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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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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若任由欺凌,死的就是我。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不可以死。我不是圣人,哪里有那么伟大能为苍生献身,不过只是想让家人过得更好些罢了。”她说着,抬头看向秦望楼道:“此非我为灭门寻的理由,天下的大义现实,都无关善恶正邪,是非之论不过口舌之争。天华门如何怨我我都认了,可我不能祸害了你。”
“害你暴露身份,终究是寒灵寺与天华门的过失。”秦望楼道:“只是,我护你同你是谁无关,更同我怜惜你无关。我的月儿,今生只是月儿罢了。我总同你这么说,你当真听进心了?”
南蓉怔怔望着他,忽是失笑道:“即便我不同你这些解释,你也不会问我所想是不是?”她说着,忽是卸了笑容,伸手轻轻抚上秦望楼的脸侧:“我伤得你这样深,你却依旧爱我如此……望楼,我原是配不起你的。”
秦望楼拉下她的手,只轻轻握在掌心,道:“我陪你去汉修寻来舒兰衣,至于天华如何,你不用担心。”
“你说得却容易。”南蓉道:“若当真同我成亲,你要再如何回去天华?”
不想秦望楼却道:“我是在问你愿意,不是问天华愿意。”他见她眼中忧喜参半,笑问道:“放下这诸多考虑,只你之心,你可愿嫁我?”
第99章 舒兰衣真身惊现,难忍心诛其不怜
镇星阁,凝音堂。
自南蓉离开以后,柳梦生每日都会在凝音堂留半日时候,一来是为医眼睛,二来叶慈独自一人多少寂寞,他总也放不下心。至于本就一心照顾叶慈的夏安瑜,自荧惑阁失主,她前后也多帮着唐宛乐打理,照顾叶慈的事自然也就力不从心了。
柳梦生一般都是在用了饭后离开,叶慈小睡时,他都用以静坐修习。
“近些日子总也见你眼中有了神采,可是除了轮廓,还能瞧见些什么了?”叶慈抬了手在柳梦生眼前动了动,方才要说话,不想竟是被他握住了手:“梦生?”
“几月有余,这通明草露也用去了大半,哪里是还只能瞧见轮廓的程度?”柳梦生笑望着叶慈道:“便是你的模样,也有几分清楚了。”
叶慈听他这话,忽是一惊,忙缩回手将脸转到一旁。她受惊的模样,多少让柳梦生也跟着难过,轻言道:“如何要害怕成这样,我能瞧见你,却不是好事?”
“我……”叶慈不自觉地颤着手触上自己脸颊,却只触得一片干皱肌肤,茶水中倒映着的模样已是老态龙钟,再看身边昔日爱人,英俊潇洒,青春依旧:“我……我已经不好看了……”
这样的心病,饶是如何也都是去不掉的。柳梦生何尝不知,思量之下道:“慈儿,我给你看件东西。”
叶慈不解,方才转头看去,却见柳梦生从怀中掏出个香囊来。那香囊香味轻柔淡雅,毫不刺鼻,素黄色的缎面上绣了两朵淡色的白莲,流苏坠了浅棕,甚是精美好看。
柳梦生将香囊放到桌上,只道:“这是月师妹自扶曦国带来的香囊,昨日托望楼带来交到我手中,说是自己一世的罪孽,无颜再回师门更是无颜见你。赠此香囊,只愿你一生平安如意。”
“月儿……”叶慈震惊之余,几乎忘了伸手将香囊接来。那缎面上绣的白莲是她最喜欢的花儿之一,小小的香囊虽不说多贵重,可确确实实是南蓉的一片真心:“她明知我是利用她,明知……我也将她当做杀人刀……为什么……”
“不仅仅只是这个。”柳梦生说着,轻抽开香囊的绳结,竟是从里头取出座半指来高的小塔。
“这是……”叶慈怔怔望着许久,忽是惊道:“归元塔?!”
“当年望楼为护归元塔安全,并未用其之能重拾修为。月师妹一直将归元塔带在身边,之后却因南崇挑拨将其带离天华。”柳梦生道:“这归元塔如今所渡之人是南烈,因是南烈外伤痊愈,故而再不需归元塔了。慈儿,你一心的念头月师妹如何不知?若非如此,怎会将归元塔相送呢。”
叶慈慢慢站起身来,脚下趔趄退了又退,不稳扶住桌沿,心中乱颤。她曾梦寐以求的天下至宝,如今当真就在她眼前,只要一待三年过去,南烈度过了所谓的三年之期,她便能恢复过去的修为,恢复已失的青春,恢复年轻的容貌。
可也更是对不起南蓉。
“月儿……”
“她是真心将你当做师姐的。”
* * *
汉修的气候时好时劣,秦望楼御寒虽稍显吃力,然却依旧瞧着淡然,并未让南蓉瞧出不妥来。二人御剑直至异源宗,没了外头的风雪,秦望楼多少还可抵挡,可再如何掩饰,这并非普通的冰雪天气也是有脾气的,他稳了稳神,道:“打算何时去寻舒兰衣?”
