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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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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生点头一笑,怀抱古琴慢步而去。那背影从容自得,一点不像双目失明之人。陆曦月目送他离去,转身向叶慈道:“对不住啊大师姐,扰了你们说话了。”

“不必在意。”叶慈并非小气之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等小事:“你说要寻我吃饭?”

“是啊!”陆曦月忙接上她话道:“丁大哥听闻我修成剑灵,特意向华阁主告假做了一桌的饭菜,我刚尝了,可好吃了!”她拉过叶慈道:“今日虽非八月十五,可也是满月。满月便该团聚,师姐你快随我去凝音堂,人多才热闹呢!”

“可我……”叶慈有意推脱,不自在道:“我与那丁师弟并不熟识,贸然过去……”

“他这人自来熟得很,只待你大方些,他又有什么好介怀的。”陆曦月晃了晃叶慈手臂道:“还有秦大哥和伯儒师兄,荧惑阁的卿宁姐姐也在那儿呢。好师姐,快随我去吧!”

叶慈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应了下来:“好吧……”

陆曦月心中一喜,拉上她就要走:“走!”

叶慈勉强扬了个笑容,心中虽暖却是开心不起来:“月儿,我有时真是羡慕你。”

陆曦月哪里不懂她说的什么,只是以笑含糊的应过去了。

二人回到凝音堂时,屋内的四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说着话,见她二人进来,丁应连忙起身相迎:“师妹这是……”

“你们没见过她吧?”陆曦月挽着叶慈手臂,笑道:“这才该是凝音堂的主人呢。”
几人一愣,纷纷反应过来,忙忙见礼。

便听叶慈道:“你们何必如此客气,我不过是受月儿之邀过来凑个热闹罢了,再者……”她顿了顿道:“我早已不该属于天华门了,你们不必拘礼。”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秦望楼的身上。秦望楼如何觉不出她的异样,自是却也未多言。

“师姐说的哪里话,既是月儿相邀,我与师弟必当敬之。请坐。”一旁段伯儒请了叶慈坐在上座,那里早已添上了碗筷,想来他也是料准了必会多一人的。

“早闻师姐大名,原来竟是还居于天华门中,同师妹关系这般的好。”一旁姚卿宁看向叶慈,见她这般模样,言语间也是小心谨慎:“偶尔听伯儒师兄说师妹一到晚上便不见踪影,如今又那么快修成剑灵,想必是有师姐相助了。”

“我哪里能助得了她,不过是引她早些悟出了那剑招真意罢了。她成剑灵的最大功劳,莫过于她自己。”叶慈转头看她道:“月儿天资聪慧,颇有修仙之才,两月而成剑灵,也是很快了。”

“大师姐,你老这么夸,我都快飘上天了。”陆曦月心中阵阵欢喜,却是不敢太过表露忘形:“快吃吧,菜都凉了。我方才尝过一口,丁大哥的手艺可好了。”

“吃前以茶代酒,先敬师妹,贺你成就剑灵之喜!”丁应连最是不怕热闹多,抬了杯子到桌间,段伯儒倒也意外配合,只是他到底文雅一些,只轻言一句:“是该庆贺下,来,师妹。”

陆曦月红着脸拿起杯来,感动非常:“伯儒师兄,丁大哥,你们对月儿这般好,月儿记你们一辈子!”

他三人瓷杯相碰,情谊却早已撞入心底。而秦望楼向来是不喜欢热闹的,能坐在这样一桌也确实是为了陆曦月,他举杯却也未同那三人相碰,只自己低头喝了一口,没来得及放下,便瞧陆曦月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二人座位相邻,彼此间距离极近,秦望楼垂眸看她,半晌柔柔一笑倾身向前,抬手将杯沿轻碰在她杯口处,撞出清脆一声。那一声虽轻,却是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的撞进陆曦月心里,她娇羞低了头,紧了紧手中瓷杯,再不舍放下。

“哎哟……”丁应连捏着手臂,小声向一旁姚卿宁道:“不行,受不了……太肉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姚卿宁嗔他一句,故作镇定道:“吃饭,吃饭,都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丁应连忙着招呼:“叶慈师姐,可要吃饱些。”

叶慈只轻轻应一声,没有多言。她本就只与陆曦月相熟一些,自然不会多同别人说话,于是只轻轻拿起筷子,正欲吃饭,门外却忽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说怎么一个个都找不到人,原来都躲这儿吃饭,也不带上为师的一起,是不是过分了啊?”
那声音中气十足,低沉却又不重,其中满满欢喜宠溺,格外熟悉好听。

叶慈手中一颤,两支长筷砰砰两声落到地上:“师父……”

陆曦月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杯来,却是左右都顾不上,慌慌张张迎上前:“师,师父!”

