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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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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救人么。”
“急什么。”南崇眼帘一动,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萧彤听闻此言噗嗤一笑,脸上尽显柔媚之色:“那你这么着急把陆曦月带回来,就不怕她有朝一日揭穿了你的谎言,与你势不两立?”
“谎言?什么谎言?我可一句都没骗她。”南崇略显无辜,微抬头又往那椅榻中靠了靠,望着萧彤道:“说来,你这回娘家,也该备些礼才是。”
“礼?”萧彤眼帘一沉,道:“我可替你的女儿挡了洪渊伤她,算不得是礼?”
南崇眸间神色一凛,那肩上黑貂忽是一动,顿时不见了踪影:“你见过蓉儿了?”
萧彤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南崇身边坐下,轻伏到他胸前,从他身后一把将那黑貂抓了出来。那黑貂显然有些挣扎,可是在对上她眸中神色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萧彤笑了笑,轻抚着它身上皮毛,语调轻佻:“她此一生挚爱唯有秦望楼,即便于他有恨,也不会去要了他命的。”
“哦?”南崇伸手抬过萧彤的下颚,那力道又轻又柔,同他眸中的冷冽毫不相同:“你要帮她?”
“那是自然。”萧彤轻轻挡开他的手,只一笑道:“我这不过也只是送给亲兄的见面礼罢了,不费你一兵一卒,只待永吟珠归源便罢。”
* * *
陆曦月独自躺在冰床之上,寒气四溢间却也不觉什么凉意。她如今有修为在身,自不会再如当年未成仙身时那般畏寒。那个时候,她与秦望楼下山一道前往青潭镇,倚着他同坐舟船,于崇山峻岭间缓渡而过,秦望楼任由她于湖水中嬉戏,末了亲手帮她拭去那寒人湿漉,替她穿好鞋袜。
可如今,再是没有他陪伴在侧。她伤了他身,他伤了她心。
“不过戌时初刻,还没用过饭吧?如何就睡下了呢。”陆曦月正思量间,身后忽是有人说话。她认得这个声音,正是那寒灵寺门前帮了她的那名女子。
“箫掌门进来,怎也不着人知会一声。”陆曦月慢慢起身,待目光落到萧彤身上,见她却也不看自己,只打量着房中摆设。
却是因那一声箫掌门回过头来:“陆姑娘这称呼倒也生疏了。”她顿了顿道:“不对,如今该是叫你南蓉才更贴切些。”
“随你高兴吧。”陆曦月对这名字称呼倒也看得不重,她先是叛离师门,后是大闹寒灵寺,如今,她为天下公敌,姓陆也好,姓南也罢,都不重要了。
“我知你心中发愁,不舍秦望楼为永吟珠丧命,更是一心欲找第三个人来,好让他躲了这夺命之灾。”萧彤坐到一边,轻抚着手中拿半枚玉佩,低着头道:“只可惜,这第三个人即便是找到了,要当着秦望楼的面杀了他也是难吧?你看,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可好?”
“你有主意?”陆曦月如何不懂萧彤之意,她这般一再帮她,定是有目的的。只是不管如何,先听一听倒也无妨:“先说来听听。”
“我送你个人,不必还我个原模原样的……”
萧彤只那么低着头,紧接着一字一句将所想道出,她条理清晰,话语间毫无漏洞,仿佛是早有所备,不过叙述罢了。陆曦月听完同时,却并不苟同她的主意,蹙眉道:“你这般看轻他人性命,却不好吧。”
萧彤一笑,只道:“哪里是我看轻她,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要说你也是太过心善……”她说话间,不着痕迹的将玉佩收好,目光终于落到陆曦月脸上,似笑非笑道:“你与秦望楼彼此有情,却不可控旁人惜他爱他。她与你一样,也不愿秦望楼为永吟珠丢命。”
陆曦月心里明白,萧彤的话何尝没有道理,然她却下不了狠心:“她本就置身事外。”
萧彤嗤笑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却还要扮仁慈讲道义?若换做是我,能换来我心爱之人活命,杀人又有无妨,况且她是心甘情愿……除了她,还有谁会舍得为秦望楼去死?”她嘲讽道:“你别忘了,你如今为天下公敌,没有人会因你善举而说你半句好,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依旧会为天下人所耻。可怜别人前,先可怜你自己吧。”
陆曦月终是站起身来,于萧彤身前站定,居高望着她道:“箫掌门,你这么帮我,究竟为什么?”
