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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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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渊的话让陆曦月不由心头一痛。她曾无数次想过,她不做天下的杀人刀,天下便不会容她。而她本以为真心为她而想,可由得她以心而为的秦望楼与段苍远,却也是欺她骗她的。

“长老,我再说一遍,今日此来我只为寻我母亲说话,还请让条路出来。”陆曦月放下思绪道:“如何要这般与我为敌?”

“姑娘既已投靠南崇门下,老衲如何能再将姑娘视为正派中人。”洪渊坚定道:“邪道之前,本无正路可走。”

“正派?邪道?”陆曦月嘲讽一笑,看向洪德道:“说来当年洪德长老上平瑶山青潭镇之前,可是已与天华门有过约定,要寻找南崇一双儿女?”

她这番疑问,着实让洪德觉得奇怪:“姑娘此话何意?”

“南崇原本并不知他那身为天命的女儿还活着,若非你们与天华门前去,那蛇妖定然不会下山失控,青潭镇也就不会毁,我大哥也不会重伤如此……”陆曦月说着,双手死死握着拳头,指节作响:“你们找我,也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件杀人工具罢了,如今要我弃暗投明,要我亲手弑父行大逆不道之事。既如此我来问你们,我为南崇之女既是邪,为天下弑亲父既是正了?若我当真弑父有果,天下人欲如何对我?又欲如何来对我大哥陆清桐?”

“妖王之力即为邪,陆姑娘如何不明这正理。”洪渊道:“你本为天命,自当行天命之责!上天引你入天华门,更是有九天凰鸟仙灵垂青赐你仙身,为的是要你行大善之事为天下人除去祸害!”

“为天下而弑亲父,便算是行善?”陆曦月道:“我如今不过只想见我母亲一面,却被你们挡在门外归为邪道。敢问长老,正为何,邪又为何?善为何,恶又为何?”

“妖王之力号令百鬼统领万妖,可唤这世间妖兽为祸作乱,致使天下时局动荡,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此这番正邪善恶,陆姑娘却还看不清吗?”洪渊道:“善恶之前,大义灭亲自是正道。姑娘既已叛离师门跟随南崇,如何算不得堕入邪道,老衲奉劝姑娘——”

“若说行善,你们如何一个个躲在这寒灵寺中逼着别人去杀人?天华门遭南崇重创,结界破损,岁星阁被夷为平地的时候,你们又都在什么地方?当年洪德为保寒灵寺,甚至将归元塔拱手相送,如今却要我再双手归还?”陆曦月抬头望向那寒灵寺匾额,冷冷一笑道:“我于天华门修习至今,从不曾伤一人性命,如今即便叛离师门,也是因这欺瞒的谎言……说来这倒也与寒灵寺脱不了干系。你们越想自保,我便越不如你们所愿。我几番好言都说不动你们为我让开一条路,就别怪我自己开路了。”

“我寒灵寺为佛家圣地,岂容你胡来!”洪渊终是怒道:“多说无益!今日你休想入我寺中一步!”

“长老年岁如此,却不懂一个道理。”陆曦月冷声道:“为达些目的,需有所牺牲,便如当年你们为寻我与大哥不惜以整个青潭镇为代价,今日,这寒灵寺便算是为青潭镇的百姓陪葬了。”

“陆曦月你——!”

“待我踏平你这寒灵寺,也不枉这天下一众将我归为邪道。”





第63章 血祭事实言相告,陆曦月忧心烦恼
陆曦月话至此处,起诀引相思剑直冲匾额而去,那仙剑本为仙灵亲赐,按理而言只伤妖灵不伤凡人,更不会与寒灵寺为敌。可不知为何,相思剑一触那寒灵寺结界之时,不但轻易破出个口来,更是将整个结界跟着斩裂,结界碎片随隆隆轰鸣阵阵炸开,陆曦月双手起诀引那仙剑瞬长三丈,竟是向着那寒灵寺大门迎头斩下。

青砖墙瓦,如何经得起仙剑之威,刹那间,碎石飞溅哀嚎惊呼四起,一众小僧皆再顾不得围剿陆曦月,纷纷四散逃开。洪渊见此,起手间佛珠一扬,□□一展数丈,围着那相思仙剑翻转不停。陆曦月手中剑诀一变,就见那剑顿收回原先大小,却是忽分成十数,瞬间将那□□撕得粉碎,转而落入她手中,被她反手收到剑鞘之中。

洪渊见此时机,随即翻掌劈向陆曦月门面,却是至那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顶住,只听一声脆响,手中佛珠跟着一裂,一瞬间全部碎裂。

仙身护体,不但伤不了她分毫,更是险些被她所伤。

“仙灵所赐仙剑仙身,段阁主所授武法之能,如何是让你用来与天下为敌的?”洪德只觉掌心滚烫,不得已收回手来,但见陆曦月却是一脸平静,于是沉声道:“你母亲谈夫人还有良知,知道余生都该于我寺中忏悔,你如何还要这般不听规劝,非要与我寒灵寺为敌,与天下为敌?”