段苍远由外头过来,他一脸笑意,高兴非常,跨过门槛正欲开口,终是瞧见了那座椅上早已惊呆的叶慈。他怔在那里,张了张嘴却是没说出话来。陆曦月见状,想解释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有意安排,可偏偏却是都赶上巧了。从不出门的叶慈今日被她请到这凝音堂,而不喜凑热闹的段苍远又偏偏突然出现。

屋内顿时一阵尴尬,段苍远到底稳重,温温一笑道:“慈儿,你也来了。”

叶慈一愣,万没有想到二十多年未见,他师徒二人再见之时,段苍远竟是如此平静。

“是……”她轻声回道:“月……月师妹初成剑灵,今日又逢十五,想借满月团圆之意,邀我来此……不想竟遇到师父……”

段苍远点了点头,望向那一轮圆月,喃喃道:“是啊,十五满月,虽非中秋,却也该是团圆之夜……”

“师父,既是来了,伯儒再去给您添副碗筷。”段伯儒起身,话虽出口却是没有立刻就去。段苍远顿了一顿,竟是答应下来:“好。”

叶慈一怔,没料到他居然会应下。她念起自己正坐在上座,连忙要起身让座,不想却被段苍远拦下:“无妨,你坐,我没那么多讲究规矩。”他坐到叶慈身旁,笑望她道:“许久不曾与你同桌,今日借这凝音堂同你们一块儿吃个饭。一个人在明月庐怪寂寞的,偶尔凑凑热闹。”

叶慈双手紧握藏于桌下,早已是指节惨白咯咯作响。陆曦月怎会看漏她这举动,悄悄于桌下覆上她的双手,轻声道:“大师姐,这可不是我有意安排。老天都帮你呢。”

叶慈哪里还在意得了她这话,她满目皆是段苍远的样子,一心都在他的身上。可段苍远落座之后偶有望回来,她却是躲躲闪闪,半点都做不到他这般泰然自若。她心中念着,许是在意的人一直就只有自己而已,于段苍远而言,见与不见,早见晚见,亦或永不相见,可能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却不知,段苍远早已对她的心绪了如指掌,然他并不急对此事有所询问解释,眼下似乎是对吃饭更为上心些。

“今日安瑜颇是忙碌,本想着随意吃些,不想你二人都不见踪影。”段苍远所指二人,自然便是段伯儒与陆曦月。往日他虽喜欢玩笑,可吃饭时却是最讲规矩从不开口说话。只是今日情形不同,话自然也就多了些:“这菜,是谁做的?”

“我做的我做的。”丁应连向来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自告奋勇道:“我方才同曦月也说了,这剑招上我许是功夫差些,可厨艺还是好的。”

“看来还有些自知之明。”段苍远这话半褒半贬,弄得丁应连脸上红一阵绿一阵,说不出的别扭:“师伯,若你是真心夸赞,那还请好好夸我两句,好歹我也高兴些啊。可你这话中有话的,怎么都听着别扭。”

“自己都承认练不好剑,还想着要我夸你。”段苍远给他一白眼,吃了口菜,点了点头道:“嗯,这厨艺是得夸夸,至于剑么……”

他话到一半,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丁应连见此连忙道:“打住打住!师伯,就此打住!我今日向师父告了假的,你就让我清闲一日吧。”

“看在豆腐的份上。”段苍远如何是不通情理之人,随意给了个台阶,丁应连也就将就着下了。

“谢师伯!”

一桌众人皆是为此笑开,却只有叶慈与此格格不入。

“今日既是都为月儿,那便不说些严肃的话了。”段苍远拿起汤匙盛了一碗汤,却是将它放到叶慈的面前:“若有话,待吃完了饭,为师同你慢慢说。”

“师父……”叶慈愣愣的盯着段苍远瞧,二十多年过去,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瞧着依旧年轻,依旧风度翩翩。再看自己,却是已有了白发,尽显沧桑。

念到此处,叶慈不自觉地低下头去。那碗汤在她眼前糊了样子,泪落其中,映出她一脸哀愁。

“大师姐……”陆曦月知她哭泣并非伤感,而是一时间百感交集又惊又喜。她本欲替她将泪擦去,不想段苍远却是先她一步,拿出帕子递了过来:“便是如此为师才不敢见你,好了慈儿,不哭了。”

