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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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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与我们同行,沿途一起寻找列莹的下落。”

“敖尨……我也无法见到他。”花棠月摇头道,“麻烦桓公子沿路探听一下姐姐的消息,我还是要早早赶回三清山,免得耽误了寻找姐姐。”

“好。我们分头行动,或许能更快些找到……”话音未落,花棠月纵身飞出,桓淑赶紧叫道,“海棠姑娘,我给你一匹马吧!”花棠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折返,也不问过桓淑,径自取了一匹马绝尘而去。

通往东京的航道一如既往地繁忙,列莹立在船舷边,身后的船帆慢慢上扬,在风力的作用下,庞大的船身缓缓移出港口。海风吹得列莹的头发如一团乱麻,列莹将长发握住,按在左侧,半眯着眼睛望远处海面的粼粼波光。她比桓淑一行早了整整一日到达明州,她要去东京,阻止那场联姻。并非因为她爱桓淑,而是因为她恨桓淑,她恨得如此之深,桓淑越是想要得到,她越要将之夺走。

颍川室主,列莹相信桓淑并非真的爱她,桓淑热衷追名逐利,颍川室主也不过是他追求名利的手段。桓淑爱的,是她室主的名称和丰厚的嫁妆,这份嫁妆不仅包括金银珠宝,更包括驸马一职所能带来的无限利益。他有整个东京最有权势的父亲和阿姨,如果再娶上整个东京最高贵的女人,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列莹的唇边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夺走桓淑梦寐以求的一切,不比杀了桓淑更令他痛苦吗?是的,她下不了手杀桓淑,但她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今日的太阳如此热烈,海面上的波光闪耀得令列莹睁不开眼睛。忽然,从波光中飞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虽然与猛烈的阳光相比微不足道,却刚刚够让列莹看清楚,它从海水中飞出,落到她的面前:“列莹。”那团带着敖尨声音的金光在列莹身边环绕,“你又要去东京,想做什么?”

列莹怪异地笑着:“我不杀人,敖尨。如果我那么做了,你可以像你说过的那样杀了我——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金光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何放不下,列莹?”

“对,我放不下,我就是放不下!”眼泪击破列莹努力维持的笑容,列莹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怕,列莹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丑陋邪恶,但是她料想得到,现在自己的表情是多么令人厌恶,“我为什么要放下?他还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放下?”

金光又是一阵沉默:“那你就杀了他,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一些。”

列莹看着那团金光,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个东京龙君,在怂恿我杀人吗?”

“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列莹听不出,敖尨是用什么样的口气在讲这句话,“你可以杀了他,我也会尽我的职责,杀了你。”

列莹带着眼泪笑道:“不,我才不要为了他毁掉我的前途。我还要修炼,还要飞升,怎么能因为那个男人,毁掉一切?敖尨,不要再跟着我,我不会做那种傻事。”

金光沉寂了一小会儿:“我没有跟着你。我用阵法监控着整片海域,有妖物从海面上经过,我怎会不知?但是,会经过这片海域的妖物,也只有你。我在东京等你。”金光破碎,点点随着敖尨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





第166章 室  主
列莹自问来到东京并非为恶,仍然不欲与敖尨同行。可是当船离岸尚且很远的时候,列莹便望见了码头繁忙人群中敖尨的一袭白衣。敖尨知晓列莹所在的这艘船,列莹看见他向前走到了水岸边,远远眺望,也许他也看见了自己。

方才走下船,敖尨便靠了过来。列莹一眼也不看他,径自离开码头。敖尨从身后追了上来,问:“桓淑不在东京,你要找谁?”

列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敖尨:“我不做坏事,你就不会干涉我,对不对?”敖尨默认,“我找颍川室主。她是不是还住在卫家的宅邸?”

“颍川室主?”敖尨愣了一下,脸上写满疑惑。显然东京岛上的事,他也并非事事都知晓。敖尨回答:“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找颍川室主?难道是为了沈冰?”

沈冰,列莹几乎都把这个人忘了。卫绪死了那么久,沈冰在卫家不知如何了。列莹摇头:“你知道吗?桓淑和颍川室主,马上就要成婚。”敖尨的表情骤然紧张起来,列莹露出怪异的一笑,“放心,我不是来夺人所爱,更不是来伤她性命。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她令桓淑背叛了我,我怎么会迁怒到无辜之人呢?我只是,要告诉她真相。”

“列莹,”敖尨无奈地叫道,“你们既然已经结束,何苦纠缠不清?”

