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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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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柄一柄剑形的浮雕剑柄向外,剑尖向内,拼在了整个图腾之上,顿时有一种磅礴的剑意。
  横虚真人远远看了见愁与周承江一眼,便在这图腾前顿住了脚步,笑道:“果真第一,如今高兴了?”
  “自然是高兴了,这一届必定是我崖山见愁丫头获胜。只可怜了你昆吾,虽则与我崖山起名,可竟然连一个进入第三试的弟子都没有,实在是丢人哪。”
  扶道山人这伤疤揭得够狠。
  只是横虚真人也不生气:顾青眉与谢定两人,原本都是夺冠的大热门,只可惜都折在见愁的手底下,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胜败兵家常事,无甚可在意的。时辰不早,我倒是对第三试期待了。”
  “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限潜力,无限战力吧。”
  扶道山人评价见愁的话可不是吹的,他哼了一声,只站在原地一挥手。
  霎时间,整个百丈云海广场之上一片震动。
  站在广场之上的各大门派长老掌门,几乎瞬间就感觉出来了。
  “咔嚓……”
  第一声响,所所有人脚下那广场的石板地面,竟然轰然开裂。
  一道圆形的裂缝,忽然出现在了图腾之外三丈的地方,于是裂缝之外的地面猛然一阵膨胀,竟然朝着外面狠命一扩散,竟然顿时将云海广场分割成了内外两个部分,像是在一个方形之中切出了一个“圆”来。
  图腾,正在圆形小广场的正中。
  这是要做什么?
  所有人脑海之中几乎都浮出了这个疑惑。
  无数原本在下方的人,能御空御器的,都忍不住飘了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
  扶道山人手上动作并不停,只是再次一掌拍出。
  “咔嚓咔嚓……”
  原本剩下的一块圆,竟然直接破碎成了六块,风一吹来,便立刻翻而立起,竟然形成了六座分布在六个方向的十丈石门。
  除却一柄从上插下的长剑雕刻之外,石门之上没有半点花纹,看上去简单有朴素。
  六座石门围绕着的中心,则还留有一个悬浮的十丈平台,乃是图腾的最中心。
  若有人从石门而入,推开石门,便可看见那一座平台了。
  见愁看见这一座石门,就想起了自己曾遇见过的那一扇又一扇石门。
  想必与之前的迷雾天与空海一样,眼前这就是他们第三试的主要“战场”了。
  只是不知道扶道山人又会给所有人怎样的惊喜,又到底与龙筋有什么样的关系……
  “当!”
  昆吾主峰之上的铜钟终于被重新敲响。
  扶道山人与横虚真人站在诸天大殿的台阶附近,周围无数人则站在外层的广场之上,中间的六扇大门自成一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上面。
  “入试六人,都上云海来吧。”
  扶道山人朗声开口。
  下面接天台上的修士们,闻言便都直接飞升而上,落在了广场之上。
  原本便在上面的见愁,直接走了过来,站到扶道山人与横虚真人面前不远处来,排在她右手边第一个的是夏侯赦,依次下来是如花公子、姜问潮、小金、左流。
  几个人齐齐向着前方这两人一揖:“拜见真人、长老。”
  横虚微微一笑,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扶道山人也笑,随即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即便是在云海广场这个颤巍巍的高度周围,也有一群修士不怕死的御器上来,围了黑压压的一圈,真是好不热闹。
  “小会第一试第二试已过,第三试如今也已经准备好。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我中域将来的大能修士,青年才俊。鉴于六位小友修为都不低,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最后一试,将不会由弟子与弟子之间直接对战。”
  “啊?”
  “还能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啊?”
  “之前还在想崖山大师伯铁定是这一次的第一了,其他人没法比,没想到这一下就变了?”
  “不只觉对战,难道是比文战?”
