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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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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莹捧着他的脸颊道:“虽然是有点不好,但这点小忙他应当是愿意帮的。因为占不了他多少时间,也花不了他多少力气。”亲自为列莹雕刻印章那么大的人情都给了,问他借一艘船没理由拒绝吧。列莹又担忧起朝中的事:“可是这几日朝中情形如何?你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谢王后一党在着手肃清反对谢王后的大臣,桓淑说过某几位大臣有勾连谋反的嫌疑。列莹不知道一旦政变发生,桓淑和谢子孚会不会被搅入其中。尤其是谢子孚,他可是谢王后的亲弟弟,如今又被王后委以掌管宫禁护卫的重任。
“你以为光凭你一身法术,就能防止政变?应付这种事,王后可比你有经验得多。”桓淑笑着说道,“至于我,我足够保护好自己,你不需要为我担心。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那就早去早回。”
仰面躺在床铺外侧的桓淑,被侵入卧室的晨曦照醒。尚未睁开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伸手向旁边探去。他抓到了背对他侧躺着的列莹的手,轻轻捏了捏。如狐狸般天性警觉的列莹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猛地翻身,额头正磕在桓淑的下巴上,桓淑发出一声惨叫。列莹惊惶地瞪大了双眼,万分抱歉地揉着他的下巴:“对不起、对不起,桓淑。”
“没事、没事。”桓淑说话的时候几乎咬到了舌头。他将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列莹搂在身前:“你是不是该出发了?”
“我还没问过敖尨呢。”列莹懒散地窝在他胸前,“我们先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再找他也不急。”如今桓淑府上探风声的人太多,桓淑也正是为了逃避那些人而躲到这里。列莹怕自己一走,他又不得不回去面对那些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桓淑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怕王后万一有什么需要……她一定是派人到桓家去召我,而不会知道我在这里。”
原来如此,她考虑的毕竟不如桓淑那样充分。列莹裹着单薄的被子爬到柜子旁边,在柜子里掏传音螺。她抬起手时,围在身上的单薄被子落了下来。光滑的脊背被晨曦晕染成暧昧的淡粉色,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列莹仿佛不觉般,双手捧出传音螺施法念咒。
桓淑见状靠了过去,捡起被子披在她的肩头。隔着那层单薄的被子,紧紧搂住她柔软的身体,贴在她袒露的肩上呼吸。
“敖尨,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赶回明州,能不能借你的船一用?我知道你重任在身,你随便派只乌龟还是一条鱼来帮我驱船就行。”列莹一口气说完就用咒语封了传音螺,天气原本就热,桓淑呼出的温热的空气撩拨着她的心火。
她将传音螺一把丢开,转身抱住桓淑。从咽喉到心底,仿佛有一根狗尾草在挠动,痒得不能自己。
第86章 藤 蔓
桓淑要离开的时候日头正大,二人在门边缠绵不舍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出了门去。列莹回到屋后,舀了一盆凉水,将身上细细擦了一遍,又坐在走廊的阴影里,把雪白的双足浸在冷水中。
今天的太阳突然很大,天气却不是太热。在小院里盘桓的空气清凉舒适,列莹躺在走廊的地板上,惬意地合上了眼睛。“咳、咳。”有人?列莹奇怪地睁开眼,敖尨的一身白衣在对面屋顶上熠熠生辉。敖尨见她醒了,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狭小的后院里:“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美梦,你千里迢迢把我叫来,应当不是为了让我看你睡觉。”
使用完传音螺后,她几乎都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也不知道敖尨是否已经用传音螺回过话。“我只是想问你借一条船,没想到劳动龙君的大驾亲自光临。”列莹坐起来,将折在膝盖上方的裙子抖开,尽量遮住自己的小腿。
敖尨道:“正好巡海路过附近,所以便亲自来了。你才来了不久,怎么又要回明州?还如此火急火燎的。”
列莹凝视了他半晌:“一切都如你所料,不知道谢子孚将来如何打算。但他若不能离开东京,最好是把阿璃母子接过来。我觉得阿璃不会答应这个提议,不过还是应当去试试。”列莹咕哝道,“其实在东京也没什么不好,互相照应也比较方便。”
敖尨惊讶地望着她:“这么听来,你是打算长留东京?”