列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放大:“纠缠?我没有纠缠,我只是要一个真相、要一个公道!颍川室主要嫁给桓淑了,不该知道这些吗?那对她也不公平啊。我只会告诉她真相,不会左右她的选择,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还选择嫁给桓淑,我也无权干涉。若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嫁给桓淑,她岂不是与我一样,成了被骗的吗?”

敖尨毫不留情:“那也与你无关。”列莹冷冷看着他,无言以对。她转过头,苦笑一声,继续往前方走去。

列莹到了卫家宅邸,先打听清楚颍川室主仍然住在此处,然后请门房通报。她不用妖术径自闯入府邸,她要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平平凡凡、柔柔弱弱的女子,如此才能显得自己是多么绝望和无助。门房自是不愿为一个陌生人通报,列莹只得抬出沈夫人的名头,门房将信将疑地去为列莹传达。

列莹在卫宅之外等了许久。列莹早就游荡过卫宅,知道卫宅并没有那么大,会使通报之人去了那么久仍回不来,兴许是见颍川室主本身就是件不容易的事,列莹耐心地站在卫宅外,初夏的阳光丝毫不客气地包围她,列莹亦不以法术驱汗,没过多久,额前的头发便被汗水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列莹看上去更加憔悴。

敖尨站在卫宅不远处的一面墙后,列莹不许他跟来,为了让她与颍川室主的沟通更为顺畅。看着列莹一头的汗水,敖尨本想用法术为她驱汗,又想到列莹必然不愿意他那么做,于是只得召唤起一股清风,为她送去片刻清凉。

“姑娘,室主答应见你。”门房态度冷淡地对列莹说话。

列莹微微躬身,在下人引领下走入卫宅,好像第一次来到这里那边充满畏怯。卫家为了迎娶颍川室主辟出独立的院落,颍川室主有自己的院落、卧室与会客厅,列莹从不曾到这里来过。婢女在院落门外等候列莹,态度也是淡淡的,带着列莹走到了颍川室主的会客厅外。四面落地门窗大开,虽然无风,也为室中之人带来一缕凉爽。透过打开的门,列莹看见被婢女簇拥的颍川室主,慵懒地坐在地板上,粉色和紫色两重纱衣如蝴蝶的翅膀一般铺开在地面,颍川室主优雅地抬着一只手臂,由婢女在给她的指甲染色。

“室主,人来了。”婢女站在门外禀报,并示意列莹脱下鞋子。

列莹还没走入室内,颍川室主先抬起了头,远远打量着列莹:“我认识你吗?”

她走向颍川室主,一名婢女本要上前阻止,颍川室主却摆了摆手。列莹弱不禁风的模样,看起来绝不会对颍川室主造成什么威胁。列莹一直走到了离颍川室主两尺开外的地方,双膝跪地,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向颍川室主叩首:“我是来给室主,讲一个故事的。”

列莹谦卑的态度令颍川室主很是受用,她饶有兴致地道:“故事讲多了容易口渴,怎么能没有水呢?去给客人烧一壶好茶。”

会客厅的一角摆放着茶桌、茶具,一名婢女跪坐在茶桌前煮茶,时不时分神来听列莹的故事。不多时列莹便闻到从茶桌处传出来的悠扬茶香,像极了临安城外,飘荡的龙井茶香。这一定是桓淑从临安带回来的礼物,不、不对,桓淑还不曾回到东京,是自己多心了。

颍川室主仿佛听一个与自己没有丝毫关联的故事一般,一会儿指点婢女染甲、一会儿品尝新茶。列莹甚至有些生气她有没有在认真听自己讲,抑或她丝毫不在意?列莹不希望是后者,那么她的计划和迄今为止的表演就完全泡汤了。倒是身边的婢女听着列莹的诉说,不时露出震惊的神色,可每当她们交头接耳的时候,颍川室主就会投来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将她们的话头掐断。

最难熬的,是列莹讲完故事,全场皆静的时候。列莹按捺着紧张的情绪,仔细观察颍川室主脸上的每一处变化,似乎,她真的一点不在意。周遭如此安静,只有婢女们好奇打量她的一束束目光,列莹几乎尴尬得坐不下去。颍川室主忽然道:“讲完了?”

