以身抵命算了。反正我也没多久好活了。”
  算了算,顶多也就一年的时间,一满十六岁,她就要归西了。虽然舍不得这么死了,她还有些事情没有做,重要的是常稷也还没有帮她查出给她下咒的人在哪里,但秦万海这样死逼着不放,也没办法不是吗?
  她说的平心静气,好像这样子做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却把碧玺吓了一大跳,以为听错。
  秦怀惜背着的双手这时已不由自主松开,将身子正对着她偏过来。他并不知道当时的详情,因为小喜进来到现在,压根就没有说。
  那边王二刘四交代完毕,宁黄氏已经拿着鸡毛箪子在手好半天。
  “秦掌柜,现在人已经在这里,事情来龙去脉也已经弄清楚了,接下来您想怎么处置,就请开口吧。”看来这一次宁黄氏已经动了真火,压根没有护短的意思。
  秦还惜愕了一愕,立即回头看向他爹。秦万海不知小喜这边的事,他的脸色依然阴沉,不依不饶。
  “夫人!”碧玺紧唤一声:“小姐真的是万不得已才下的毒手,当时的情景都不知道有多么危急,不是狗死就是咱们身亡,小姐虽有过错,但您真的忍心看着您唯一的女儿任人宰割吗?夫人如果一定要怪,秦掌柜如果一定要人偿命,那就让我代替小姐吧!”
  宁黄氏说:“哼!她宰了人家的狗,人家莫非就宰她不得?”
  “宁夫人,此事倒没有这么严重。”秦还惜这时冲宁黄氏说毕,走到秦万海身边,“宁姑娘虽然承认是她下毒,当夜发生我们却还都不清楚。那五只狗的确凶猛非常,如果当时场面失控,宁姑娘施毒也是无奈之举,也怪不得她。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家,切莫得理不饶人,还是冷静处理为好。”
  秦万海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秦还惜又冲宁黄氏颌首,宁黄氏领了他的情,点了点头。道:“二公子如此宽容大度,实乃难得。小女从小顽劣非常,此次为秦掌柜一家造成莫大损失,是我与她父亲有失管教之过,我先赔个罪。秦掌柜若要我赔钱,只消开个口即可,只要我承受得起,万无推却之理。只是小女年近及笄,就将要议亲的年纪,此事闹大,于她于我等都无益处。若秦掌柜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我感激不尽。”
  议亲?小喜居然不知道这个事!
  秦万海哼了一声,背手望天。
  秦还惜不由低下声音:“如今狗也死了,再闹也救不回来。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往后还要相互帮衬,孩儿认为还是不要闹的太僵为好。”
  秦万海瞥了他一眼,隔半天,这才吐了口气,捋着须,望向宁黄氏:“方才宁夫人说,令嫒就将议亲?”
  “正是。”宁黄氏微笑,“再过三个月便是小女十五岁生日。等她及了笄,便打算予她议亲。”
  秦掌柜来回走了两倒,忽而站住,脸上露出三分春日来:“既然咱们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事已至此,也不必伤了和气。”
  宁黄氏点头,知他有下文,便道:“但听秦掌柜作主。”
  秦掌柜一笑,“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在下长子还信年已二十,尚未成亲,秦某愿借今日契机与贵府结下秦晋之好,那么毒狗之事,就从此抹开不提!”
  “结亲?”
  顿时,小喜宁黄氏以及碧玺全都睁大了眼睛,就连秦还惜,也不由错愕。
  宁黄氏隔了半日,轻声问:“您说的是您的大公子,秦还信?”
  秦掌柜点头,“宁夫人,您意下如何?”
  宁黄氏倏然笑了一下。
  “夫人同不同意,还请给个明话。”秦掌柜皱了眉。
  宁黄氏把鸡毛掸子丢给旁边的刘嬷嬷,定定看了秦掌柜一眼说:“谁不知道兴州秦家乃是名门望族,我宁府能够高攀上贵府,那是万般荣幸,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认为配不上呢?我看这门亲事极好。秦掌柜,咱们不如进屋说?”
  “夫人请。”秦掌柜让路。
  “爹!此事不妥!”秦还惜出声打断。
  “惜儿!没见为父在与宁夫人谈话吗?”
  秦还惜被他爹横了一眼,便就不得已住了口。
  “娘,你不会真的要卖了我吧?”
  因为几条狗就把她给许了人家,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
  宁黄氏柳眉一竖:“还不回屋里去?你的花绣好了吗?”