“我帮你,自然也是想你帮我。”萧彤倒也大方,只认道:“你只说,你听不听我这主意,狠不狠这个心便罢。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你要我帮你什么?”陆曦月也是接了她这一激,只道:“你该知道,即便我如今背弃天华,也不会当真做叛离师门之事。”
“我不用你做什么天打雷劈的事。”萧彤道:“我助你将秦望楼从血祭中解脱出来,还可帮你除掉南崇救你哥哥。而条件,是要你替我夺来这妖王之力。”
陆曦月闻言一惊道:“你想承妖王之力?”
萧彤起身道:“这世间能杀南崇的人就只有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陆曦月虽是不解,可想了想后却还是冷静下来:“先不说帮不帮你,只说这妖王之力只可传其血脉至亲,即便我除了南崇,你怎么救我大哥?又要如何夺来妖王之力为你所用?还有,”她上前一步道:“这异源宗大无边际,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萧彤见她终是注意到了,也不隐瞒,道:“这本是我的家,我如何能不认路?”
“家……?”
“你的父亲南崇,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按理,你也该称我一声姑姑。”萧彤一语,顿是让陆曦月大吃一惊。可她也突然明白了,原来萧彤欲夺这妖王之力并非信口开河,而是她确确实实与南崇有亲。
“妖王之力世代相传,可却只传男不可传女。我要这妖王之力,也不过是想办一件我一心期望的事。”萧彤一番解释,着实将陆曦月说动了,只是越是这般优厚的条件,却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陷阱。
陆曦月念到此处,并未仓促应下,萧彤见她如此,试探问道:“如何?这样好的买卖,你做是不做?”
“我不做糊涂的买卖。”陆曦月道:“把你瞒着我的,都说出来。”
第65章 妖王力承袭背后,酿多年打算阴谋
自与南崇一战之后,原本就人丁稀薄实力匮乏的天华门更是因此重创而一度一蹶不振。五阁阁主仅剩两人,夏安宁的丧葬更是不能处处以礼节置办,只大丧一日之后,葬于天华后山。秦言因离了南崇,性命本就所剩无几,夏安宁一去,他自也生无可恋,在守丧三日之后,同她一道归去。按理而言,秦言不为天华门人,生前更是为南崇护卫,自不得葬于天华。然夏安宁去前心愿,无非只想与他同葬一墓,段苍远自也于心不忍,破例答应了。
秦望楼于陵墓之前守灵七日,期间米粒未进,滴水不沾,七日后出陵墓之时,已是虚弱非常,面无一丝血色。他之前拒了段苍远为他疗伤,然自己却也未动手,陆曦月那一剑虽不致命,可因是仙剑所伤至其仙身亦损,极是伤神。
段伯儒再是看不下去,强行将他带往水榭之中,助他引灵疗伤。
“天华如今不但三阁无主,易师兄和韩师兄更是重伤未愈。我知你心中惦记陆姑娘,即便不为天华,你也该为姨娘想想。”段伯儒道:“她最会伤心难过的,无非是你有伤痛病磨。”
“我知道。”秦望楼道:“祸原为我起,与天华门……”
“你和天华门如何能分开言论。”段伯儒一叹道:“况且你若有什么闪失,宛乐也是会伤心的。望楼,你如何能这般暮气沉沉,一蹶不振呢。”
秦望楼只摇头道:“本就是我愧对了她。”
“南崇善用人心,以偏概全,当年你将陆姑娘救回来又哪里是计划中事。”段伯儒道:“她问你时,你也该实话告诉她,怎么就依着南崇的话应了?”