“讲完了。”

颍川室主抬了抬手:“喝茶。”列莹一怔,不情愿地捧起面前的茶碗。颍川室主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她,列莹忽然有些惊慌,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女人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好骗,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列莹发现她异常的精明。颍川室主更似乎一眼看透了列莹的心思:“我是不是没有给你你期待的反应?让你失望了?”

列莹勉强笑道:“室主说笑。我只是来告诉室主,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女人,像我这样被他所骗。至于室主如何想,民女不敢过问。”

颍川室主忽然笑了起来:“那我该多谢你了?桓淑和宁香弥的事,我知道,也听说,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应该是我。”纵使某种程度上真的是因为她,列莹不想为桓淑这个混账担负这种恶名。

“哦,我知道。”列莹的回答方式,似乎引起了颍川室主的注意,“你说那个女人,叫顾燕燕是吗?是哪里人?” 

“台州。”列莹心中暗喜,看来颍川室主并非不在意。

“我虽然不知道台州在哪里,但是听说宋国每一个州都有我们整个东京那么大。我该往哪里去寻?”颍川室主要调查顾燕燕?看来桓淑的喜事,就要变成他的劫数。

“恕我无法告诉室主更多,因为我也不知道。”列莹小心探问,“室主,要派人去找她?”

颍川室主冷冷说道:“我平生最恨那些夺人夫婿、夺人妻子的贱人。不过你放心,你既主动来告诉我这些,我会算你将功折罪。你不知道,也不要紧,如你所说,在明州的东京人有相当不少都认识这个顾燕燕,总会有人知道她的来处去处。”

列莹蓦然想起了沈冰,颍川室主的这句话,应该正是针对沈冰吧。当初颍川室主几乎害得沈冰一命呜呼,失去了卫绪的保护,真不知道颍川室主会如何对付沈冰。她应当去探听一下沈冰的情况才是。不过现在她和颍川室主站在同一阵线,绝对不能透露她和沈冰相识,以免因此失去颍川室主的信任。






第167章 冰  消
仆人送列莹出外,刚一转身,列莹就偷偷藏到树后,飞身再入卫宅。她一定要去看看颍川室主的反应,顺便再去看看沈冰。列莹身在半空,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手臂,带出卫宅。列莹甩开抓住她的敖尨的手,愠怒地看着他。

“你现在应该去台州,找到顾燕燕。”敖尨用命令的口吻说。

列莹本就因敖尨扰乱她的计划生气,更为敖尨的态度恼怒,反问:“为何?”

“如果颍川室主派人杀她,这是因你而起。”

列莹冷笑:“她们二人的恩怨,与我有什么关系?”她又盯着敖尨,“顾燕燕就算在台州被杀,与你东京龙君又有什么关系?”

敖尨叹息:“这就是你说的不害人吗?”

“我没有让颍川室主去杀人。”列莹理直气壮地回答。不知为何,当颍川室主对顾燕燕流露出杀意的时候,列莹的心中竟是一阵爽快。她是恨顾燕燕的,顾燕燕夺走了桓淑的爱,尽管那本就不属于她,正是顾燕燕让列莹不得不认识到,自己在桓淑的眼里有多么卑微。“再说,颍川室主只是要确认一下事实,未必就是杀人。”

敖尨定定看着列莹的眼睛,慢慢地开口:“为了一个桓淑,变成这个样子,这不像你。”

列莹觉得好笑:“你才认识我多久?比桓淑还晚。你知道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列莹再也回不去了,豁达、开朗、自立,这些词都已经跟现在的她没有联系,现在的列莹,只是一个满心满脑想着报复的怨妇。列莹厌恶这样的自己,却没有办法改变。

敖尨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有道:“你现在,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妖怪。”

“我本来就是妖怪,是不人不妖的怪物。”列莹大笑了几声,“你这样的神仙,还是不要与我这妖怪为伍好,免得玷污了你的英名。”玄黄固元珠,列莹忽然想起来,伸手到心口,“你要看着玄黄固元珠是吗?你拿回去。死了就死了吧,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敖尨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发什么疯?你这样桓淑就会回来吗?”

“回来?我为何要他回来?”列莹神经质地摇着头,“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桓淑回来?不是!当初是我眼瞎了才会答应桓淑,桓淑那样的人,凭什么配得上我?”

