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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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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尨缄默不语,列莹蓦然想道:“为何要让我看到那样的谶言?天命,难道我就是那个天命吗?”桓淑、东京,注定要葬送在她的手上?列莹不知是喜是悲地大笑起来,“报应,桓淑的报应到了!”不仅他所期望的高官厚禄、名利富贵,连东京都将不复存在!可是,桓淑呢?若然整个东京都沉沦了,桓淑却还漂泊在回东京的路途上,百万无辜民众都要为这天命丧生,罪该万死的他竟然成了幸存者,列莹绝对不能容许!“该死的是桓淑,怎么能让桓淑活下去?”

敖尨看着疯了一样抱住脑袋的列莹,急忙双手将她制住:“东京不会沉没!这只是一场地动,东京不会沉没!”

列莹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庚子之岁,陷于东海’,难道不是东京要沉于海底的意思吗?”列莹回忆不起那段话的细节,但是这个主旨牢牢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因为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忧虑要如何从这场灾难中解救桓淑。

敖尨沉默了片刻:“对,但是,不是现在。”

列莹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就是说,不久之后还会有一场地动,将东京彻底摧毁?”那个时候,桓淑也许就在岛上,终于要跟东京一起葬身海底。敖尨颔首,他不清楚,列莹到底为何这样激动,似乎,她很期待这场灾难的发生。

“真是太巧了。”列莹恢复镇定,远远看着摇曳的东京城说,“不,不是巧合。这是必然的,报应是必然的。”

“你希望桓淑死,为何不去杀了他,反而要等地震,让那么多无辜的人给他陪葬?”敖尨从列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有多么迫不及待。

列莹奇怪地笑着:“可是东京的沉没是天命,即便我先杀了桓淑,也救不了那些人,对吗?”列莹解释,“我不想就这样杀了桓淑,他不应该死得那么痛快,脏了我的双手、脏了我的前程。让整个东京在他眼前覆灭,让他以为的锦绣前程在灾难面前断送,然后再在绝望之下慢慢地死去,不是更适合他吗?”

女人的恨意,如此可怕。敖尨看着列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最深最深的海底,黑暗、寂静无边:“你现在——像个疯子一样。”敖尨迟疑了很久,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列莹不像他担心的那样恼怒:“对,我是疯了。只要桓淑还好好地活着,我就不会变好!”列莹猛地转过身来,“敖尨,那是什么时候?”她想要亲眼,亲眼看着她所憎恶的人、所憎恶的一切被大海吞噬,唯有这样才能将她心头的恨意消减一点。

“我带你去个地方。”敖尨说着,将一颗辟水珠递给列莹。

在敖尨的法术保护下,列莹跟随敖尨不断下潜。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敖尨周身散发着幽幽金光。列莹觉得他们已经潜入到比龙宫更深的海底,但是仍然没有看到目的地。列莹的妖身几乎快要支持不住,敖尨连忙给她再上两道护体金光,列莹的呼吸稍稍缓和,跟随敖尨的指示继续下潜。

海底,也许到了。敖尨将手按在岩石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然生出无数星星点点的蓝光,逐渐往敖尨手掌下汇聚。蓝光越聚越多,已经不局限在敖尨手边,而是向上、向下形成柱子形状,列莹游近细看,发现并不是蓝光自发组成了柱子,而是它们正是攀附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列莹抬头,顺着蓝光会聚的方向望上去,蓝光在顶部分散成伞状,看起来也并非无所依凭,列莹猜想,那顶上的巨伞,就是东京岛。

“东京岛就是这样浮起来的吗?”列莹差点把辟水珠吐了出来,幸好敖尨及时捂住她的嘴。他抓着列莹的臂膀,往龙宫游去。

在龙宫的结界里,列莹吐出辟水珠,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水泡中的空气有限,游了那么远的路途,险些令她窒息。“你带我去看的,那是什么?是东京吗?”列莹刚缓过气,就对敖尨发问。

“是东京的地柱。”敖尨回答,“东京就是由这根地柱撑起来的。”

列莹好奇地问:“那么地震,会把地柱震断吗?”敖尨不答,列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过了一会儿,敖尨才抬起头来:“这地柱,一时半会儿是震不断的。”

“但是东京的天命,是在今年沉没。”那么,就要有外力来将地柱折断?敖尨好像已经理解了列莹未尽的话,点了点头。列莹蓦然抓住他的手问:“敖尨,你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地柱的事。是我吗,要斩断地柱的人?”

