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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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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服用了,还是消散了?”明子木望向那苍白的面孔,却发现,青年人面色依然如刚刚般像是死了的平静。
傅司寒没说话,眼底看不出神色,只低着头,将那枯伫枝的草叶撕了一指甲盖大小的小片,另一只手捏着那昏阙之人的下颚,将那片草叶,置于那人嘴唇之间。
可是不到片刻,便又消失了。
面色依旧是那般苍白,眼睫也未稍稍地扇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离落抿着唇,从傅司寒手中夺过那枯伫枝,索性直接就喂食在了那人唇边。
像是被火撩了一般,沾着青年人唇瓣上的叶子瞬间就焦了一大片,恹恹的绿色边沿上黑色的痕迹,看上去尽显衰败之色。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那黑色的痕迹已可见的速度蚕食这整个枯伫枝。
“快松手!”傅司寒低吼着。
离落一惊,下意识地放手,可是手上的灵植早已不见,能见的便是草席上那一抹细细的灰烬。
“这是……”明子木在旁,早已看呆,眸子无神的喃喃道。
“这是吞噬。”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过了片刻,她听见她的声音这般说到。
一切似乎都有些明朗了,为什么那南莞之人会到这里来收购,根本不是因为“瘟疫”状况严重,而是因为,他们那边喂食的草叶也如同此番一样,尽数被毁。
“他娘的,既然都这样了,那些人还来跟我们争个什么,弄得拍卖行那里这破草的价格还居高不下。”回来后知晓情况的薛青,一手拎着鱼,一边骂骂咧咧。
可若是那些人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呢?
离落叹息,瘦小的手牵起草席上晕阙之人的小手指,连同着指甲,都没有丝毫血色,只有那无穷无尽的阵阵冷意。
“这东角,枯伫没有一点用,要不我们换稍稍高一阶的灵植吧。”明子木提议。
“不,不可。”傅司寒接过薛青手中的鱼,断然拒绝道,“世俗之人本就无法用灵植,他们的身体孱弱,承受不了灵植中灵气的冲击。这要不是他们体内有邪祟侵入,才尝试用了性子最为温和,且能明神醒目的枯伫枝。而且,你们看,这怎么能算是无用?”
离落随着众人一同望去,发现那派薛青去寻找的海鱼,在傅司寒喂食枯伫之后,竟然死了。
“海鱼是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突的。”傅司寒轻轻地拍了拍手,“可是,这枯伫有用不是?”
“那么这么说,是我们用的灵植不够?”明子木恍然,“人能够承受这低阶灵草里的灵气,所以也不怕被抵消后死去。而那些南莞人,估计也知道,所以才去大肆购买的吧?”
“不是灵植不够,即便是够了,怕结果也是一样。”傅司寒说道,“难道你们没发现,这鱼身上的邪祟似乎比人身上淡得多。”
“可这不明明是人吃了鱼后,造成的么?怎么人身上的会比鱼多?”
傅司寒听闻,沉默不语,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而离落的目光却是渐渐的移向了在自己手中牵着的那手指。
灵光微聚,只轻轻一触,那手指便如针扎了一样,流出了一抹鲜红。
“你这人又是在做什么?!”看到这一切的薛青忍不住嚷嚷着,傅司寒和明子木也转头望了过来,只是离落谁也没有搭理,眼神定定的看着那小股的血从这苍白的手指中流了出来,衬着殷红无比。
……
此事早已不同于门派历练,牵扯到其他世俗之人性命,且有南莞修真家族涉入。傅司寒不敢托大,再看到灵植无用之际,便让明子木和薛青二人连忙回门派禀报。他本想让离落也跟着回去,可是离落却没有应下,坚持要和他一块在这里等楚嫣。
“你这是在做什么?”傅司寒踱步,看着趴在桌上,很是认真拿笔画着什么的离落。
“地图?”他挑眉,面色有些疑惑。
“嗯。”离落手上动作不停,时不时咬着笔头思考着,又下笔接着画,“这是我在明历堂看见的,这周边的地形,大致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是没错……”傅司寒沉思,“可是这有什么用。咦?你这几个城,你画上了圈做什么?”