“你不是还要修炼吗?还要飞升吗?有你这个样子的神仙吗?”敖尨激动地冲她喊,或许是被敖尨的音量吓住,列莹倏然安静下来,险些挖掉自己心窝的手也失去了力气。敖尨紧紧握住她的手,直到确信她冷静下来,才缓缓地松开。

列莹自言自语地说:“我还要修炼,我还要飞升。我不会为桓淑那样的人,毁掉我的一生。敖尨,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变好的。”

敖尨对着她的背影点头,忽然发现列莹又往卫宅而去,敖尨赶紧拦住她:“你还要去?”

“我去看看沈冰。”列莹回答,她和敖尨在这里闹腾了一场,想必颍川室主那里也该闹腾完了,“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不知是否安好。”

敖尨放下心来:“我和你一起吧。”

属于沈冰的房间里,沈冰的气息早已消散。两人寻遍卫宅,不见沈冰的踪影。列莹只好去到沈夫人的住房。也许卫绪死后,卫家把沈冰另外安置了,这样的结果总比让沈冰落到颍川室主手里要好。

天气有些闷热,沈夫人的房间亦门窗洞开。列莹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发现她的婢女吓了一跳,列莹赶紧道:“我是沈冰的朋友,来看看沈夫人。”

沈夫人听见了列莹的声音,在屋内喊道:“请客人进来吧。”

列莹走进房间,绕过柱子,看到沈夫人满面病容,瘦削的身体早已不复昔日光彩。看来她病得不轻,昔时见到的沈夫人是那样一个高贵美丽的妇人,列莹不由有些可惜。沈夫人一眼望见列莹,便将她认了出来:“列姑娘,好久不见。”

列莹颔首:“夫人生病了吗?”

沈夫人微微一笑:“年纪大了,什么病都来。列姑娘来找冰儿?冰儿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沈夫人的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但提起沈冰时的神情却是轻松的,看来列莹最担忧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不住在这里了?”

“冰儿年纪不小了,没有人拦着她了,自然是要出嫁的。”沈夫人提起这事,脸上还有一丝愉悦的笑容,“我托人给她做媒,有一位泉州来做生意的鳏夫,才三十来岁,相貌人品都不差,还给了卫家一笔不错的聘礼。当然这些聘礼,除了给冰儿置办嫁妆,都一并由冰儿带去了。”

“泉州?沈冰嫁到泉州去了?”沈夫人点头,列莹失落地念道,“那么远……”如此一来,沈老板更难见到沈冰了。

沈夫人的脸上亦现出些许惆怅:“是啊,那么远。冰儿这一出嫁,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回到东京,也不知来不来得及送我。不过,远些好,冰儿在东京……恐怕也不好立足吧。”是,有私通卫绪的恶名在前,又有颍川室主的迫害在后,沈冰在东京恐怕是生活不下去的。

“夫人的病,沈冰知道吗?”列莹看着沈夫人的模样,仿佛将要燃尽的灯油,料是时日无多。沈夫人自己的话,也正印证了这点。大约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列莹不好问得太过清楚明白。

沈夫人摇头:“无须令她知晓。冰儿出嫁才不到三个月,正是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又让她赶回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留给冰儿,且就让她去泉州,好好过她的余生。我总算还有脸,见我的兄长。”

沈老板兄妹三人,将来再失去这个妹妹,就只剩沈老板孤身一人了,不知沈老板可会伤心?一定会的,沈老板并非冷漠无情之人,这些年他避而不见,也不过是因为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夫人将沈冰抚养长大,又为她尽心竭力,难道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吗?”在沈冰一事上,觉得亏欠的应当是沈老板才对。

“以我大哥的性子,在明州想必过得很潦倒。”看来沈老板一贯是那副模样。

“也不算。”列莹回答,“他经营一家小客店,生活总算过得去。”

沈夫人脸上的笑容充满无力感,她命婢女进房去取了一只盒子来,在列莹面前打开,尽是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我并无什么积蓄,但这些首饰尚值些钱。反正我死了也就用不着了,卫家虽然不缺这点黄金,等我死了他们也会拿去熔了重做,但若交给我哥哥,应该能帮上他一些。”沈夫人合上盒子,向前挪动,推到列莹跟前。

沈夫人身为妹妹,却一生都在为那位兄长和他的女儿操心,列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沈老板一声没用,万分心疼沈夫人。她将首饰盒小心地抱在怀里:“夫人为沈老板殚精竭虑,我一定会让他知道的。”

沈夫人一愣,微笑着摇摇头:“让他知道做什么?我死都死了,还会在意他的感恩吗?”