列莹连忙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靠在柱子上的敖尨挑眉:“你和那位桓公子,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列莹神秘地一笑,只说:“谈婚论嫁。”
“谈婚论嫁?”敖尨觉得难以置信,“你,一只狐妖,和他,一个人类?”
敖尨质疑的口吻让列莹十分地不开心:“他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他愿意接受。我们有了道家的灵丹,也可以像普通夫妇一样生儿育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
“可以,当然可以。”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听起来一点也不诚心。见到列莹不悦的神情,敖尨补充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人类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未婚妻子是个妖精,真是不易。”
列莹正穿上木屐准备去倒水,回头瞥了他一眼:“我听你的话,好像很是不屑?”
敖尨忙把话题带开:“你不是要去明州吗?还不快些出发。”
乘敖尨的小舟不过三个时辰就到了明州岸边,敖尨将船驱到无人处,两人便腾空而起飞上岸边的岩石。敖尨站在悬崖顶上:“我便送你到这里,等你办完了事,用传音螺呼唤我便可。”
列莹低头思索了片刻:“此次不会耽搁太久,但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萧璃不愿意随她去,她总要想个办法把他们安顿好。
“我不会走远。”敖尨听出她的意思,回答。
封闭的小院中传出一阵阵饭香,列莹正抬起了手要敲门时,突然听见另一边传出的孩子哭声。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一定是阿宝饿了。列莹干脆也不敲门了,直接穿门而入径自奔向传出阿宝哭声的房间,将阿宝一把抱起来。正在厨房忙活的萧璃听到哭声立即跑了出来,但还是比列莹慢了一步,到了门边时,看到阿宝已经被列莹抱在手里:“莹莹?”
列莹一边哄着阿宝一边走向她,将怀里仍哭闹不停的阿宝还给萧璃:“你烧的饭太香了,一定是闻到饭香饿哭了。”
“你这才去了几日,怎么就回来了?桓公子也回来了?”萧璃一算时间,便发现不大对劲。列莹这一去才十几天,刚够东京一来一回。难道她到了东京,完全不作停留又赶了回来吗?“不会是和桓公子吵架了吧?”
列莹摇头,并没有考虑到时间问题的她只是奇怪着萧璃为何会这样想:“我是肩负着重任来找你的。”
列莹不想耽误了阿宝吃饭,便让萧璃先去把饭菜备好。萧璃的饭菜简朴异常,一盘青菜和半只一看就知是剩菜的鱼。如果不是为了阿宝,萧璃大约连鱼也舍不得吃。一面看着萧璃喂阿宝吃饭,一面向萧璃描述了东京现在的情况。萧璃不知有没有在听,直到列莹说谢子孚暂时恐怕来不了明州时,她还是头也不抬地专心喂阿宝。
该说的话说完,列莹便沉默下来。许久,萧璃抬了一下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升官了,这是好事。”
“可是……如果他一直待在这个官位上,就可能无法离开东京。那你与阿宝怎么办?”
萧璃波澜不惊地说:“这段日子他不在,我与阿宝不一样好好过来了?”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谢子孚在与不在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也许在生活上的确如此,但是,列莹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是想着他的。
列莹沉吟了一阵子,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来接你们去东京的。谢子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东京脱身,他希望你们去东京。你不用怕会见到褚衣澹会觉得尴尬,谢子孚会给你安排一处新的住所,不会让别人打扰到你的生活。”
她看着列莹的神情,似乎在说就知道她抱着这个目的。萧璃笑了一笑:“莹莹,你不用担心我,告诉子孚也不用担心我。但是,我是不会去东京的,并不只因为衣澹。”除了褚衣澹,列莹想象不到还有其它的理由。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璃,整张脸、整双眼写满了不解。萧璃才终于解释道:“我经历过那种日子,与衣澹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夫妻,却不得不掩人耳目的生活。谢家必然不可能接受我,我去了东京无非是回归那段偷偷摸摸的日子。若我留在明州,虽然生活清苦,却能随心所欲。”
“但若你不肯去东京,他又回不来明州,会不会有一日,他接济不上你的生活,又或者,会不会另娶?”这种可怕的担忧一直存在于列莹的内心,正因为知道它的可怕,列莹一直没有将它表达出来,“谢子孚还那么年轻,他家人对他的管束又那样多,一定会让他续弦再娶的。”
萧璃的眸子黯然了些许,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地恢复神采。然而从她的面容上,列莹感受不出什么情绪,就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萧璃说:“子孚是个极其孝顺的人,一定不会违抗他父母的心意。所以他们让他回去,他便回去了;他们让他成婚,他也会成婚的。”
“你就不闻不问?你也是与他拜过堂、成果婚,在菩萨面前发过誓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妻子!”