“虽然楚嫣师姐还未查实归来,但刚刚私下问了明师兄,这几个城都是他们听见南莞人所说遭到瘟疫的城池。”
傅司寒一下便懂得了她的用意,低头也仔细地查看了起来,半晌有些不确定,“这之间好似并没有什么联系。”
“嗯,看上去是这样。”
“看上去?”
离落不再多说,而是抬头,看着傅司寒,一字一句说道:“你认为背后真是魔修所为?”
“不是魔修会是什么?”傅司寒浅笑,“况且小长离不是之前也这样认为么?”
“是,我的确当初这般认为。”离落放下笔,低声道,“魔修向来嗜血狠戾,为了自身修为,无所不用其极,杀人夺命对于他们而言从来便是小事。他们出手,总代表着有一群无辜的人死去。”
“那既然这般,小长离又在怀疑什么?”傅司寒说。
“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魔修想要从这些人身上获得什么?”离落满心困惑,一张粉妆玉砌的小脸被弄的皱巴巴的模样,掰着手指数着,“魔修获取修为,大抵无非是想从人的身上获得血液,内脏,精气,当然还有些更为诡异的,比如信仰,记忆这类看不见也不易察觉的什物。如今平城百姓已昏迷过去,后两种我们不得而知,可是脉搏,呼吸等等症状又无明显变化。而他们的面色,若是以常态考虑,却很像是失血过多的现象……”
☆、第二十一章 不可企及
“所以,你刺破了那人的手指?”
“嗯。”离落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放松,“那血殷红,汩汩流出,倒是一个强身健体的青年人应有的样子。”
“所以,就凭这点你怀疑不是魔修所为?”傅司寒追问。
离落看着面前和自己好歹也共同迎敌的男子,眸子里一丝犹豫闪过,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罢了。”
话毕,她又看了傅司寒一眼,默默补充了一句:“楚嫣师姐回来将那里瘟疫的和修仙者的情况汇报后,大概有些就能猜着了。”
“你是说,你让楚嫣去探寻有没有幼儿骤逝的事情?”
这句普通的询问,却惹的离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咬唇,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暗声道,“傅师兄,我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都认为,魔修谋划整个平城的百姓,只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有所得,而使他自身修为精益。而年初城内大雾涌起,幼儿骤逝,我坚信是魔修所为,你虽怀疑,可却像那老人家一样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天气的巧合。”
“没错。”听到离落分析,傅司寒点头,“世俗之人无修仙者般,有着强健的体魄,加之婴幼儿体弱,遇到寒气骤降,而离世,倒也没什么可能。”
“那是我没有告诉你,稚子幼儿对于魔修而言,是何等难得的修炼补品。”离落冷声打断他,“他们的大脑,此时发育的最快,稚嫩滑润,对于以此为食的魔修而言,简直如同至宝的存在。而他们的身体,小巧精致,简单的思维和粗略的记忆,无疑不是制成一个傀儡的最好材料。再加上他们单纯的欢笑,勃勃的生机……”
她突然哑声,偏着头努力在大脑中寻找刚刚闪过的一丝什么……
“这些,我的确不太了解。”傅司寒苦笑着接过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抿了抿唇,不再去想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到的奇怪的违和之处,她继续道,“我们后来被袭,皆认为是因为打草惊蛇,发现海鱼一事而被幕后之人留意,派来灭口。可是自从那黑雾人被灭,我们就再未遇袭。我在想,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早已蔓延到南莞,而幕后之人无法封掉所有人的口,还是因为那黑雾人袭击我们,有着其他的目的?而且,这般大的作为,一个魔修真的能抗住南莞的修仙家族,以及无数的修仙者?”
听到这般长长的讲述,傅司寒不由叹着气,按着头,他发现眼前这个小姑娘说的不错,不仅仅是局限于平城的瘟疫,这要仅仅是一个魔修的手笔,怕真为可怕。而长离怀疑不是魔修,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啧。
他轻声在心底鄙夷着自己。
小姑娘说是魔修,分析了一大堆,他便觉得是魔修了,小姑娘觉得又好像是不魔修,再分析了一大堆,他又动摇了。
什么时候,他连自己的判断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此事牵扯太大,迷雾重重?
