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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系统能做什么-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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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鸣低着头,趴在地上,急促的喘着气,却不肯抬头。
  狌初九却笑了起来。他走了过去,蹲在封鸣身旁,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她连我都不肯放弃,难道会放弃你不成?”
  封鸣的肩头不住地颤抖,却没有说话。
  见状,狌初九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吧,我就说,她值得吧。”
  永远都不放弃自己属下的首领,是多么的令人甘愿为她赴死啊。
  狌初九和封鸣,比姚玉容,麒初二还有凤十六他们大一些。在月明楼内,他们更能体会到,他们不过是被当作工具养大——即便是最为出色的那一个,也随时都可以被丢弃。
  后来月明楼被打散混编,融入北梁各个脉络之中,可就算没有了月明楼之名,他们也并不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或许还是有些变化的——?
  原本应该藏在暗处的影子,走到了阳光之下,那扑面而来的万丈红尘,绚烂热闹,还有名利地位,竟然也会叫人产生错觉,好像自己也能拥有一份自由。
  封鸣与姚玉容接触的并不算少,但就算不以她的经验来判断,而只是单纯的从常识上猜测,究竟是要多么盲目乐观的人才会相信,狌初九最终能安然无恙?
  她信不过上位者的“仁慈”,也不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许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她想,那她至少可以改变狌初九的命运。哪怕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可是,谢安安公子却如此肯定的说,她不会放弃他们。
  那一瞬间,对她自己曾经产生的异心,封鸣除了以死谢罪,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补偿赎罪的办法。
  好在她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人们说,高处不胜寒吗?”看着他们两个终于都冷静了下来,姚玉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抬起眼睛,与站在门口的麒初二对上了视线。
  他灰蓝色的眼眸像是黎明前的海洋,但那抹晦暗迟早会褪去,真正的大海终将迎来灿烂的黎明。
  姚玉容想,真希望他们的命运,也能如湛蓝广阔的大海一样。
  “不要让我走到最后,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啊。”
  ……
  南秦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在谢籍面前露怯。与此相对,卢湛案头上就又多了不知多少造反起义的急报,帝都街头,甚至都出现了大量流民与乞丐。
  南秦上下都提心吊胆,生怕北梁之人戏谑嘲讽的询问:“为何丝绸缠枝,却有贫民食不果腹,无衣可穿,无家可回?”
  但谢籍却好像对种种破绽处毫无所觉。他神色如常的与卢湛携手入宫,国宴之上似乎相谈甚欢,宾主尽兴。结果第二天,北梁使团便在大街上施粥送布。
  谢籍本人的态度,也非常叫南秦贵族们恼火:“南秦帝都所在,便是秦土。秦都之民,皆是秦民。北梁不及南秦之富贵,国礼浅薄,皇宫贵族之家不缺锦绣食粮,朕便送与秦民,亦如送与秦帝。”
  单就是“北梁不及南秦之富贵,国礼浅薄”这一句,便已谦虚过头的仿若一句讽刺的反话,更别提后一句——我在你国家里收买人心,还说是送给你的礼物。
  南秦百官无不要求尽快将北梁使团驱逐出去,但卢湛一直没有回应。
  凤十六曾站在街头,远远地看着北梁的施粥棚。北梁的出使队伍人数很多,一路遥远,运送的粮食除去运输队伍,使团队伍的消耗,抵达帝都后,还能盈余如此之多,可以救济数量如此惊人的流民,足可见北梁的富庶丰饶。
  他回去后,卢湛单独召见了他,询问他的所见所闻。
  凤十六不带任何主观色彩,仅仅以一个旁观者的语气,将自己所见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是唯一一个与“谢安”交过手的人,因此卢湛不由得问道:“你觉得那位谢安……究竟如何?”
  流烟……
  凤十六顿了顿,实话实说道:“……她很好。”
  “很好?”卢湛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具体呢?有多好?”
