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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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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飞瞧着她美目中辗转柔情,哪里还有抵抗之力,乖乖接了药碗将里头早已凉透了的苦水喝下,皱了眉道:“这凉了的药,更要苦些。”

“汉修天寒,便是熬药都不得水沸的。”萧彤将药碗放置一边,揽过孙飞脖颈跟着吻上他还残留着药渍的唇,舌尖轻舔而过,将那残留抹尽,轻覆于他唇间断续亲吻,柔声问道:“还苦不苦?”

孙飞在天华门多年清静修习,与萧彤断了往来之后更是未近女色,如今美人在怀,又衣衫凌乱隐露香肩,哪里还会有理智可言,猛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吻如暴雨而落,衣衫更是经不住他几下撕扯纷纷散开。萧彤身姿曼妙,肤如凝脂,孙飞见此,理智顿时飞远,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却是被萧彤用手一挡。

“怎么了?你不愿意?”孙飞正是□□焚身之际,哪里能说停就停,低头就要再吻,便听萧彤笑道:“你不怕死了?”

“你不会让我死的。”孙飞道:“不是说要与我一生一世做长久夫妻?若是我死了,谁来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我本还以为你这胆子跟着你那修为一样都没长多少呢。”萧彤纤纤玉指在孙飞胸前搔了搔,道:“原来,只是修为没长,胆子却大了……”

“十几年前在芦霄山的时候,就不该顾忌那么多了。”孙飞抚摸着她玲珑之体,俯下身来在她耳边道:“即便是那个时候就要了你,我也死不了的,是不是?”

“那却不一定。”萧彤闭上眼睛,伸手将他圈住,轻蹭着他滚烫的身体的道:“说不定……就死了呢?”

她话方说完,身上便是跟着一疼,孙飞的唇齿已是徘徊在她□□的身体上,方才的那番撕扯,早已让她几乎坦承在他眼前。这般美色之下,如何还能让他淡定,理智早已是被□□所侵,半点不剩了。

“你轻点……”萧彤正是身心享受在这场情爱之中,不想却忽闻破门之声,惊慌间循声望去,门前之人却是蓝落。

“落儿?”

“快跟我走。”蓝落脸上煞白,急急喘息道:“少主快没命了!”





第72章 至亲人徒生杀念,为私情诛心不怜
偌大的冰窟内安静非常,只有陆曦月的喘息异常清晰,一声声打破宁静。

永吟珠散着微弱的红光,于南崇掌中缓慢滚动,却在触到他掌上的鲜血时,被轻轻弹开了。南崇凝视那永吟珠好一会儿,方才将目光落回陆曦月身上:“说你冷静聪明,倒也没白夸了你。”

陆曦月死死捂着脖颈边的伤口,强忍着那股剧痛咬牙道:“萧彤当年已是被你骗过一次,同样的错,她怎会再犯。”

南崇一怔,慢慢踱步至陆曦月身前一尺,蹲下身道:“那既这么说,这祭了永吟珠的人,不是你了?”他笑着将永吟珠握在掌中,放下手道:“说吧,究竟是谁。”

陆曦月望着南崇的鲜血不住从指缝间滴落,蹙眉却是痛心:“你当初,也是忍着这样的痛将我扔下亡灵崖的吗?”

“还想着跟我算旧账?”南崇眼帘一动,道:“便是那时候没亲眼看到你死成,如今来才惹了那么多事来。若知如此,就该先一刀将你了命,也不用伤了我自己。”

“你就那么想我死?全然不顾我是你亲生女儿?”

“即便当年我不杀你,待到如今你一样会来要我的命。”南崇冷声道:“与其留下后患,自然是趁你还是无能婴童时送你归西。我不曾养你半时半刻,自然没什么亲情可言,又谈何心痛?”

陆曦月颓然坐倒在原处,心中近乎绝望。她曾许多次从旁人口中听说南崇如何无情,如今却是亲耳听到他这般狠绝话语,然无论她如何痛心,却落不下半滴眼泪:“若非我同你一样没有眼泪,我哪里相信一个父亲会要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这一说。我这一生究竟为何而活?便是到如此境地却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南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杀我,也许母亲还会留在你身边,我大哥和我可以一道在你身边长大,你儿女双全,为人父之喜,依旧坐拥你的天下,不会妻离子散,不会招万人所恨……”