  ……
  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顿时议论了起来,显然是半点不清楚这要怎么操作。
  扶道山人只让众人稍安勿躁,随后则以眼前这六座门为开始,将整个第三试的规则和盘托出。
  “此门名为六扇是非因果门。”
  “叩门而入者,须手持无法无天无定无常之龙脉,即第二试中的龙筋。”
  “以龙筋为引,入此门者,将见常人所不能见之事,玄奥异常;出此门后,将得一身外化身幻象。”
  “身外幻身,有别于身外化身,乃为半个幻象,保佑半个时辰的战力,但是不能长久,也并非真实存在。”
  “幻身乃六扇是非因果门视入门者在门内之经历、见闻、选择而幻化,也许它事关你的因果,事关你的执念,事关你的信仰,事关你的过去和未来,事关你的喜恶……甚至……”
  说到这里,扶道山人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恶劣一笑。
  “也可能毫无关系。”
  众人正听得入神,到这里齐齐翻个白眼。
  见愁听了也拧紧眉头:影响身外幻身的因素,未免也太多,到底出来的幻身又是怎么个情况?
  仿佛是明白众人的疑惑,扶道山人没有拖拉,继续道:“幻身的实力,与本身的实力关系不大。本试的交战,便将由你们唤出的幻身为你们完成。负责交战的,可能是你心中的某个信念,可能是过去的你,可能是现在的你,也可能是未来的你,它可能是你的反面,也可能是曾与你有过交集的其他人,其他物……”
  “是非因果门,无法无天,无常无定,这一试倒是高明。”
  横虚真人听了这一番话,再看看前面存在的那六扇是非因果门,颇有几分奇异的赞赏之色。
  只是周围,却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第三试竟然会是这般别开生面的存在。
  让入试的弟子进入六扇是非因果门中,唤出自己的幻身来与人交战,而且还说“幻身的实力与本身的实力关系不大”,也就是说,现在战力再强,都没有什么鸟用!
  谁知道代替你出战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幻身?
  的的确确,无法无天,无常无定,甚至无法预料,无法控制!
  这……
  这不是专门坑自己的弟子吗?
  其实因为崖山大师伯见愁战力太高,在第二试之中就已经表现出了近乎碾压的实力,一个打三个估计都死不了,最后一试恐怕没人能越过她去,所以大家伙儿对第三试的结果基本都已经有了预测,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可如今扶道山人这炸雷朝着昆吾一投,整个主峰上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专业坑徒弟啊!
  如果比的是幻身,谁能确定见愁唤出的幻身便是所有人之中最强的?
  影响唤出幻身的因素太多了,而且幻身的选择也太多了,众人肯定都是第一次见到六扇是非因果门,处于同一条起步线上。
  这最后一试的规则公平吗?
  不公平吗?
  谁也没办法说清楚。
  唯一没有疑问的是:热情又回来了!
  在场六人,即便有侥幸的成分在,其实力也无一不是同辈之中的顶尖。
  这六个人进入六扇是非因果门之后,各自会有怎样的变化?
  众人一下就期待起来了。
  而且……
  最终能登上一人台的人选,也彻底充满了悬念!
  没有任何人可以预知自己的幻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更难以比较强弱,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就是扶道山人说的“=看心看运气”。
  心里细细思量一番,见愁已经明白了扶道山人的用意。
  “能走到这里,一时的成败已经无关紧要。世上没有人可以永远成功,心性绝佳者,才堪当大任,踏上通天仙路。”
  扶道山人听着这沸腾的议论声,倒是一副“全在山人我意料之中”的沉稳表情。
  “你等六人,都往门前一站,且入门口,看看能有何等的是非因果,唤出怎样的幻身吧。”
  无法无天无定无常之龙脉,无法无天无定无常之幻身。
  十丈高的门,那一柄剑像是从头顶插下,透着一种古拙的凌厉与锋锐。
  见愁等六人,全数回头看去。
  如花公子兴味地笑了一声,姜问潮面上一片的平静,左流则带着一种想要看穿这一扇门的感觉,小金跃跃欲试,夏侯赦眼底却有一片带着侵略气息的压抑与阴郁。
  “走吧。”
  见愁眼帘一垂,一笑的同时,掩了眼底一点点奇异的晦涩,走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扇正东的是非因果门。
  ※
  崖山向西南三百余里。
  剪烛派。
  巨大的平湖,被高山环抱,如镜的湖面,倒映着苍青的山峦,照旧带着那种文人墨客吟咏的秀雅。无尽竹海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平湖的尽头,修筑着剪烛派的大殿,飞檐高翘,亭台楼阁凌立空中。
  排云殿前,不少剪烛派弟子进进出出,在这一片山野幽静之中,有多了几分带着人气的热闹。
  水面波平,只有风吹来的时候会有一片片的皱纹。
  太阳的光辉撒下,照得整片湖面烟波浩渺。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突兀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湖面之上。
  腰上按着两柄长剑,一柄剑鞘暗蓝,透着一种深海一样沉静的气息,一柄剑鞘灰白,像是石壳,死寂沉沉,看不出半分灵气。
  黑袍之上织着的赤金,在阳光之下,有流光淌过。
  还在剪烛派大殿走廊之上行走的女修们,偶一抬头,终于发现了这所在,纷纷停下脚步,看向那一身玄袍之人,随是阳光覆盖,可却无端端给人一种冷意。
  一女修冷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剪烛派!”