“他应该记着夫人的恩情,也应该记着自己对夫人的亏欠。”列莹丝毫不站在他那位前世父亲的一边。

沈夫人凝视着列莹,过了一会儿,轻笑道:“其实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就不在乎什么感谢不感谢、亏欠不亏欠。这些道理,我也是近日才想明白的,列姑娘还太年轻。年轻人容易被无谓的爱恨困扰,就像我当初,也恨哥哥狠心丢下女儿。但如今想来,到底他还是我的哥哥啊。”怎么会是无谓的爱恨呢?无端端被欺骗、被辜负,怎么能不问个明白呢?





第168章 天  命
正在卫宅外等待列莹,敖尨的袖底忽然亮起一抹绿光。敖尨一惊,将袖子一抖,一颗圆圆的、散射着绿色光芒的明珠便从衣袖里满满飞了出来,悬在敖尨眼前。敖尨急忙飞进卫宅,正好列莹才从沈夫人寝室走出来,敖尨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眼前,吓得列莹一跃向后退去。敖尨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快跟我走!”

“怎、怎么了?”敖尨不由分说拉着列莹飞走,列莹丝毫没有拒绝的时间。敖尨拉着她纵身飞过东京的成片的青瓦、繁忙的街道直到波涛汹涌的海面,列莹不知道他们飞得有多快,抑或是敖尨用了什么隐身的法术,竟然没有引起底下人们的注意。列莹低头看着脚下的波涛,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轻舟从波浪中央缓缓升起,在仙术的保护下平稳地向二人驶来,敖尨一提速,带着列莹落在轻舟上。列莹余光瞥见港口所有的船只都在左摇右摆,身后仿佛传来了人们的尖叫。“是地震?”列莹在轻舟上落稳脚跟,问敖尨。

敖尨神色凝重地面对东京的方向,一阵比一阵凶猛的波浪袭上海岸,卷起岸边的一切甚至不及奔跑的人退回海中。去年中秋前后,东京也是这样遭遇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地动。尽管在轻舟之中感受不到外面的狂澜,列莹还是紧张地握起了拳头。敖尨侧首,看见列莹紧抿的嘴唇,目光中似有一道火焰,却不知道想燃烧的是什么。也许,是回忆。

“你知道要地震了?对,你是东京龙君,怎么会不知道?”此时此刻,列莹只是好奇,“那么多的人死在地震里,你的使命是守护他们,就这样不为所动吗?”

敖尨沉吟半晌,转过脸来专注地望着列莹:“我的使命是守护东京,不是东京上的任何人或物。”

列莹一笑:“那真是奇怪,是谁不准我在东京杀人的?”

“妖若害人,即为妖孽。阻止妖孽为恶,是所有神仙的职责,并无地域之分。所以,即便是远在台州的顾燕燕,若你要残害于她,我也会出手制止。”

列莹挑眉,看着一片混乱的东京,此起彼伏的尖叫仿佛能闯入轻舟来,虽说有些震撼,并不能使列莹动了恻隐之心:“如果是三清山遭此大劫,我一定拼了命也会把每个人救出来。”列莹说完这句话,即陷入了沉默。诚然,她并不确信自己会这样做,然而,她想过去的自己是会的。

敖尨远眺东京,沉重地说:“这是天命。”

天命?“庚子之岁,陷于东海”,列莹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些不完整的词句,不过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曾在何处见到它们。“敖尨,东京的天命,是淹没于东海吗?”列莹忽然发出的疑问,令敖尨惊诧,“庚子,今年就是庚子年!我问过你,我在鹅羊幻境看到的天书是什么意思,你却不肯告诉我。那不是我的幻觉,是真的天书,对不对?”列莹突然激动起来。

敖尨缄默不语,列莹蓦然想道:“为何要让我看到那样的谶言?天命,难道我就是那个天命吗?”桓淑、东京,注定要葬送在她的手上?列莹不知是喜是悲地大笑起来,“报应,桓淑的报应到了!”不仅他所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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