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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佛系少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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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一气之下便剃头做了姑子。
  花容月貌豆蔻年华的青葱少女剃掉满头青丝入住庙庵,但凡是个男人都得怜悯上六分,可他云长天倒是好,在人家亲哥哥打上门来,让他去劝自家妹子一二时,他说:“生老富贵,贫贱哀苦,青丝否在,冥冥中自有其缘分。”
  这话气人不,说好听了是劝人家哥哥,你妹子剃头发住庙庵乃是上天的安排;说难听的就是,你家妹子剃光头,关我屁事,你去拦你家妹子去呀!
  旁人都听不下去的话,作为妹子的亲哥哥,自然跟他动手理论了一番。若是打得过还好,可惜被人反揍了一顿,亲哥哥怒极,便搁下狠话:“我忘川太冥与你云长天势不两立。”
  也不知是不是因此事云长天做得太过了,这忘川太冥才举家叛出仙门,齐齐修了鬼道。


第31章 桃花债2
  陋室内,摘星道人依然是那副仙人面相,圆脸白胡,额大嘴宽,穿着白色道袍,手持浮尘,世外超然。但宛萤萤眼尖,她瞅到摘星道人肩膀上有几根脱落的白发随着屋外灌入的冷风,轻轻地飘了飘。
  宛萤萤恭敬朝摘星道人盈盈一拜:“萤萤给老高人请安。”
  老高人幽幽地抬起眼皮子,不冷不热地啾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声。随即老神在在地端起搁在他身旁的茶盏,淡淡的抿了口:“我年岁不过百。”
  宛萤萤抿嘴一笑:“我十六岁。”
  高龄已九十九岁的老高人:“……”
  默了半刻,摘星道人眸光复杂地盯着这死丫头,心思百转。这个死丫头十年前就爱嘲讽他岁数大,不料十年后换了个皮囊还是如此。伤心欲绝地瞌上眸子,重重地叹息道:“罢了,换汤不换药。”谁让十年前自己眼瞎,收了个孽徒。缓缓撑开眸子,又恢复成那个视一切如粪土的老仙人。
  只是老仙人自个儿没发现,他头顶的白丝又掉了两根:“遮天蔽日之行还顺利吗?”
  宛萤萤眨了眨眼眸:“拿人丧魂钟□□乃是小女子的分内事。”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一切皆是为了利益。
  摘星道人嘴角抽了抽,挥了挥宽大的云袖示意她呆一边儿去,跟她说话,心里堵得慌。
  宛萤萤顺从地站到云长天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眨了眨眼睛。问这老头的老情人是不是成精的老雪山妖,不然这老头为何如此愁眉苦脸。
  云长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宛萤萤见这厮竟然不肯告诉她,鼓起腮帮子,做了嘴型“小气鬼,云长天。”
  “唉!”摘星道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仙人气质忽然消失殆尽,眸光哀怜地看着小姑娘,如一个风烛残年的高龄老人,渴望子孙后辈的关爱。
  看了小姑娘一瞬,她侧头装作看不见。
  看了小姑娘两瞬,她低头哼歌。
  看了小姑娘三瞬,她抬起脑袋红了眼圈,咬着下唇,道:“小女子人有三急。”
  摘星道人:“……”
  孽徒啊!孽徒啊!十年前的自己怎么眼瞎了。
  宛萤萤没有得到摘星道人的允许不得随便离开,红了红眼眶,半低头娇羞道:“人家想上茅房。”你什么时候放她走?
