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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每天都想闹海-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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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南袖摇头,“沧云渊看起来很失落,说他并未寻到员峤的身影。。。”
闻言,雀跃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婉露微微叹气。不过,既然有这两个岛,终究是能寻出蛛丝马迹的,如今她坐守琅嬛阁,有的是资料供她查阅归集。
对,总还是有的,总还是有希望的!
稳住了心神,她这才想起还未好好过问南袖,怎得突然跑到天宫来了,可是。。。可是钰郎有恙?
她心下一急,便问出了口:“你拨冗来此,可是白钰出事了?”
南袖一怔,连连摇头:“非也非也,白钰他在青丘好好的,你莫担心。我,其实我是。。。”仙子咬咬唇,终是说了出来,“是我和孟阙,我俩吵架了。”
“什么?”婉露一惊,“这才成亲几天啊,好端端的,怎么吵架了呢?”
第一百零四章
“当初你离开白钰,他便带着忘川水去了青丘,其实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是个疙瘩。”南袖顿了顿,继而说道,“换做你是我,白钰是他,他是否也能心安理得的喝下忘川水呢?我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心寒。。。他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啊。。。”
婉露还从未见过她这般落寞的神情,想来,孟阙上神是真寒了她的心了。
“其实,孟阙上神做的是对的。如果,如果钰郎能早些忘了我,我如今,便也不会这般被动了。。。”她一声叹息。
寂遥总拿白钰来威胁她,可一旦白钰忘记了她,这个拿捏她的理由便就不成立了。而寂遥施于她的万千耻辱,她定当。。。悉—数—奉—还!
如是想着,向来温婉的仙子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狠厉。
“是啊,他总是对的。”南袖嗤笑,“无情,却总是对的。。。”
“其实你不必倒换立场,在三娘袭击你时,上神毫不犹豫地护在你身前,这还不够吗?他爱你,胜过爱惜自己的性命,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婉露温声劝慰着。
“他对我,自是没得说。。。”南袖若有所思。
“这或许便是上位者的格局,他们只想从千头万绪的乱麻中捋出一条最直接,最效率的线索,从而直达最理想的结果。不多费口舌,不泛滥怜悯,冷酷。。。却理性。”婉露摸摸她的头,“孟阙上神生来便是龙族之首,四海之主,绝非凡俗。你也应当站在他的角度,多为他着想。”
你从小众星捧月,娇宠着长大,自是不知我所经历过的腥风血雨。如若四海真的团结一心,我的母亲,又怎会孤立无援遭魔蛟吞噬?这苍龙阁的位子,四海的龙族,有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我为何非要去幽冥界封印那魔头樊靖,因为这一仗我不得不打!。。。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孟阙这番剖心的话语,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吗?
正想着,手边飘来一片龙鳞:来接你回家?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遥的青丘,孟阙白钰于花枝横斜间,共酌一壶小酒。
孟阙缓缓放下杯盏,迟疑了半晌,终是问出了口:“白钰,上次我劝你喝忘川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无情的?”
白钰微微一怔,旋即笑说道:“岂止是无情,简直是绝情。”
闻言,孟阙叹气:“果然,我果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你或许不是良善之人,但我坚信,若我哪天有难,你定是会为我奋不顾身的人。”白钰与他略略碰杯。
“呵,”孟阙笑了,“你都说我绝情了,我哪还管你的死活?”
“你会的,你这个人,看似无情,却也温柔得很。。。假以时日,南袖仙子自是能懂的。”
“但愿如此吧。”孟阙摇头一笑,继而蹙眉,忧心忡忡,“最近黑影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六界风平浪静。可越是平静,我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
“我知你担忧南袖的安危,但黑影来历不明,似乎跳脱六界五行之外,非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狠。”白钰拍拍他肩头。
“哼,我在这儿为她担惊受怕操碎了心,人家压根儿不领我的情。。。”孟阙气闷地吃了一口酒,恨恨道,“这传音符发去了这久也不见回,定又是在生那些没所谓的车轱辘气!”
可叹阁主万年来皆是一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稳重模样,如今被这小娇妻折磨得絮絮叨叨委委屈屈,哪还有一方上神的架势?