“若这汉修有舒兰衣,只需引灵召来便可。”南蓉道:“这世间百鬼万妖皆在我掌管之内,精灵亦是。我之前曾于扶曦寻凝人为我特制百色囊,也多亏妖王之能。”她细细讲自己如何寻来百色囊一事同秦望楼说了一说,末了道:“若如你所言舒兰衣为畜,便是为我大哥,我也只能猎其皮毛。这汉修之地不生花草,我猜九成该为畜形的。”
她言之有理,秦望楼自是认同,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也好免了这风雪肆虐的辛苦。早些寻到舒兰衣,也好早些回青潭镇救回你大哥。”
“他如今外伤痊愈,只待五识重聚就能醒了。”南蓉每每想到此处,心中都是欣慰非常,转而望向秦望楼,道:“对了,我托你转交大师姐的归元塔……”
“我让柳师兄转交了。”秦望楼道:“师姐一心执念,只为当年旧仇。若由我去送,怕是不好让她接受。”
南蓉紧了紧手,道:“大师姐待我如自家人,我知她嘴上不说,心中定是对过去耿耿于怀,若换作是我,我也不能欣然接受。”
“我知道你是真心帮她。”
“师父将我拦在结界里头的时候,是大师姐教了我破师父结界的法子。”南蓉半垂眼帘,轻声道:“她要我弑父,要我替她报仇,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怪她。”
“月儿。”秦望楼顿了顿,问道:“你可曾想过,妖王之力许非为邪力?”
南蓉一怔:“什么?”
秦望楼道:“鬼为魅,妖为邪,世人的善恶之念根深蒂固。我自小于天华修习历练不少,曾有妖问,妖吃人该死,人食鱼肉如何却不该死。”他说着,迎上南蓉瞧过来的目光:“即便是想着妖亦有善,人亦有恶,却可笑这天下大多的人都想不明白妖王之能许非为邪的道理。”
“世间生死轮回,两生两极,万物相生相克,自是都非绝对。”南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却又摇头道:“可这妖王之能落到谁的身上,谁就会是天下的敌人,正如你所言,善恶之念深入人心。没用的,你懂,我懂,天下人不会懂。”她眼中神色一动,嘲讽笑道:“历代妖王做尽恶事,我又是南崇的女儿,曾叛离师门,弑父夺力,更将寒灵寺一众数百灭门。我的罪终究是我的罪,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抵不过万众所责。”
“善恶一念,莫不过是人的心思。”秦望楼握着杯盏,满手的冰凉:“世人之责,真那么重要?”
他只一言,让南蓉怔愣许久,望着那如一潭深泉般清澈的眸子道:“望楼,宛乐师姐曾同我说,你的性子是极淡的。便是这极淡的性子,才会没有那么多的世俗。”
如他护她之情至真,爱她之心至诚,信她之念至实,守她之念至终。
只他初心,原是最简单的事,却也是最难的事。
“只此一生,我有你足矣。”她抬头望向穹顶的冰柱,只觉得晃眼的朦胧:“师父说得对,这世上没有圣人,万事哪里十全十美,人都是被七情六欲控了心念,是被大义左右的傀儡罢了。”
虽是有秦望楼相陪重回汉修,可南蓉却是并没有久留的打算,通明草与天河琴都是秦望楼历经辛苦为她求来,如今他又背着许会被师门唾弃的罪名贴心相陪,她再如何也不好让他再为自己奔波。
思及此,她趁着秦望楼休息,独自一人离开异源宗步入那极寒之中。
好在烈风远去,视野清晰开阔,这苍白一片的荒地毫无半点生灵的影子。南蓉屏息凝神,只引那寒冰之灵,倾听别样灵音。
便这般久久时候,风去无数雪落一寸有余,却是一无所获。
舒兰衣是汉修风雪相惜所成精灵,精灵成型,需天时地利人和。让她找不难,怕就怕她运气差,汉修并未成舒兰衣。
只这般一想,多少忧心非常。然她却也不放弃,于那寒风之中又静心寻觅,便在此刻,一点不一样的灵音忽是转瞬即逝,南蓉心中一喜,哪里顾得上那是否是舒兰衣,手中一起剑诀忙向那灵音方向而去,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这样错过。
可偏偏天不随人意,就在她急忙忙寻找时,那动静忽就消失不见了。她心中一阵失望,收了仙剑慢慢落下,方才驻足冰面,却听耳边响起了个孩子的声音:“跟我玩儿吧。”
南蓉一惊,下意识猛地转身,却只见眼前闪过一抹白,那孩子竟不见了。再度引灵寻觅四周,却不想那灵音四处皆现飘忽不定,南蓉蹙眉指尖一动,那冰地间忽是窜起一抹黑色鬼影,追着那四处乱跑的灵光尖笑追逐。
南蓉瞧准了时机,眼中神色一动,但见那鬼影飞窜一绕,原是个六七岁孩童的模样。
它长发披肩,额前碎碎的几簇,身上着了白色的衣衫,一双眼睛出奇的明亮,比之夜晚繁星更是夺目。
“你耍赖!原是你我玩耍,如何用这阴招的!”那孩子左右挣扎,可哪里能挣开百鬼之力钳制,然南蓉哪里顾得上这个,望着那孩子心中砰砰直跳,只低声问道:“汉修荒地,草木不生无人居住。你从哪里来的?”