  小喜哑口无言。说真的,她不是很在乎宁黄氏卖不卖她,关键是她不能订亲,她要是订亲的话还不用等到十六岁她就会一命归西,好不容易撑了十五年,她还想再留个一年半载再回去哇。
  “小姐,咱们快去找姥爷帮忙吧!”碧玺着急道。
  早说过宁黄氏这辈子最惧怕的人就是黄姥爷,平时一说起在家做闺女时如何受其训示时依然后怕连连。可宁小喜是什么人,她是活了好几十辈子的人精!宁黄氏带小喜回兴州的最大原因是让以严厉着称的黄姥爷来管教她,可是不到三个月,黄姥爷就彻底站到了她这一边。此后小喜又多了个强硬靠山,每每临受罚时宁大富不管用,就一定会有人替她前去请黄老太爷出马。
  对此宁黄氏深感稀奇,一直认为小喜弄了什么迷魂药喂了老太爷,结果被老太爷一阵拐杖扑了出来。最后宁大富实在忍不住,便跟她说:“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隔代亲’吗?”
  从此“隔代亲”这个东西在宁家成了个传奇,黄老太爷听说后甚至很欢喜,并洋洋得意专门为它写了篇赋,在街坊邻间流传开来。
  得了小喜首肯,碧玺很快请来了黄姥爷。老爷子路上听碧玺说完经过,一张脸已经阴得能拧出水来。
  在廊下等到了这个大靠山,小喜底气顿时足了许多。一路姥爷长姥爷短地搀着他大步迈进厅堂,就见宁黄氏与秦万海一左一右正相谈甚欢。也不知为她定了什么价码,秦万海一脸春风,活似刚谈成一笔大买卖。
  “哟,爹,您怎么来了?”
  宁黄氏连忙站起,脸上笑容都没来得及退去。
  秦万海也站起来,“黄老太爷。秦万海给老太爷请安。”
  黄姥爷一脸冰霜,只嗯了声便朝上方走去。
  宁黄氏忙上前搀着他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从丫环手里接了茶,尝了水温,亲自递给他。“爹不是在屋里歇息么,怎么忽然又来前堂了?”
  黄姥爷哼道:“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不出来,直到你把小喜嫁出门去为止?”
  “爹,女儿哪有这个意思。”宁黄氏一惊,偷偷瞪了眼小喜。
  “那你是什么意思?”黄姥爷抬起头来,“你难道不是要把小喜嫁给一个瘸子?还是我听错了?现在赚了点儿钱,又想跟人家有钱人攀亲是不是?好巩固你的家底是不是?——我实话告诉你,这主意你想都别想!小喜将来的夫婿,必须得有我同意才算数!”
  “……”
  宁黄氏顿了一下,手绢在指间缠绕开来。
  “老太爷,”秦万海听到黄姥爷说他长子是个瘸子时,面色已十分难看。这时站起,带着两位冷笑倾身:“已经晚了,秦某和令嫒刚才已经达成了共识,您的宝贝外孙女儿和犬子这门亲事已经订了!”
  “什么?!”

  019 老姜很辣
  更新时间2013…1…10 9:54:18  字数:3019
  小喜当真以为秦万海在开玩笑。
  宁黄氏闺名雅兰,娘家那片四里八乡都知道黄老先生的爱女人如其名,是个雅如幽兰,最最良善的女子。黄老先生学识渊博,平日又十分严于律己,对待这个女儿,更是要命三分,教她的第一个字,就是人之初性本善的“善”字。十岁时她看见墙头上受伤的小鸟儿,会搬梯子爬上去为它伤口上药;十五岁时看见路边讨不着钱的小乞丐,会把自己拿来买花粉的钱给他买饼;十八岁时嫁给了时为衙门捕快的宁大富为妻,进门第三天晚上宁大富去了衙门出急差,她就独自背着磕伤了脚的婆婆去找大夫……就是到了发家致富后的她,乘轿路过大街,见到有老人家路过,她也会让人停轿,让路给人家后再走。
  雅兰小姐的善良有目共睹,虽然说做起生意来利落不亚男子,但那是商场上,泼辣些也无伤大雅。可是就是这么样一个家教良好的贤惠女子,居然因为几条狗而做出了出卖亲生女儿的事,这简直让人无法置信,不是吗!
  “宁夫人,我请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小喜严肃地跟宁黄氏交涉。虽然说那边死的是五条狗,而她娘只赔了她一个人过去,在数量上算是占了优势,但是,质量上是绝对不同的。
  当然,为此炸毛的也绝不只她一个。宁家的饭厅坐落在整个宅子的中心位置,饭桌有大小双层,来客人的时候摆大桌面,足可围坐十二个人,容纳二十四盘菜。小的也可坐六人,摆十来盘菜没有问题,一般是家用。但是今天晚上没有客人,机灵的管家嗅出整个宅子四处气氛不对,特意摆开了大围桌,四个人分坐四方,隔得山长水远,夹个菜还得丫环绕行千里迂回,也还是没有将这股火气隔断。
  “女儿不是你一个人的!不是你说嫁就得嫁!”
