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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坟-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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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咆哮中的他整个人一顿,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般,瞪大瞳孔看着牌位:“什么,不,这不可能,你都已经……”
  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荒唐事,他转身就想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深深地回头:“你说真的?你已经骗过我很多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
  他忽又神色一变,眼里流露出挣扎和痛苦。
  几番犹豫,他还是走到了门口,推开门,完全不在意仇诗人的警告,就那么走了出去。
  他一路都没有停歇,绕过几个走廊,走出了宅子大门,就在那个庭院的拱门边,站了一个人,看身形,还是个女人。
  她看到张行一后很高兴,自己小跑到张行一面前:“行一?”
  认真一看,可不就是同样应该已经走了的湘蕊吗?
  张行一看到她,面色更加难看:“你为什么回来?”
  湘蕊面露一点羞涩:“不是你让我,偷偷回来找你的吗?”
  张行一沉痛地往心底咽一口气,他想着估计又是老祖宗用他的样子骗了人,他越过湘蕊,往前走了几步,隔着矮矮的土墙,望着远处的田地和房子。
  “行一。”湘蕊跟到他身旁,试着去牵张行一的手,“你能约我,我很高兴,我一直都很羡慕菲菲,羡慕她能够嫁给你……行一,我喜欢你很久了。”
  张行一没有拒绝她握住自己的手:“你是菲菲的好姐妹,你不会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她吗?”
  “只要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湘蕊的手逐一往上,攀上张行一的肩,整个人都趴了上去,垫着脚,故意在张行一的耳边小声说话,吐气如兰:“我只要,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是吗?”他侧过头去,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几乎要亲上,“你有这么爱我吗?”
  “是啊。”湘蕊眼睛迷蒙地越靠越近,“我很爱你。”
  “哪怕为我死,也愿意吗?”
  湘蕊两只手都攀上他的肩膀,主动亲上张行一,嘴里还呢喃着:“是啊,我愿意的。”
  她的注意力,全在张行一的唇上,完全没发现,此时张行一的眼睛灰蒙蒙的,没了属于灵魂的色彩和波动,像一个机器人的眼睛。
  他和湘蕊贴在一起的唇,轻轻地吐出四个字:“那就死吧。”
  在他的肚子里,突然就钻出了一只手,再插入湘蕊的肚子里。
  厉鬼,是可以短暂的化为实体,不用精神力去吓唬,也能将人杀死。
  湘蕊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迟钝地看着肚子上的手,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仅如此,在她惊愕的时候,肚子里的手动了,变成了一张嘴,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都吃掉。
  她想叫救命,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就在她满心绝望的时候,一柄木剑,劈开了这对挨着的男女,也劈断了那只插进湘蕊肚子里的手臂,张行一和湘蕊倒向两边的地上,一个牌位,随着张行一摔倒在地上,掉落在他身旁,而张行一本人,像是被人从梦中推醒一样,捂着脑袋呻吟一声,睁开眼睛略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
  然后就看到了肚子上还扎着断臂,臂上的手掌还在体内的湘蕊,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一顿一顿的,随时可能会没气。
  张行一呆呆地愣了两秒,忽然爆发大声怒吼:“你又骗我,你又骗我……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杀人,你明明答应过我,你为什么骗我!”
  “跟一只以吃人为瘾的厉鬼谈约定,你是想笑话谁?”
  仇诗人带着我走出宅子大门,望着张行一,冷冷的嘲讽,我则从他身后跑上前去,来到湘蕊身旁蹲下,一把抓住那青灰色的断臂,用力地将它从湘蕊的肚子里拔出来。
  手掌出来后,还在不停地扭动,五根手指乱舞,力气还特别大,我都两只手抓着手臂了,还得避开不让那手指碰到我,差点被它挣脱,。
  我发狠地将它砸在地上,仇诗人飞射过来一张符纸,贴在断臂上,“轰”地一下燃烧起来,那断臂在火中仍旧不断地挣扎,像一条跑到岸上的鱼,不停地摆着鱼尾。
  最后悄无声息。
  解决了这可怕的断臂,我回头看湘蕊时,她肚子破了个洞,睁着眼睛,哀求地看着我,想要我救她。
  我叹了口气,打电话叫救护车,至于她能不能活,只能看天意了。
  谁让她跟小雪一样作死,走了又回来的。
  而这会,张行一总算反应过来,慌张地想找块布将牌位遮住。
  仇诗人将一根不知从哪搜刮来的飞镖射出去,将张行一好不容易扒下来想遮住牌位的衣服,飞射到一边的土墙上钉住,还落下不少土石。
  张行一被这一手吓住,他慌了两秒后瞪住我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问我们?”仇诗人冷冷地反问,目光扫向张行一身旁的牌位上,很明显在反问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张行一本能地将牌位扫到自己身后,努力想要摆出自己的强势:“我、我想念自己的家人,难道我出来祭拜一下自己祖宗也不行吗?”