白钰忍俊不禁,收了他的酒杯,打趣道:“你呀,哄人都不会!还不麻溜地去南天门外候着?”
其实,吵闹也好,争执也罢,至少两个人还在一处。。。可怜他和露儿,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孟阙似乎也有些赌气,然稍作思忖,仍是掸掸无尘的衣袖起了身。
“罢了,同她这没见识的怄气也无甚意思。。。”孟阙本转身离去,忽而回头摆了摆手,勾唇一笑,“白钰,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走了!”
睇着孟阙渐行渐远的背影,白钰目光沉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话说孟阙闪身来至南天门,才得知南袖早已离去。
心头微恼,这家伙。。。当真要跟他拗到底??
本想传音镇南府寻人,但想到白钰所说,哄人定是要亲自去哄的,遂动身前往镇南府,谁知,府中仙侍表示小主并未回来过。。。
这就奇了怪了?
联想到那意欲夺她性命的黑影,孟阙的眉头是越皱越深,这家伙。。。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无意识地抬眼望了望天,愈渐暗沉的夜色正如他此刻愈渐阴郁的心情。。。
又是飞来一片青色龙鳞,南袖看也没看便径直消去了。若说对那条龙还有多少气,其实也没有的,只是一想到要回瀛洲岛,就感觉闷得慌。
四面环海的岛屿,对一只晕海的鸟儿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固若金汤的笼子。。。
她还不想回家。
一个闪身来至了荆州,巧合的是,今日又撞上了那一年一度的关帝庙会。换做人间年岁,早已过去几度春秋,这庙会上的节目自是愈发丰富了,戏台子依然备受追捧,那厢说评书的亦是人头攒动。
南袖戴了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立在看台下,混在人群中,认真听那鬑鬑颇有须的长者绘声绘色地说书。既是关帝庙会,评书内容自是关公的一些风流韵事,今儿这出便是八卦意味十足的《关公月下斩貂蝉》。
“话说这曹公为了试探咱们关大爷,便将那艳名远播的貂蝉赠与。关爷来了一瞧,苍天呀,这美人长得。。。那叫一个顾盼生辉,倾国倾城!当即被迷了个七荤八素~”说书人略一停顿,吊足了胃口才又娓娓道来,“可那貂蝉绝非寻常美人,一出美人计,成功离间董卓与吕布,关公对这位奇女子,还是相当敬重的,意欲放她离去。”
“只是可惜啊。。。”长者叹气,无奈地摇头。
可惜?听得入迷的南袖也跟着着急起来,可惜怎么了?
“可惜那倚墙的青龙偃月刀竟无端端地自个儿倒下,妄取了佳人卿卿性命。。。哎~”随着说书人这声痛心疾首的长叹,一干听众亦纷纷摇头表示惋惜。
天,这。。。这这也太倒霉了吧?南袖不禁唏嘘,可怜这红颜多薄命,人间不许见白头。。。可惜,可惜啊~
“有没有貂蝉这个人都不一定呢,小红不必为此唏嘘。”
突然闻见一甚为耳熟的声音,南袖侧目看去,不知何时身边立有一玄衫男子,墨发高束只留两缕须发于额前,戴着一副白无常面具。
也不必去琢磨这面具下究竟是谁,单凭那声要命的“小红”。。。便足以断定身旁这家伙绝是那可恶的冥主楚离。
“小明贵为一界之主,居然也能得空来人间听评书啊?”南袖皮笑肉不笑。
“路过,路过而已~”听得出来,楚离心情甚好,笑着回敬道:“这才大婚没几日,阁主夫人便独自出门听书?”
南袖也不理他,自人群中退出,楚离旋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玄衣墨发与夜色相融,一红衣似火将夜色燃尽。楚离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跟着,看着沿街暖黄色的灯火将她身影虚化,就像那个为她簪花的清晨,熹微的曦光温柔地落就她一身。。。
行至人迹较少的河边坐定,她幻出几坛状元红,招他过来:“来,陪我喝酒!”