如过去那般,段苍远对她还是如此温柔,如兄如父,体贴入微。这重逢之期,她盼望许久,终是盼来了。

“都愣着做什么,吃饭。”段苍远抬了抬手,一桌众人皆是回过神来忙忙拿了筷子就吃饭。叶慈稳了稳情绪,拿起汤碗又回头去看段苍远,段苍远见她如此微微一笑,道:“吃吧,我不走。”





第35章 求一生白首相依,许承诺不弃不离
段苍远说到做到,直至桌上个个碗干盘净他都一直坐在叶慈身边没有离开。陆曦月到底懂事,赶紧领了另两人进了屋里泡上茶,笑道:“师父,师姐,今日十五,意在团圆。既是见了,有些话便再不可藏在肚子里了。”

虽是师徒,可男女共处自不好紧闭屋门。陆曦月并未关门,走出屋外转身道:“丁大哥做了甜羹,我去给你们拿来。师父您若有事,伯儒师兄在外头呢。”

“去吧。”段苍远点头应下,待陆曦月走后,这才将目光落回叶慈身上:“多年不见,慈儿过得可好?”

“师父看我可好?”

叶慈的反问让段苍远微微一怔,却是笑道:“即便你没了修为不得驻颜,可却比为师预料的更不好。”

叶慈不禁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道:“我能苟活,已是万幸,虽有不服,又当如何。”

“安瑜告诉我,你一直想要下山去。”段苍远拿起杯来,却又放下:“慈儿,若当真让你下山,你可会比在天华门过得更好些?”

“师娘大恩,梦生大恩,若非牺牲仙身救我于无底深渊,我定是生不如死。”叶慈皱眉道:“叶慈得今日如此,这辈子是报答不了你们了。山上山下都一样,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段苍远叹道:“说到底,还是为师的错。”

“师父有何错?”叶慈站起身来,哑着声道:“师父这般信任,我却轻易败在南崇之手。这二十五年来,我日日懊悔当初年轻气盛,太过冲动自不量力。师父何须替我背负责任,慈儿只想同师父道声不孝,慈儿无用,不是师父的过错。”

“这么多年,你还不能释怀。”段苍远道:“慈儿,为师不愿见你,一来确是有愧于你,二来也怕你见了为师便哭。为师见不得你哭。”

“师父……”

“你近些日子可有比往日高兴些?”段苍远冷不丁的一问,让叶慈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然她细想之下,终于知道段苍远在说什么了。

是陆曦月。

“师娘同梦生都让我见一见她,我知道原因。”

“月儿虽生带天命,可若非你相助于她,她也定不能在这么短的时日便修成剑灵。”段苍远对这一切的变化都了然于心,向叶慈温言道:“一些事,深到骨子里便是不能忘的。过去那些,也并非只有难过。为师总念着月儿同你一样,伶俐得很,每见她,便想你过得可好。”他轻轻一叹,道:“若你能高兴些,如她一般日日这么高兴,为师也就放心了。本待你释怀之后来见为师一面,只可惜……若非今日遇巧,怕是还不知要等多少年。”

叶慈听了这席话,终于明白段苍远整整二十五年都不来见她的原因。她日日哀愁,月月悲伤,年年怨怼,却不及段苍远一念,只愿她一直高兴着活下去,哪怕一年,一月,一日。

是她没有想明白,如此期盼着,却不知段苍远等她早已等得伤心了。他不劝,不讲,不问,只待她自己想明白。可二十五年,她却一直糊涂着。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段苍远身前,再忍不住哽咽道:“师父,是慈儿错了。”

“起来。”段苍远并不严厉,轻扶起她道:“你能想通,便是为师最乐意看到的事。如今你既是和月儿处得好,那便多同她说说话,那丫头机灵聪明,你私下指导她一些,她也可学得更好。”
“月师妹确实待我好,这些日子有她陪伴,我也开心许多。”叶慈直言道:“本还想着她如此天赋,原来是天命之功,难怪师父对她如此上心。”

“这难得的人才,怎能不让为师欢喜呢。”段苍远笑了笑,正欲说话,不想屋外有人敲了敲门,正是陆曦月:“师父,大师姐,月儿可好进来?”