“有些事勉强不来,莹莹。”竭力维持着平静的萧璃的声音,也会有波动的时候,“其实子孚既不如桓淑,也不如衣澹,他爹娘的安排,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他非大树,我亦非藤蔓,无须仰赖他而活。”她说这些时,不禁咬住了下唇。
谢子孚是个软弱的人,列莹无法反驳。可即便知道他软弱的本性,萧璃还是决定接受他。“阿璃,可是你如今不能离开谢子孚。”列莹望着坐在母亲腿上,顽皮地抓着调羹在桌上敲的阿宝,“至少,不能离开他的赡养。”
萧璃忍不住笑出了声:“阿宝本不应是他的负担啊。子孚陪我走到今日,我已经万分感激。莹莹,娘可以独自将你生下来抚养长大,我的阿宝已经一岁了,我也可以照顾好他的。”
“阿璃,娘是妖……”而自己小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只狐狸。生长速度虽然比普通狐狸慢了许多,一岁大的时候,也能照管好自己不被天敌捉走了。
萧璃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你一直说,自己照顾不过来就回三清山去。你说的没有错,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为我担心?”
第87章 绮 户
一如列莹所料,萧璃并无重回东京的意愿。萧璃打算将此处院落盘出去,找个租金便宜的住处,如今谢子孚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与阿宝母子用不着这样大的房子。萧璃想了想,觉得还是搬到沈老板那里去,就算是给沈老板添点生意,沈老板也可以帮她照看阿宝。
列莹将谢子孚托她带来的钱留下给萧璃,星夜赶到明州海边,与敖尨分开的地方。深夜的海风吹得人直哆嗦,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列莹取出传音螺,正对着传音螺呼唤敖尨,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声:“不用喊了,我在这呢。”本想回头去找他的列莹,先没忍住自己打了个喷嚏。一转身,敖尨已经到了她的身边。“知道你一刻也等不及要赶回情郎身边,我就没有离开。”敖尨说。
列莹又羞又恼地皱了皱眉毛:“你胡说什么呀。阿璃不跟我回去,我知道她不会去的,耽搁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伴随着淡淡的光晕,那艘熟悉的小舟从波涛间升起。待小舟不再随海浪晃动,敖尨飞掠出去,稳稳落在小船上。列莹现在也是熟门熟路,不慌不忙紧随着敖尨落到了船上,两人进到船篷里头,坐在凳子上的敖尨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船舱突然亮堂起来,两头通透的船篷也变成了朱户封闭的船舱,帘幕、花灯、软枕,现在,就差一壶茶、一张琴,就是甬江上风雅的花船模样。
敖尨果然抬手一变,角落里的炉子便腾出了火焰,眨眼间炉上的水便煮开了。他一面去拎壶一面笑吟吟地望着列莹:“我觉得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在黑暗中独处不太好。”说起来是解释,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列莹哈哈大笑:“你,一条龙;我,半只狐狸。”
“你这半只狐狸,不也可以与人类私通相好吗?”敖尨沏着茶说。
列莹抱过一只软枕靠着墙板:“我原也不想答应他的。狐狸和人类,终究异类殊途,何必给自己平添麻烦?然而——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人和妖了。他对我那么好,和他在一起,即便麻烦又何妨?”回忆起桓淑种种的好,列莹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
提起情郎时就变得娇媚入骨的眼神,简直令敖尨看不下去:“行了、行了,你的桓公子再好,我也无福消受。”话音未落,列莹一只抱枕砸到他的脑袋上。敖尨火大地瞪了列莹一眼,低头将茶杯注到刚好七八分满,却端起茶杯送向自己唇边。
“我的茶呢?”列莹看着那仅有的一杯茶碰到了他的嘴唇。
敖尨饮了一小口茶,捧着茶杯回答:“你这个客人失礼于主人,没有茶喝。”