看来这麻雀心情不好。。。他也便从善如流,于她身旁坐定。
夜深了,月色愈发皎然,仙子摘下面具,绝美的脸庞精致的暴露于月光下。
他倒是有些不敢,摘下自己的面具了。
“你戴着面具怎么喝酒?”南袖撇嘴,双手绕至他后首,替他将那吓人的白无常面具摘下。
面对仙子突然的临近,楚离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面具下是一张略显苍白,但五官出奇俊逸的面目。。。南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顺眼多了!
天,孟阙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的!楚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离她有些太近了,有些太危险了,他绝对不是孟阙的对手,却又无法抑制的为红衣仙子所吸引,总想着,哪怕能多呆得一刻。。。那也是好的。
“上次你邀我去幽冥界转转,我没去,你不妨同我讲讲,你们那地界有些什么风物?”
“风物嘛,那可就多了去了。”楚离笑笑,“你们进幽冥界那天再深入一些,便能看见三千里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那是什么?”南袖好奇。
“是一种花,又称彼岸花,这种花奇特之处在于,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
“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南袖若有所思,“听着,竟莫名有些伤感。。。”
第一百零五章
“是的,这背后的确有个伤情的故事。”楚离饮下一口酒,“你可能也听说过,在很久以前,凡人飞升的神仙,是不容许谈情说爱的。但一名为沙华的男仙,同一位名唤曼珠的仙子暗生情愫,两人违反天条,私奔下凡。事迹败露后,东王公便下令剔去他们的仙根,并且给他俩下了一个狠毒无比的诅咒,让他们变成一株花的花朵和叶子,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这便是——曼珠沙华的由来。”
“别人辛苦修炼得来的仙根,说夺就夺,说毁就毁。。。这世界,当真是不讲理!”南袖愤愤不平地下了口酒。
“是啊,这世界,像你这样的神仙也是少见的。。。”楚离意味不明地说。
“那是,这漫天的神仙,如我这般貌美的能有几个?”朱雀得意地笑笑,瞳光朦胧,显然有些微醉了。
“这貌嘛,还是美的~”楚离上下打量了一番,旋即笑侃道:“可惜,就是胸小了点~”
“改天我引你认识下沧云兮,那叫一个胸大无脑,兴许合你胃口~”
“沧云兮?”楚离连连摆手,“天下谁人不知,天帝八月十五大婚,这天后便是沧云兮,小红你莫害我。。。”
“继续给我讲讲你们幽冥界吧,还挺,嗝!”南袖打了个酒嗝,“挺有意思的~”
“在彼岸花海的尽头立有一块巨石,名为三生石,人们将自己最挚爱之人的名字,刻在石上。传闻刻得越深,来世的缘分就越深,但这其实。。。是骗人的,”想了想,楚离又纠正道,“确切地说,是骗鬼的。”
凡人的姻缘早已在月老的姻缘簿上写好了前因后果起承转合,如此,不过是为了了却魂灵们的最后挂牵,继而得以安心饮下孟婆汤。
“真可怜,刻名字的时候,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呢?一定是很想很想。。。再见一面的吧?”南袖更醉了几分,却仍然莫名有些伤感,“到头来,这样的心情,都是会被辜负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不过二三。。。被辜负,被默认,本就是世间常态,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有权利,求仁得仁种瓜得瓜的。”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却。。。草盛豆苗稀——这才是世间常态啊。
只能说,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吧。。。
“哎,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一扫低落的气氛,南袖将他俩的杯盏斟满,随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饮。月行过中天,本就人迹稀少的河边眼下更是没了人影,无知无觉中,二人已下了四五坛状元红,皆是醉眼迷蒙,酒气浑身。
万幸的是,两人尚且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并未有丝毫的失态逾矩。
不然,孟阙他绝对会当场活劈了楚离。
孟阙阴沉着一张俊脸,大步走向因醉酒而满面霞红的南袖,不由分说横抱入怀,他居高临下地瞧着楚离,那眼神轻蔑且充满了敌意。
“我知你没醉。”他淡淡道。
闻言,楚离一改之前的醉态,神色如河水一般清明,他红瞳妖异,嗤笑一声:“阁主今后莫再让夫人独自出门,弄丢了,可就不好找了~”
“哼!”孟阙冷哼一声,神情不屑:“我能把樊靖封印,从而使你登上高位,我如今照样可以将幽冥界翻个个儿,让你掉进谷底。”
言尽于此,一个消身便已无他二人身影,这寒气浸漫的江河岸边,如今只独剩楚离一个。兴是被这夜风吹的冷了,他亦不再逗留,乘夜色而去。
在辽阔无际的海天之间,有一粉衫仙人正行云踏月,一路向东疾行。
怀里的人哪怕迷糊着,但一感受到夹杂着淡淡咸涩的扑面而来的海风,仙子竟无端打了个激灵。孟阙皱眉,哪怕醉酒没有意识,依然会怕海吗?