“你也说南崇以偏概全,他说的确实没错。”秦望楼念起陆曦月当时悲绝之情,心中顿生沉痛:“况且青潭镇之祸,本就为我之失,若在那山上便将蛇妖收服以祭仙灵,自也不会至那镇中百姓无辜丧命。”
“万事不得十全十美,天下自无绝对完人。”段伯儒蹙眉道:“她怨你,不是怨你有愧青潭镇,而是你与师父都瞒了一开始便是为了她和南烈前往青潭镇一事。”
“我知道。”秦望楼道:“事已至此,自也不必再多言。你莫为我耗费修为,我自己来吧。”
“你既应了,就该当真做了才对。”段伯儒信了他话,起身道:“待会儿我可是要来看的。”
秦望楼点了点头道:“好。”他目送段伯儒离开,倒也当真是说到做到,为自己引灵疗伤。
按理而言,仙剑只伤妖灵邪物,伤不了凡人生灵,可陆曦月这一剑却是劈得结结实实。仙剑本就不同一般剑灵,它又厚又沉,以己身修为供奉御之,虽只伤在肩脖处,可伤口之深,伤势之重,几乎要了秦望楼半条命去。
即便是他心甘情愿,可仙剑伤人之说,在天华门却是史无前例。
秦望楼松下疗伤的手,在确认伤口再不会因他随意一举崩裂之后,将衣裳重新穿好,起身取了书架上的一个锦盒。他于桌前坐下,轻手将那锦盒打开,里头赫然是陆曦月为他所绣的那一方绢帕。
秦望楼早知她欲离开之心,然如今,人依在,独独只能睹物思人,再不得贴心之言。
* * *
陆曦月自萧彤走后整整三天都未踏出房中一步,除了蓝落与白隐给她送来吃食,其余时候也都是在外头站着,从不曾进屋打扰。让陆曦月奇怪的是,南崇却也是意外的好脾气,她半步不出,他也半步不进,也不催她,也不问她,似是完全不着急她究竟怎么做,只待她给出结果。
念起萧彤那日所说的话来,陆曦月心中本就纠结的情绪更是强烈,她有些后悔听她说那些话,毕竟她本可拒绝,可听了那些话后,再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我不做糊涂的买卖。把你瞒着我的,都说出来。”
陆曦月这般一说,萧彤也自知隐瞒不得,只能道:“说来也是,这买卖,也是该有些诚意。”她说着,想了想道:“只是……该从哪里说起呢?啊,对了,便从南崇承妖王之力时说起吧。”她说得随意,全然不像什么十分重要的话:“我与南崇虽为兄妹,可却小了他足足三十的年岁,说来,便是当爹也嫌多了。”
她顿了顿道:“妖王之力世代承袭,只传男不传女。可因南崇并非生为精灵之身,是随了母亲不过普通凡人一个,虽有血脉,可按理而言这一生都碌碌无为,平庸至终的。”
“精灵?”陆曦月疑道:“我听说的却是妖身。”
“妖身实为精灵之身,因承妖王之力方才被传为妖身。世人不知,只将其归为妖类,归为邪类。”萧彤说着,转而看向陆曦月道:“对世人来说,妖王既是邪,而那足以视为无敌的妖王之力更是为恶。精灵之身与妖身,于他们而言又能有什么区别?”
陆曦月这才明白缘由,可面上却是淡然:“然后呢?”
“我虽应了父亲心意为精灵而临,却可惜是个女儿身。阴阳相辅,双阴对冲。女子承其力,只得三年寿命。”萧彤一顿,道:“然妖王之力不可不传,但却定然不会考虑我的。故我待父母归西,独自离开南崇身边,到了那芦霄山上,更名换姓,隐居独活。”
萧彤道:“本以为这一世清平,只过那种花养鸟的日子便就心满意足了。却不想有一天,那芦霄山上来了两个天华门的弟子。”
陆曦月一惊:“天华门?”
“是呢,天华门。”萧彤笑得别有深意,转而问道:“你猜是谁?”
陆曦月隐约间似乎念起过去有人同她提过一句,可如今却是一时想不起来:“你只说后来呢?”
“虽说正邪自不两立,可又有什么能阻挡得了□□的深情呢?”萧彤一叹道:“只可惜,我那些花草初成道行阴气极重,他与我待得时间久了,更也抵不住阴气入体,他那师兄自是不许他这般堕落,然收了我的那些花草,却是放过了我,只因我本无害他之心,更不是妖。”
陆曦月一怔,忽地想起秦望楼曾同她提过的一事。
多年之前,他曾与孙飞下山历练,途径芦霄山,遇一片桃林成精。孙飞日日私会那种花之人,却是被阴气侵体险些丧命。秦望楼无奈之下只得除妖保人,却是为此得了孙飞怨恨,多年不得释怀。
“怎么会是他?”
“看来你知道。”萧彤瞧她反应,却也并意外:“也是,秦望楼与你这般无话不说没些秘密,孙大哥的事自然是会告诉你的。”
“你要承妖王之力,同孙飞又有什么关系?”陆曦月蹙眉道:“南崇如何也是你的亲兄,你竟忍心夺他之力害他性命?”
萧彤闻言,却是怪笑出声来:“蓉儿,你莫不是在这异源宗呆久了混乱了,是敌是友都不分了吧?虽说是亲父,可他才该是你的仇人才对,如今你句句为他说话,是舍不得这个父亲了?”
