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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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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你可算回来了!”解玉鸿在见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多日的阴郁一扫而光,忙是快步迎上前,却见她脸色难看,担心道:“你怎么了?伤严不严重?”

陆曦月听他这话,眸子里神色一松,摇头道:“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这个世上,只有南蓉,没有陆曦月。”

“我不承认什么南蓉!”解玉鸿道:“陆曦月就是陆曦月,你是我师姐陆曦月!”

“你不认又有何用?你一人,敌得过天下数万人吗?”陆曦月道:“我本就姓南,陆……不过是养父母给的姓罢了。”

解玉鸿见她伤心,哪里还会再违她意:“那……那好,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不提,没有师姐,没有陆曦月,没有天华……”

“够了。”陆曦月蹙眉打断他道:“你跟着白隐来这里做什么?修为尚浅,即便是辰星阁门下,御这汉修的万年冰寒也该是力不从心的。”

“我来就问你一句话。”解玉鸿正色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同南崇走?”

陆曦月闻他之言,忽是一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我父亲,我同他一道回家,有什么不对?”

“可天华是你师门,秦师兄是你挚爱,天华门的众徒都是你的师兄师姐!还有初入门的师弟师妹,上上下下百余人!”解玉鸿不知不觉大了声,激动道:“段师伯更是待你如女儿疼爱,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如何待我,是他心甘情愿,非我逼迫。”陆曦月冷声道:“天华门留我,秦望楼救我,段苍远育我,这些不过都是他们想要我去做一把能够除掉南崇的杀人刀。”她转而一笑道:“可南崇是我父亲,弑父之罪,大逆不道,这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你这是口是心非!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想的!”解玉鸿急道:“这些都是误会,你跟我一道回去,去同师伯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不原谅你的!”

“我为什么要他们原谅?”陆曦月嘲讽道:“我与你也不过私交平平,你以为你千里迢迢来这异源宗一趟我就会跟你走?”

“曦月!”

“闭嘴!我说了这世上没有陆曦月!”她厉声喝道:“念在你我曾也相识一场,好心规劝你一句,早些回去天华门修习,别在这冰天雪地平白无故丢了性命,这里没人给你收尸,到时再拿去喂了妖兽,连尸骨都留不下。”

“活得不明不白,徒留这尸骨于世何用?”解玉鸿望着陆曦月道:“你既不愿我唤你那个名字,那我便随你心。这天下是非善恶,不是由旁人来说的。你在我心中是善,绝非为恶。”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陆曦月转身步向屋外,只留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回荡耳边:“什么善恶,都是自私的念头罢了。”

* * *

解玉鸿的话多少给陆曦月带去了些许不平静,可她到底已历经大风大浪,即便有一番挣扎也难轻易撼动她。但看眼下却是身受重伤,这之后的行事计划,怕是都要被打乱了。

她着白隐带了路前去了萧彤暂住的地方,于门前犹豫了一番,轻声问白隐道:“你可同你母亲说过话?”

白隐在她面前显然要自在些,毕竟是说过了心头话的人,脸上多少没那么些冷漠了:“不曾说过。”

“为什么?”陆曦月疑惑道:“你将人送来,不该同她说些经过?”

白隐摇头道:“我不敢。”

陆曦月哪里不知她所说的不敢是指什么,想了想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同她说些话就来。”

白隐自然应下,见陆曦月推开了门,却下意识躲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里。而陆曦月独自径直入到屋内,见萧彤正独坐在床边守着孙飞。萧彤见是她来,漫不经心道:“你回来了。”

“还没醒?”陆曦月上前,见孙飞脸色没些异常,想是之前所受的伤也该是有了好转。她正欲再说什么,却是听萧彤道:“剑灵同仙剑虽是不好比的,不过剑灵受损,其主修为亦损。你断了他剑灵,他也是会伤的。”

“心疼了?”陆曦月道:“你只说不断手断脚,又不曾说剑灵也不可断。”

“你多心了,我可没怪你。”萧彤似也不在意,笑着看向陆曦月道:“不过,你这做事果决的模样,倒当真同南崇像极了,果然是亲生的父女,可惜了是个女儿,若是个儿子,我想他也该是极宠你的。”

“莫说这些无用的话。”陆曦月也不与她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只为救我大哥,没别的心思。”

“其实你根本不用那么着急去死。”萧彤忽道:“我保你一条命,可好?”

