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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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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的女人?那个女海盗?”列莹心里暗道糟糕,这个女人的语气听起来不善,而且从方才的对话听来,绝对是个厉害角色。看来,借钱的路行不通了。
“离开我们家时,听说是大着肚子。算时间,也该生了。那女人像是要带着孩子回老家去,说自己没有路费,来借些钱。”
女人又发怒了:“一点路费,要多少钱?你为什么不借给她?”
这下不止褚衣澄愣了,梁上的列莹也愣了。褚衣澄淡淡道:“娘叮嘱过,以后不得与那个女人有往来了。而且,她此去恐怕是不会回来的,这钱必然是有借无还,说白了是送给她了。”
“送给她又如何?你缺这点钱吗?”褚夫人在椅子上坐下来,褚衣澄则站着与她对话,“她给你们家老三连孩子都生了,你们不打算承担这个孩子的开支吗?她明日若再来,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她。”
仆婢刚刚把热水烧好送进屋里来,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这么晚了,是什么人?”褚夫人看着仆婢匆匆忙忙出去的背影嘟哝着。
过了不久仆婢便折了回来,怯怯地瞄了褚衣澄一眼:“老爷、夫人,又是傍晚那个姑娘,说是来找夫人的。”褚夫人看了褚衣澄一眼,让仆婢去把客人请到客厅,自己取下衣架上的褙子穿好便去见客。
列莹站在客厅里等候着,褚衣澄夫妇来的时候,也是一前一后走入。褚衣澄站在夫人身后两步外,一双眼睛盯着列莹,一声不吭。列莹怯怯地向褚夫人行了个礼,说:“这么晚打扰褚公子、褚夫人实在是对不起,但是我姐妹身无分文,今夜就要露宿街头了,可怜我的小外甥尚在襁褓之中,我、我……只好腆着脸又来了。”
褚夫人指了指厅中的椅子:“姑娘坐。姑娘的事夫君对我说了,不肯借你们钱,不是我夫君不通人情,他这个人古板,只知堂上的要求,就不晓得变通。你姐姐的孩子也是褚家的骨肉,此事我们断不会坐视不理的。月娘,我有些私房钱放在妆奁盒底下,你去找找。”褚夫人对端茶进来的仆婢吩咐。
列莹心底高兴极了,却又觉得好笑。这褚衣澄看来十分敬畏夫人,不过褚夫人在外人面前,倒还是很维护丈夫的,他们当然不知道方才的对话列莹可是听得一字不漏。褚夫人随口问了些萧璃的消息,很快仆婢就拿着几张便钱会子进来,褚夫人数了几张塞到列莹手里:“十贯够不够?”
“够,够了。多谢夫人。”想不到这么顺利就得到了,列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回到凉亭时,萧璃母子俩已经入睡。如今初秋天气,昼夜温差极大,萧璃裹着列莹偷回来的被子,紧紧护着怀中婴儿。列莹检查了下海棠树苗,灵力虽弱,并没有流散的迹象,列莹才放心地变回狐狸,钻进被子底部。
因怕被人瞧见狐狸真身,列莹一早就变成了人形,上街去溜达了。萧璃醒来不见列莹,心下着急,又知道列莹一定会回来找自己,只好耐着性子等待。列莹本想将会子兑了铜钱,买些吃的回去,奈何能兑得开会子的大店开业都不早,等她拎着食物回到凉亭时,萧璃闻着附近人家的饭菜香,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响了。
“莹莹,这钱是——偷来的?”萧璃压低了声音问。
列莹得意地一笑:“不是,你一定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样的人。那褚衣澄的夫人,可有趣了,她把褚衣澄狠狠训了一顿,二话不说就给我拿来了十贯。”萧璃点点头,只要不是列莹偷来的就好。若是列莹为她犯了这样的过错,她心里是无论如何也过意不去的。列莹一边吃一边问:“阿璃,你说是不是褚家的人就是比较坏,谢家的人就是比较好?当然,我不是说姐夫。你看褚家人那样六亲不认,连自家的孩子也不管。谢公子对你那样好,他的姐妹人也特别好。”
萧璃笑了笑,并不接她的话题。婴儿嘴里发出“咕咕”的奇怪声音,萧璃站起来轻轻拍着襁褓,满面忧愁。列莹问:“阿璃,怎么了?”她看起来似乎在担忧什么。
“我不知道,”孩子哭闹起来,萧璃一边抚慰孩子一边说,“总感觉这孩子像是要生病的样子。难道是近日受了寒?”列莹赶紧摸摸孩子的额头,尽管她并不懂得判断发烧与否。萧璃说道:“还没有发热,但是特别的不乖。吃不下,也睡不好。”
列莹道:“我们还是先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
萧璃叹息:“要看了病,恐怕还得在这里耽搁一阵子。我怕那时这点路费就花光了,我们要怎么回去?”