那孩子蹙着眉,显然不大高兴:“我自睁眼,就在这地方的。”
它这回答,无疑确定了南蓉心中所想。她震惊之间脚下不由退了一退,喃喃恨道:“怎么会是人型呢……”
* * *
异源宗内处处皆以寒冰来筑,虽不及外头的风雪寒冷,可多少还是冻人的。秦望楼方才同南蓉分开,就再是扛不住凝神御寒松下口气来,不想肩上跟着一阵剧痛,肩头转瞬湿了一片。
他只觉眼前一晃,忙忙引灵助己疗伤,可天气着实太寒,身子一冷,便是连伤口也愈合得极慢。秦望楼脸色颇为难看,早在还未来汉修之前,他曾预料过这汉修的苦寒究竟多难,不想当真到此,竟是这般吃力。
费了好些时候才将伤口止血,秦望楼松下手时早已是精疲力尽。他奔波数月,自是耽误修习,修为只退不前,如今已是连寒气都挡不住了。一阵阵疲乏不由控的袭来,他无奈之下只得静坐调息,约莫两个多时辰方才稳下神来。
再要这样下去,莫说是瞒过南蓉,能否御剑回去天华都是未知。
他来这汉修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就当他欲想些主意时,忽闻得外头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及掩饰,南蓉已是从门外进来,一见秦望楼肩上鲜血,震惊之下忙松开手边同她一到进门的孩子,疾步上前道:“这伤如何还在?”
秦望楼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安抚南蓉道:“这仙剑所伤,我也不知该怎么医。伯儒也试过了,不奏效。”
南蓉心中顿时生疼,通红着双眼道:“这是我害的你,是我……”她忽道:“我来帮你!”
“等等。”秦望楼忙拦下她道:“先不说有没有用,眼下不流血了,不急。”他看向那孩子问道:“她是谁?”
南蓉瞧了那孩子一眼,正要说话,却见它好奇上前,瞧了眼秦望楼肩上的血渍道:“这个好不了吗?”
秦望楼还不及答它,却见它竟是一下轻巧跃到背上。明明是个六七岁孩童的模样,可却轻巧得没有一丝沉重。秦望楼不由转头看去,只见它凑到他肩头,微微一笑道:“你这衣裳真好看,只可惜弄得脏了。我帮你一把,日后就不会再脏衣裳了。”
它说着,只对着秦望楼肩头轻轻一吹,但见点点灵光如落雪般飘散而下,沁入那鲜红一片的血渍之中,转瞬化作淡光。
原本的疼痛渐渐消失,整整数月的折磨,竟一瞬去了。
秦望楼讶异非常,然心中也对这孩子的身份猜到了几分。
世间精灵,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成,不属三界五仙,其自身于他这等修仙之人而言等同珍贵修为,医这伤,自不在话下。
秦望楼任由它搂着自己没有动弹,只轻声问道:“你帮我,我自当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想了想道:“名字,是什么?”
秦望楼一愣,却转听一旁南蓉问它道:“我方才问你的话,你可好再答一遍?”
“救人的话吗?”
“我要救我家人,需剐你之皮来用,你可愿舎给我?”