敖尨静静凝视列莹:“列莹,你知道什么是天命吗?”





第169章 孤  灯
海底的黑暗能吞噬一切,漩涡,危险,抑或是任何生物的身影,唯有停留在底部的鮟鱇鱼头顶吊着一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光。当浑身金鳞闪烁的龙划过海水游动,本应怕光的海底生物们迅速往龙的身边聚集,纵然动物不能如妖或者人类那样思考,也有认识同类的本能,有时候龙是捕食者,而身边这条龙,是整个东京海域的守护者。即便是这些头脑简单的鱼儿,也认得他。

“你在这里。”金龙向地柱下那一点白影窜去,同时在她身侧化出人形,并肩仰望着高不可测的地柱。

列莹软磨硬泡从敖尨那里学得了一点能让她短暂潜水的法术,今早在龙宫中不见了列莹,敖尨便猜想她是往地柱来。此刻列莹浮在地柱旁边,仰着脑袋似乎望着地柱的尽头,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她理应什么都看不到。敖尨抬起手,像昨日一样召唤出那些泛着蓝光的生物,逐渐逐渐在地柱周围聚齐,让列莹得以窥见地柱的形状。

“敖尨,”列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有一股苍凉,“你说如果这是我的天命,遇到桓淑,岂不也在这天命之中?”列莹花了一整夜去思考这个问题,终于明白,天命不是无缘无故要她来斩断地柱,一切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注定。敖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列莹紧接着问:“所以,你早就预见我与桓淑之事,对吗?”

敖尨艰难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列莹……”

忽然,从列莹的眼角,垂下两行泪珠:“即使砍断地柱,即使让整个东京沉没,又能为我带来什么?宁可没有这一切,如果能换回以前的我,如果能不遇到桓淑……”悔恨,几个月来,她无时无刻不处于深深的悔恨中,只恨当年,为何答应了桓淑。

“天命,是没有办法回避的。”敖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列莹,还是在为自己的知而不言辩解。

“我知道,我不恨你。”列莹轻声说道,“除了桓淑,谁都不恨。虽然你们都骗了我,你们原没有责任告诉我。”为何这句话听起来,却是满满的怨恨?“还有一事,当时朱雀劫持了萧道长,引我们到鹅羊幻境,我才得以窥见天书——但是朱雀,却没有伤害萧道长的意图。”仿佛捉走萧誉白,只是为了引她去看那天书一般。列莹那时的疑惑,现在似乎有了眉目。

敖尨否认:“绝非你想的那样!”列莹淡淡扫了敖尨一眼,虽然敖尨急于否认在列莹看来不啻是一个心虚的表现,敖尨却没有表现出被列莹看透了的心虚,反而异常镇定地解释,“朱雀神君之事,只是一个巧合,我想或与他与紫微帝君结下的私怨有关。但是,帝君地位超然,朱雀神君是决计不敢冒犯于他的,也不过趁帝君尚未归位之时,欺负他一下两下。”

列莹将信将疑,也不想多做探究:“既然萧道长是紫微帝君,高高在上,朱雀作为一方之神,如何敢与他结怨?”

“你有所不知,四方神虽然是一方之神,却是天庭仅剩的四位上古大神,纵然不比六御位高权重,也是我们这些小仙冒犯不起的。”敖尨又道,“你与那朱雀神君也有一面之缘,见识过他的傲慢,似他那样的神,绝不容许自己被拿去与他人比较的。”

“比较?”朱雀神君和紫微帝君的比较,能是什么呢?

敖尨轻笑:“朱雀是百鸟之首,自恃美貌无双,素来受天庭中大小仙女的倾慕。如果说能有谁可与朱雀一争秋色——”如今身为凡人的萧誉白,虽然也是仙风道骨、俊美无畴,但与风姿超然的朱雀神君断不可比,可萧誉白身上最过人的,无非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气质,昔日在天庭之上,气质定当也是卓尔不群的。

列莹不由得“噗嗤”一笑:“想不到你们天庭中人,也如此无聊。”

敖尨痴痴望着列莹,直到列莹都觉察了他的异色,装作不知地缓缓移开了目光。敖尨柔声道:“你笑了。”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列莹这样的笑容了?