  曲正风眼底闪过了几分赞叹,将殿堂亭台修建在这两山峭壁夹缝之间,也算是略有几分奇丽之色。
  只可惜……
  不久将不存焉。
  听了那女修的喝问,他只想到了在青峰庵隐界之中发现的有关于《九曲河图》的文字,想来剪烛派野心勃勃,皆因此起,不知,此刻此图是否还在门中。
  不疾不徐,曲正风平静甚而森然的声音,穿透了整片湖面,清晰地传了过去,覆盖整个剪烛派。
  “三息后,助剪烛派为虐者——杀。”
  ※
  昆吾九头江湾外,小镇驿站。
  “噗……”
  又是一小口鲜血吐了出来。
  许蓝儿周身灵光散尽,身形委顿。
  剪烛派掌门烛心,连忙收了自己度去许蓝儿身上的灵气,将她身形一扶:“蓝儿,你可还好?”
  许蓝儿脸色灰败,便连眼角那一颗泪痣都没了生气,整个人枯瘦之中带着苍白。
  回想在到了一战之中的遭遇,她眉尖顿时拧上一股煞气,眼底心头尽是凄厉!
  “师尊,徒儿不甘心……”
  经脉尽废,形同废人!
  苦苦练成的所有修为,在见愁一击之下,全数化为乌有!
  她连那深藏了许久的绝技都不曾使出,便再也没有了机会,那一刻不会再有,此生也不会再有。
  “徒儿不甘心……”
  若不遇到见愁,谁可阻拦她登上一人台?
  若不遇到见愁,她还有大好的前途可以追寻!
  若不遇到见愁,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恨。
  恨得心里戳刀,眼底淌血!
  “好恨!”
  她一张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面容,已经扭曲了起来。
  与烛心一起留在屋内的其余几人,都有些不敢去看,少女江铃有些畏惧地将头埋了下去。
  坐在身旁的乃是掌门烛心,向来美艳的面容之上,也笼了一层阴翳。
  恨?
  谁不恨?
  许蓝儿乃是她千挑万选之后,觉得最适合继承剪烛派的人,如今被见愁一轮红日斩劈下,竟成为了一个废物。
  目光从许蓝儿身上掠过,烛心只觉出一种难掩的烦躁。
  “经脉被废,师父他日自会为你找寻修补之法。只是你也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若彼时曾好生修行,今日何至于被人一巴掌摔在脸上!”
  “师尊……”
  这话里藏着的不耐烦,许蓝儿几乎一眼就听出来了。
  她颤颤抬起头来,只看见向来对自己颇为重视的师尊,眼底藏着几分冷淡。
  于是,心头一凛。
  她已经不是昔日的许蓝儿了,于此刻的剪烛派而言,她更像是一种负累……
  “崖山如此嚣张,迟早会付出代价。我派有《不足宝典》在手,待得小会之后,各大门派重新排定位次,中间的数十宗门已经联合好,就连通灵阁也答应了本座。”
  烛心在屋内踱步,声音里含着满满的冷意。
  “此次,势必要将扶道老儿拉下执法长老宝座,只要让我得到了皇天鉴,再加上蓝儿你在隐界之中得来的《九曲河图》,何愁没有翻身之日?届时我自会为你报仇。”
  轻蔑地笑了一声,她只将白皙的手掌在身前一握,仿佛已经万事尽在掌握:“我就不信……”
  “噼啪!”