“再找褚夫人借啊,”列莹不假思索地说,“我看褚夫人是个爽快人。她亲口说了,要承担这个孩子的开支。再说,借不到还可以偷啊。”
萧璃斥道:“莹莹,不许做那样的事!”
列莹吐了下舌头:“好了好了,你就放宽了心。如果真要耽搁在这里,我就去找点事做赚些小钱。至少,到酒楼里洗个碗端个菜的活计还是找得到的。”如果允许用妖法,这种简单的体力活她一个人可以干十个人的份。不过,在那之前,恐怕得先把这棵海棠树安顿一下。
第33章 赌 坊
孩子果真病了起来,虽然萧璃与列莹想带着他先赶回三清山,但遭到了大夫的严厉斥责。这是个不足四个月的婴儿,本就不应该带着他长途赶路,怎么还能在他病着的时候雪上加霜?姐妹俩寻了家最便宜的客店住下来。
客店有一个宽阔的庭院,列莹看见院子里摞着几只大小不一的陶瓷花盆,便向老板借了只大的,将海棠种起来。在她的法术下逐渐苏醒过来的海棠树妖,看着自己根部的泥土和花盆,问:“姐姐,这就是你说的灵气充沛之地吗?”可是,它感受不到什么灵气啊。
列莹尴尬地一笑:“有我教你法术,还要什么灵气啊?等你修行到一定程度,我会带你去洞天福地那样的地方吸收灵气,现在就算让你去了,也不见得有大的长进。”
海棠树妖觉得似乎挺有道理,点了点树冠,迫不及待地说:“姐姐、姐姐,快教我怎样变成人吧!”
列莹仔细回想着母亲教导自己的时候是如何讲解口诀、术法和妖力运用的,对海棠树妖道:“我教给你之后,你只能在夜里偷偷练,千万不要被人看见了。人类都是畏惧妖类的,他们会去找法术高深的道士来除妖——就是杀掉你。”海棠树妖连连点树冠。
萧璃算了笔账,哪怕她们只在这里住十日,十日的食宿费用加上孩子看病的花销,借来的钱要去掉一大半,余下的钱是不够让她们回到三清山的。列莹想要再去找褚衣澄夫妻借点,萧璃虽然没有明着说不要,却让列莹看得出来是不大乐意的。于是,列莹考虑了一晚上后告诉萧璃,她可以去挣点钱。
“老板,”列莹靠着柜台苦恼地托腮,“你能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挣到钱吗?”
老板姓沈,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不大说话,但为人很和气:“姑娘缺钱?这能挣钱的地方多了,看姑娘要挣什么钱。”
列莹瞪大了眼睛:“当然是能花的钱啊。”钱还有高低贵贱之分?
沈老板笑笑:“大钱还是小钱?快钱还是慢钱?君子的钱还是小人的钱?”
一连串的问题把列莹问得懵了,看来这赚钱还确实有讲究。“小钱,得来有道就行了。”萧璃正好从后门走进来,抱着她的孩子,代替列莹回答了这个难题。列莹忙不迭地点头,转身盯着老板。
沈老板指着门外:“出门,右转,有布店、有酒楼、有赌坊,一年四季人手都招不满,姑娘可以去看看。当然,赌坊建议姑娘还是无需考虑了。”
列莹不解:“为什么?”