  摘星道人:“……”
  “咳咳咳。”云长天清了清嗓子,实在不忍师父世外高人的形象就此抹了地,劝道:“萤萤,师父有事相托,听一听亦无妨。”
  宛萤萤蹙眉,瞥了眼摘星道人。他为了激发小姑娘怜悯的善心,故意把自己的发髻弄得歪歪扭扭,如一个可怜的孤家寡人,一句凄凉悲惨的“萤丫头”真是道尽了独居高龄老人的孤苦无依。
  可宛萤萤知道这老头是个不肯吃亏的,若是她轻易承诺了他,自己定有苦头吃。死道友不死贫道乃是美德。
  宛萤萤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惊讶道:“老高人,你是不是其实喜欢懂下雪的女人,只因一张老脸搁不下,便断了这段情缘。如今年纪大了,身旁无一人照顾,又反悔了。”
  “胡说八道。”摘星道人心里痛骂她一百遍孽徒,可宛萤萤依然睁着天真娇憨的眼眸不为所动,差点没被气得吐血来。
  “唉!”摘星道人那满头的白丝又掉了几根落他的白道袍上。
  修仙界有三美谈乃是云尊风骨,冰霜刺骨与萤仙焚骨;而亦有三憾事,初凝化魔,里梓损古和花海叛仙。
  话说数十年前,鬼道无敌门被正道一锅端,百家仙门虽取得大战胜利,可也伤筋动骨,正逢休养生息之际。各家天才崭露头角,纷纷崛起。其中独占鳌头的便是穹苍天府的一名女弟子初凝仙子。
  她生得貌美,天资绝佳,一柄初凝剑能让冬日瞬间降临,冰封万里。一时间名声鹊起,无人不知,要娶她为妻的仙门公子几乎要把穹苍天府和她家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初凝仙子父母皆是修士,却因天资不佳,纷纷转了行,可知初凝自幼冰雪聪明,不想浪费她的好天赋,便把她送来穹苍天府拜师学艺。她外表如冬日冰雪,心里却似夏日火阳,凡是到家或者穹苍天府提亲者,皆躲不过被她冻成冰块的命运。可她的众多追求者却是越挫越勇,屡屡变冰棍,屡屡来被冻。
  但不久后,他们连被冻成冰块的机会也无了。
  初凝仙子外出游历时遇险被一洗尘山弟子所救,芳心暗许,回穹苍天府后茶饭不思,思来想去,未免错负大好年华,背着包袱寻到洗尘山。她拜见了弟子的师父,委婉地说明了来意,她乃是来郑重道谢的。
  洗尘山虽与穹苍天府交好,可因洗尘山素来清静且没有女道人,此次初凝仙子到来,恰好那名弟子外出。洗尘山不便留初凝仙子住下,便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说来也巧,初凝仙子归家途中遇上了那名弟子恩人,他身负重伤倒在路旁险些被野狼啃了。初凝出手相助,且带他寻医救命。
  那名弟子名为既明,字摘星。伤势好了后,既明再三道谢,可初凝却觉得若是就此放过他,日后定难以再有缘分。便豪气冲天地拽着他的领子,踮起脚尖,朝他邪魅一笑:“救命之恩,乃是大事,需回报。”
  初凝在心上人面前走的路线虽不是小家碧玉,可也算得上委婉,故此这话一出,既明懵了。这一刻的懵,让初凝有了可乘之机,拦住他的腰,把他抵在墙角:“公子如此俊俏,以身相许如何?”
  既明吓得浑身一震,就在初凝以为她吓到心上人时,却被人拦住纤腰,四唇相贴,脑子一阵轰鸣,心头徒然加速,仿佛要窒息了。
  缠绵的一吻后,初凝与既明共许白首,此生不弃。
  然而故事开端的唯美,如许多不得善终的话本子一个样,他们没有穿上凤冠霞帔,亦没有走到一起。才子佳人成亲前两个月,一富家女子衣着鲜华,摇曳生风,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派风流。她手持初凝剑,登上洗尘山,告诉既明:“明郎,若不想令义死,便娶我。”初凝仙子,姓令名义,字婉兮。
  既明看着富贵女子手里那把沾染上嫣红鲜血的冰雕之剑,红了眼眶:“婉兮如何了?”