  “她……胸怀天下。”
  “你是说,谢安的确如传言所说,想要叔终侄及?”
  “不是。她不会做篡位这种事情。她并不贪恋权势,这与很多人不同。”凤十六平静道:“她操纵权势,但不会被权势操纵。”
  “……何为操纵权势,何为被权势操纵?”
  “运用权势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是操纵权势。为了保住权势,而不惜牺牲一切,就是被权势所操纵。”
  “可不保住权势,又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卢湛苦笑着摇头,无法理解,“若要保住权势,又怎么可能没有牺牲?”
  凤十六自然也知道,这千难万难,所以,她能做到,才让人觉得了不起。
  “也许……她只是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到。”
  卢湛便沉默了下去。过了半晌,他才道:“你说谢安胸怀天下,你可知他胸中怀着的……是怎样的天下?”
  “陛下……”凤十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道:“观其行,知其心。”
  “观其行……?”想到北梁如今的模样,卢湛不禁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却又不等他回答,自己便叹了口气,苦笑了起来:“无论如何,大概也比我要好吧。”
  凤十六顿时一惊,“陛下?”
  “我最近时常在想,为人君者,到底应该做什么?”卢湛沉沉道:“从小,所有人都告诉我,为人君者,当勤政爱民,亲贤臣,远小人……当然,长大之后,我也知道,没有这么简单。有时候我觉得,妥协,选择,牺牲……好像已经是正常的。也许为人君者,本就该是这样。”
  “但是,如果北梁可以养活所有的人,而南秦一直存在,只是在令无数无辜的人民饥寒交迫,困苦流离的话……我这个‘陛下’,究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卢湛看着桌案上,那些权贵世家要求将北梁使团尽快驱逐的奏折,心中疲倦又感到厌烦——他们想的只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权势,就算踩着多少白骨,也毫不在乎。
  他并不相信世上有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生活的世界,那简直太过异想天开了,可是,只要大部分人都能够活下来,活得比现在更好,不就已经够了吗?
  他太累了。
  但累并没有关系,累的只是,他用尽全力,却似乎都毫无作用,反而牵连着整个国家的国民,在深渊之中挣扎。
  不过,卢湛也很清楚,这样的想法若是表露出来,他必然会先被不肯放权的世家们撕成碎片。
  若是逼得急了,不出几日,他便要暴毙宫中,然后他们再另扶新君,到时候,南秦又是一番动荡。
  卢湛沉思了片刻,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朕,有最后一个,最重要的任务。”他认真的凝视着凤十六的眼眸,看着他身姿笔挺的跪下,接过。“你即日启程,前往北梁。务必把这封信,交给谢安。”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第一百五十九章 

  信里写了什么?
  凤十六不知道; 却从卢湛的态度中; 隐约有了些许猜测——
  他似乎有意与“谢安”联系。而且,好像对她并无仇怨与愤恨,看起来反而在考虑……她适不适合做一个统治者?
  难道,他愿意; 主动退位让贤; 宛若传说中的那些上古圣王?
  他真的愿意,为了南秦的人民,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无上的地位与无上的权力?
  可能吗?
  现实吗?
  凤十六的心砰砰狂跳。若是两个国家; 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归于和平,或许是他最想看见的场景——
  毕竟; 一方是他不能辜负知遇之恩的君主。
  一方是他……的故人。
  他夹在其间,不知多么痛苦与害怕有朝一日; 他们将兵戎相见。
  不过,尽管那封信离他的心脏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 而四周无人; 他随时都可以取出打开; 再原样恢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但职责所在,他必须保证,这封信顺利的送到“谢安”手上时; 内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一国之君瞒着满朝文武,私底下向着敌国摄政王写的信件,绝非小事。而将这样的隐秘委托给他; 又是怎样的信任?