陆曦月一怔,继而道:“怎么可能。”
“那如何还要说出这些话来?”萧彤站起身来,于她身前道:“一些事,该狠心的时候是不能太过替他人着想的,你在可怜别人的时候,那人说不定已经在念着怎么让你死才更好一些呢。”她说着,见陆曦月似乎厌恶,垂了眼帘嘲讽一笑:“这怜惜他人的话,还是不必说了。毕竟,你也想过要他的命呢,装什么圣人?”
“够了,不要说了。”
“那,我还是说我的事好了。说到哪儿了?啊对了,说到为何要承妖王之力,瞧我这记性。”萧彤一笑道:“我因为精灵,自不可与他这修仙之体共覆云雨之欢,那样是会害死他的。除非我承妖王之力免了那千百年修行,方才可与他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即便那一生一世才只三年?”
“三年如何?”萧彤神色一动:“这三年于我,便是一世。然他的一生却等不了我一个千百年的修行,精灵不同妖,修成仙道那是天方夜谭。”
陆曦月并不言语。毕竟一生一世,白头偕老,这曾也是她的期许。
“故而我离开芦霄山,去寻南崇商量此事,不想他不但不拒我,还告诉我若我可留下子嗣后代并有男丁,他便愿将妖王之力传给我儿,替我毁去精灵之身以永吟珠续我性命得以重生。待到那时,妖王之力得以留存,我也可以同孙大哥一生一世不止一个三年。
“要知道,世代妖王除了南崇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不是精灵之身,然他还走上我父亲的老路,一生只娶了谈朝雪这样一个凡人为妻,煞命的儿子遗落人间,天命的女儿与他为敌,无人承他妖王之力,也是可怜至极。”萧彤说着,看向陆曦月道:“这闻之动听的条件,自叫我期许,毕竟那个时候,只有我能帮他。我当时一心只想同孙大哥在一起,并未想那么多就答应了。”
“可你不能同……”
“我一心想留下为精灵身的孩儿,故而找的自是这世间罕见精灵。可我忘了,我有一半的血,还是凡人的。”萧彤说着,面上的也跟着冷漠几分:“留下的孩子不但不为完全的精灵之身,还都是女儿。”
“女儿?”陆曦月忽是想到了那蓝落白隐二人见到萧彤时异样的反应,一下便知道自己所猜无误:“是她们……”
“如今,南崇得到了烈儿,如何还会在意当年与我的约定。”萧彤一双美目中神色冷冽非常,满是被欺的懊恼与怨恨,满满当当:“什么手足之情,同母同胞,都是假的。唯有当真将力量握在手中,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陆曦月膝上一疼,颓然退了一步:“所以,你要我帮你夺来妖王之力,无所谓南崇是生是死?”
“我随你心愿,却不好么?”萧彤语调忽是一变,道:“也算作当年秦望楼放过我的恩情吧。”
第66章 各人心各人所念,随真心期盼之愿
段伯儒离开水榭一路去到镇星阁后头的厨房,因好些天前后打理安顿昼夜不停,腹中多少饥饿,本想先寻些吃的,不料才一进门,就同叶慈迎面遇上了。他略一怔,还是有礼退了一步,施礼道:“大师姐也在。”
他这一声大师姐,着实是叫进了叶慈心里,然她面上也未显露些什么,只应道:“伯儒回来了。”
段伯儒朝她身后瞧了一眼,道:“来找些吃食罢了,不知大师姐在此。”
“无妨的,我拿给你吧。”叶慈将手中食盒放到一边,从笼屉中取出一碟枣糕来,道:“师娘早前去荧惑阁助宛乐料理阁中事务,她想你回来定要说饿,热了这枣糕特为你和望楼留了。师叔一去,望楼重伤,也该有人照顾,你多费心些。”
“劳母亲和师姐挂心,我自关照他的。”段伯儒从一旁的碗柜中又取了干净的碗勺,盛了两碗温热的米粥,与枣糕一道放进食盒里。叶慈看在眼中多少也是不舍,知道他又要走,也不多言,取了食盒先退了出去。
段伯儒目送了叶慈离开,才转向云栖水榭去了。
而叶慈驻足于明月庐大门前时,段苍远正于桌边静坐,她见此本不愿上前打扰,然这前后犹豫间段苍远就已经知道她来了,这进退不得,更是紧张:“师父……”
段苍远哪里不知她心事,站起身来,招了招手道:“既是来了,如何却不进来坐。”
叶慈闻言紧了紧手,方才上前将食盒轻轻放到桌上:“师娘不在,我也没些事可做,就去厨房做了些简单的,也不知……”
“慈儿。”她话还未完,段苍远却是忽打断她道:“你如今身子不比过去,多该在凝音堂中休息,这做饭的事,有弟子管着。”
叶慈只坐在那里闷不吭声,段苍远如何不知她在想什么,顿了顿道:“月儿的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叶慈一怔,抬头道:“师父,你早知道月儿是南崇的女儿,是不是?”