“这天下人恨的就是这妖王之力而不是我。”南崇打断她话道:“蓉儿,一个人的命是天注定的,拥其力,行其事,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便如有我就有天华门。若非如此,这世间又何来等平?我这一世所为,皆是我拥妖王之力自觉该为之事,天下百鬼万妖皆在我统领之下,世间弱肉强食,弱者对强者赶尽杀绝,杀不过,就该指责强者霸道为恶?这便是名门之人所谓的善,所谓的大义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道:“你若有本事,今日便是要了我的命替萧彤夺去妖王之能我也无话可说。可说到底,你们也要做的到才是。”

“谁说做不到了。”南崇话才说完,萧彤已是于冰柱间现身。她瞟了一眼陆曦月,嗤笑道:“也是太大意了,这还不曾真正动手,怎么就伤成这样。南崇,你倒也真下得了狠手,自己不疼么?”

“本想是顺带血祭了这永吟珠,免了再拿刀划出个口来,不想却被你们摆了一道。”他二人话语虽争锋相对,然各自的脸上却毫无敌对之态:“你来得倒也正好,替我办了这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萧彤于他手中拿过永吟珠,抬头对着穹顶的光透着一看,道:“哟,血祭了?这是谁的血?”

南崇见此,一笑道:“你说呢?”

萧彤以指腹在永吟珠表面轻轻一摸,道:“嗯?我想想……你既然要用蓉儿的命去续烈儿的,那……也该先杀了蓉儿才对。”

南崇一把将萧彤的手连带永吟珠一道抓在手中,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想我这妖王之力多年,以为血祭了永吟珠把赌注压在蓉儿身上就能赢我了?”

“既然知道,亲人之间就不要再打打杀杀了。”萧彤只觉手上阵阵疼痛,多少变了脸色:“你不是说还想多活几年?不如把你这妖王之力直接给我,待到三年之后我死了,直接将它让烈儿继承如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南崇倾身,居高望着萧彤道:“收了你的野心,以你之能,根本控制不住妖王之力,不说三年,便是三天你也抗不过去。”

“你说什么?”萧彤瞪大着眼睛道:“少用这话唬我!”

“双阴相抵相冲,即便你是精灵身也没有用。”南崇道:“你以为我为何这么急着要烈儿承我之力?他天生煞命,是比精灵之身更好的容器。我是想多活几年,不被这妖王之力拖垮了我余下的寿命……”

萧彤不敢相信的摇头道:“不,不可能!你骗我!你有永吟珠为你续命,你怕什么?根本就是借口。”

“骗你做什么?”南崇说着,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的陆曦月道:“我也想儿女承欢膝下,为人父之喜,只可惜,命由天定,哪里是我能决定的。”

“不要再给你当年所为寻什么借口了。”萧彤趁着南崇移开目光之际,猛一抬手将他推离自己:“我才不信什么三天之说,我等今天等了整整十一年!便是豁出命也要将这妖王之力夺到手不可!”

她话音刚落,袖中豁然窜出一条九节银鞭,那鞭速极快犹如灵蛇,随一声脆响缠住了南崇手腕。南崇掌中运劲一推,猛将那银鞭挣开,只听咔的一声,竟是震断三节。萧彤脚下踉跄倒退数步,然却并不认输,旋身甩鞭一抽,却被南崇仰身躲过,银鞭于冰地上打出深深一道裂痕,霎时炸裂声响,碎冰四溅。

她二人激斗渐酣,陆曦月却是呆坐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她一时有些恍惚,有些迷茫,南崇的话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她忽然觉得,并不能怪南崇几次三番要她的命,而是她根本就不该生在这世上。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所谓有正有邪,有善有恶,不过只是弱肉强食罢了,哪里言得明善恶正邪对错是非。

她突然想起当年的凌烟,突然想起芪族的尚嫆。它们都是妖,都伤人,也是为了一己私利至他人于不顾。可说到底,凌烟只是太过执意,它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尚嫆只是误入歧途,它想活又有什么错?

正不容之事,只是经过不是结果。邪不明之事,却是结果不论经过。

弑父纵然大逆不道,可若非如此,便就是她死。

她想活,有什么错?她想救人,又有什么错?

南崇为活,可以杀女,她陆曦月为活,一样可以弑父。

强者生存弱者亡,就是这么简单。

“蓉儿!”萧彤的一声呼唤猛地将她拉回现实,陆曦月一惊,还未看清眼前景象,便见萧彤的身影忽地被甩到冰梯之上,跟着重重呕出口血来。

“萧彤!”她忙忙上前将萧彤扶起,有些慌乱得语无伦次道:“我……我……”

“我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他……”萧彤艰难起身,眼看南崇一步步走进,急道:“你快帮我!”