  “祭拜祖宗,顺带杀人?”我打完电话,转过身面带怒容的斥责。
  张行一瞥了眼湘蕊,然后痛苦地移开目光,手握成拳不停地在抖,不知是因为怕,还是恨,他低着头,想要催眠自己般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我分明亲眼看见,就是你杀的她!”我疾言厉色,“不止是她,还有段菲,还有小雪,她们都是你害死的!”
  “不是的,不是我,不是……”一个三十岁,沉稳大气的男人,此时就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完全承受不了梦到的一切。
  仇诗人嗤笑,缓步走了过去,而随着他的靠近,还在挣扎否定的张行一停下,绷紧了自己,在仇诗人离他几乎只有一臂之遥时,他爬起来想跑,被仇诗人一把揪住,重新按在地上,一把刀就插在他的脑旁,吓得他再不敢动。
  “你、你想做什么?”
  “都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走过去,蹲在一旁拔起张行一脑旁的小刀,故意在他眼睛上晃悠,“你害得我姐妹现在在医院生死未卜,害死了小雪,害死了湘蕊,你说我们要做什么?杀人偿命,你没听说过吗?”
  张行一下意识地想挣扎,被仇诗人死死压住,他也是个大男人,可在仇诗人底下,就跟个孩子似得全无反抗之力。
  我冷酷地笑:“你也去死吧,张行一!”
  我高高举起手中的小刀,对准张行一的眉头扎下去!
  突然狂风大作,吹得桃树和桂花树的树枝不停地来回摇晃,吹掉了墙上的几块砖头,吹起了几棵菜圃里的菜,吹起了泥沙枯叶,龙卷风一样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眼睛进了沙,一边难受地眨眼,一边举臂试图抵挡这股邪风,忽觉得有什么东西逼近,仇诗人及时地拉住我后退,待狂风散去,庭院里多了一只跟张行一长得一模一样的男鬼,他就挡在张行一跟前,赫然是张汉秋无疑了。
  他愤怒地瞪着我们:“你们要找的是我,祸不及子孙!”
  “这不是怕你不出来嘛。”我边挑衅边躲仇诗人身后,这只百年厉鬼看人的目光实在太讨厌了,赤果果地欲望毫不掩饰。
  仇诗人冷哼一声,木剑插在身前的土地上,张汉秋一看到这柄木剑,就回想起昨晚被痛扁的经历,目光顿时收敛许多。
  他道:“我可以放过段菲,你们放过我,咱们这事就算了了,如何?”
  “你想得美,”我在仇诗人后头探头骂,“你害死那么多人,这事怎么可能了结。”
  “那些死的人,跟你们又没任何关系,你们又何必多管闲事。”他不愉地道,“就算,”他不太甘心地看着仇诗人承认,“就算他比我强,我要真拼起来,谁也别想好过。”
  多管闲事吗?
  想到那些惨死的女孩,这里头还不包括小雪和湘蕊,还有许多,跟段菲一样无辜的女人,她们死了就死了,很多都是其他人以为的“意外”。
  如果连我和仇诗人都不管这个闲事,又有谁,能为这些惨死的姑娘们,讨回一个公道?
  我抓紧仇诗人衣服,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仇诗人去拼命,但我们相通的心意,已然不会再去计较这种事:“那就试试吧,总不能让你,再逼着自己仅剩的子孙,去和一个个女孩子交往,再吃掉他一个个的新娘,让他饱受痛苦!”