  他绝不能辜负。
  ……
  因为卢湛不动声色,并未露出任何端倪,也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凤十六奉命离开帝都的时候,并未遭到任何阻拦和监视——毕竟除了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自己的君王会偷偷的向敌国送信?
  不,不对。怎么能说成好像是暗通曲款,卖国求和一般?
  陛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与流烟是一样的……
  凤十六心想,他们都是一样的,心怀天下。
  只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又有什么要紧?
  如此一想,凤十六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渐渐安定。他一离开主城,就使用了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掩盖住了“姜弃秽”这一人物的动向。
  而当凤十六一路有惊无险的抵达北梁时,“谢籍”在南秦的所作所为,都已经传开了。
  平民百姓知道饥寒的滋味,因此听说他扶困救贫,赈济流民,纷纷称赞“谢籍”的胸怀广阔,慈悲心肠,而世家门阀却能想得更深——比如南秦百官的憋屈,和各种政治影响,忍不住都在暗笑“谢籍”的狭促。
  但无论如何,“谢籍”的所作所为,把整个南秦朝堂都踩的灰头土脸,颜面无光。即便后来秦帝从内库拨粮,也有一部分贵族为了脸面而跟着施粥赈灾,也无法挽回太多民心。
  姚玉容翻阅着夜卫传上来的情报,对谢籍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
  凤惊蛰应该把握的好度吧……?
  她想,他可不是不知轻重的小年轻,经验丰富的很,应该知道见好就收。万一逼得急了,让南秦朝堂下不了台,场面可不会好看。
  倒也不是怕南秦发难,只是没有那个必要招惹是非罢了。
  她将这几份情报放到一旁,忽然有人禀报道:“南疆世子蓝锋递来了一封信。”
  姚玉容顿时一怔。
  蓝锋?
  作为南疆王的次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入京多少也有些为质的意思。不过他本身就没有多大野心,自从来到北梁后,平日里只是陪在红药身边。除了姚玉容偶尔会去看看红药,顺便与他谈谈近况外,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联系她。
  若是不是什么比较难办的事情,姚玉容很愿意宽待他。因此她好奇道:“有说什么事吗?”
  “他说,指挥使大人看见内容就知道了。”
  “是吗?”这有些藏藏掖掖的举动,有些不像那个坦率的少年的作风,姚玉容愣了愣,才吩咐道:“呈上来吧。”
  沉默恭顺的太监便低着头,双手托着信封,缓步走上了大殿,然后中途交给了前来交接的麒初二,又弯腰退出。
  麒初二捏着那封信,眉头紧皱道:“事出反常……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这样毫无道理的偏见,让姚玉容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万一是好事呢?”
  “还是小心一些好,”麒初二心中对于南疆那块地方,总是十分戒备,尤其是想起那种阴毒的蛊术,更让他非常警惕道:“我帮你打开?”
  姚玉容歪了歪头,心想麒初二也是一片好心,便不置可否道:“也好。”
  麒初二便撕开了封口,取出了一张柔软,泛着淡淡香气的,洁白如雪,一看便知质量不凡的信纸。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五个字道:“十六在等你。”
  麒初二:“……”
  他下意识的想要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但姚玉容已经透过纸背看见了“十六”两个字,而惊讶的站了起来。
  “他在胡说八道。”麒初二自知无法阻止,情急之下顿时都有些语无伦次,“他根本不知道十六是谁!而且他也早就不在了!他骗你的!”
  姚玉容走到他的面前,冷静道:“先把信给我。”
  “……”
  麒初二不甘的咬紧了牙关,却还是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姚玉容取过信,只看了一秒,便决定道:“我要见他。”
  麒初二当即反对:“这太异常了!我很担心你的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万一是西疆人的阴谋呢?!”
  他拦在她身前,急声道:“万一是红药利用了他,而凤十二利用了红药,要对你下手呢?”
  姚玉容无奈的看着他,好笑道:“——我召见他,这总可以吧?”