“什么?”陆曦月一怔。

“你背弃天华遭这天下万人唾骂,若是当真以死为代价换你大哥活命,他孤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况且你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吧?”萧彤抬手摸了摸她额间那点如何也抹不去赤红朱砂道:“你看,这就是你口不对心最好的证明。你心里住着一个圣人,赶都赶不走。天华如何欺你瞒你,你终究还是当做师门,秦望楼再怎么伤你骗你,你终还是爱他入骨。你戴着背弃天下的面具做着你心中为善之事,即便是没有善终,可连天华仙灵都在护你,便就证明你这辈子都做不了一个坏透心的人。”

“我动手时确实生了杀念。”陆曦月道:“仙灵曾对我说过,心念不坚,万劫不复。死又何妨,我早不怕了。”

“就这么死了,你甘心,我还替你不值呢。”萧彤说着,附到陆曦月耳边道:“我给你个主意……”

她一字一句轻声细语,说得这般平静淡然,却是让陆曦月脸上越发难看。

“怎么样?”萧彤放下手来,见陆曦月面有异色,嗤笑道:“这一举两得之事,还用考虑?”她坐回到孙飞身边,轻抚他脸颊喃喃道:“这样,你我都得利,你也不用豁出命去。与你大哥两个人寻一处山涧深林里闲度余生不问世事,总也好过救活他让他一个人独活要好,不是吗?”

“我……”

“这独活的滋味,你该是比谁都清楚吧。”

* * *

许若晴受了陆曦月那一剑几乎是当场毙命,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当真被剑贯穿身体时,那样的痛苦却让她始料未及。她甚至不及再同秦望楼说上一句话,再好好看他一眼将他深映心底,眼前便漆黑了一片,再听不到半点声音。

她余下的性命,都会在秦望楼身上得以延续,于她而言,却也成了她另一种活法。

天华门先是失了荧惑阁主,然不过几日光景,岁星阁主华千锦也即将一并离去。五阁阁主唯剩段苍远一人,整个天华门上下乱作一团,虽无弟子伤亡,可早已人心涣散。

秦望楼先将许若晴的尸身安置妥当,又去到华千锦身边跪听他临行教诲。他为岁星阁首徒,方才送别母亲,如今又将送恩师入殓,加之他一心所爱寻仇如此,当下也是伤心伤神加重了伤势,方出屋门,肩上又是一疼。下意识伸出手去,竟又是染了一手鲜红。

“师兄!师兄!”便在此时,丁应连吵嚷着急急忙忙从后头跑过来,秦望楼忙要他噤声,拦到一边道:“小声点。”

丁应连忙点头,正要说话,忽瞧见秦望楼肩上臂上都是血渍,惊呼道:“师兄你的伤!”

“无妨。”秦望楼道:“不要声张,只说你的事。”

“我哪有什么事!是孙飞不见了!”丁应连压着声道:“不但他不见了,那守门的解玉鸿也不见了!其他守门弟子也是被断了剑灵重伤,到现在都没醒!是孙远熬了药回屋的时候方才发现的,再去门前问人,才晓得是遭了袭。”

秦望楼一惊:“有人擅闯入门?却没人发现?”

“便就怪在这儿了。”

秦望楼轻触肩上的旧伤,待一阵灵光微过,方才放下手道:“走吧,去看看。”

“等等师兄!”丁应连一把拦下他,郑重严肃道:“你总也这样,只保伤口不裂却不彻底治愈,要拖到何时去?”

“这是仙剑所伤,同平时里的伤不好一概而论。”秦望楼蹙眉道:“便是仙身亦损,能保如此已是不易。”

“那……”

“走吧。”秦望楼再不容他多言,先行往后头的居所走去,丁应连只好无奈跟上,方才一到地方,就见孙远匆匆迎上:“师兄!孙飞他……!”

“别忙。”秦望楼安抚他道:“人不见前,你走开多久?”

“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也没听到什么响动。”孙远道:“他伤得不轻,我是想给他熬了药,怎么也要灌他几口下去。没想到这一走,人就不见了!”