还是……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明子木他们走时望向自己奇怪的眼神,他还没有忘记。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奇怪了,一个三阶的队长,竟然如此认同一个一阶的小姑娘的话,若不是这两天经历了许多,放之从前他也是不肯信的。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再聪慧不也还是自己的同门师妹,是救了自己一命的队友么?
一向小心谨慎的傅司寒在这种情况难得的放纵自己释然了。
“你我二人干脆不要考虑这些了。”看着离落还端坐在桌前,用笔头很是忿忿的敲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想出什么的模样,傅司寒失笑,合上她的地图,轻声说道,“如今事态严重,又偏偏不能以往常处理修仙者的手段来帮助这群世俗者,好在已让他们传消息回了门派,想必如今这几个城的风声门派也早有耳闻,这些头疼的分析,等着各位师叔前来便可。我们要做的便是尽量地维护这平城百姓的安康。”
离落一怔,随即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浅笑:“你说得没错。”
她忘了,她是尘清门弟子长离,而不是早前那个孑然一身的离落。这些事,不必她亲力亲为想个明白,门派自有人解决。她只需如同傅司寒所说,做好他们应当承担的事情。
看着小姑娘的笑容,以及之前眉间轻蹙中,那显眼的花印,他终是没忍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蓝瓷的小瓶,放在了离落面前。
“这是幕遮膏?”她拔起那红塞,闻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她挑眉,不解。
“好歹把你眉间那印记遮一遮啊。”看到小姑娘一副“我知道这是啥,但不知给我做啥”的无自觉的模样,傅司寒无奈劝道。
或许是宁虚特有的风景,因为灵气充裕,修仙者的修为皆可通过眉间的如点点桃樱般的花印显现而出。虽是如此,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施法用着最简单的遮掩术,将其遮掩。毕竟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当然此番术法,对于比自己高阶的修仙者而言,却是不怎么管用。因为高阶的修仙者只需调动五感,那番遮掩在其眼中便自会散去。
而眼下的这瓶幕遮膏是他无意中得来,除非是相比自己高于两阶的修仙者,否则根本就无法知晓服用者的真实修为。
这对他并无多少用处,反而是这个受到众人鄙夷的小姑娘,傅司寒心下一软,觉得她理当更需要这个。
“有用么?”谁知,听到他的话,这个人在他眼中似乎受到不少同门弟子鄙视的小姑娘,正满眼鄙夷都不带稍稍收敛的望着他,“我修为本是如此,难道遮住了就不是了?”
她指着她额头上那一抹淡淡的樱红,满脸不在乎。
傅司寒:……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多此一举了。老祖那般照顾这小姑娘,自己想到的难道每日都和自家弟子打照面的老祖想不到?恐怕那里早已给了比幕遮膏更好的物什,只是被这小姑娘拒绝了。
看出傅司寒的好意,离落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微微昂起头,肆意的笑着,“我就顶着这修为,然后让那些把我当成笑话的人看看,我这眉间的花印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达到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小少女眉目间的骄傲与肆意,将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衬得光彩照人,眸子里点点漆黑,更是熠熠生辉。
“好,那我就等着看到小长离那一天的到来!”他朗声笑着。
☆、第二十二章 浓雾
像是两个人在这次对话后,都看出了对方不加以修饰的野心,以及对高处的追求。两人的氛围比起之前共同击退黑雾人之后还更加的融洽了许多。离落看着傅司寒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稍稍犹豫之下,也少了最初的几分提防,让傅司寒不由惬意的眯着眼,摇着扇子,对此很是满意。
午时的太阳,热气十足,可是更显得这座空城的寂寥。
傅司寒和离落商议着,发现上午的动作实在过大,无论是楚嫣等人回来后,又纷纷再次离开,还是连着两次去往医馆探寻病人的情况,亦或者先前安抚百姓所劝,到现在也不知如何交代结果。索性如今似乎他们一切已经暴露,加之南莞事态的严重,对于海鱼,是必须严禁这些百姓服用了。
要等楚嫣回来再说么?