沈老板摇头:“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但是,听说赌坊最能赚到钱,列莹还真想去看一看:“谢谢老板,那我找工作去了。”
目送列莹出去后,萧璃对沈老板道:“沈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姐妹本应赶回江东,实在是孩子病了没办法,看来得滞留一阵子。你也看得出来,我们没钱。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活可以让我帮忙的?我可以做很多事,只希望你减免我们一点房费。”
沈老板看着萧璃,又看看她怀里的婴儿:“夫人,你也看得出来,我这里没什么客人,除了一个厨娘,哪里还用得着别人?再说,您现在也不方便做事。”萧璃心里头难过,神色不知不觉黯淡下来,沈老板见到,赶紧又说,“若有什么需要的,我就告诉你。房费,按你的工钱扣了。”
硕大的“赌”挂在大门两边,看来这就是沈老板所说的赌坊了。列莹刚刚在大门外停下脚步,几个低头哈腰的伙计一股脑儿冲了出来:“姑娘,看你红光满面,今天必定能赚大钱!”“姑娘可是富贵人,让小的们也沾沾喜气!”“姑娘……”
列莹被一群人簇拥着,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塞进了赌坊里头。赌坊里人头攒动,呼喝连连,列莹又被拥着到了一张赌桌前,挤在一群男女老少中央,听那荷官喊道:“押、快押、快押!”一群人就把钱抛到了桌面,有银两,有会子,更多的是铜钱。“开!”荷官喊道,紧接着掀开桌上的盖子,整桌人瞬间沸腾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公平,不公平!”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男声,众人奇怪地望去,一个形容邋遢的矮瘦男人拍着赌桌大喊,“你们出千了,一定出千了!这桌子有问题,老子要检查看看。”男人说着就要把桌子掀倒,众人哄散。男人使劲掀了几次,还没把桌子掀起来,就被外边闯进来的伙计们按住,一边叫喊着,一边被拖了出去。
有意思,列莹想道。虽然赌不来钱,但是打架可是她最擅长的。列莹窜到一个头戴东坡巾,看起来像个老板模样的人身边:“你是这儿的老板吗?”
老板刚刚指挥伙计把闹事的人丢出去,回头奇怪地看着列莹:“不是,你可以叫我老板。因为你在这里,也见不到我们的大老板。”
列莹开门见山问:“你们这儿缺人吗?打架的那种。”
“我说我能打,那老板还不信,非要我把他那些看家护院的都打趴下了,才肯招我做工。”列莹绘声绘色地对着萧璃描述在赌坊时的情景。萧璃一面忙着手里的针线活,一面不时抬起头来给她一点回应,列莹说完自己的经历,才低下头问:“阿璃,你在做什么?”如果她没看错,那是一件衣服,但是既不是萧璃的,也不是她的,更不会是那个襁褓里的小子的。
萧璃道:“沈老板的衣服,我给他补补,可以抵我们的房钱。”萧璃给线打上了结,再寻找下一道裂口。列莹突然“唉”地叹了一声气,整个人倒在床上。萧璃好奇问:“怎么了?”
列莹盯着房顶望了许久:“阿璃,你们人活着真不容易。又要住房子,又要穿衣服,又要乘船骑马,又要读书考试,最麻烦的是,这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钱,而钱还是得自己去赚。你说为什么不能像我们一样活得简单点?吃饭靠手,出门靠走,给我个不漏水的地方,我就能住下了。”
“也许正因为活着麻烦,人类才活出了世界上最好的样子。”
第34章 嘉 宾
上工第一日,列莹一身干脆利落的短打,长发在头顶束成马尾,勒上一条写着赌坊名字的红色抹额,拎上一面大锣就在门口敲开了。赌坊每天早上派人在门口敲上一阵大锣,宣告今天开始营业,列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她往门一口一站,过路的行人似乎越来越好奇而围了过来,列莹一见人多便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赶紧把锣塞给了别人,一头钻进赌坊里面。人群中的沈老板看着那姑娘满脸羞愧地躲进去后,摇了摇头,便离了赌坊而去。
“你怎么不敲了?”赌坊的吴老板看见列莹跑了回来,问。
列莹道:“门口围了好多人,我不好意思敲了。”
吴老板不可理喻地看着她说:“看的人多了,才有生意呀。你不敲了,哪有人来我这里赌钱?”
真是奇了怪了,昨天她都还没来这里工作,这赌坊不照样门庭若市?列莹不高兴地说:“外面有人敲着呢。”
吴老板把她一个劲儿地往外推:“去、去,还是让他们敲,我招你来干嘛?”