  宁大富的腰围与过去相比,又有了令人惊喜的进步,麻黄色的绫缎团花袍子披在他身上,衬得他白而紧绷的皮肤有了层油亮的微光。裁剪合度的袖管被他紧抻的手臂一扬,在烛光下刹那又回到了桌面上,面前一盘海参汤溅出几滴油汁,落在桌布上形成三对一的阵式。
  宁黄氏一手平放在桌上,另一只手自然竖起,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是半只鲜红椒盐大虾。明亮的灯光下她双目微垂,口唇微动,面色平静,对宁大富的咆哮恍若未闻。
  宁大富往左首看了眼。那里坐着的是进来后至今为止没吭过一声的黄姥爷。黄姥爷依然没吭声,只不过两撇胡子又往下拉了拉。宁大富收回目光顿了一下,起身指着对面的宁黄氏:“以前你打骂小喜都不准我过问。但这一次你实在太过份了,我要以小喜父亲的名义收回你对她的管教权!”
  宁黄氏将手里半只虾放进樱桃小嘴里,慢悠悠嚼毕,吞下,召左首的刘嬷嬷端水过来,如葱十指探进盆去洗了,右首的丫环立即递上温软丝帕,由她擦干。“双儿,给老爷舀两勺松花豆腐。此物清凉败火,于他有益。”
  丫环果然毕恭毕敬端了豆腐过去。宁大富跳起:“你不要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要你取消婚约!”
  宁黄氏风情无限冲他一笑:“不可能。”
  “雅兰!”
  黄姥爷一声喝斥,终于将宁大富面前的海参汤震出来一大片,也终于将自我感觉良好中的宁黄氏拍到站起。
  “爹,那个,我只是跟大富——”
  “把婚退了!”
  “爹——”
  “我可不想将来我的外孙女婿给我见礼,还得给他在一只膝盖下垫块砖头!”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爷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可真损。可见人一老了,一旦护起犊子来,也是不分学问高低。
  小喜托腮,对她姥爷充满了期待。
  宁大夫人这时候站在地下声气儿都不敢出,但不管黄姥爷怎么向她逼视,她都没有显露出要让步的意思。而宁大富在旁吭声不止,背着手转来转去,很显然今天是不打算就这么算数的。
  “虎毒不食子啊!”
  宁大富突然停步,食指痛心疾首地指到她鼻尖上。被宁黄氏撩眼一瞪,又含恨收了回去。
  小喜渐渐有了真正的危机感。一旦当宁黄氏连黄姥爷都不怕的时候,这件事的商量余地简直就比蚂蚁的脚趾头还要小。当初黄大小姐待字闺中时,不知怎么看中了五大三粗根本与斯文学者毫无干连的宁大富,黄姥爷坚持不许,她坚持要嫁,自己在房里绝食了三天,终于迫得黄姥爷低头。
  现在,世道又变了,皇帝轮流坐了,当年坚持不遵父命出嫁的某人又要逼迫自己的女儿盲婚哑嫁了。
  小喜不由坐直,以坚毅之姿看向她娘。
  这是场严肃而必须的战争,她绝不能输。
  “姥爷,要是娘再逼我嫁人,我就死了算了。”
  寻死这种事情她做起来真是太得心应手了,就算这次不必当真死,也很可以向他们示示威。
  黄姥爷果然立即站起,宁大富则箭一般冲过来,将她搂进怀里。“女儿,你千万别——”
  “不,娘要是不答应我退婚,我就回房上吊去。”她绷着脸看向宁黄氏,表情认真极了。宁黄氏斜眼往她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去瞧脚尖。小喜接着说:“碧玺,我们回房。我要把那件新制的衣服穿上,还有爹送的那套首饰全戴上,风风光光地寻死。”
  碧玺眼泪汪汪走过来,哀怨看了眼宁黄氏,跟在小喜后头出了门。
  “女儿!女儿!”
  刚下到院子里,宁大富气喘嘘嘘跟上来,回头看了眼饭厅,压低声音说:“你先回房,别着急,我跟你姥爷继续跟她缠斗。回头有了进展,我会让人告诉你。”说完又看了眼后方,拍了拍她手背,不等她回话,又噔噔噔小跑回去。
  碧玺问:“怎么办?”