  麒初二张了张口,仍想反对,但瞧见她似笑非笑的神色,他终于还是沉默了下去。
  为了这事,麒初二一直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就算姚玉容告诉了他,凤十六去了南秦,之前她率军前往南疆的时候,与他相见了,麒初二也一直眉头紧锁,闭口不言。而姚玉容虽然知道十六与蓝锋认识,却仍有些不敢相信——
  十六来南秦了?为什么?他准备投奔她吗?可是,之前她邀请他的时候,他不是一直都不肯答应吗?
  难道南秦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到凤十六跟在蓝锋身后,真的出现在偏殿之中,姚玉容才确定,他真的来了。
  而麒初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蓝锋似乎只是充当了一个引路人的作用,达成目的后,便行礼退下,只留下了凤十六。
  他见四周仍有许多婢女侍卫,一板一眼的按照礼仪向“谢安”行礼。抬起头来瞧见麒初二时,也是一愣。
  他不像凤十二一样,拥有宛若蝙蝠雷达一样,明明是个睁眼瞎却偏偏认人极为精准的能力。他只是觉得麒初二有些眼熟,瞧着他的神色又有异,可毕竟分离日久,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只是猜测——此人似乎知道我是谁,莫非是之前月明楼的人?
  他又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猛地认出他便是麒初二。
  可麒初二早已知道他是凤十六了,因此轻而易举的便从他长大的眉眼间,找出了幼时的模样,进而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顿时更加愤怒了,但愤怒什么呢?愤怒于她早就与他相见,却现在才告诉自己?愤怒于……他当年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她竟一点都不生气,不愤恨?
  姚玉容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此刻却不好安抚什么。她看着凤十六,轻声道:“你为何而来?”
  凤十六看着她,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不能确定此刻随侍在她身旁的皆是可靠之人,又怎么敢放心的吐露自己君主的秘密?
  察觉到了这一点,姚玉容环顾四周,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
  麒初二没有动。他看着她,等着她近一步更确切的指令,比如“你也下去”,或者“你留下”。
  姚玉容看着他,选择了后者。
  “这是我能绝对信任的人。”她对十六道:“你无需担心。”
  凤十六没忍住,又多瞧了他几眼,才道:“是有人托我给你带一封信。”
  又是信?
  姚玉容正准备起身走下去接来,麒初二却已经先她一步,走向了凤十六。他冷冷的站定在他身前,态度强硬而几乎有些蛮横倨傲的伸出了手。
  双方皆是在军营里摸爬打滚了许多年的,那里头最是争强好斗,越是软弱,就越是被欺负。若是面对挑衅不立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会被人认为是好欺负的孬种。
  尽管凤十六本身的性格并不喜欢斗争,但被如此针对,眉眼间也不禁闪过一丝怒意。但他想起自己身负的使命,很快便将那些许怒意克制了下去。
  他抿紧了嘴唇,从胸口拿出了那封无比重要的信笺,向着麒初二张口道:“此信万分重要,可能关系到两国是战是和……”
  但麒初二没等他说完,便冷着脸转身走向了姚玉容。
  “初二!”姚玉容顿时皱起了眉头,不等凤十六开口,她已经有些恼怒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麒初二没敢将信拍在桌子上,他明显忍耐着脾气,将信递给她,压抑道:“他可不是我的客人。”
  姚玉容眉头紧皱的接过信封,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低声强调道:“他是我的客人——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出去,若是留下来,就不要这样!”
  闻言,麒初二猛地扬起了下巴,眼中宛若笼罩着一片灰雾的深蓝色眼眸,大约受到了天光的折射变化,瞬间闪出一抹剑一般冷冽的亮光,仿佛双眸之中燃起了星点火焰。
  他与姚玉容的视线相对,僵持了片刻,最终撇开了头去,低沉道:“……好。”
  姚玉容便不再理他,低头拆开了信。
  但奇怪的是,信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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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六十章 

  这空白当然大大出乎了麒初二与凤十六的意料; 但姚玉容沉吟了半晌; 一点儿也不见困惑的收了起来——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卢湛的意思,不过,她自有办法能够当面问清楚——于是她只是朝着凤十六微微一笑,问道:“好; 信我已经收到了。十六……不; 姜卿,你此次前来,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办吗?”