  富家女子勾唇魅惑一笑,百媚生:“若不肯与我成亲,她死。”
  闻言,既明脚步微跄。他寻到了初凝家,她父母双双死于初凝剑下,身体被冻成了两座冰雕。既明不知初凝下落,无奈下只好同意娶富家女子。
  成亲当日,既明把富家女子迎回他为初凝置办的小院,亦成了天下人人唾弃的负心汉,他抛弃了下落不明的初凝,另结新欢,无情至极。虽被唾骂,可他仍无意与初凝的爱慕者纠缠,拽住富家女子的红袖,怒道:“淑离,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淑离掀开红头盖,那张浓妆艳抹如牡丹的倾国之姿让宾客赞叹不已。可既明眼中只有厌恶:“婉兮呢?”
  “呵呵呵呵。”淑离掩嘴轻笑:“堂还未拜,何来的成亲。”既未成亲,又何来的承诺兑现?
  既明额头青筋暴露,怒喝了句:“妖妇。”
  刹那间,大雪纷飞,冰封万里。初凝剑受到主人传召横空而来刺向淑离心脏。淑离身上煞气翻滚,侧身偏过,堪堪躲开。
  门外传来骚动,前来恭祝的宾客浑身颤抖地分开至两旁,给浑身发出凶煞之气的斗笠女子让道。
  既明看不清她的模样,可看她的身形……他脑袋如乱糊成一团,脸色发白,眼珠子如被订住一般:“初凝?是你?”
  斗笠化为武器,朝淑离头颅割去。女子如瀑般的青丝散落,黑发红唇,冰冷高傲,竟真是初凝仙子。只是她一身煞气翻滚,让宾客频频后退,嘴里大喊:“她她她……修了鬼道。”
  一时间,宾客纷纷躲避。
  既明缓缓地瞌上悲痛欲绝的眼眸。“啊”的一声惨叫,蓦然在他耳旁响起,既明再次睁开眼眸时,淑离的心脏已被初凝剑冻僵了,她缓慢嚅嗫上下唇,看着既明缓缓落下两行清泪。可初凝恨极,眼眶微红,把手里的初凝剑猛地从淑离心脏拔出。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淑离嘴角滑出一抹嫣红,没有东西支撑着身体,她如无依靠的布娃娃滑落在地,一身红艳的嫁衣仿佛是绝美的牡丹,倾国倾城。
  她死前睁眼看着既明,痛苦万分,张着嘴,却没有及时把心里要说的话吐出半句。
  既明看着煞气从身体飘散出的初凝,再次缓缓瞌上眸子。洗尘山有山训,不得与鬼道纠缠不休,否则便要取那修鬼道之人的鲜血浇灌洗尘菩提,已示对后世弟子的劝戒。
  初凝仙姿绝佳,仅用了三个月便修成了鬼尊,她功力大增遇神杀神遇佛砍佛,杀了淑离后,如看垃圾般把她的尸体踢到一旁,她带上红头巾非要逼既明娶她。既明的师父为了既明与初凝打斗了起来,新婚屋院成了比武战场,初凝剑与浮尘在虚空碰撞,受不住折腾的屋院顿时一分为二。
  初凝虽是鬼尊,但因进阶晚,不敌老辈仙尊。幸好她遇到一个讲理的仙尊,负伤后与他约定,待既明成为仙尊后,与他铜雀山一战,若是败了便不得再纠缠于他。
  既明仙姿也是极好,二十年后成为仙尊,与初凝铜雀山一战后侥幸获胜了。本以与初凝缘分已尽,谁知她说修鬼道者本是狡猾阴险至极,若是信守承若,还修什么鬼道。
  她理直气壮的话虽说有些影响她鬼尊的身份,但她就是如此无赖。此后每隔十年便来洗尘山纠缠一次,非要既明与她去铜雀山比武,若是胜了,便要娶她为妻。若是败了,初凝鬼尊十年后又重来。
  初凝鬼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风雨无阻,果不其然今年又来骚扰了。


第32章 桃花债3
  “山主。”俩白衣小童齐齐跑入小屋,才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他们脸上都挂了彩,扁着嘴巴,欲哭无泪。
  摘星道人脸色难看至极,心虚了半刻,便如高人般挥了挥袖子:“我年纪大了。”捂住心脏,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实在是经不起折腾。”铜雀山比武什么的,请不要找他。
  宛萤萤眨了眨天真的眼眸,耿直道:“您年岁未过百,不老不老。”
  眼里本枯寂了的俩白衣小童听了这话,眼睛如星河般耀眼,期盼地看着他们尊贵的山主。这桃花债可是他惹出的,他总不会如此无耻让他们俩受了吧。虽然过去这些年,他们没少受,可说不定过了十年,他们尊敬的山主良心发现呢。
  事实证明,俩白衣小童真真是想多了。
  摘星道人狠狠地瞪了眼无辜的宛萤萤,捂着腹部心痛难忍的模样让人十分不忍。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俩,明显是在说:你们忍心我一个风烛残年有病有痛的老头子被人摧残吗?