念及此,他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免她惊扰。
朱雀寻了个舒适的角度,往他怀里窝得更深了些。他不免有些气闷,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可怜他天上地下的找了她一夜,她倒好,居然。。。居然在跟别的男人喝酒??
合着,就眨眼的功夫,你就能跟不熟的男人混到一起饮酒作乐了吗?
真是可恶啊。。。
想起楚离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他就鬼火乱冒。就算他一时没看住,让这傻麻雀落了单,但放眼这六界四海,他也不信谁能有这个胆子,敢拐走他的夫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怨念,南袖莫名转醒,她神情困惑,有些不确定地唤道:“孟阙?。。。”
哼,还认得你老公是谁啊?
孟阙气得磨牙,可一见她头疼难受的样子,心又软了几分。万千心绪,转来绕去,最终都只化为一声绵长的叹息。
袖儿啊袖儿…你真真是我的劫。
“我不要你抱,你这个铁心硬肠的。。。”朱雀耍起了小脾气,不住地挣扎。
生怕这姑奶奶掉下海去,孟阙只能抱得更紧,咬牙切齿地问:“是啊,我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爱我,还要嫁给我?”
“因为,因为。。。你对我,是真的好啊。。。。。。”
那是一声叹息,比海底的月色还要朦胧。
孟阙一滞,他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后背,温声道:“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会做个温和的神,怜悯众生。”
也不知仙子有没有听进去,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复又沉沉睡去。见状,孟阙也只是宠溺地笑笑,怜爱地摸了摸她微烫的脸颊,眼里盛满了…化不开说不尽的——柔情。
九重天·琅嬛阁
夜深了,殿中的夜明珠逐颗逐颗的点亮,婉露的身影在一片温润的光亮中越发柔和,这教甫一踏入殿门的天帝一阵恍惚。
仿佛时光被倏地拉回至万年前,仙子初来他殿前报到。
“天,这世上竟真真有如此郎艳独绝之人?”小仙子一脸的叹为观止,惊艳不已。
“我成仙万载有余,可不是什么郎艳独绝的。。。人。”他眼睛都未曾抬一下,只风轻云淡的纠正。
“仙君见谅,小仙初来天庭,一时惊为天人方才失言,还请仙君勿要见怪!”她忙低头认错,颇有些诚惶诚恐。
这小仙娥。。。倒是乖觉得很。
寂遥放下手中经书,将才正式打量她,姿容灵秀气质温雅,瞧着,是个可留用的。
他缓了脸色,淡笑着:“惊为天人?如今你也是天人了,无需再惊奇。”
“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难适应。。。”她讪讪笑着,虽说这才刚登仙没多久,但隐约可察觉到,这凡人飞升的仙,似乎不怎么受待见。。。
寂遥瞧她神色,便知她对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天庭感到些许的幻灭,无妨,再多待些时日,心里那点美好的向往,便会彻底破灭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平静地问。
“婉露。”她平静地答。
“婉露。。。”
天帝不禁轻唤出声。
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寂遥默默叹气,自行步入殿中,婉露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仍在书架间来去穿行,搜寻着书册。他行至书案旁,案上已摆放了厚厚两摞书籍,随手拿起几本…
《洪荒志》?《山河图》?《六界四海地形纪要》?