“老板,你这话说的,好像招我来就是为敲锣似的。可是外面那么多人看着,我不习惯。”列莹不敢直接拒绝,毕竟自己是在人家这里讨口饭吃,只得忸怩作态。
“本来就是,”吴老板毫不忌讳,“我知道你往那里一站,敲起锣来,肯定比他们去敲效果好。”竟然还有这层原因,列莹惊奇地看着吴老板。正在这时,外面的锣声停了,吴老板道:“今天就算了。我告诉你啊,你要在我这里做,就要习惯脸皮厚。明天你去敲,可不能交代给别人了。”纵然列莹心里一万分不情愿,也不得不点头。
锣声停下后,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赌坊。列莹的工作就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赌钱,只要有人闹事,就把对方丢出去。她和其他伙计一样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偶尔有人看到这个小姑娘,总是会忍不住多瞄几眼。
“原来是个姑娘?姑娘生得如花似玉,怎么穿成这样站在这里?”有不知好歹的赌徒试图来套近乎。列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用警惕的目光假装审视众人。赌徒自讨没趣,“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忽然,一抹白影从她的视野中穿过。
在赌坊里,花的、素的、红的、白的,穿什么样的没有?列莹全然没有留意,却不知那穿白衣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狐妖?”列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慢慢将目光收回,转移到近处,面前的男人脸上——龙?见是敖尨,列莹居然一下子放下心来。他在东京时没有轻易拆穿她,在这里应当也不会吧。若是遇见哪家的道士、法师,只怕在劫难逃了。
“你不是守护东京的龙吗?跑到明州来做什么?”列莹奇怪地问。莫非,还盯上自己了?
敖尨一笑:“别误会,我可不是追着你来的。你以为一只小小狐妖,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我自然是来赴朋友之约的,约我的,是真真正正的、天庭下凡的仙女姐姐。”这龙居然一脸炫耀的模样,似乎还等着她表达崇拜,列莹简直莫名其妙。敖尨见列莹不说话,又自顾自道:“我偶然路过门外,看见你站在门口敲锣揽客,甚是奇怪,狐妖为何开起赌坊来了?”
“我可不是开赌坊,我是在给赌坊打工。”列莹补充了一句,“妖也要挣钱讨生活呀。”
“哦?妖也需要用钱?”敖尨脸上满满是嘲讽之意,“可是你那位人类朋友需要用钱?纵然懂点法术,也只是一个纤弱女子,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难怪。”答对,然而列莹依旧不说话。敖尨观察了下周围:“想不到,你是一只挺有义气的妖。那,我就不打扰了。”
列莹巴不得他赶快走,敖尨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你知道我们龙族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如果你来求小龙,送你们一箱黄金白银什么的,小龙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列莹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要送钱就送钱,非要提自己是多么有钱,还要她去求?这不是明摆着炫耀吗?列莹一脸嫌弃地挥着手,暗道快滚、快滚。
沈老板的客店着实冷清,萧璃入住这么长一段日子,也只见到不超过十位客人。除了偶尔帮点忙的萧璃,也只有一位在后厨的厨娘。沈老板每天清晨亲自到集市上去买菜,他只买三五人份的菜,因为客店里通常也没有别的客人。这段时间,萧璃就要把客店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这天沈老板买菜回来得早了一些,萧璃还未将地扫好,沈老板拿起抹布,擦着柜子上的酒坛子:“你妹妹在那边的赌坊做工,每天早上经过,都看见她在敲锣。”萧璃没吭声,沈老板转头看了一眼,她只是安静地在扫地,“赌坊是人多手杂的地方,我怕她一个小姑娘,会受人欺负。”
萧璃可不相信,就赌坊里那些赌徒,有谁能欺负得了列莹。萧璃笑笑:“莹莹有武艺傍身,不怕她被人欺负。”
“原来如此。”沈老板颔首,“你们姐妹二人,都很不一般啊。”每日清晨萧璃都要在院子里练功,沈老板看在眼里,却也不曾多问。不过他不曾见到过列莹练功,因此也不知道原来列莹也是懂武艺的。想来那列莹在赌坊里,每天都有人给她练手,自然不必要晨起苦练了。
沈老板突然问:“萧夫人,你是东京人士?”
唤作东京的地方,一是大宋的都城东京开封,二才是海外的东京岛。萧璃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以为沈老板指的是东京开封:“不是,我是江东饶州人。”
沈老板“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我今日听见有东京来的人在打听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女子,我还以为是找你的。”
萧璃一怔,东京来的人在打听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子?难道,是东京岛的人在找她吗?“老板,你说的东京是——”
“东京岛。”
居然真的是东京岛:“你怎么知道是东京岛的人?”