“我本意不过只为让长老许我与母亲一叙。”陆曦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道:“岂知长老字字如针句句伤人,如此咄咄逼人之势,却还问我良知。今日我若不如你所愿斩了这里所有的和尚,岂非失礼?”

“你——”

“再不让开,我之前所言必当成真。”

“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帮你做吧。”陆曦月话音刚落,身后忽是响起个陌生的声音来。她跟着回头望去,但见不远处,一个身着杏色衣衫的女子正缓步而来。她模样年轻,风姿绰约,一头黑发长及膝下,却不显累赘之感。她身边跟着个年轻女子,面上严肃,衣着风度与之全然不同。

陆曦月眼中神色一凛,便听那杏衣女子道:“独自前来这寒灵寺,还能弄出那么大动静……不愧是南崇的女儿呢,作风倒是有些像的。”她看了眼寒灵寺门前一片狼藉,转而故作惊讶道:“对了,你该是不喜欢我这么说才对吧?陆姑娘。”

“我与姑娘该并不认识。”陆曦月道。

“你不认识我无妨,她,你该是认识的。”杏衣女子侧身望向身后,道:“而且,渊源颇深吧。”

陆曦月如何不认识她身后之人,便是拜她所赐,自己为天命为妖王之女的消息才会被公之于天下。这唯一一个让她拔剑相对并出言要她性命的人,当年对秦望楼惦念不忘,明言要她拱手相让的人,怕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如何能不认识。”陆曦月道:“那你又是谁?”

“我是谁,待姑娘办完了该办的事,再知道也不迟。”杏衣女子一笑道:“凭你之能,只身入这寒灵寺不难吧?”

“旁人的事,奉劝姑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陆曦月道:“这本就是我与寒灵寺的仇。”

“说什么恩怨情仇的。”那女子道:“若非洪渊激你,你也不至如此。到底还是个心善的姑娘,莫要让仇恨控了心念才好。”她说着,转而看向那洪渊道:“长老仁慈,不会不许一个女儿探望母亲的孝心吧。”

洪渊面色铁青,只道:“萧掌门是要淌这趟浑水了?”

“那倒也不是。”萧彤抚了抚袖上的一抹折痕,道:“这新做的衣裳,还没穿几个时辰呢,脏了我心疼。若晴,你去吧,替陆姑娘开路,也算向她赔个不是了。”

“是,师父。”许若晴领了萧彤之命就要上前,却是让陆曦月抬手挡了:“不必了。”她看向许若晴道:“我不想受你这赔礼。”

许若晴见她如此也不在意,一笑道:“也罢,如今你与他为敌,倒是给我留了机会。”

陆曦月也不与她做这口舌之争,其实她多少猜出萧彤其人的身份,只是却不知她为何要这么帮自己。当年许若晴之所以会那么做,定是不仅仅只为秦望楼,更多的是领师命如此。可如今,这萧彤明里显然是帮她的,定有原因。

只是陆曦月眼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也不多言也不答谢,她正欲向那寒灵寺中而去,远远便见谈朝雪已是从里头忙忙跑了出来。想来是因为方才那阵动静惊扰了她,她本就是敏锐的性子,定是已猜到了。

陆曦月不等她来,匆匆便迎她而去,萧彤见陆曦月似乎是领了她的情,笑了笑将目光落到洪渊身上道:“今日我为寒灵寺挡下这灭门之灾,长老你……要怎么谢我才好?”

* * *

陆曦月迎上谈朝雪时,却是见她面色有异,整个人颤得厉害,眸子满是惶恐之色:“蓉儿,方才是不是你?”

陆曦月自不瞒她,点头应下道:“是。”

“你……”谈朝雪拉着她手,急道:“你怎么,怎么好坏这寒灵寺……”

“此事待会儿再说。”陆曦月打断她话道:“一些事,母亲不必问缘由。我且问你,你答我便罢。”

谈朝雪知她这般冲动定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更是已猜到她必然与寒灵寺为敌。当初最担心的结果,还是成真了:“罢了,你问吧。”

陆曦月拉她到廊下并坐,道:“永吟珠究竟该怎么用?”