秦望楼于床前细细查探一番,发现根本没有半点争斗痕迹,加之孙飞有伤,若非是心甘情愿,怎么也该弄出些动静才是。他念及此处,探手又在褥子上摸了摸,顿觉一阵冰凉。那并非是因人离开而转凉的,反而更像是被寒冰冻过的凉。可虽说如此,褥子却又是干的,显然矛盾。

秦望楼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连忙向天华大门而去。那门前因一战狼藉已是多少被修整了些许,如今又换上了新的守门弟子,个个都如临大敌,动也不动。空地上,几处水渍还清晰可见,若非来得早,怕也是要干透了。秦望楼上前摸了摸,发现那水渍隐约也透着一股冰凉,按理过了那么长时间是不该留有如此凉意。

“师兄,可查出些什么了?”孙远急道:“孙飞他还有伤在身,万不能……”

“别急。”秦望楼道:“该是同一人带走的。”

“同一人?”丁应连忙道:“是不是曦月?是不是她?”

秦望楼蹙眉摇头道:“不,不是她。”他道:“虽说解师弟只与她相识,可旁人带走孙飞和解师弟根本没有意义,我想该是她的主意而非是她所为。这留下的痕迹,不是她的身手造成的。”

“那她要他们两个做什么?!难不成又要御动永吟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孙远几乎急白了脸,怒道:“她怎可如此丧尽天良!”

“她若是要在永吟珠上动心思,随意寻两个人便罢,没有必要着人冒着被发现和再起冲突的危险都要特地进去将孙飞带走。”秦望楼道:“她挑了他们二人,定是有原因的。”

秦望楼的话不无道理,丁应连闻言也是点头道:“孙远,你别急,若真如师兄所言,孙飞反而没有危险。”

“他不在我眼皮底下,就是危险!”孙远道:“除非找到他,不然我是不会放心的。”

丁应连见此,于一旁小声问秦望楼道:“师兄,此事可否告诉师伯知道?如今天华门这么乱,又出了这样的事,师伯本分身乏术,若不然……”

“说还是要说。”秦望楼瞧了那守门弟子一眼道:“守门弟子已换,又都是镇星阁的人。此事,师伯怕是已经知道了。”





第71章 陆曦月惹怒南崇,天命身终难善终
孙飞虽于天华门修习了十几年,可修为不说比秦望楼,便是比丁应连也差上一截。解玉鸿好歹在辰星阁学了一身御寒的本事,可孙飞却是连这也不会,若非萧彤在旁守着,只半日光景许就交代了。

他转醒之际,偌大的冰室内就只有他一个人,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换上了新的,棉被也盖得很仔细。可即便如此,汉修的万年寒意还是挡不住的钻进骨子里,孙飞只觉得浑身酸麻,很难移动分毫。

“孙大哥,你醒了。”就在他试图再活动身体时,胸前跟着一沉,转而看去,却只有个模糊的人影:“你是……”

“我是潇潇啊,你不认得我了?”萧彤倾身靠在他胸前,抬手于他眼前一拂,微微一笑道:“总算是醒了,怎么样?看到了吗?还记不记得我?”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眼前人的轮廓也越发精致。那几乎同十多年前毫无半点变化的容貌,如今更添了一丝妩媚妖娆,她笑得这般好看,只一瞬便将孙飞的记忆拉回到了多年前还在芦霄山的那几个夜晚。

“你是潇潇……”

“你想起来了。”萧彤见他还曾记得过去,心中自是欣喜,道:“不枉我渡精气于你提神,可还觉得冷吗?”

孙飞一旦忆起往昔,多少精神许多,艰难起身一把拉住萧彤的手道:“不冷不冷!潇潇,当真是你?不是我在做梦?”

“当然不是。”萧彤跟着直起身来,将孙飞的手拉到脸颊边,轻轻靠了上去:“你看,我就在这里。”

“潇潇……”孙飞只觉手心一暖,跟着将萧彤搂入怀中,颤着声激动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当年在芦霄山时你就已经被秦望楼给……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活着!”

“孙大哥,你见到我,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孙飞难掩兴奋之情,连连道:“我若知道你还活着,说什么也不会就这样回天华门去。”

萧彤听他此言,跟着抬起头望着他道:“真的?那如今你可愿意同我在这汉修之地一生一世,做一对长久夫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孙飞一怔,顿时惊道:“汉修?”