  在张汉秋后头,坐在地上,低头不知在沉思什么的张行一,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那目光,格外沉重。
  这两天里,足够仇诗人让他的手下,把张行一调查清楚。
  他们家,真真是九脉单传了,远了追究不到,就说张行一的父母,听说他爸是有名的克星,每找一位女朋友,那女朋友不久就会死于非命,直到最后遇见张行一的妈,她倒是活得久一点了,但也只活到生下张行一之后。
  张行一父亲在妻子死后,心里不堪重负,疯了,然后在张行一两岁的时候,自杀,张行一被送到了孤儿院。
  张行一对父母的事并不知情,因此十八岁的时候,他欢欢喜喜地跟心仪的初恋谈起了恋爱,也忍不住偿了禁果,却在“新婚之夜”后,初恋离奇死亡。
  那会,大家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直到交往第二任女友,并与之同床后,第二任女友也死亡了,他才意识到这并不仅仅是意外。
  他不清楚原因,只是做了一个再不和任何女人在一起的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祖宗出现了。
  这个祖宗,基本上对他很好,一个孤儿,想要打拼出一番让人瞩目的事业何其艰难,但因为有祖宗在暗中相助,并且惩罚了不少想要害他的宵小之徒,他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但祖宗的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个老祖宗对他只有一个要求,要跟老祖宗看上的女子谈恋爱,然后入洞房,然后这名女子,就会被老祖宗吃掉灵魂,死于各种“意外”。
  张行一战战兢兢的供奉着老祖宗,只希望老祖宗能够放过那些无辜的女孩,有一次他大力反抗,怎么都不肯跟老祖宗指定的女孩子交往,竟然被老祖宗附身,做了他不愿意做的事。
  并不知道鬼并不能时时刻刻在人体上附身的张行一,被张汉秋恐吓住,先后又害死了几名女子。
  直到遇上了段菲。
  他倒不是多么爱段菲,但他对段菲是有一些好感的,段菲也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女人,他不愿段菲和之前的女人一样,被老祖宗害死。
  于是,他下狠心地对老祖宗说,如果再伤害段菲,他就一起死,让段家彻底绝后。
  谁知,这次老祖宗竟然没有生气,还颇为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他本就不打算对段菲下手,他觉得张行一年纪也够了,是时候为段家生下后代,而段菲无疑是孩子母亲的最佳人选,为了段家能够延续,他一再保证不会伤害段菲。
  张行一半信半疑,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段菲同房过,这是他自以为能保护段菲的方式。
  谁知道,婚礼当天,还是出事了。
  张行一此时跪在地上,两手握拳撑在地上,似消极地承受着这一切,又似渴望着有谁能够拯救他。
  张汉秋看也不看他,要不是需要靠这个仅剩的子孙供奉,他估计都不会为保这个子孙出现,他只专注于我们:“你们,是真想死!”
  仇诗人直接笑了,随即冷酷地抿直嘴唇:“你可没这本事!”


第103章 无曲村的村民(1)
  张汉秋扬了扬脖子,他周身黑雾沸腾,还夹杂着几缕血气,隐隐能听到呼啸,认真看他身上的黑雾,很像一张张面孔,挣扎地要和其他黑雾分离,而那呼啸声,似它们在叫喊着什么。
  昨晚小雪的死,似是恢复了他的伤势?
  他手一张,黑雾扩张开来,形成一块遮天黑布,朝我们当头罩来,很快,我和仇诗人,被困在一个大黑球里,黑球由黑雾组成,无论用剑怎么刺,或者拳打脚踢,都不会对黑雾造成影响,相反,直接碰触,还会被黑雾所伤。
  在仇诗人凝神想着破解方法时,我乖乖站在他身旁等着,尽量不去触碰到黑雾。
  突然,有什么缠住了我的腰!
  我低头……黑球居然分出黑雾触手,勒住了我的腰!
  刚意识到这事,黑雾触手就传来拉扯之力,将我往黑球上拽,仇诗人反应迅捷,将我拉住,可黑雾触手并没有因此止住,跟仇诗人互相拉扯着我。
  偏这是黑雾凝成,砍,砍不断,扯,扯不掉,哪怕用火烧,对这黑雾也没用。
  “怎么、怎么办?”我紧紧抓住仇诗人,忍受着腰间的拉拽,而我说话间,又有黑雾触手缠住了我的双脚,我整个人都被抬了起来。
  仇诗人刚气的眉拧成了一座小山。
  偏这个时候,张汉秋还在外头喊:“我也不用我这没用子孙,这次我亲自成婚,这女人,她就注定是我的!”