这听似惊悚万分的话,便连秦望楼也是一惊。然那孩子却是想也不想,只道:“我不知道什么是救人,不过你既要,我既有,便拿去吧。”
它这一言,于秦望楼而言简直如同霹雷一般。只见南蓉眼中尽是哀伤之色,望向秦望楼哑着声道:“它就是舒兰衣。”
第100章 万物生初本为善,即离去旧事难安
汉修极寒,荒芜一片,只一阵阵白霜被烈风掀起,徘徊在这不毛之地。
自寻到舒兰衣至今已有整整三天,南蓉原本的笃定和即将愿望成真的欣喜都因舒兰衣的真身而被击得粉碎。本以为如何也该是畜形的舒兰衣,不但以人身出现,更是一个孩子的模样,这让南蓉如何也下不去手。
想来也是可笑至极,明明同为世间精灵,畜形便能舍得夺命剐皮,换作人形却根本做不到了。
而那舒兰衣似乎极为喜欢秦望楼,不但医好了他肩上的伤,更是日日夜夜粘在他身边不愿离开。对于南蓉它也并无敌意,总也缠着她一道玩耍,问这问那。
“那亡灵崖后头是什么地方,为何不及汉修这样寒冷?”
“那片地域是中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那里有花有草有四季,生灵与人同处,万物生死轮回更替。”
“什么是花草?四季又是如何?”
“百花色泽艳丽,模样多变,闻之有香,香味各异。四季春夏秋冬,春时复苏,温暖如大地将万物拥之入怀。夏时炎热,烈日如炭炉烘烤暑热难去。秋时天凉,落叶如雪遍地金色枯黄。冬时寒冷,雪落屋檐草木,冰封溪河湖镜,不如这汉修荒凉,只静静沉睡,待来年春至。”
“听着却是有趣,只可惜我从未离开汉修之境。”
“你不曾见这世间万物生灵,不曾听这鸟语蝉鸣齐吟,不曾闻那百花绽放凝香,更不曾尝尽人世酸甜苦辣。你是风雪成的精灵,离开汉修就活不成了。”
“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
“人生于世,从婴孩长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识得万物,学得知礼,历经数十岁月,待到老去青春不再,静度余生,命归西去。”
“那即便我答应剐了皮给你,你也不能带我去中土吗?”
“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汉修极寒之地,本就没有生灵,能找到舒兰衣已是大幸。”秦望楼远远看着舒兰衣在冰墙之间穿来过去玩得不亦乐乎,放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南蓉道:“它自成型,除了与风雪冰晶的灵音相辅成长,从未遇到过人,因是这仙身与它呼应,故而才对你我十分依赖。”
“那艾迟国的靳王怕是为得江山永固,学了长生的仙术或是道术,又辅以舒兰衣相助方才活过那么久的年岁。”南蓉道:“这舒兰衣独自在汉修许久年月,心智怕是还不及它的模样大,又未受过伤害,不知生死疼痛。我当初那样问它,都不见它犹豫……”
“这样的初心,才是这世间最为难得的东西。”秦望楼望着南蓉道:“金灵果尝甜,甜在口中也总会言说苦涩之事,通明草明目,望得再远却难看清善恶人情,百色囊闻香,虽集百香也聚不尽万千繁香,天河琴收音,再是珍贵也只可奏久别离一曲,舒兰衣裹身,唤回五识却终唤不回如其初心。”
南蓉怔怔失笑,一脸的苍白眼中泛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秦望楼张了张嘴,知道事到如今根本瞒不住南蓉了:“若这些所谓的至宝有用,南崇如何宁愿与天华一战也要亲手再杀女儿一次。”
南蓉只觉眼中生疼,嗓子干得沙哑:“妖王之力,五百年一时限,承其力者,五百年间号令百鬼,统领万妖,可唤世间妖兽为己所用。因是其能毁天灭地,故而被世人视作万恶之首。”她眼中空洞无神,只默默说道:“然世人不知,时限一过若不传其力,妖王再控不得这灭世之力,届时,将遭百鬼噬咬,万妖喝血,即便成一具白骨也是元神不灭,受这永生永世的折磨。”
秦望楼眉头微蹙,竟不知这妖王之力还有如此实情。
“当年你与孙飞同去芦霄山,他恋上的女子正是荆云门的掌门萧桐。萧桐实为南崇亲妹南潇,为得妖王之力不惜与我联手弑兄夺力。”南蓉说着,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道:“原不想,南崇本就命不久矣,遭此重创更是无力回天。真正杀了他的不是我,正是这形同诅咒的妖王之力。”
南蓉所言,正是谁人都不知道的真相。秦望楼根本不知还有如此缘由,也更是明白南蓉背了这弑父夺力的包袱,却从未真正做过杀父的事。
“南崇的死是早晚的事,也是天下人最盼的事。我本答应萧桐,即便女子承其力只三天也无妨,南崇死后自会将妖王之力给她,她助我将南崇煞气余命替我大哥暂需性命,待到寻齐五件至宝,便可唤回他五识。待到那时,我便能同我大哥过回原本无忧无虑的日子。只可惜……孙飞惨死萧桐之手,只因怕了她惨遭百鬼噬咬的骇人容貌。说什么真情真爱,原都是假话。”南蓉边说着,摇头道:“我幸有天命护我不遭百鬼侵体,如今想来,天命许是比煞命更好的继承。早在伴月告诉我金灵果就在朔阳山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原是我太天真无知,竟会相信这世间有能救我大哥的至宝,为什么不早些就认清真相呢,你该实话告诉我的。”
“你曾说,有生之年定要游遍四国。”
南蓉一怔。
“我曾于岳逸国见到了王鸟帝央,岳逸的传说,若见帝央便是祥瑞之召,向其许愿,可如意成真。”秦望楼轻声道:“听之荒谬,我却也有些信了。”
“你许得什么愿?”