沈老板想了一下,才说:“我也是东京人,虽然离岛多年。”
恐怕那些人在打听的,确不是别人,正是她萧璃。但是,有谁会来打听她呢?难道是褚衣澹?他去往吕宋,就算知道了她离开东京的消息,一时半会儿只怕也赶不回来:“那老板你是如何说的?”
“我以为他找的是你,便告诉他了。”沈老板实话实说,“我们到了前面路口,他说不能空着手来见你,要去买点东西。怎么还没回来呢?”沈老板有些担心起来,“不过,就算弄错了也不要紧吧,不过浪费了人家一点时间。”
不管是谁,萧璃是为了躲避他们而离开的,怎么能再让他们找到?还是先躲一躲为妙:“老板……”
“阿璃!”对沈老板说的话还没出口,便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一道电瞬间击穿了萧璃,她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艰难地转过了脸,清癯的身影从门口缓缓走入,他的容貌逐渐清晰,和温柔的声音相称的,正是那张俊秀的脸庞。
第35章 白 头
谢子孚早年从军,同褚衣澹一样长年漂泊海上,然而时日不久,自他的妻子逝世后,他因悲伤过度落下了病根,从此辞去公职居家静养。身子好一些后,蒙谢家的荫庇得了一个清闲散职。萧璃从褚衣澹那里和谢子孚口里听来的消息都证实,谢子孚从未踏上过大宋的土地。萧璃没有想到过他会离开东京岛来寻找自己,而且,这么快。
“你为何不告而别?”
“你为何还来找我?”
沈老板摆了两样下酒小菜,各自斟了一杯小酒,迎接这位从久别的故乡而来的客人:“公子、夫人慢聊,我先忙去了。”
谢子孚颔首,又叫住沈老板:“老板,还未谢过你的援手。在下谢子孚,敢问老板贵姓?”
沈老板微微一笑:“他乡遇故知,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在下沈怀遇。公子姓谢?是东京六姓之家?”谢子孚点头,沈老板作揖道,“我这小小旅舍,怠慢公子之处,还望海涵。”
“异地遇同乡,得沈老板仗义相助,哪里有怠慢可言?”沈老板知他们二人必有许多话要说,不欲打扰,便要避开,谢子孚又道,“老板,请为我准备一间客房,萧姑娘在此住多久,我便住多久。至于房钱,请一并记在我的账上,明日可到谢家宅院预支一笔。”
“沈老板,不要将我算在内,我的房钱,我自己会付。”萧璃出声制止,又转头面对谢子孚,“我在东京之时,生活都仰仗谢公子照顾,无论是金钱和人情,都算不清了。但这里是明州,请谢公子不要再关照我了。”
沈老板已经悄然无声地隐去,谢子孚静静凝视萧璃半晌,低声问:“你为何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收到你的信时,是怎样难过吗?我们忍耐了那么久,你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但衣澹已经代你作出了选择,放弃你好比剜去他的心肝一样,他忍痛割爱,我们还要让他的牺牲白费?”
泪水倏然落下。离开他们二人,她何尝不像被剜去心肝一样疼痛?可是,难道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忘掉褚衣澹和谢子孚在一起,她做不到;而她和褚衣澹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谢子孚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为了忍住眼泪而做出的动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我不强迫你回东京,你无需面对衣澹,也无需面对谢家和褚家的任何人。我们就在这里定居,长相厮守,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欢明州,我也可以陪你去别的地方,你的家乡。”
“你在说什么傻话?”萧璃哭着骂道,“你是谢家的贵公子,是东京王后的亲弟弟,怎么可能抛家弃业到那种地方去?”
“若一定要在你与谢家中做一个选择,我只得如此。”谢子孚的眼中已经泛出了泪光,“我体弱多病,赋闲在家,于谢家本是无用之人。谢家可以没有我,但你失去了衣澹,还要离开我吗?”
萧璃拼命摇头:“我离开不是为了强迫你,要选择的不是你,是我!我做不了选择,我只能走……”
“我告诉过你了,阿璃,”谢子孚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双肩,“衣澹已经为你做出选择了,你只是自己在为难自己。我愿在这里娶你,按照你们宋人的风俗,三媒六聘,一样不少。我会待你的孩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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