  小喜一挥手:“当然先回房。”
  在房里等待的过程其实也很难过,由于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要不要“死”也变得不好下决断。碧玺让人悄悄去探听了好几回,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听说宁黄氏被桑园的人请走,宁大富则气呼呼地出了门,也不知去了哪里。倒是黄姥爷,知道小喜没吃什么东西,让人送来些点心。
  等到夜深时,小喜实在有些熬不住,打了两个哈欠上床躺了,恍惚中有人拍她,睁开眼睛,是宁大富。
  小喜要下床,宁大富摆手表示不用,接过碧玺递来的热茶一口灌下,才算渐渐平下气息。
  小喜见他还穿着白天时的衣服,于是问:“您是要哪儿去?”
  宁大富摇头,“我不是要出门,是出门刚回来。”一顿,又说:“你猜我去哪儿了?”小喜这才发现他衣袖上破了道口子,当即摇头表示不知。他便就叹了口气,用一种倒了八辈子霉的口气说:“你娘这回也不知吃了什么迷药,由我好说歹说就是不听。我见她油盐不进,就去了秦家。”
  “秦家?”
  “嗯,秦家。”宁大富点头,“山不转水转,我攻不下你娘我就去攻那姓秦的!”
  “结果?”
  “结果——姓秦的拿了张纸出来,那上面有你娘的落款,是他们俩狼狈为奸为你订下的卖身契!喏,这张是我从你娘那儿偷出来的!”
  狼狈为奸?与别的男人?有这么说自己老婆的嘛?小喜深深望着他,伸手去接他高高举起的纸。
  纸上几行字笔迹真心好,但内容却让人吐血,宁大富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张变相的卖身契!上面不但以双方家长之名为她和连见都没见过的秦家大少签下婚约,还约定今年之内就要成亲!这宁黄氏莫非以为她有成打的女儿排队要嫁?
  “爹,怎么办?”
  “别慌。”宁大富摊开双手安抚,“刚才我已经与秦老头吵了一大架,我把他胡子都给揪断了,虽然我也被他撕破了衣服,但是——”他加重语气,似下定决心站起来:“我是决不会任凭他们的阴谋得逞的!这不但关系到你的终生幸福,也关系到你爹爹我的尊严!”
  他拍着胸脯站在烛光下,就像准备好了打翻身仗,格外地气势冲天。
  小喜仰头看了他半天,然后问:“你准备怎么做?”
  宁大富顿了顿,摇头说:“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很快就能做到的。你娘实在太过份,我忍了她这么多年,真是受够了。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不能任她胡来。不过那秦的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给她下了什么蛊惑也不定——不好,你娘这回这么坚决,说不定还真是中了他的蛊!”
  说完,他快步冲到门边,半路又折回来:“你先睡,有话明天再说。我得去瞧瞧你娘去!”
  门外灯笼下光影忽动,转眼间他已不见了人影。
  小喜朝天呼了口气,摇了摇头,拖过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个蚕蛹。

  020 斧底抽薪
  更新时间2013…1…11 10:01:05  字数:3031
  因为记挂着宁大富昨夜说的话,小喜早早就爬起了床,没想到碧玺比她还心急,才在梳妆台坐好,她就急匆匆撩帘进来。
  “小姐,大事不好!听说老爷被锁在书房里了!”
  碧玺气喘嘘嘘,根本顾不上小丫环递来擦脸的热帕子,凑到小喜身边就把脚一跺。小喜这里正在画眉,经她这一说,一条眉毛尾巴立即翘到了太阳穴。她顶着狰狞面目回过头:“为什么?”
  碧玺看着她讶了一讶,拿旁边热帕子替她擦去眉尾,说:“昨晚老爷从这里出去后,就去了夫人屋里,然后就吵了起来。夫人揪着老爷把他推进书房,让人丢了床棉被给他,就把门锁了,然后发话说不许任何人开门。”
  小喜瞬间无言。
  如此说来,宁大富出师未捷身先死,已经被宁黄氏拿下了。宁黄氏的妻纲一向很振,宁大富栽在她手里也不是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但这次小喜却有点失望,大概是对他寄予了太多期望的缘故。
  她沿着窗户走了两圈,问碧玺:“老太爷呢?”
  碧玺叹气:“老太爷昨天夜里就被夫人气得去了城外祖宅,这会儿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小喜愣在那里,半天都不知说什么好。黄姥爷年事已高,做事当真是不靠谱了。这节骨眼上甩下她远走高飞,留下她孤军奋战,真不知是太抬举她了,还是太低估了宁黄氏。
  外面人来人往时有人声,却没有一个是她的援助,小喜一屁股坐下,内心真是纠结极了。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她难道真的要履行这桩婚约?当然,退一步讲,即使是嫁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是不是四肢周全五官端正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反正她迟早都要死,还有什么好反抗的呢?
  但是话说回来,她要是订下这门亲,不用等到十六岁她就得死,秦大少也够可怜的,要是再背上个克妻的罪名,那不是更把他往死里逼?损人不利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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