  话未说完,一道雷信忽然划破了晴空,竟然直接从窗户缝中劈过,直直朝着烛心而来。
  烛心一怔,眉头紧皱,一看便知道是从剪烛派门中来的。
  也不知道又有了什么事。
  她直接伸手一接,五指用力,便已经碾碎了雷信,一行带着惊恐的文字,便出现在了眼前……
  “……”
  在看清雷信所言之事的刹那,烛心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些站立不稳。
  怎、怎么可能……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摇摇晃晃,烛心退了好几步,竟然连眼前都看不清了,险些跌倒在地。
  其余剪烛派弟子见状,大为骇然:“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崖山……崖山……”
  怨毒的声音从齿缝之中磨出,烛心手指掐紧,美艳的面容已瞬间扭曲!
  ※
  青天白日。
  泰半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传入昆吾。
  主峰正上方,悬浮着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圈,圈中立着六扇十丈高巨门,巨门之内,内侧则有一座十丈方圆的小型广场。
  此刻,入试六人,已经全部站在了这六扇是非因果门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了。
  只是推开门的竟然还暂时没有一个,似乎这六人之中,许多都在迟疑。
  见愁也在迟疑。
  每个人都只能看见自己,而无法窥测旁人的情况。
  她无从得知旁人怎样了,只将两丈长的龙筋取出。
  细细的一条,看上去像是一段金色的线条,躺在她手中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点的流光。
  看向这一扇巨门,见愁挪一步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却又忽然停住。
  龙脉无法无天无常无定,入此门后,出来的幻身,可能是某个信念,可能是入门者的过去、现在或者未来,可能是她的反面,也可能是曾与她有过交集的人。
  推开这一扇门,自己会遇到什么?
  又会经历什么?
  会暴露出怎样的心性?
  最终又会出现什么幻身?
  ……
  一切都是未知。
  而未知,则代表了恐惧。
  见愁沉下心来,伸出的右手,重新探出,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接近了那一扇巨门。
  温热的指腹触到了冰冷的石门,也触到了石门之上雕刻的剑刃。
  像是一只手按进了平湖之中,一阵涟漪,竟以见愁手指所触之处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开去。
  原本显得简单粗糙的灰色大门,霎时间有了色彩。
  在见愁这一手按下的瞬间,它竟然变成了一座简单的木门,浅黄褐色,一条又一条年轮纹理,像是湖面的波纹一样扭曲,有时候变成一张笑着的娃娃脸,有时候又变成无数呼啸的恶鬼……
  从上插下的长剑,化作了一道恐怖的带血剑痕,留在木门之上。
  见愁按在门上的手掌,忽然僵硬。
  门,以心证。


第155章 旧亭台
  除了大了一些,这是两扇见愁有些熟悉的门。
  只因为,这样的门她来到十九洲之后便从未见过,它只出现在那有着一棵古榕树的小山村里,伴随着袅袅而起的炊烟,金黄金黄的落日,还有那掩在一层层雾霭之下的墨色山峦……
  唯有,这一道恐怖的剑痕,划在这门上,也似划在她心上。
  此门,心门?
  这就是扶道山人说的“看心看运气”吗?
  若以此而论,她的运气着实算不得好。
  一颗心微微颤抖起来,可见愁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能笑出声,甚至只在片刻的僵硬之后,便将脑海之中的一切杂念抛开,伸手慢慢推开了这一扇门。
  悄无声息。
  只有龙筋之上,发出了淡淡的金光,分出一缕又一缕,进入了这一扇十丈大门。
  像是推开了一扇富户人家的园门,精致玲珑的景致顿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不小的庭院,两边是长长的抄手游廊,假山立在透明的水潭之中,偶尔有金红色的小鱼从水下游过,碧树大已凋零,只有园子深处一丛一丛的红梅绽开。
  薄薄的一层白雪,洒在园中地面上,像是洒了一层白银。
  红梅林间,隐约露出一角高高翘起的飞檐,黑色的影子在红梅白雪之中,格外醒目。
  ……
  见愁站在大门之前,像是站在刑台上,只觉脚下全是一片又一片锋锐的刀刃。
  “天欲雪,正合红梅煮酒,饮一杯无?”