陆曦月这才惊见南崇几乎快到眼前,忙起剑诀唤相思来挡,但见黄光乍起映得那冰窟之中瞬间光芒万丈,南崇经不起这仙剑之灵退开数步,陆曦月趁势剑诀一变,直指南崇急刺而去。

南崇料她会有此招,早早抬手护在身前将那仙剑挡住。剑尖距他掌心不过三寸有余,陆曦月手中剑诀被南崇之力挡得频频颤抖几乎就要招架不住,她见此双手一抬二起剑诀,相思仙剑忽分三柄向着南崇疾去。南崇不过两只手,如何能挡住三柄仙剑袭来。他见势抵挡不住,左右分别挡住两柄,脚下跟着急退,便在握住那两柄剑时掌中一紧,生生将剑身震断。

陆曦月心口一痛,却死撑剑诀不松。她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分出的剑又被南崇震断,更是伤上加伤,口中连吐几口血来。再看南崇没了那两柄仙剑威胁,拂袖猛将眼前相思真身挡开,那剑铛一声坠落冰岩,重重摔到地上。

陆曦月颓然倒下,眼见自己重伤如此,南崇却是毫发无伤。她又愤又急,勉强又撑起身子将剑唤起口中默念法诀,就见那剑犹如活起来一般,她剑诀不变,它却频频变化,出招果断落剑又准,南崇竟一时被它困住,但见冰柱被相思仙剑纷纷震碎,碎冰如雨纷扬,破冰之声震耳欲聋。

“我出剑困住他,为你留出下手机会,快去!”陆曦月当年习剑,是以剑灵初灵记下剑招引己身修习,故而待得仙剑之时,仙剑剑灵修得同身,自然还是记得这镇星阁剑法。她以诀而控拉开整整一丈多远,南崇为挡剑招近不得她身,相思剑虽伤不了他太重,可仍可绊住他。

萧彤见势,知道再不出手定然晚了,强忍内伤之痛豁然飞身而去,抽出腰间匕首直攻南崇要害。南崇一心对付仙剑,哪里顾得了萧彤突袭,他肩上臂上被仙剑连连重伤,待去防萧彤已然太晚,侧腹受了她结实一刀,顿时鲜血喷溅。

南崇神志忽是一散,一时再挡不住仙剑来袭,陆曦月看准这时机手中剑诀一扬,就见那仙剑连连翻滚黄光刺目,南崇身上顿生数道血痕,鲜血顷刻浸满他淡色长衫。

百年以来,除了谈朝雪那一刀,从未有人这样伤过他。他一生两次重伤,皆是拜最亲近的三人所赐。

念及此处,他顿生怒意,抬手猛一掌甩在萧彤脸上,震得她当下摔飞出去,重重磕在冰墙之上,额间顿时血流如注。

“一个个口口声声都说着要我的命,可到头来当真下手的却都是我最亲的人。”南崇将拿匕首拔开扔到地上,愤恨间双目通红,抬手向着倒下的萧彤指间一紧。萧彤只觉一时窒息,惊见身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条乌黑巨蟒,一下下越发缠紧了她的脖子。

“毒你不怕,那鬼,你怕不怕?”

萧彤闻言一惊,却是被勒得嘴唇发紫说不出半句话来。就见那蛇尾一动,忽地将她拖离原处直向那暗中而去。一旁的陆曦月还未有反应质问,但听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处忽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

“你对她做了什么?!”

“要说你们天华门修来的修为可助人疗伤复原,有时也是好用的。”南崇答非所问,一步步慢慢走到陆曦月身边,留下一地血痕。陆曦月便就这么看着他慢慢走近,耳边却是不断充斥着萧彤的惨叫声。她全身冰冷,一股恐惧油然而生,直至南崇到她身边坐定,靠在那冰床边上,叹了口气道:“没了南潇,你要怎么杀我?”