他又翻看了几本,大体都是些同地理分布有关的记录及书册,寂遥将书放回案上,转而向婉露走去。
蓝衣于书丛间翩跹,恍如记忆中的那只蓝色灵蝶。。。从未远去。他仍是那小小经文官,她只是他的仙侍,唯一的仙侍。
他知道,他就知道,天上地下,只有她能将这天水蓝,穿得这般好看。
“找什么呢,我帮你找?”他淡淡地问。
“怎敢劳烦陛下。”她淡淡地答。
冷漠是意料之中的,若不是念着那只狐狸,只怕婉露早同他兵戎相见了。
呵,这记性…早已见过了啊。
他不禁揉了揉手心尚未痊愈的伤疤,稀奇,居然还有痛觉。。。
自讨没趣的天帝复又回到殿中的书案前,一本一本仔细阅览,他知婉露在找什么,她想找,他便陪着她找,不管是找什么。
两个人,一在书案旁,一在书架间,默默不语,只余下书页翻动的微弱声响,以及泛滥四涌的温和的明珠光华。
如此,接连几日,天帝处理完公务便来到琅嬛阁陪她阅书,直至临近天亮方始离去,两人始终相对无言,却又莫名的和谐。天帝的内心甚至感到些微的满足,他所求向来不多,无需什么死去活来,无需什么大悲大喜,只要她还在身边,他便能安定。
直至,那一天。
连日来从未主动与他说过哪怕一句话的仙子,突然靠近了他。
“寂遥,这题还有解,还有其他的解法!”婉露从未如此激动过,连声线都失了准绳,“日前南袖来过,说是沧云渊渡过了归墟,去寻了员峤仙岛。。。我就寻思,若是能寻回员峤岱屿这两座失落的仙岛,我们,我们就不必大动干戈的去抢夺青丘的地盘了。。。”
第一百零六章
寂遥静静看着眼前姿容清丽的仙子,她眼里闪烁着的,是他已许久未见过的莹莹亮光。他知道,那是希望之光,熊熊燃烧的,满载着希冀的焰芒。
可是。。。
他不由地垂了眸,不去看这双灼人的眼睛,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婉露却分毫未察,她灵光一闪,执起桌案上的六界山河图,一边用食指指点着一边同天帝详说:“虽然沧云渊说他未寻得员峤,但我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我查阅了琅嬛阁所有的资料,都指向归墟以东七万里,兴许是他寻错了方向!陛下,我们再去找找吧,陛下。。。?”
婉露剔亮的眼睛泛起了雾气,湿湿润润的,都凝在了天帝好看的眉头。沉吟半刻,他才缓缓说道:“婉儿,实不相瞒,就是我…着沧云渊去寻岛的。”
仙子不由一愣,身形一时不稳,摇晃着后退了半步。她惊疑不定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想。”他定定看着她,眸光深沉。
婉露大睁着眸,睇了他良久,看得寂遥心里直发慌,正想说些什么时,她却忽地笑出了声。
“呵,呵呵,如我所想?”
灭了,寂遥清楚地看见,婉露眼里的光,奄奄熄灭了。
“婉儿。。。”他想扶住她,却被人甩开,手臂顿在半空,不知所措。
“是啊,你是谁,你是寂遥啊!”婉露仍旧笑着,笑着笑着,竟霍然落下泪来,“寂遥,怕不是这数十万年来,城府最深,心机最沉的天帝了。他多聪明啊,蠢笨如我,都能想得到的法子,他又岂会…想不到呢?你说是吧,陛下?”
“婉儿,你听我说。。。”话音未落,即被人打断。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啊?”婉露笑的凄凉,“听你说,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吗?你早就知道员峤岱屿这两个岛不存在,你还陪着我没日没夜的查经阅典,看我的笑话?听你说,你早就对人界不抱希望,还假惺惺的着我下凡去替你寻解布道。。。?”
“婉儿,”寂遥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眼底潜藏着交织缠绕密不可分的种种情绪,纠结无比:“你总说要我放你走,我试过的,我试过放你走。。。”
他捉住她雪白纤细的手腕,那神态既伤悲又深情,“我试过的,我随口找了个说辞,让你下凡去,脱离我的身边。我也想,好好的顺从自己的命运,迎兮儿为天后,不再过问红尘。。。可是我做不到。当我看到你和白钰,看到你们。。。”
过往种种不堪的画面齐时涌上心头,寂遥难以自控的将她手腕越抓越紧,他深深蹙眉,“我知道,我快要失去你了,我心慌意乱,痛如刀绞。那一刻,我便下定了决心,我决不允许,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决不允许,决不允许你离我而去!”
婉露像是没听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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