  姜卿……
  这个称呼; 往往是君王用在最为信赖偏爱的臣子身上,可是; 凤十六此次出行,并非是以官方身份出现的。因此; 姚玉容便没有以官位称呼。可叫大人,又太过生分; 叫名字; 又感觉太过私密。
  算来算去; 反而是这个“卿”字,最合适他们之间那微妙而复杂的情分。
  麒初二在一旁不满的冷笑了一声。
  姚玉容只能先不理他。她看着凤十六摇了摇头,回答道:“只此……一件事情。”
  “那么,”她很希望他可以就此留下; 却也知道这并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你可以留多久?”
  麒初二不可置信而又恼怒的瞪着她。
  凤十六也瞧见了他的神色,他顿了顿; 垂下了眼眸,不卑不亢道:“若有回复……便立马动身回程。”
  “好吧。”姚玉容多少有些失望,但她知道,事关家国大事,并不是可以纠缠不休的时候。她露出了笑容道,“我会尽快给你回复。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若是没有消息,可以在帝都里走走逛逛,这些年,帝都出现了不少新东西,也许你会喜欢。”
  她话音未落,麒初二在一旁已经扬声道:“来人!带这位……谢安大人的‘故人’,下去安置。”
  他的重音在“故人”二字上,说的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以至于后面的那句话,都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反话:“好好安排,不得失礼!”
  凤十六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告退了——他向来体贴,也识大体,又有要务在身,并无意在这异国他乡节外生枝,和谁发生冲突。
  可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争锋感,姚玉容感觉到了。
  “你还讨厌他吗?”她看着麒初二,试探着问道,“你们小时候关系的确不好,可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他是我的朋友。”
  “那我呢?”麒初二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她,他气恼道,“我算什么?!”
  姚玉容精准的提炼出了本质:“……你是要问我,你跟十六,哪个对我更重要吗?”
  麒初二抿紧了嘴唇,“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又不是……又不是……”
  他气的咬牙,想起了军中同僚们酒后吹嘘那些青楼伶伎争风吃醋的把戏,闹着要争谁比较重要——他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流烟,”他气急之下,叫出了她的“本名”,“我知道你小时候和凤十六要好,但他离开了这么久,若是你觉得,你觉得我们这么多年的相伴还不如他的突然回来,那我就!”
  “就?”
  “就……就算我看透你了!”麒初二撂下了他所能说出的最狠的狠话,便怒气冲冲的准备拂袖而去。
  看似骄纵,却好像是在畏惧,畏惧她会给予回复——告诉他,他就是不如凤十六重要。
  “初二!”姚玉容连忙叫住了他,以免他心里藏着事,到时候闹出什么事端来。她叹了口气,安抚道:“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最为倚重的人——难道你连这点自觉和自信都没有吗?”
  “如果不是最信任,最重要的人,谁会让他在自己身旁,贴身护卫呢?”
  闻言,麒初二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来,看着姚玉容,过了半晌,才道:“……可是,我……”
  他顿住了,像是在心中剧烈的挣扎着什么,最终,他哑声道:“我不想仅仅就是如此。”
  姚玉容略微一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句话还能理解成什么意思。可她并不愿意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往男女之情上引去,便在心中默默比较考虑,此刻是挑明还是继续装傻更好。
  但最终她觉得,装傻也没有什么意思的叹了口气。“你想如何?”
  可那层窗户纸,几乎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捅破了,麒初二却闭上了嘴巴。
  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此刻绝对不管不顾,便要将自己的心意全数暴出来,要她做出一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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