谈朝雪一怔,道:“你……”

“你且答我。”

谈朝雪见她颇为坚持,只得无奈道:“永吟珠是南崇当年从一妖兽口中所得,那妖兽命有百岁,皆是靠永吟珠掠夺而来。每次它以自身之血祭珠后再杀一人,这续命之事就成了。”谈朝雪道:“换句话说,永吟珠血祭既是生者的血驱动,与亡者的血相融,生者续命,亡者归阴。”

“那若生者已祭了血,再融亡者血便可?”陆曦月忙问:“无论身份,只亡者便可?”

“只非老去命归,以他法介入的都可。”谈朝雪道:“说白了,就是需要杀一个人。”

“那这续命之说,也并非是要生者亲自去动手的?”陆曦月想了想,又问道:“第三个人去做也可以是不是?”

她这般一问,却是让谈朝雪一怔,犹豫许久,显然为难。然还是点头应下道:“对。”

陆曦月眼中掠过丝欣喜,转而道:“所以当初,你从来都没有杀人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那么做。”

“我当年不愿受他人之命为我续命,可永吟珠在南崇手上,我是做不了主的。”谈朝雪顿了顿道:“他只需先用我的血祭珠,杀了人再用亡血祭,即便我不愿意,也会被续命活上百年。”

“生者血祭后,无论何时再杀一人也可以?”

谈朝雪却是摇头:“不,生者亡者当需在一块儿的。”她道:“当年我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可我却无能为力……求死不能的痛苦,哪里还会有活命百年长生不老的欣喜。”

陆曦月得了答案,方才懂永吟珠血祭真相。

世人皆求长生不老永驻青春,而能做到续命之能的永吟珠,却是要生者眼睁睁看着他人命丧当场。这样丧尽天良之事,饶是谁也不能一次次做得问心无愧。而她意欲偷偷在秦望楼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从血祭中解脱,也成了不可能的事。

加之秦望楼其人温柔心善,待知真相,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杀人祭珠为自己续命。她心中再恨,到底也是不愿他死的。可又要怎么做到瞒着他,又在他面前去杀人?

除非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蓉儿。”谈朝雪轻轻握住陆曦月的手,蹙眉担忧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告诉娘,也好让娘安心一些。”

陆曦月如何会将这些都和盘托出,只问道:“我只问母亲一句,你信不信我?”

谈朝雪一怔:“如何算信?”

“信我即便是与天下为敌,也非为忤逆。”陆曦月道:“这天下的善,许非为善,恶,也许非为恶。善恶皆在人心,正邪只一念之间。母亲若信我,便随我离开这寒灵寺。”

“蓉儿?”谈朝雪不解道:“你这话究竟何意?永吟珠在哪儿?谁的血祭了它?”

陆曦月反手将相思剑抽离剑鞘,于谈朝雪眼前道:“永吟珠在这里。”

谈朝雪何等聪明,如何不知眼前这柄正是天华门中仙灵所赐仙剑。她抬手轻抚陆曦月额间朱砂,眼中含泪道:“你如何对自己也这般心狠呢。”

“放心吧。”陆曦月道:“我答应了你的,最长十天,必就有个结果了。待到那时,你再决定究竟要不要跟我走。”

* * *

陆曦月别过谈朝雪欲离开之际,洪渊依旧与萧彤两两对立于那片废墟之中,只是这二人似乎未起冲突,只听洪渊道:“箫掌门久不现身,如今竟公然与我寒灵寺为敌,可是说明这本就正邪难断的荆云门,终是要走上邪道了?”

萧彤无奈一笑道:“那陆曦月虽说是只身离开天华门,可长老又如何能断言她必是投靠了异源宗?而我今日也不过是成全她想见母亲的心罢了,长老居然就信口说我荆云门堕入邪道……”她一叹,道:“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与人为善,如今一听,如何却敢就这么句句往人身上泼脏水呢。”

洪渊本为出家之人,自是看淡名利生死,不骄不躁的。萧彤激他如此,却未能触怒到他,只听他道:“陆曦月此番前来破我结界斩我大门,箫掌门若知是非,该与老衲一道劝下她才是,怎还纵容随她胡来,任性妄为?”

“那我倒要问一问长老,这天华门是善是恶?”