“对,汉修。”萧彤道:“中土之界外,却也不归艾迟国的汉修……”

“汉修……不是妖王南崇住的地方?”孙飞这才明白为何这地方这么寒冷,原来是那万年寒冻的汉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我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来这里,自然是我的主意。”萧彤笑道:“蓉儿此番前去天华门为永吟珠归源,我让她顺带将你一同带回来了……”她顿了顿,忽状做惊讶道:“啊,就是陆曦月,南崇的女儿,南蓉。”

孙飞这才忆起天华门前自己被断了剑灵重伤之时,南蓉曾对他说过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萧彤。”难怪他还想,南蓉口口声声说是应了萧彤的话,这又与荆云门有什么关系。

原来,荆云掌门萧彤就是当年他的心上之人——潇潇。

“那芦霄山上留的可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待到以后,还是该将荆云门迁到这汉修来。”萧彤站起身,环望这冰窟中的景象道:“虽是冷些,可好歹清静,无人来扰。再说……”她说着,跟着靠入孙飞怀里:“这里还有你,能与我共度一生。”

“可……”

“你不愿意?”萧彤见孙飞支支吾吾,眼帘一动道:“孙大哥,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哪有此事!”孙飞连忙否认:“这十多年来,我对你日夜思念,更是至修为停滞不前,连下山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好容易又相见,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什么天华门,我不回去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汉修极苦又何妨。”

“我就等你这句话……”萧彤听他这话,自是欢喜不已,轻言道:“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除了你,我心里哪还有别的地方给别人。”孙飞虽这么说着,可心里却还有着自己的主意和疑惑,于是试探问道:“只是……潇潇,这汉修是妖王南崇的地方,我们又要怎么留在这里?”

“这你放心。”萧彤抬手搂住孙飞的脖子,轻靠到他唇边道:“三日之内,我必会让他在这世上消失。待到那时,我就是百鬼妖王,不说这汉修,便是这天下都将是我的……”她轻抚着孙飞的脸颊,深深望入他眼中:“还能弥补当年不能与你共成云雨之欢的遗憾,你觉得可好?”

孙飞不解道:“你说……你是妖王?”

“我助蓉儿除掉南崇救回她大哥,她助我得到妖王之力免我苦修千年得果。”萧彤道:“永吟珠归源也是我的功劳,为让蓉儿帮我这一回,顺带还了秦望楼当年不杀之恩,岂不是两全其美?”

“潇潇……”孙飞终是觉得不对劲了:“你……你不姓萧?”

“姓?”萧彤见他终于意识到了,嗤笑一声道:“我本姓南名潇,妖王南崇是我亲兄,南蓉……是我的侄女。”她双臂一展,于原处旋身一转,抬头看向那穹顶冰岩道:“这汉修,本就该是我的家。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天下。”

说着,目光轻轻落到孙飞脸上,一笑道:“孙大哥,你说,我说得对吗?”

* * *

陆曦月借助引灵之能帮助白隐抹去了一直掩在长发下的疤痕,她将她带到镜前坐下,望着她镜中清秀稚嫩的模样笑道:“还是将脸露出来才好看,你以后长大了,若脸上留了疤,多可惜。”

白隐脸上一红,伸手碰了碰原本被蓝落的长鞭打出伤痕来的地方,如今已是细嫩如初,丝毫看不出半点曾经受伤的痕迹:“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了,少主,这要耗费你多少修为?”

“修为于我而言,早算不得什么了。”陆曦月道:“你以后也莫要再叫我少主,你的母亲是我姑姑,你该称我姐姐的。”

白隐一慌,如何敢当真那么称呼,忙道:“这不成,宗主之命,定是要称少主的。”

陆曦月眼帘一动,心道这三日后,哪里还会有什么宗主什么少主,届时,萧彤会承袭妖王之力,若真论少主,身为她女儿的蓝落和白隐,才该是少主。

只是,她也不与她多言辩驳,只笑道:“你不愿改口就罢了,不逼你。”说着,起身道:“我想去见见我大哥,同他说说话,你引路同我一道去吧。”

“好。”

二人方出门外,见蓝落还是规矩守着,一见她二人要走,依旧冷漠,却是主动道:“少主去哪里?蓝落引路吧。”

陆曦月也未瞒她,只道:“去我大哥那里。”

“少主这边走。”蓝落也不理白隐,只顾自己朝前带路。二人相视一望,双双一道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