列莹委屈极了:“是你问我的。”好在她一向懂得自食其力,敖尨不给她倒茶也无妨,她自己取过案上的茶杯,只是茶壶太烫,把她吓了一跳。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困了的列莹自顾自昏昏沉沉睡去。当她醒来的时候,周围又变回了那个朴素的船篷,敖尨正端端正正地在船尾盘腿打坐。列莹从船篷里走出来,此处的景致似曾相识,正是东京海岸。列莹站在敖尨身后伸了个懒腰:“啊,这么快到了。”
敖尨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醒了,就在这里上岸吧。”
列莹低头看他,他说完话,又重新合上双眼,几无瑕疵的面容在阳光照射下,更显精致。列莹真想问一问,这张俊美无畴的脸,究竟是敖尨天生的,还是修炼至此。列莹端详了他半晌,噗嗤一笑,腾身飞往岸边。当她在岸上落脚后,回头看时,敖尨正从船尾站立起来,低头抚弄衣裳,一个大浪掀过,船身连同敖尨的身影皆隐没于海水中。
回到东京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告诉桓淑自己已经回来了。列莹潜入桓宅桓淑的卧室,房中空无一人。这个时间,桓淑在外忙碌也是应该的。列莹不知他何时会回来,又生怕第一时间见不到他,便趴在案上休息。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始终不见桓淑身影。大约到了日落时分,满屋尽是橘色的霞光,列莹嗅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一个激灵便跳了起来。不过,她迅即分辨出这气味之外,尚有另一个人的气味。列莹旋身躲入帘后。
“是不是因为她,因为那个叫列莹的女人?”一个女声激动地喊道。列莹不是很确定,因为她对宁香弥的声音并不熟悉,然而她认为这个声音属于宁香弥。
紧接着是桓淑镇定自若的声音:“回去吃晚饭吧,香弥表妹,三姨一定在等你。”果然是她。
“表哥,”宁香弥带着哭腔道,“因为那个列莹,就轻而易举地要撕毁我们的婚约吗?”列莹心头一紧,他们的关系,果然是不简单的。
桓淑严肃地警告:“香弥表妹,我们没有婚约。”
列莹的心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跃出胸腔。她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可是表哥你说过要娶我。”宁香弥几乎崩溃地哭嚎着。
“那是三姨开的玩笑,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当真。如果让你误会了,对不起。”这么说,并没有婚约?列莹骤然舒了一口气。两人陷入了沉默,只听到宁香弥的哭声,过了很久,才听到桓淑的声音说,“我派人送你回去吧。”列莹不知道宁香弥是怎样回答的,两人似乎又从门外离开,大约真的是送她离开了。列莹六神无主地从帘后走出来,木然坐在了席上。
桓淑重新回到卧室时,开门看见的便是那样一副场景。他的脸上写满了惊喜:“莹莹,你回来了!”桓淑迫不及待地奔向列莹,尽管列莹没有站起来迎接他的拥抱,桓淑一下子跪在席上,双手紧紧环住了列莹的身体。
列莹扶住他的双臂,轻轻推开他。桓淑变换成坐姿,紧挨在列莹身边。列莹轻轻揉着他的膝盖:“痛吗?”刚刚“扑通”一下跪倒,膝盖一定撞得不轻。
桓淑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当然痛啊。”他揽过列莹的肩膀,“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回来了。”
“嗯,我回来得还要早一点。”列莹的话没有引起桓淑的注意,她咬了咬嘴唇,“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姻缘,如果你和你的香弥表妹真的情投意合,不要欺骗我。”
桓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知道了。不过,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你那么聪明,仔细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如果我和她情投意合,怎么会又与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桓淑。”列莹望着他的眼神,是如此冷漠,“也许我不是真正的人类,始终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如果没有我,也许你们已经成婚了,不是吗?”