萧彤这般一问,洪渊自想也不想便答道:“天华门百年基业,得上古仙灵庇佑至今,造福天下苍生,淡泊名利,自是为善。”

“哦?”萧彤笑道:“那既如此,陆曦月虽离开天华,可依旧有仙身护体,得仙剑随身,能破了你这结界斩了你这大门……”她话到此处,别有深意的一笑:“仙剑只伤妖灵邪魔,可如今却为何能毁寒灵寺呢?”

洪渊一时语塞,此也正是他疑惑的原因。

“若按长老之言,陆曦月已然投靠南崇入那异源宗门下,如何还能得凰鸟仙灵庇佑护身?”萧彤眼帘一动,瞥向那洪渊身后道:“眼下我再问长老,天华门是正是邪?上古仙灵是正是邪?荆云门是正是邪?这寒灵寺……又是正是邪?”

“箫掌门这番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倒当真与南崇不分上下。”洪渊道:“见风使舵,最易引火烧身。”

萧彤佯装害怕,秀眉一蹙道:“可别用这话吓唬我,我胆子小。”她说着,向洪渊身后招了招手道:“陆姑娘,站在那儿做什么?快来我这里。”

那始终站在门后听二人言语往来的陆曦月见是萧彤唤她,也不躲不避,踏过那一片废墟至她身边:“今日多谢相帮。”

“你我之间不需这般客气。”萧彤话里有话,显然是想拉拢陆曦月熟络:“你若有些事有心无力,便就告诉我吧,我让若晴替你做就是了。”

陆曦月瞧一眼许若晴,但见她面上似笑非笑,心中自然不快:“不用了。”

“那……”萧彤正欲再说什么,话音未落个完整,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破空长鸣,但见一只雪白大鸟于空盘旋,顿时掀起一阵飞沙飓风。那没些修为本事的寒灵寺一众弟子纷纷被这阵大风掀翻在地,本就狼藉一片的青砖墙瓦更是肆意飞溅砸落,伤了好些人。

然那大鸟也未盘旋太久,落到不远处一片空地之上,脊背上跟着跃下两人,正是蓝落与白隐。她二人原本依旧冷漠非常,可却在见到萧彤时显然大吃一惊,待到眼前,陆曦月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却听萧彤柔声笑道:“多年不见,都长那么大了。”

“姐……”白隐下意识靠到蓝落身边,显然神色有异,方才一张口,就被她厉瞪了回去。白隐显然一颤,低着头退了退。

萧彤见此摇了摇头,俯下身向蓝落道:“落儿,如何还这般盛气凌人呢,隐儿该被你吓坏了。”
蓝落因她靠近忙忙拉开距离,瞪着她道:“别碰我。”

萧彤一怔,跟着直起身来,脸上有些不大好看。蓝落也不理她,转而对陆曦月道:“少主恕罪,我们来晚了。”

“无妨,本就不愿你二人跟来的。”陆曦月无心去管她们三人间的关系,只道:“走吧,回去了。”她说着,甚至都不曾再同洪渊废话一句,唤出那相思仙剑转瞬离去。

她这一番去得极快,萧彤只瞧了一眼,向蓝落道:“这南崇也真是小气,要你们贴身伺候却也不给你们快些的鸟儿,如何能追上仙剑呢。白跑了这一趟,都结束了呢。”

蓝落只怒不言,将白隐挡在身后一脸的冷漠,眸中隐约凛冽,却还是被萧彤看了出来。

“还看什么?再不追,就又追不上了。”

“姐姐……”

“闭嘴。”蓝落厉声喝止住白隐,用力将她手臂一扯:“我们走!”

萧彤眼见她二人匆忙离开,又瞧了眼寒灵寺那一片狼藉,拂袖一叹道:“罢了,我们也该走了若晴。长老,后会有期。”





第64章 荆云门掌门真身,互商议阴谋之论
汉修地界,异源宗。

条条通向黑暗的蜿蜒中,隐约传出阵阵皮鞭抽打声,断断续续,一下下又沉又闷。

白隐僵直着身子站在那儿,任由那鞭抽在背上,牙关紧咬,连声痛都是不敢喊的。她身上的白衣早被长鞭抽打得破碎不堪,更是被道道血痕染得骇人非常,脸上满满因痛而沁出的汗水,激在那背上的伤口更是又添一阵刺痛。

那鞭是剥了的蛇皮所制,软中带坚,蛇鳞片片可割到皮肉里,只一下便可致皮开肉绽。白隐默默受着这非人折磨,终是在最后一鞭落在她脸上时,顿时再忍不住惨叫出声。血沫横飞间,她只觉半张脸上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只是不等她缓过神志,肩上让人重重一抓,根本不由她倒下去。

“姐……姐姐,不要……不要打……了……隐儿,知……知错了……”她苦苦求饶,奈何说不出一句整话来,脸上火烧般的疼,只觉得颈边的衣裳已是被流下的血浸透了。

“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谁许你在少主面前叫我姐姐的?!”蓝落两眼通红,瞪大着双眼死死抓着白隐的肩膀,指节咯吱作响:“你还在想她是不是?是不是?!”