秦望楼只将南蓉带到身边,望着她一双眼睛,柔声说道:“哪怕倾尽一生,也定成你心愿。”
南蓉心中生疼,却奈何落不下泪,只得笑道:“你看我,如何这般无情无义。你这样动听的话,我都感动不来。夏阁主去世几月,你于丧期又如何能同我成亲?你对我的好,我一世铭记,同你一道游历四国,终究是个梦啊……”
* * *
“这异源宗我便送给你吧,这里有结界,若有人捉你,你可在此躲一阵。”
“你要去哪儿?真的不带我走吗?我的皮,你也不要了吗?”
“遇到你,是我三生之幸。我该回我的家,同我的家人在一起。”
“家人?那是什么?”
“是一生的牵绊。”
* * *
南蓉御剑离开异源宗的时候,秦望楼并没有立刻追上她。舒兰衣远远瞧着她许久,半晌问秦望楼道:“她同我说,有一种情叫不舍,还有一种叫思念。我总也不想让她走,这可是不舍?若日后想起她来,可就是思念?”
秦望楼慢慢蹲下身来,扶着舒兰衣的肩膀道:“不用明白何为不舍思念,你只念着同她在一块儿时高兴的时候,其余的,不该你想。”
“高兴?”舒兰衣歪头想了一想,忽是嘴角扬起个笑容,跟着跑开了:“这异源宗是我的栖身之所!这般一想,倒当真是高兴的事!”
它越跑越远,眼瞧着便不见了踪影。秦望楼这才慢慢起身,只反手将孤鸿仙剑从剑鞘中缓缓抽出。他轻抚剑身,爱惜非常,孤鸿同他心心相惜,淡色的灵光倾洒一地。
二十七年的光景,他都于天华门中度过。
如今也正该是他抉择的时候了。
* * *
离开异源宗后,南蓉并未回到青潭镇,反而是偏了方向直上平瑶山去。以她的伤势,早已供不起相思剑,而越是没有修为供奉,仙身便日渐形同虚设。衣摆上的凰鸟纹样比之当初早已淡下许多,就连相思仙剑瞧着也如同一柄普通的琉璃长剑,再没了当年光彩。
已是入夜,天华门前的结界正隐隐泛着淡光。自五阁阁主先后西去,天华的结界就跟着削弱了不少力量,毕竟没了段苍远镇星阁阁主之力,欲聚四阁而镇天华,只以段伯儒之能是远远不够的。
南蓉初御剑时就已控剑不住,好容易才到了平瑶山,未完全落地就从剑上跌落下来。她足下不稳好些个趔趄,抓了那榕树树干方才稳下身子,相思仙剑重重砸落在天华门前的青石砖上,当即震得她胸口剧痛,忍不住呕出口血来。
那门前的守门弟子因这阵动静纷纷警惕,摆开架势挡到结界之前,南蓉见此颇为无奈,本是想再偷偷溜进门去的计划想来也是要落空了。
“快去通禀伯儒师兄!”比起几人的惊慌,其中一人却是与他们不同,他眼中不但满满怒意,更是透出些许杀意来。
正是失了亲弟的孙远。
他对南蓉的仇,远大于南崇对天华而言的仇。他主动请缨守门至今,为的就是等南蓉上门的一天。终于他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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