列莹似乎能听到他的潜台词,两只眼睛眨着眨着,突然就涌出泪花来。敖尨急忙伸出手去安抚她,当他的手触碰到列莹周身气泡的刹那,气泡轰然破开。敖尨急忙一道仙法,重新在二人周身拉起一道气泡,将列莹紧紧保护在内。

列莹忍着眼泪,勉强地笑着:“敖尨,幸好你不在天上,否则朱雀神君,岂不要多一个怨恨的对象?”不管是恭维还是玩笑,这句话都应该是说来逗敖尨开心的,可是看见她那样努力想要笑出来,却分明挂着眼泪的神情,敖尨怎么也笑不出来。敖尨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点痛。

列莹转身面对地柱,深吸了一口气,一道妖法上手,敖尨本欲阻止,却发现列莹的妖法并未使出多少力量,便由着她去。一记妖法击向地柱,打散了一片蓝色光点,敖尨感到一阵水流涌动,然而地柱丝毫未损。

列莹泄气道:“敖尨,这就是我要砍断的地柱?”似乎对它无能为力。

敖尨抬头望着攀援上地柱的蓝光:“时机未到。”

“还有什么秘密?你一并告诉我吧,我接受这天命。”列莹对着他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累了。”列莹看着敖尨,她相信他是那个知晓一切的人,但是敖尨却不能告诉她一切。面对列莹审视的目光,敖尨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列莹一声叹气。

恰好遭逢一场地震,不知颍川室主派人去台州查探的事,会不会有变动。列莹有时候想,颍川室主最好是没有派人去,顾燕燕毕竟不是那个对不起她的人,她也不想让顾燕燕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有时候又对顾燕燕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借颍川室主的这把刀以解心头只恨。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桓淑大约已经回到了东京,她要上岸去探探桓淑的反应。

桓宅一如既往的喧嚣,列莹趴在桓宅的屋顶上,后面一座屋子的顶上趴着敖尨。这样的姿势着实不太适合姿态优雅的敖尨,列莹回头远远望了一眼,竟有些想笑。蓦然,她的目光收紧,敖尨身后的另一个屋顶上,露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脑袋。

敖尨看到列莹的脸色,回头看了一眼,他早已发现了那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继续盯着列莹。列莹飞身越过敖尨所在的屋顶,落到那人身前:“卢道长,久违了。”

卢骁澜爬起来,拍拍手又理理衣裳:“不久。不知列姑娘此番又是为了什么来到东京?”

敖尨落到列莹身畔,卢骁澜面容警惕地打量着她身旁的陌生男子,敖尨的身上没有半分妖气,反而有丝丝灵气,令卢骁澜心下吃惊。但卢骁澜面上作出波澜不惊的模样,向着敖尨拱了拱手:“这位公子看来并非妖类,不知为何与——与列姑娘在一起?”

敖尨看了一眼列莹,抬起右手,手上发出拳拳金光,这并非什么仙术,只是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她并非来做恶事;如果是,我会阻止他。”

对面之人身上一股沛然正气,手上的金光更显示出非平凡之辈。若要与列莹动手,自己这个小道士断无百分百的把握,反倒是面前这位神秘男子颇为可靠,于是卢骁澜向后退了一步,作揖:“既然如此,打扰了。”

卢骁澜言毕就要转身而去,忽听列莹在背后叫了一句“卢道长”,卢骁澜回首,听列莹说道:“你经历过这岛上的地动了吗?”卢骁澜默认,“这岛不安全了,你回宋国去吧。”敖尨有些诧异地看着列莹,他认定列莹非邪恶之人,但以列莹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知道为何要出言劝告这位小道士。

卢骁澜眯起眼睛:“因为地动,不再安全?”列莹默然不言地转过身,唇边牵着一缕莫名的笑意。





第170章 易  命
此次地动灾情,比前次列莹所经历的要严重的多。偌大桓宅几乎没有一个尚能遮风避雨的屋顶,列莹脚下的这片屋顶,亦是满目疮痍。她独自潜伏在屋顶上,等候桓淑的身影出现,敖尨与卢骁澜则退到远处,远远监视着列莹的一举一动。

“阁下是——列姑娘的朋友?”卢骁澜不禁对眼前的青年充满好奇,他一身沛然正气,若非得道高人,至少也是名门弟子,更说不定是哪路散仙,却为何与列莹这只狐妖混在一起?

敖尨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列莹,对卢骁澜的疑问报以一笑:“你要说我是来监视她的,也无不可。”

“这么说,你们并非朋友?”