  我:“……”
  火势冲天而起,将那个怎么都没办法的黑球完全冲散,只剩下点点黑气飘在空中,本被黑球困住的地方,我好好地站着,仇诗人身上掉落几片还带着未灭火苗的布片,那是他身上刚才穿着的外衣。
  他现在,就只着一件似乎不是一般材料制作的黑色背心,跟军裤同款式的裤子倒还好好的,但还冒着火熄灭后的烟雾。
  他要是再拿根长枪,他现在就是一尊战神,燃着熊熊战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鬼魉技能都不够看,偏偏,有些鬼就是要作死,非得把某人彻底点燃不可。
  张汉秋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又带着疑惑地瞪着仇诗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
  “呵呵!”仇诗人再次将手中的木剑变得比他人还大,“你是不是再说一遍,你刚说,谁是你女人?”
  刚刚用黑球困住我们时特别嚣张的张汉秋:“……”
  他跟仇诗人对峙着,像是准备出手,然后毫无预兆地,他一把抓起身后的张行一,将这个子孙朝仇诗人掷了过来,而他自己变成黑烟想要故技重施逃走。
  这一招,不止我们,连张行一自己都没料到。
  我紧紧地盯着张行一,面色因此有些发白,但好在张行一飞来的势头减缓,虽然最后还是摔在了地上,但并不会摔死,而仇诗人,完全放心地将张行一交给我,他自己高高跳起,手中变得很大的木剑,也高高举起,拍想那缕试图跑走的黑烟。
  黑烟碰到木剑时,就变回了人形,被仇诗人狠拍在地上,昨晚的噩梦再一次重现,仇诗人将他从地上挑起来再拍回去,再从地上抠出来,再拍下去!
  张汉秋连求饶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直到仇诗人打够了,将变回原本大小的木剑的剑尖对准他:“现在,我问,你答。”
  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张汉秋连连点头。
  “你答应张行一不对段菲下手,并同意他跟段菲来这举行婚礼,目标是班澜,是不是?”
  张汉秋顿住,迟疑了下才开口:“只要能得到她,我就不用再靠吸食子孙新娘的灵魂来维持自己了。”
  说到这,他特意朝张行一看去:“若是能成,我以后,就不用再逼行一做他不愿意的事了,我还能好好的护住这段家唯一的血脉。”
  “少说这冠冕堂皇的话,你要真在意你的子孙,你刚就不会想牺牲他自己逃跑了。”我气恼地骂道,看着张行一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张汉秋低垂着眼眸,在仇诗人木剑的逼迫下,他带着对过往的愤恨抬起头:“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啊!当年,我迎娶我心爱的女子过门,她却在新婚夜跟一名仆人私奔!当我们两家长辈抓到他们时,她跟我求饶,我还是选择原谅了她,只是打死了那个拼夫,她也答应了和我好好过日子。不久后,她就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可就在儿子满月的时候,她趁我熟睡的时候,把我杀死!”
  他仿佛陷在了回忆里,手指一下一下地刨着地面:“那个女人,霸占了我的家产,夺走我的一切,在我死后,她还找了另一个丈夫,让我儿子,喊他做爹!我的儿子,居然喊别的男人做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恨她,我更恨她生的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儿子,于是,在那孩子长大成亲的时候,我就在他洞房后,杀死他的新娘!”
  他说着说着,自己陷入了疯狂的大笑中,跟疯了一样。
  却再这时,他突然暴起,爪子直逼仇诗人的眼睛!
  “死……”我慌张得刚想叫唤仇诗人,刚蹦起的张汉秋自己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翻滚起来。
  仇诗人很镇定地转头,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张行一,将张汉秋的牌位掰成了两半,大概是用尽了全力,他的手还磨出了血。
  他犹如电影里的黑白,静静地跪坐在地上,两只手还各拿着半块牌位,好半响都没动,直到,第一滴眼泪掉落在上头,第二第三滴也纷纷掉下,砸在牌位上还发出轻微细响。
  “你是我祖宗,”他声音很沉很沉,似冷静,又似在极力压抑,“我从小就没亲人,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帮助我的,是您,我恨您,我也爱您,我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的,所以哪怕你借我的手,夺得了那么多女人的生命,我也依然愿意供奉你……”
  说到这里,静了几秒,张行一猛然爆发,将手中的两半牌位砸向张汉秋:“我现在才知道,才知道……我爸妈会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你根本不是我祖宗,你是我家几代人的诅咒,你就是魔鬼,该死的魔鬼!”