  俩小童不敢点头,唯有含泪摇了摇头。明明这无耻的老头子刚捂住的心脏,悠忽他俩也要有个度,太欺负人了。
  云长天道:“治标不治本。”
  俩小童的脸还是很疼的,他们欣喜地看了眼云长天,虽然这小子像他师父,眼光不佳,可好歹也说了句大实话。就是他们肯天天被初凝鬼尊揍脸,也改变不了初凝鬼尊把洗尘山冻成冰山的事实,而且她一直守在门外,就等摘星道人去跟她比武,如是不去,定是不肯罢休。
  几十年前,有一回摘星道人不想跟她比武,便装怂装病装残疾,可初凝鬼尊等不到人,就一直不肯走,好好的春天,愣是让他们过了两伦冬日,还一个赛比一个冷。
  宛萤萤道:“你既然不想比武,为何不躲着呢?”这桃花债向来难还,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摘星道人脸色难看地瞪着这站在说话不腰疼的丫头片子,此刻他已没了世外高人的模样,发髻歪歪扭扭,白发飘下雪色道袍,满脸颓废。
  躲?说得轻巧,在这小茅屋里,初凝还会忌惮一下他已故的师父,怕扰了他的安宁。若是出去了,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定会被吞得连骨头都没了。
  “莫非你外面的风流债闹得更凶?”宛萤萤贼兮兮地猜测道。
  “去你的臭丫头,闭嘴。”摘星道人眼眸圆瞪,凶光乍现。
  如此才是他的真模样,宛萤萤吐了吐粉舌,道:“小女子还没有去茅房呢!”你究竟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摘星道人恼了这个软硬不吃的死丫头,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肯说话。云长天蹙眉:“师父,竟然萤萤身子不便,还请让她先行离开。”
  “有了媳妇忘了师父,你这还没娶这个死丫头片子呢。”摘星道人破口大骂:“你就把老子我给忘了?”
  说好的隐山高人呢?茅屋八只眼睛齐齐盯着他瞧。摘星道人心里一虚,清了清嗓子道:“这还不是压力太大了么。”
  众人:“……”
  呼呼的寒冷从茅屋外灌入,还飘了几朵小雪花进来。摘星道人的脸更黑了。
  宛萤萤侧头看向云长天:“那位桃花姑娘可曾刮风吹倒过这间茅草屋?”话音刚落,遮头的瓦盖连梁子都被大风雪给吹飞了。
  宛萤萤:“……”
  摘星道人经过几十年的锻炼,一瞬变脸的功力那是极少有人可比。他把宛萤萤招到身前,面容慈祥道:“你出身花海无涧,亲父已故去,生母亦不知所踪。”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是很可怜,大仙要安慰我吗?”宛萤萤抬起悲伤的小脸:“可我一个凡尘小姑娘不懂得用你们这些大仙用的法器,不必给我。”实在地道:“你给我白花花的银子就好,或者金银珠宝也可以,我很实在的。”
  心里一腔怜悯小姑娘的热心因她这颗世俗不堪的心,哗啦啦地凉了。摘星道人白了她一眼:“你还能再会破坏气氛吗?”