“你自己的屋子,如何不得进来。”段苍远见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招手道:“来。”

陆曦月一笑,端着两碗甜羹道:“师父,师姐,莫怪月儿偷听了话,实在是耳朵好奇,不经意全听着了。”

“不是什么秘密,如何听不得。”叶慈抹了抹眼泪道:“说来,也是要谢你。”

“谢什么,今日可当真不是我安排的。”陆曦月指了指上头:“天意如此。”

三人皆是笑得欢喜,陆曦月拿了甜羹递到二人面前,道:“师父,师姐,尝尝丁大哥做的甜羹,味道可好了。”

段苍远瞧着那甜羹古怪一笑,拿起碗来吃了一口,口中银耳香糯红枣清甜,甜而不腻,确实算得佳品:“我瞧应连也别修什么剑了,去后厨帮忙许是更好些。”

陆曦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怎么说也是让师父点头了,也算作他小小成就。”她瞧了瞧外头天色道:“大师姐,今日时辰不早,你就在这儿休息好不好?”

叶慈拿着汤匙的手一顿:“什么?”

“这儿本就是你的居所,我听师娘说另一头的屋子本是你住的,陈设我都没动,挑了这一边住下的。”陆曦月道:“大师姐,那小屋荒僻冷清,你一个人多少寂寞,就搬来同月儿一块儿住吧。”

“这……”叶慈显然犹豫。其实并非心中不愿,可确实难以一下接受。

“月儿这主意好。”段苍远似乎爱极了这甜羹,连说话都不抬头:“方才便说,既是处得好,就一块儿住吧。为师瞧着月儿有你私下指导,学什么都是快的。”

“就是。”陆曦月拉上叶慈的手摇了摇,娇声道:“大师姐,我在这天华门中认识的净是些师兄,除了师娘,都没人可说些女儿家的话。你权当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叶慈犹豫,一时也是答应不下。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还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拿着甜羹的手也跟着微微颤了起来。

段苍远瞧她这样,放下汤匙笑了笑,柔声道:“住下吧。”

叶慈一怔,段苍远的一句话仿佛成了一颗定心丸。

她始终都是依赖他的。

“好……”

* * *

陆曦月送去了甜羹,又盛了一碗拿到了屋外廊下。秦望楼正独坐等她,瞧她拿着碗来忙起身接下,拉过她手道:“烫不烫?”

“你接得正是时候呢。”陆曦月道:“再要晚些,怕就烫手了。”

秦望楼将碗放到一边,带着她坐下:“今日可是高兴?”

“自然高兴呢。”陆曦月笑道:“当真是没想到师父会来,之前我总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及大师姐,总怕伤了他的心,他刚刚猛一进来,可吓坏我了。”她顿了顿,道:“对了,师父答应让师姐留下同我一块儿住,日后有了伴,也不会一个人寂寞。”

秦望楼瞧她高兴,自然也是欣慰,道:“她能就修习指导你一些,也是好的。”

“此番能修成剑灵,也确实多亏了师姐。”陆曦月说着,忽是想到了什么,忙问秦望楼道:“对了秦大哥,我听伯儒师兄说你于剑阁取剑之时,那剑灵本也该是双剑,可你只取了一半未见另一半,可有此事?”

秦望楼点头,并不否认:“有。”他道:“只是该与你的剑灵不成对才是,既是双剑,如何会分于两阁?”

“我的剑上雕纹是黄泉花。”陆曦月道:“大师姐告诉我,黄泉花开时不见花叶衬托,有叶时花却不开,花叶永不相见,故而这双剑极有可能分在两阁。”

秦望楼想了想,道:“黄泉花叶状似兰花花叶?”

陆曦月一听,忙低头将脸埋进秦望楼怀里,紧紧拉着他衣袖道:“你看!大师姐根本没骗我!另一半果然在你这儿!”

“瞧你这样子,可不像是高兴。”秦望楼道:“不过传闻,你如何还当真信了。”

“秦大哥,我不想同你分开……”陆曦月含糊道:“黄泉花与花叶这一生一世都不得相见,我若与你今生都不得见,却是我最不愿的事。”

“不过只是剑上雕纹罢了,不必认真。”秦望楼安抚她道:“待你修成仙身得了仙剑,将剑灵同仙剑修在一起,那雕纹自然也就瞧不见了。届时哪儿还有什么花与叶,你当真是多虑了。”

“真的?”陆曦月抬起头,一双眼里满是不舍道:“无论我今生如何,你都不离我身边半步?”
“总有不在的时候。”她的要求太过苛刻,秦望楼无奈之下自不会胡乱答应她:“毕竟你我不属同阁,再者……”

“我才不是说这个呢,我只求今生同你在一块儿,才不要永生永世不相见。”她眼中满是祈求,生怕秦望楼反驳不应。而秦望楼又如何愿意让她伤心难过,他视她如珍宝,便是捧在掌心呵护都是不够的,只得应下道:“我答应你便是。”

“你可不要骗我!”