桓淑怔怔地盯着她许久,突然笑出了声:“你既然都听到了,为何断章取义?自从我们在外婆家相识后,香弥就很喜欢粘着我。大体妹妹都喜欢黏着哥哥,香弥年纪还小,分不清什么叫依赖,什么叫爱情。三姨曾经开玩笑地问过我,把香弥嫁给我好不好?那时我才——我想想——才十三四岁,香弥更小。那只是一个玩笑,在桓家的长辈面前都不会说起的玩笑。对我而言,她是我的表妹,我三姨的女儿,仅此而已。”
列莹警惕地看着他,不允许错过他眼神中的一丝变化。桓淑温柔地回以凝视,既不闪躲,也不掩饰。列莹的心防渐渐松懈下来,看来,他没有说谎:“她只是你的表妹?”列莹再次向他确认。
“她只是我的表妹,我想娶的、想要的,只有你一个。”一字一声,敲落心底。
第88章 台 谏
王后即位之事尘埃落定,余下的只是确保王位顺利交接到王后的手上。东京加强了巡逻和防守,令人感到可怖的是,这种加强并非为了维持秩序。列莹听说,有人因在街上随口抱怨了两句王后,就被投入了牢房。整个东京人人自危,笼罩在恐惧的氛围中。
桓淑也因此格外繁忙起来,几乎整日都要在供职的谏议院中。但是他的任务并不是像其他台谏官员一样为君上建言献策,而是监督所有台谏官员的言行。这是件令人不太愉快的差事,桓淑在谏议院过得格外难受,整个人也因此沉郁起来。当他一身疲惫地来到列莹的住处时,列莹甚至不太敢跟他说话。
“你饿不饿?我买了鱼,我去给你烧饭。”列莹不太会做鱼,也不算特别喜欢吃鱼,因此平时从来不买。
桓淑躺在走廊里,枕着列莹的外衣,眼睛也不曾睁开地点了点头。列莹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下到厨房里,取刀具时碰翻了砧板,倒下来的砧板发出“嘭”一声闷响。列莹吓得赶紧回头看桓淑,他纹丝不动地躺在地板上。列莹想了想,自己在这里烧菜做饭,必然是要吵到他的,于是走到桓淑身边:“你在这儿好好睡一会儿,等我做好了叫醒你。”桓淑还没来得及应,列莹在他耳边轻念了一句咒语,仿佛瞌睡虫爬入了桓淑的体内,他即刻便沉沉睡去。这下,无论弄出什么样的噪音,也不怕惊扰了桓淑。
当列莹张罗好一桌“美食”,就来到桓淑身边将他唤醒。桓淑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坐起来:“你可知我方才这一觉睡得有多累?梦里听见你乒乒乓乓,想醒又醒不过来。这大概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吧。”
应该是桓淑被吵得意识清醒,却因自己的法术始终醒不过来的缘故。列莹心道犯了个大错,但却只是拉住了桓淑的双手:“你一定是太累了。来,尝我给你做的菜。”
列莹的厨艺实在寒碜,然而这一桌菜式的丰盛,足以展现她的诚心。桓淑尝了一口他最爱的烧鱼,称赞道:“好吃。”
列莹微微笑了:“我知道不好吃,但是好歹把它烧熟了,你就别浪费了。”
“好吃,真的好吃。”桓淑迎上她笑意盈盈的目光,骤然沉默。他放下碗筷,膝行向前,将那双尚未干透的小手紧紧握住。
灼热的目光,令列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心想找些别的话题,抬起手摸摸他的额头:“你一定是太累了。”她应该说些令他开心的笑话,可是列莹挖空了脑袋,也想不出起什么有趣的事,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心疼吗?”
“心疼。”是真的很心疼。见到他紧锁的眉头,见到他憔悴的面容,见到他忧郁的神情,都心疼得不得了。列莹挣开他的手,拿起碗筷,夹了一口鱼尾附近的肉,她听说鱼头和鱼尾的肉是最有嚼劲的:“虽然我现在做得不好,你也要多吃一点,每天应付那些台谏,一定很累。”
桓淑咬走了她筷子上的那块鱼肉,咽下去后,道:“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
那就不要做了,列莹原本想这样说。但是,他是谢王后的外甥,是桓家的公子,这是他的职责。而且,八面玲珑的桓淑兴许是很适合这条道路的。萧璃也说过,桓淑这样的人,最终是要入了官场的。桓淑虽然喊着苦恼,列莹知道他并未打算放弃,桓淑这个人就是这样,愈是艰难,愈要迎头而上。列莹帮不了他,能做的也只是默默旁观。
“你每日这样来去很是疲惫,”因担心谢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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