  宛萤萤嘤嘤道:“小女子不破坏不成啊!我怕您老给我挖坑。”
  摘星道人:“……”这死丫头变聪明了。
  宛萤萤见摘星道人这般不喜她,心里乐开了花,摊开手心,财迷般道:“大仙,你这么不喜欢我,可千万不要送我法器仙器灵器,我不会用。”眨了眨眼眸,充满希望道:“你送我这些对我无用,真的没用的,你可千万不要送我,尤其像丧魂钟这样的,你就算送我几百件,我真的真的不会用。”
  摘星道人:“……”
  谁养出来的闺女,真想拉出去乱棍打死,气煞他也。眼眸环绕了茅屋一圈,见俩白衣小童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有把目光落到自己的徒弟身上。
  读懂师父渴望的眼神的云长天道:“黄金万两,我给。”
  宛萤萤蹦跳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与自己的手击了一掌:“成交。”想了想又怕他反悔,叉腰道:“这事儿可是有你师父这德高望重的仙人作证,你不能反悔。”
  云长天仍是面无表情,但说的话确实信誓旦旦:“自然。”
  小姑娘一想到未来很有钱,心忽然就安了。
  一夜暴富不是梦啊!
  ***
  俩小童一出茅屋,头顶那片小乌云便重新凝聚而来,簌簌的白雪下个不停,冻得他们直打哆嗦。他们骑上白羚羊直赶向东方,洗尘山还未走出,便有女子悠扬清脆的响声传来:“他可愿见我?”
  俩小童惶恐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大雪来得越发凶猛,呼呼而来的北风险些要将俩小童与他们座下的白羚羊一起吹翻。他们运用仙法抵抗袭来的北风,却没留神身后的洗尘菩提忽然从雪堆里蹦跳了出来,举起枝杈就朝他们脸上抽。
  俩小童吓得惶惶不安,洗尘菩提高大茂盛,即使被埋于冰雪之下亦是断不了生机。它这一挥,险些把他们的脑袋给挥走了。
  “鬼尊饶命!”俩小童齐齐跪地求饶,脸色旧伤未去又添了新伤,看着实在可怜得紧。他们眼巴巴地对着白茫茫的雪花皱脸,哭道:“请鬼尊手下留情。”
  不肯娶你的是山主,你牛逼你揍他去,欺负他们俩小童算什么英雄好汉。
  白雪地上添了几个金莲步,俩小童巴巴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清冷女子。墨钗扬天,黑衣风华,翩翩而飞,岁月流逝却无痕。黛眉扬起,英气勃勃,肤白如雪,仿若二八年华。
  这天上地下的雪皆非比一般,乃初凝鬼尊为了收拾他们而特意弄出来的。见他们二人无用,没有把人请出来,又降低了温度。俩小童跪在雪地里,没一会儿膝盖便冻得发痛,难受得紧。
  “几十年了。”初凝蹙眉:“他究竟要躲我躲到何时?”她仿佛在同俩小童说话,看的方向却是摘星道人的茅屋。
  俩小童心里发苦,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你要问就摘星缩头老乌龟去啊!