段苍远只一叹道:“慈儿,为师知你心中不好释怀,然这恩怨恨意,是不该算在月儿身上的。你恨南崇,她也是恨的。”他道:“若要当真归咎,也是我们让她暴露了身份,天华是该要担这个责任的。南崇的话也不无道理,并非信口胡说。”
“所以她对我的好,皆是因为她想赎她父亲的罪,怕我知晓真相时,念着父债子还要她偿命。”叶慈蹙眉道:“她对我好,我不会忘记。可南崇的仇,便是我死也不会忘的啊。”
段苍远望着叶慈眼中又燃起当年的仇恨,无奈道:“那你如何要替她破了结界让她出来呢?”
“将她留在天华,岂非天华大难?”叶慈咬牙道:“再者,我恨的人终究不是她。”
段苍远并不接话,然心中却是十分明白。
放了陆曦月,哪里又只是她嘴上说的原因呢。
* * *
段伯儒将吃食送到云栖水榭时,秦望楼也未拒他,与他同桌而坐将米粥枣糕吃下,更不躲他查看伤势。段伯儒临行之前将在厨房遇到叶慈一事顺口一提,秦望楼面上虽未表现出什么,可心中却是对此事十分重视。他知叶慈两难,毕竟她过去与陆曦月情同姐妹,又日日夜夜的粘在一起。陆曦月修习功法法诀皆靠她日日指导,若非有她,陆曦月即便是天命在身进展也不会如此顺利。她于陆曦月义重恩师情重姐妹,然如今,陆曦月生带天命又为南崇之女的身份暴露在了天下眼前,对她而言,陆曦月是仇人的女儿,却也是能替她报仇的杀人利剑。
思及此,秦望楼整了整衣衫,离开水榭直向镇星阁的凝音堂去了,然到门前时,大门未关,里头安安静静,含笑与白莲开得正好,隐约一股淡淡香气,沁人心脾。秦望楼于门前敲了敲门板,却也不见里头有人应门,他猜想叶慈许是外出,思量一番也没有擅自进去,只站于门前池边静静等她回来。
那水池里氤氲水雾,层层叠叠将青砖盖过,池边的花儿皆是娇艳绽放,这般美景之下,哪里能让人想到才经大战。若非肩上的撕痛时不时的提醒,秦望楼更愿是一场不会发生的噩梦,待梦醒时,陆曦月依旧在他身边,他依旧可每日清早前来等她起身,让她第一眼便瞧见他。
再到日落,盼得暮色沉寂,亥时十分,用一支笛曲相陪,同她入眠。
只是这般平静安逸,却再不复从前。
“望楼?”秦望楼□□到此处,忽是听人在身后唤他。他回身望去,正见叶慈。
“师姐。”他躬身施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他本不善言辞,虽于陆曦月话有许多,可同旁人却是少言。叶慈见此自也不去为难他,只道:“进来说话。”
秦望楼略是犹豫,可还是应下道:“好。”
凝音堂内过去只住了陆曦月与叶慈两人,地方不大却极为清静。偶尔有姚卿宁与丁应连前来,也会热闹许多。然如今独剩叶慈一人,多少也是空荡了。
“这凝音堂过去偶有人来做客,我总也备些茶在,可也不知什么时候,卿宁和应连都来得少了……”叶慈本欲给秦望楼倒上杯水,然话到此处,手上一顿:“是啊,我早该想到的……他们都知道,但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秦望楼看着那杯中清茶,抬了抬手将叶慈手中的壶扶稳,只轻言问道:“师姐可恨月儿?”
叶慈摇着头,嘲讽一笑道:“人的出生是不好选的,我怎好去恨她呢。”她怔怔望着茶水出神:“只是,怕也缘尽了。”
“月儿多年来最担心的事,无非是你恨她。”秦望楼道:“整日战战兢兢,不敢将真相告诉你。可她对你的好,却是真心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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