“不骗你。”秦望楼道:“天涯海角,只你之处,我定伴你身边。”

“那……”陆曦月静静靠在他怀中,低声问道:“那若我有朝一日,做出些大逆不道为天下所耻之事,你也愿陪在我身边,毫不计较?”

秦望楼未有犹豫,只轻轻说道:“我的月儿,今生都只是月儿,若有朝一日有逆天之举,也定不会是违心之举。”

“你怎知我不会违心?”

“只你之心,不说违心,即便逆天而行,我也随你背弃天下。”

* * *

叶慈同段苍远在屋里说话,秦望楼与陆曦月又坐在廊下,丁应连无处可去,只能坐在厅堂里喝茶。只是他坐得离屋外那二人近,一些话不经意间全听进了耳朵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是惊讶,一会儿又满满不可思议,这一阵一阵的变化,全让给他送来甜羹的姚卿宁瞧了个清楚。

“听人墙根,就该把你耳朵割了。”

丁应连一慌,忙要她噤声:“你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若不是亏了心,你怕什么?”姚卿宁忍着笑,将甜羹递到他手边:“自己煮的,怎么也不知道尝尝?”

“我在后头尝了,味道不好还有脸给你们吃?”丁应连一边这么说着,拿了汤匙将甜羹拌匀,递了一口到姚卿宁嘴边:“你尝过没?来,我喂你。”

姚卿宁也不拒他,倾身正要张嘴,不想丁应连一下凑上前:“烫,我给你吹吹。”他嘴边微凉的气息一阵阵徘徊在姚卿宁唇间,虽是减了甜羹的烫,却是烧上了姚卿宁的脸来。丁应连还没在意,又往前一凑:“好了,尝尝。”

姚卿宁红着脸,浅浅尝了一口,又甜又香。

“好吃吧?”丁应连将汤匙里剩下的都倒进自己嘴里,含糊着:“嗯,若要再甜就腻了。哎?卿宁,你说这要放凉了是不是更好吃?”

“你若要想放凉,自己再盛一碗去。”姚卿宁接过他手中汤匙,拿起碗道:“就你花花肠子多,我就喜欢这样吃。”

“人嘛,总要变通是不是。”丁应连笑笑,特意压低了声道:“你瞧大师兄这木讷又严肃的性子,如今遇到曦月也不是变得温柔贴心?这坐得近,却也不是我有意要偷听的。我同他在一块儿都快十几年了,没见他同谁都是笑着说话的,可如今他对曦月可是一点都不吝啬,一些话若非亲耳听到,旁人告诉我我绝不会信的。”

姚卿宁低头吃着甜羹,笑道:“瞧你这样子,师兄说了什么话让你惊讶成这样?”

“曦月的剑灵上不是雕着黄泉花吗?”丁应连凑到姚卿宁身边,压低了声道:“我听他们两个的意思,那一双剑灵许是当真本为双剑,只是黄泉花与花叶自来不相见,故而一双剑灵才分在两阁。”

“还有这一说?”姚卿宁觉着稀奇,惊讶道:“那若如此,他二人的缘分岂不是天注定的?”

“便就是如此,曦月才担心呢。虽为双剑,可雕纹之意却是今生永不见,她心中怕同师兄分开,还同他要了承诺。”丁应连道:“也只有曦月,才能同师兄这般话多呢。”

“你这好奇的性子都快赶上曦月了,姑娘家好奇一些也就罢了,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还好偷听人说话呢。”姚卿宁嗔他一句,却是笑道:“为的是心上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话若要我说,我也脸皮薄呢。”丁应连笑笑,竟是也有些羞涩:“虽说是对心上人……卿宁,若我问你,今生你可愿我时时伴你身边,你嫌不嫌我?”

姚卿宁一愣,噗嗤一笑道:“这话到底是师兄说的还是你想说的?”

“当,当然是师兄说的。”丁应连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我不过,不过是借着一样的话问问你罢了。”

姚卿宁脸上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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