  一道声音,从那飞檐下方传来。
  虽还不见人,可光听着这声音,便已经有一种凉沁沁的感觉,格外舒服。
  这不是见愁往日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她的记忆里不会有这个声音。
  尽管重新看见眼前这场景,多少有那么几分糟心,可一种亟待破局的好奇,又萦绕到了她心头。
  会是谁?
  脑海之中闪过了很多的念头,见愁终于还是向着前方走去。
  手持无法无天无常无定之龙脉,一步进入。
  那一瞬间,简单的木门消失了,狰狞的剑痕消失了,甚至就连背后的昆吾也消失了,见愁只一步,就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脚下有九级台阶,一级一级。
  雪薄,见愁一步落下,便能将之踩实了,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庭前的道路还算宽阔,可一靠近梅林,便显得清幽了起来。
  见愁走到林前,将横在面前的一枝梅遮开,侧身走过,脑海之中的回忆却一浪跟着一浪,恍惚之间已经有欢声笑语响起,又有五弦琴音飘荡在林间,伴着男子清隽的吟咏之声……
  “英雄一去豪华尽,唯有青山似洛中……”
  “哗啦。”
  纤细的手指轻轻推开另一根欹斜的梅枝,深红色的梅瓣上,落下点点摇曳的积雪,沾在见愁月白色的衣袍上,很快染出一点点微微的深色。
  她一垂眼帘,无声地从旁侧经过了,才放了手。
  再一抬头,眼前这一座精巧的石亭已经在眼前了。
  亭中有一石桌,上头摆了一些粗陶的酒器,黄黑色的花纹勾勒出朴素和简单,竹制的托盘上放着新采的一朵一朵红梅,却是娇艳无比,隐隐有暗香浮动。
  桌旁放了一座红泥小火炉,绿蚁酒新焙,已在炉上温着。
  一只素白的手,挑了一朵红梅出来,只将花瓣扯落,一瓣一瓣扔进酒中。
  隐约的红梅香息,没一会儿便融入了美酒的醇香之中,顿时变成了一种勾人无比的冷香,于空气之中散发着一种凛冽又勾人的味道。
  是好酒。
  也是美人。
  见愁站在了庭前,只能看见那侧对外面而坐的女人,一身墨绿色的长裙,上头有繁复的绣纹,基本以藤蔓和绿叶为主。光是瞧这侧影,见愁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又想起了杀红小界之中的绿叶老祖来。
  不过,眼前这人明显不是。
  “待得这冷香几近幽无,便可起而饮之。”
  凉沁沁的声音,起伏很小,带了一点点的笑意。
  那窈窕的身影一回首,只朝自己身前一摆手:“请入座。”
  一样的景致,不一样的人,也是不一样的心境和经历。
  见愁心知这便是这一局的考验所在,也不拒绝,只走了上前去,拂去身上沾着的雪花,坐到了绿裙女子对面的位置。
  她抬眼起来打量,却忽然发现了一点点的奇异之处。
  不管她看时,这女人的五官有多清晰,一旦视线稍稍错开,脑海之中便是一片的模糊,竟然再也难以想象方才所见的五官到底是什么模样。
  所以,这绿裙美人的模样,在一片的真幻之间。
  “是非因果门,即是心门;是非因果境,即是心境。”
  美人将粗陶的小碗放到了见愁的面前,翘起的手指带着一种艳冶的优雅。
  她唇角一勾,是千万的旖旎:“你在此境之中所见、所未见、所将见,皆与己身所思所想所历所渴盼有关。而我,说不定也与日后的你,有所关联。”
  这倒是奇妙。
  “意即是,此境或与我过去有关,也或与我未来有关。”
  见愁微微一笑,看向这绿裙女子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探寻。
  “正是如此。”
  那女子放下杯盏,又拿起一朵红梅,扯了花瓣,一点一点扔进炉上酒中。
  “我非惜花人,只做摧残事。你入此境,便要经受我的考验,否则休想得到你的幻身……唔,钥匙可带来了?”
  钥匙?
  先前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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