陆曦月已是再使不出一丝力气,嗤笑一声道:“如今,即便我不动手,你也活不过多久了吧。”
“那不一定……”

“你是凡人的身子,妖王之力不过只可让你号令百鬼统领万妖唤妖兽为己所用罢了。”陆曦月踉跄起身,慢慢走到相思剑旁,俯身将它从地上拾起道:“你没有天华门的本事,能以己修为为己疗伤。凡人的身子,任凭你本事再大,受了这样的重伤终究是命不久矣。”

南崇眼看着陆曦月握着剑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却是也不避不躲,只一笑道。

“这天下人,畏惧的不是南崇,而是南崇所拥有的妖王之力。”陆曦月于他身前站定,居高望着他道:“便是因我这剑能伤凡人,我才从来没觉出这一点来。你若没了这妖王之力,也就不怕我这天命之能了。是不是?”

“妖王之力必要有人来承。”南崇抬着头道:“知道你的祖父和历代妖王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在这世人眼中,妖王之力可坐拥天下,可于妖王而言,若五百年内得不了其子承其之力,最后的下场便是被百鬼噬咬,被万妖喝血,最后只剩一具白骨,可元神不灭,依旧受控于妖王之力。”

陆曦月闻言一怔,顿时退了一步:“怎么可能……”

“待成一具白骨,还谈何承力?”南崇嘲讽一笑道:“故而杀你一个女儿又如何?你于我而言不但不能承我妖王之力,更是应天命而生为我天生克星。我与历代妖王不同,只是个普通人,一百年已是极限,没有第二个百年供我再得一个如烈儿这般的儿子,你不死,我便生生世世受这无休无止的折磨。”

南崇说着,抬手就要去抓陆曦月。陆曦月惊慌之下举剑就挡,不想南崇竟是躲也不躲,胸口直直迎上,仙剑顿时没入身体,刺穿胸膛。

“你——!”

“你猜得对,便是因这凡人的身子,这伤能要我的命。”南崇紧紧抓着陆曦月的手,任凭如何痛苦如何伤他,都未放开:“你只有三天,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南烈。三日之后,你再要做不出决定,便就试试那被百鬼噬咬被万妖喝血的痛苦吧,就如那南潇一样……还有……”

他附她耳边,语调渐轻,字句渐断,可声声围绕在耳畔,如锥刺般深刻。

“这不可能……你骗我!我不信——!”





第73章 新王生群魔乱舞,黄龙吟威严来阻
段苍远因天华门大乱,已是好几日没有合眼,而段伯儒为他上下打点,也是跟着没有好好休息。段苍远虽心疼亲儿,可以眼下的局势而言,便是谁也休息不下。

秦望楼将华千锦下葬,只守了三日灵便回岁星阁主持大局。岁星阁重建还需时日,只是五阁结界已是重新修复,便是连天华门外的那三层结界也被一并修缮完好。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然天华门昔日辉煌早已不复存在,五阁阁主去了四人,如今就好似一具空壳,不过也只有门前的样子罢了。

“这几日,让门中弟子都不要靠近往生阵,免得惊扰了仙灵,降下罪来。”段苍远嘱咐段伯儒道:“你得了空多去帮衬望楼,他本就有伤在身,加之岁星阁需要重建,多找些人去帮帮他。”

“儿子知道。”段伯儒应下道:“即便不说嫡亲兄弟,也是同门中事,该要帮的。”

“孙飞和解玉鸿失踪的事可去查了?”

“易师兄和韩师兄都一道去了,太白辰星两阁没什么损失,他二人离开几日该是无妨。”段伯儒道:“走得急,没来得及同父亲知会一声,儿子擅自做主了。”

“无妨,这时候就不讲什么规矩了,找人要紧。”段苍远道:“若是……”

“师父!”段苍远话至一半,外头忽进来一名弟子,见是段伯儒也在,忙忙见礼道:“见过师兄。”

“何事慌张?”段苍远问。

“天华门外有人求见,是英罗门来的。”那弟子说完,却是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说是,说是……”

段伯儒见他为难,只道:“都来了,就说吧。”

那弟子撇了撇嘴,又咽了口口水道:“说是,问天华门要说法来了。”

“说法?”段伯儒一怔:“什么说法?”