敖尨突然叹了一口气,令卢骁澜摸不着头脑:“正因是朋友,才见不得她做傻事。”

卢骁澜想了一想,正经地作揖道:“在下四明山云水宫卢骁澜,请教阁下大名?”

敖尨这时方才转过脸来,细细瞧着卢骁澜。卢骁澜以为对方是在考量自己,却不知道敖尨只是在编一个合理的答案。半晌,敖尨才答:“三清山,敖尨。”

“三清山?”卢骁澜顿时起疑,“难道你也是萧誉白道长门下?”萧璃与列莹俱自称萧誉白门下,列莹真身竟是狐妖,敖尨说不定也有问题。

敖尨不明就里,但卢骁澜语气中的警惕让他感到一丝不妥,于是改口:“不是。但我自幼在三清山修炼,与萧道长也颇有交情。卢道友,可有什么不妥?”

卢骁澜心下释然:“没有,只是观道友一身沛然之气,想必道行深不可测。不知道友已经继续修行到了哪个阶段?如果不方便透露,也无妨的。”卢骁澜的语气中竟有一丝仰慕,修道之人,谁不想位列仙班?卢骁澜虽未亲眼见过萧誉白,但萧誉白声名在外,是地位崇高的道者,此人既然宣称与萧誉白颇有交情,可见不是一般前辈、晚辈的关系,料想道行不低。

敖尨笑道:“道友谬赞。蒙诸天上神关照,在下习道略有小成,如今亦算得小仙一名。”

卢骁澜的眼眸骤然发亮,萧誉白虽然名声煊赫,却至今只是凡人之躯,这人竟然已经得道!怪不得、怪不得这人的气度是那样超然:“弟子有眼无珠,妄自与仙人攀称道友,实在是冒犯了。”想不到自己这一生还能见到真正的仙人,卢骁澜又惊又喜,却又为方才的言行深感羞愧。

“无妨。”敖尨彬彬有礼地微笑,端的是一副仙气十足的模样。

这时列莹从远处屋顶上飞过来,轻盈地落在二人面前,敖尨还未开口询问,列莹就道:“他还没有回来,我们走吧。”列莹言毕,旋即飞身而去。

敖尨向卢骁澜点一点头,就转身要去追列莹。卢骁澜赶紧叫道:“仙人!不知仙人要去往何处?”

敖尨苦笑着指指列莹:“我是来监视她的,她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言下之意,他也不知道列莹的目的地。

“既然有仙人看顾,小道不敢班门弄斧,请仙人……”卢骁澜用比平时快了一倍的语速想要赶在敖尨离开前将话说完,可是才讲到一半,敖尨的身影已经远去,卢骁澜失落地闭上了嘴,呆呆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卫宅此时一片狼藉,境况与桓宅仿佛。列莹寻了一圈,已经不见颍川室主的身影。那颍川室主,不会亲自跑到台州去了吧?列莹找来一名婢女探听,方知地动发生后,颍川室主就带着侍从回到王宫。“你还要到王宫去探探吗?”敖尨问,列莹摇头,现在整个东京混乱一片,料想颍川室主是没有工夫搭理顾燕燕了。

两人回到海岸边召唤轻舟。敖尨施法之时,列莹忽然望不远处的岩石发出一道妖术,岩石应声崩裂,惊动敖尨回过头来。列莹又是一招,击在岩石碎裂之处,在岩壁上打出一个凹洞。列莹收招:“岸上的石头是石头,地柱的石头也是石头。我的法术能击碎岸上的岩石,为何半分都撼动不了地柱?”

敖尨看着她的背影,白裙乌发被海风肆意撩动,像是无意中落在纸上的一滴墨,飘忽而落寞:“若是那么轻易撼动,如何支撑这东京岛上万年?”

“是我的修为不够吗,敖尨?那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砍的断地柱?”列莹甚至觉得,在桓淑活着的这几十年里,都不可能做到。庚子,今年是庚子,六十年后、一百二十年后、一百八十年后亦是庚子,莫非是下一个甚至下下个庚子年?那么她所受的苦难、她的仇恨,岂不是要被这些浪潮吞没,而桓淑不用付出丝毫的代价?

敖尨难以理解地看着列莹:“你真的希望地柱断裂?你知道那将有多少人葬身大海,知道东京将不复存在?”