陆曦月虽是让蓝落在前头带路,可她早已靠着注灵之能熟识了这异源宗的路,虽说是七拐八弯大得离谱的地方,可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待到冰窟之前,蓝落和白隐都是识相的再没有跟着进去,陆曦月独自穿过那由疏至密的冰柱,到了陆清桐身边轻轻坐下身来。

归元塔早已将他身上所有的外伤都恢复如初,只是他的模样依旧还停留在多年之前,身上的衣裳又被换上了新的,可见南崇对他这个儿子视若珍宝,只盼着有一天,到了他所认为的那个良辰吉日,要了她的命来为亲儿续命。

“二哥,伤都好了吧?不疼了吧?”陆曦月坐在冰床床沿,伸手摸了摸陆清桐脸上曾留下伤痕的地方:“真好,都好了,这样的话,等醒的时候一点儿痛苦也不会有。”她压低了声道:“这异源宗,终究不是你我的归宿。待到我助萧彤得到了妖王之力,待到她帮你续命,我就去寒灵寺将母亲带回来。我们三个寻一处无人山涧,自己搭一间屋子,平平静静过一辈子,好不好?”她说着,眼中又是生疼,没有一滴眼泪:“再不管天下人的眼光,也不管所谓善恶是非,我们就过我们的日子,同谁都没有关系……”

“听起来倒是个挺好的念想。”陆曦月话音刚落,身后忽是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南崇的声音。她下意识一颤,心中砰砰直跳,只是她知自己不能慌乱,故作镇定,纹丝不动。

“到底经了些风浪,冷静得多了。”南崇于黑暗中慢慢现身,到了陆曦月身边,俯身看了眼陆清桐道:“也不知,是早有周全计划,所以才这般镇定自若?”

陆曦月头也不抬,只低声道:“若萧彤是个男子,你父亲要你拿命来续,你做是不做?”

“做,为何不做?”南崇一笑,跟着看向陆曦月道:“既是一无是处,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倒不如早早死了成全别人,多少也是功德。”

陆曦月心口一紧,跟着转过头来:“那亲手去害自己的亲生孩儿,将她的命视如瘟神草芥,也算是功德?”

“这便不是我的功德了。”南崇猛地伸出手来制住陆曦月咽喉,顿时只觉掌中一股刺痛随之蔓延,咬牙间却不松手,指尖又一阵用力,手指几乎刺入她皮肉中去:“救下烈儿,我自不邀功,都记做你的功德如何?”

陆曦月只觉脖颈剧痛,一瞬喘不上气来,下意识抓住南崇的手想要他松开自己,却任凭如何拉扯,南崇却毫不惧痛,半点不曾松开气力。

“到底是女儿大了不中留,只是却不急出嫁急弑父。你母亲真是错生了你,命中注定是我的克星。”南崇掌中又一阵用力:“南潇不该生,你也不该生。她既然这么想留在这里把这里当家,待你续了烈儿的命,我便成全她,不但只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她都能留在这里,哪儿都不用去……”

他二人这样的一番异动,自然引来门外的蓝落与白隐二人,一见南崇要动手杀了陆曦月,白隐连忙冲上前:“宗主饶命!不要!”

南崇眉头一紧,却是转而向陆曦月笑道:“收买人心的本事不小,可是沾了南潇的光了?如何也算是你表妹呢。”

“宗主!宗——唔——唔——!”白隐正欲再求情,却是被蓝落一把捂住嘴向后一拖。她脸色煞白满是惊恐,忙忙道:“宗主恕罪,属下这就带她下去!”

白隐瞪大着眼睛显然不愿就此离去,她伸长着手臂欲抓住陆曦月,却是与她伸出的手差之分毫。

蓝落见状,拔出腰间佩刀,竟是对着白隐的手臂猛地斩了下去。鲜血四溅哀嚎顿起,陆曦月痛苦间顿生惊恐,眼看着白隐的手臂被生生砍下,拖离自己身边。

* * *

“孙大哥,来,把这药喝了。”萧彤轻坐床边,将孙飞从床上扶起,将药碗递到他身前,笑道:“这药不但能治你的内伤,还能助你御寒。是我亲自为你熬的,快喝了吧。”

孙飞瞧着她美目中辗转柔情,哪里还有抵抗之力,乖乖接了药碗将里头早已凉透了的苦水喝下,皱了眉道:“这凉了的药,更要苦些。”

“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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