“说是天华门的弟子伤了人,还拆了人家的客栈。”那弟子也不敢抬头,只道:“说……说天华纵容股息,养着个祸害。”

段苍远闻言,眉头一拧道:“也是放肆。”

“父亲……”

“该是月儿惹了什么祸了。”段苍远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而向那弟子道:“领他们到天禄殿稍坐,奉茶。”

“是,弟子领命。”

段伯儒眼见那弟子离去,这才问向段苍远道:“父亲,来者不善,您当真要去见?若不然,儿子代您去见吧。”

“既是寻事来的,也该好好了断交代才是。”段苍远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去岁星阁帮望楼料理事务吧,这镇星阁的事,我来办就好。”

段伯儒哪里会违他,点头应下道:“是,那儿子退下了。”

“去吧。”

段苍远目送了段伯儒走远,方才出了明月庐直向那前头天禄殿去了。他一路走得及慢,更是绕过了往生阵从后头小路上走到大殿前头。一进去,便见那殿中正站着两个人。

正是之前在那无名小镇中遇到陆曦月的李玉与壮汉。

李玉一见段苍远前来,刚要上前施礼,便听那壮汉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也不知这天华门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的地方,偌大的一个天禄殿,却是连一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这待客之道,也是差了些吧?”

他背着手在殿中乱转,四处胡乱看着,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段苍远来一样。李玉略显尴尬,正欲见礼,不想却被段苍远抬手挡下,只待那壮汉转悠到他眼前,竟是故作惊讶道:“哟,吓我一跳!”

段苍远只微微一笑,道:“待客不周,让壮士久站了。”他说着,向外头道:“给二位拿两张椅子来。”

外头两个弟子很快搬来两张椅子,李玉见此忙道:“有劳阁主。”

“阁主?”那壮汉似是惊讶非常,将段苍远一番打量,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道:“阁下莫不就是镇星阁主段苍远?”

“正是。”段苍远道。

“难怪呢,神出鬼没的,来这殿里也不吭声。”壮汉也不客气,兀自坐下,跟着敲了敲那殿中空着的座椅道:“倒也真是邪了门了,怎么这椅子还有差别?坐这个挺好,坐那个就头晕。”

“天禄殿位天华门正中,是五阁阁主议事之处,那四把椅子,除了我门中阁主,旁人是坐不得的。”段苍远话也不客气,只是不想那壮汉嘴上更恶,喝了口茶将茶叶呸了一口吐到地上,哐当一声将杯子半摔回去,道:“什么五阁阁主,如今还剩下几个了?说来这天华门内的弟子不是个个都要经仙灵首肯才可入五阁之中吗?怎么如今还出了个如此劣迹斑斑的恶徒了。”他说着,冷笑道:“莫不是仙灵也是活得久了,老眼昏花了吧。”

“方全大哥,这话却是说得太过了吧!”李玉终是听不下去,出言喝道:“我领你来天华门,可不是为让你对天华不敬的!”他说着,忙忙向段苍远赔礼道:“段阁主,我这位大哥是因……因一些事,对天华有些误会……”

“怕也不是什么误会。”段苍远全然不听李玉把话说完,半垂眼帘瞧着那叫方全的壮汉道:“我听我门下弟子回禀说,二位是来要说法的?要什么说法?”

“要什么说法你还不知道吗?”方全一掌拍向桌面,惊得那杯子也是一震,茶水洒了一桌:“便就是你这镇星阁出了祸害,就是你段苍远养了个白眼儿狼!不但是把天华门拆了个七七八八,更是跑下山去为非作歹!伤人不算,更是拆了人家客栈转头就跑!你这天华门究竟有没有规矩?收了这么个徒弟居然不以为耻吗?!”

“方全!你有话好好说!”李玉喝道:“你我不是来此问罪的!你如何这样同段阁主说话!”

“想必是气急了。”段苍远也是好脾气,只笑笑道:“先消消气,这事情经过我还未听出个明白来,究竟是怎么了?”

“当然是——!”方全还要说话,却是被李玉及时挡了下来:“我来说吧!”

方全见此只得闭嘴,愤愤坐下。

李玉见他闭嘴,这才将在小镇偶遇陆曦月一事和盘托出,期间没有半点添油加醋,完全都是事实,毫无偏差。他末了道:“在下曾于青潭镇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出手救我与师弟危难,只是不想如今,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段苍远听完他话,一时竟也是无言以对,蹙眉负手,陷入沉思。

“你看,根本就是无从狡辩!”方全道:“事实摆在眼前!她连师门都灭,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方全大哥受伤不轻,在下此来只为讨段阁主一个说法。”李玉正色道:“究竟是天华门对陆姑娘姑息纵容,还是她为妖王南崇蛊惑深入歧途?若是后者,不说我英罗门,这天下名门都会助天华门一臂之力铲除恶徒。可若是前者……”

“二位该明白,我天华门几百年来都是由仙灵庇佑,入门者入阁,也皆由仙灵首肯方可。”段苍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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