列莹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是你说,这是天命吗?天命如此,即便我不想,也不得不做,对吗?”十年甚至三年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列莹东海上有一座岛屿将为她而沉没、近百万人将因她丧命,列莹会认定是无稽之谈,她一生甚至从未出过东海。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她在这座岛上遭遇了那么多事,使得列莹开始相信,“天命”这东西自有其玄妙。

“但是,”敖尨停顿了一下,停顿得有些长,等得列莹都瞪起了眼睛,“你知道,那也是害人性命吗?”

列莹一愣:“你是说,那也算我杀生,我就不能再修仙了?”凡人修仙尚要历经三次天劫,若有杀生之举,这等罪孽更难说要多少次天劫才能洗得清。敖尨默认,列莹猛然激动起来:“那是天命,是天要我杀人,还不让我修仙,这是什么道理?”

“列莹,你有没有想过,能不能得道成仙,亦是命中早已注定?”

是呢,若是天命注定你成不了仙,即便修炼上一千年、一万年,又有什么用?若是天命所归,就如萧誉白,本身就是紫微星转世,根本不用修也总有一日要回归天庭。列莹怔怔地看着大海:“那我这一百多年,都在做什么?”诚然,她并非一只勤奋修仙的小妖,但是她也从未放弃过,除了和桓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敖尨伸出的手停在她肩膀上方,差了不足一寸就要落下去,他只想安慰一下列莹,可是不知为何伸出的手就停了下来。敖尨将手收到身后,道:“你不要沮丧,虽有天命在上,却不是事事都已注定。凡人跳出天命而有所成者也不在少数,何况是你有百年修为的狐妖?”

“你在劝我违抗天命吗?”列莹问道,敖尨不语,列莹又问,“那东京呢?东京的天命也会变吗?如果我不去砍断地柱,东京就不会沉没吗?”

敖尨无奈摇头:“盛衰兴亡,虽存变数,却无改易。你不去砍断地柱,会有别人代你去。”

“你?”列莹一语道中了敖尨的心思,敖尨这次不仅沉默,还转过了头去,似乎为了躲避列莹的目光,列莹追问,“你是神仙,砍断地柱,杀生百万,你会怎样?”神仙有众多清规戒律,列莹料想敖尨不会平安无事。果然敖尨无言以对,列莹冷笑:“我们甚至不算朋友,你为何要替我去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眺望着海面的敖尨忽然转过头来:“我没有说我要去替你砍断地柱,只是告诉你,天命已定,若你不去,这个天命就会转移到别人的身上。而我并不能预知谁会是去执行天命的人,就像我初识你之时,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兴许敖尨说的是实话,他的沉默是因为他无法预知天命是否会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但列莹不想冒险让敖尨承受这样的天命,而且她与桓淑的仇恨只能由她亲手了断:“谁都不用替我去,既然天命在我,我就顺天应命。”





第171章 朝  露
关于地柱,敖尨一定还隐瞒了别的什么。列莹伸出手触碰冰冷的地柱,手掌下的岩石触感与地面上的石头没有什么不同,在不久后的一天眼前的地柱就会崩断,整座东京岛将被海水吞没。列莹闭上眼睛,惊呼、尖叫、哭嚎,仿佛已经响在她的耳畔,她心念一动,保护着她的气泡一阵剧烈晃动险些破开来,幸好列莹及时回过神来,施法稳住了气泡。若是气泡破裂,只怕她要比东京岛民更快葬身海底。

如果能将天命转移到别人身上,自己就可逃过杀生百万的罪孽,还有继续修仙的希望,列莹不时会想采纳敖尨的建议。但是,若不能亲手报复桓淑,她的恨意将如何发泄?列莹知道,恨意一日不能宣泄,自己就一日不能回到从前。而且,她唯恐这天命转移到她亲密之人的身上。何况既然是天命,断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贸然逆天而行,只怕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天命,列莹忽然疑惑起来,真的是天命吗?为何会有这样的天命?百万生民,连她这个狐妖都于心不忍,天神为何忍心?如果萧誉白能够拥有紫微帝君的神识,列莹真想去问一问他。
等等,列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庚子之岁,陷于东海”,她所见到的天机,只是东京的沉没而非人类的死亡,如果人们在地柱断裂前离开东京呢?而她所想,不过是灭亡这个国家、灭亡桓淑所想要的前程,以及桓淑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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