“我……没……”白隐痛得再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道:“不想……不想……”

“她这样对待我们,你却还舍不得她!”蓝落如今的模样,同之前在陆曦月身边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她脸上苍白一片,眼中满是血丝:“我同你说过多少次,她不要你了!不要你了!我们是因为谁变得不人不妖?是因为谁?!”

“不……不是的……不是的……”白隐连连摇头,几乎泣不成声:“她不是……”

“闭嘴!”蓝落心中有恨,一掌掴在白隐脸上,手中顿时溅满血迹。白隐重重倒在地上,原本就疼得几乎火烧般的鞭伤加上这一掌,几乎更是坼裂了她的伤。她口中一阵腥甜,重重咳出血来。

“你忘了宗主是怎么教我们的了?无情无爱,无念无心,这世上没有任何值得记挂和留恋的人和事!”蓝落一把抓起白隐的衣襟将她拽到自己身前,然通红的眼中已是藏满了泪水:“就算今天打死你,你该没有任何牵挂。哪天若我变成你这般模样,你一刀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怪你。”

白隐痛得几乎回不过气来,更是心痛到难以平复,泪如决堤。

“去换身衣服,伺候少主。”蓝落将白隐一推,跟着站起身来,转过身背对过她,硬生生将眼中的泪水忍了下去:“动作快些,不要再哭了!”她话音落下,跟着便大步离开原地,独留白隐一人倒在原地,阵阵抽泣。

然她心中再如何伤心难过,却不敢违了蓝落的意思耽误太久。忍着剧痛勉强支起身来,缓了片刻,才站了起来。

雪白的衣裳因她这一连的动作几乎被鲜血浸透,背上惨红一片,几乎快滴透了下来。白隐颤着手褪去身上残破不堪的白衣,□□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慢慢走向黑暗中的一扇屏风。屏风后只有一堵冰墙,白隐步步趔趄至那墙边,轻轻将背靠在那冰墙之上,顿时一阵激痛刺得她忍不住哀嚎出声,整个人牢牢被吸附在冰墙之上,任是她如何哭喊哀嚎都半点动不得地方。冰墙之上一瞬四溢出无数道血痕,仿佛一朵妖冶的红莲,张扬绽放。

忽的,白隐似是没了依附的力道,瘫软着身子从冰墙边滑坐到地上,冰墙上那一片血渍如下沉般慢慢陷入其中,片刻后,竟是再瞧不见一丝血红。她挣扎着匍匐在地上,歇了许久放才有起身的力气,于一旁取了件叠好的干净白衣穿上,擦干了脸上残留的血迹,梳下一边的长发,将那道骇人的疤痕掩了起来。

* * *

整个异源宗内皆是在冰层之中打通的路,处处犹如迷宫。然这重重阻碍,却是挡不下萧彤的脚步。她只身穿过这看似毫无区别的路,步履轻盈熟门熟路,待到一处门前,也不犹豫,抬手轻轻推开那厚重大门。

门里头赫然是一处宽敞明亮的大殿,两并摆了四张椅子,正前头一张冰铸的椅榻,薄薄霜雾由椅榻上流泻而下,沁满殿中。

“哟,还挺像模像样的。”萧彤大方进入殿内,左右一番打量,终将目光落到了那半靠于寒冰榻的南崇身上:“你这儿难不成还会有客到访?桌椅摆得这般规矩,也不嫌多事。”

南崇靠在那里动也不动,连目光都不曾移动半分,逗弄着肩上一只黑貂,淡淡开口道:“这话却矛盾,你不是客?”

萧彤轻声一笑:“你这人倒也真是绝情,我不过几年不曾来这儿,怎的就从亲成客了呢。南崇,你这话也太伤我心了。”

南崇这才将目光落到萧彤身上,嘴角微一扬道:“那椅子,是亲是客都坐得,随意些,不必拘谨。”

萧彤一笑,也是大方坐下。她抬了胳膊支着下颚,望着南崇道:“这好容易得来的天命,如何不快些了事,难不成还等天华门的人来救人么。”

“急什么。”南崇眼帘一动,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萧彤听闻此言噗嗤一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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