  初凝挑了挑眉梢,冷笑:“他们不知,你们可是知晓?”春雪骤然融化,刺骨的寒意钻入俩小童的五脏六腑,险些要把他们冻成冰雕。
  藏在洗尘菩提枝丫上的两人见已被人发现,便不好再藏。云长天挽着宛萤萤的手,双双立于厚雪之上。一身素白的小姑娘睁着好奇的眼眸看向初凝鬼尊,如遇墨夜萤火,惊艳不已。
  “素问洗尘山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仙女姐姐,莫非就是眼前这位姐姐?”小姑娘眼睛忽闪忽闪,好像会说话。
  跪得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俩小童暗暗唾弃这丫头片子,呸!不要脸,初凝鬼尊比摘星道人还老了一岁,今年刚好一百。你喊一个一百岁的老太婆做姐姐,小心她把你冻成人棍,然后生吞了。
  初凝看着他们俩不说话。十年前,她见过云长天,天赋极好的仙门公子,素喜雪袍,银发飘逸,容貌清俊,乃是人中君子。不曾想十年后,他面容未改,年龄。。。。。。也未改。
  至于他身旁的小姑娘,分明也是十年前已故之人。
  厉澜雪知晓修鬼道之人性情反复无常,不敢轻举妄动。见初凝鬼尊并无不喜她的话,只是一味地揪着他们瞧,活像看见了什么死而复生的灵异事件。
  绞了绞手指,宛萤萤撩了撩被吹乱的刘海,扁嘴道:“仙女姐姐,这雪好冷。”缩了缩脖颈,小心翼翼问:“仙女姐姐怕冷吗?”
  可怜兮兮的模样要多无辜,尤其是那双眸子泪汪汪的惹人怜爱不已。
  俩小童嫉妒得发狂,这死丫头真真不要脸。
  然而风雪就这般停止了,而且停得一点儿前兆都没有。
  俩小童发愣,莫非初凝鬼尊就吃这一套。不可能吧!他们自来了这洗尘山,兄弟俩每隔十年便受鬼尊祸害一次,他们求救摘星道人无门后,想出了数个法子破解,可次次皆是失败告终。怎么这丫头一上场便成功了,他们不服!
  小姑娘嘚瑟地给了他俩一个“你们俩活了五十年连哄人都不会的臭小子,活该”的眼神。
  两个自认不是他们丑,而是时运不济的臭小子:“。。。。。。”
  宛萤萤小步跑至初凝鬼尊身前,崇拜道:“姐姐,你人好好哦!”
  俩小童嘴角抽了抽,沮丧地垂头,脸皮不够厚,没办法。
  鬼尊面容虽似寒冬腊月,可笑容和煦:“你。。。。。。”
  “妹妹我是宛萤萤。”下定决定抱住千年老雪妖大腿的小姑娘没羞没臊地挽上人家胳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姐姐唤我萤萤就好。”
  鬼尊愣了愣,还真喊了一句:“萤萤。”
  同俩小童说话时,她面上冰霜如寒剑;看小姑娘撒娇时,她面容和煦,还真像个姐姐。
  俩小童暗流了两颗伤心泪,男女不平等什么的,自古以来最容易造成冤假错案,鬼尊请慎重。然而,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喊一喊,半个字儿都不敢崩出牙根。
  不是他们太无能,而是初凝鬼尊太恐怖了。
  云长天与初凝鬼尊不熟,可因他是摘星道人的爱徒,是洗尘山唯一没有被初凝鬼尊为难过的小辈,对她印象颇为不错。拱手恭敬问好。
  初凝鬼尊颔首:“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吧!”
  云长天点头:“多谢鬼尊关心。”话落便沉默着,两人相视皆无言。
  “你。。。。。。”鬼尊开口,想了想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是他的徒弟,我信他的眼光,也信你做事会有分寸。”
  云长天仍是面无表情,拱了拱手:“多谢鬼尊。”
  宛萤萤乃是抱住千年老雪妖的大腿一百年不撒手的必死信念而来,决不能把风头让给云长天。摇了摇紧抱的胳膊:“姐姐,你好美哦!”
  初凝鬼尊不习惯与一个小姑娘太过近触碰,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忍耐至今也是极限,不留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臂膀,又被牛皮糖小姑娘黏上。鬼尊叹了一口气:“你靠得太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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