  他一边咆哮,一边一把一把地抓起地上的泥沙掷向张汉秋,模样疯狂,声音吼到嘶哑。
  刚刚张汉秋装疯大笑时,我没什么感觉,看着此时的张行一,心里挺难受的。
  张汉秋身上的浓郁黑气极不稳定,那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扭曲尖叫,灵魂不是那么好吃的,这么多年,他就靠着这张牌位来压制。
  也因为后世子孙的供奉,这个牌位被蕴养至今,具有不凡的力量,张汉秋将自己的灵魂跟其相连来帮助自己修炼,如今牌位乍然断裂,他就开始被反噬了。
  他怒啸着想要撕了张行一这不肖子孙,仇诗人拦了一下,张行一趁机扑过来,将手中的两块断牌扎进了张汉秋身上。
  “等……”仇诗人想阻止已来不及,寻常物体伤不了鬼身,可这牌位不一样!
  眼看着张汉秋开始“支离破碎”,张汉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生”气以飞快的速度消逝,仇诗人气得咬牙。
  他立马蹲身抓住张汉秋:“我问你,是谁让你对班澜下手的,快说!”
  张汉秋张了张嘴,最终恶劣地笑了下,随即,灰飞烟灭,一个百年厉鬼,就这么消散了。
  仇诗人空了的手慢慢攥紧,气得青筋冒起。
  我蹲在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朝他安抚笑了笑。
  没问出来就算了,我现在也好好的,我估计那人那么小心,张汉秋就算知道什么,恐怕也不多。
  仇诗人稍稍缓和,但还是有些气性地瞪向张行一,然而这家伙,此刻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好像他的灵魂也被毁灭了一般,就算仇诗人此时找他算账,他估计也不痛不痒的。
  仇诗人抿唇将气憋回体内,手一招,张汉秋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魂魄,正是段菲,如死了一般的张行一这才抬起头来,双目含泪,激动、自责、懊悔等等情绪交织在眼中,末了,一句呼唤都叫不出声。
  仇诗人将段菲収进玉珠里,便拉着我起身,没再去看跪坐在旁的张行一,只问:“你很想死吗?”
  张行一面目呆滞。
  仇诗人不屑冷笑:“你有罪!”他直言道,“或许,你是被张汉秋所迫,但他能做到今日地步,也全靠你纵容,你是自裁,说还好听点叫谢罪,说难听点,叫逃避,当然,你可能不知道,死了之后,地府那,该清算的,你可逃不掉。”
  他这才斜下眼睨张行一:“我倒想你能好好活着,地府再怎么算,那也不过是你自身的事,对还活在人世的,又有什么区别?你得活着才行,活着,好好补偿,那些欠下的债。”
  张行一抬头,怔怔地看了仇诗人半响,突然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得很惨烈,像要把自己的一颗心都嚎出来。
  我叹气,抱住仇诗人的胳膊紧挨着他。
  他回身拥住我。
  等张行一哭得差不多了,救护车和警察都到了,将湘蕊抬上救护车,我和仇诗人跟车,张行一被叫去问话。
  仇诗人的身份很好用,大半夜的也能顺利“探病”。
  段菲住在贵宾房,她的父母住在外间守夜,看到我们来……应该说,看到仇诗人来了,都很激动:“仇大师,是不是……”
  “先进去看看。”
  “好、好的。”
  走进里间,段菲就躺在病床上,打着营养点滴,美雅阿姨在一旁解释:“就按照大师说的,打的都是一些营养液,葡萄糖之类的。”她踌躇了下,问,“大师,我女儿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现在。”
  “现在?”
  仇诗人摆手,让激动不已地美雅和她丈夫退开一边,取出玉珠让段菲的魂魄出来,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两三个小时后,段菲就醒了。
  她醒来后很迷茫,不知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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