两个人盘算着,正在这时,原本投射在屋内一片暖阳的木窗,此时却覆了一层黑色,屋子顿时就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傅司寒一边诧异,一边用燕尾浅漆扇甩了水雾过去,打开了木窗。
离落这才发现,刚刚还闷热不已,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此时空中早已是乌云滚滚,天色如同戌时时分。
“要下雨嘛。”离落嘟囔着,来到平城这两天天气都是罕见的干燥,眼下外面风声阵阵,雨未至,心下倒是凉快了几分。
傅司寒听闻此话,笑笑,也索性让木窗打开,正在低头准备继续拿起离落画的地图时,余光像是看见了什么,骤然地抬起头,凝视着窗外,不由自主站起身往木窗边走去。
“长离……”一向温和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飘渺。
“怎么?”她执着笔,还在纸上画着,却听着男子的低喃。
“我们,怕是有麻烦了。”
……
天色阴沉地可怕,灰黑色的浓雾弥漫,远远望去已经看不清街道房屋的影子,只偶尔有几个高高的楼阁还耸立在其间,明明还很近的距离,偏偏看上去相隔甚远。
“怎么会起这么大的雾?”离落冷凝着脸,望向窗外。
“你看,还不止。”傅司寒手指着远处,说道。她顺着往那边一看,发现天际的那抹黑色竟渐渐地过渡了过来。
砰,砰,砰。
风声猎猎,木门拍打的声音却也格外的清晰。
“仙长,仙长,你们去看看,医馆的人出事了啊!”门外一人,扯着哭音,撕心裂肺的喊着。
“怎么了?”离落率先地把门打开,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看上去较为眼熟,正是当初为他们打扫客栈的憨厚的年轻人。
“呃,小仙长。”男子抽噎了一下,看见傅司寒也紧随其后,顿时痛哭流涕,“仙长,小仙长,你们去看看吧,他们,他们要消失了啊!”
“消失?!”傅司寒连忙握住男子的肩膀,“什么消失?你说仔细些?”
男子抹了一脸的泪水,眼神里既是恐惧,又是哀痛:“医馆……医馆里的人,他们身上泛着黑烟,飘到屋外去了,他们……他们要消失了啊!”
一时间,离落脸色骤变,推开那人,便点着足尖,匆匆忙忙地往医馆方向奔去。
傅司寒看此,再抬头看着已经完全暗沉下来的天空,带着些急迫嘱咐着面前的人,“你让城中老少都来到这个客栈里,我在这里施了结界,无论怎么样,你们都不可以出来。医馆的人不必担心,我们会守在那里。”
说罢,也不等那年轻人的反应,直接御剑追着离落而去。
医馆
离落用手遮着脸,眼眸微微眯着,很是艰难地往里走去。
这里的雾气让她根本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只得调动着五感,用着神识,才能依稀走到门口。
门大敞开。
屋内昏暗的烛光投在每一个死气沉沉的面孔上。
离落抬头,看着从里飘出的一丝明显的黑烟,从她的头上掠去,融入了这漫天的雾气中。
她咬牙,从腰间解开那白绸,一把抓着,步履坚定的往屋内走去。
情况,似乎比那年轻人所说的还要糟糕。
一个个躺着的身体上面,像是泛着浅浅的黑色的水纹,小小的动荡着,翻滚着,淡出一缕的轻烟,慢慢地飘出。
小指轻扣在白绸末端,她提腕,撩起前臂,将那白绸甩了出去,白光似剑,划破了那丝轻烟。
噗的一声,那烟便散去了。
她凝视着,没有想到,烟雾消散间竟有点点的金光浮动。而在她的那一击之下,没了轻烟的包裹,没有了依附,沉沉浮浮地在空中好一阵,便消失了。
这是……
她的眼眸中闪现过微微的讶异,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外面几近黑色的天空望去,那天暗沉得快滴出了墨。
心中一跳,她没再犹豫,口中默念着口诀,中指微微蜷曲,两手相抵,薄薄的莹蓝色的光壁瞬间包围在这四周。
不过一瞬,发丝紧紧地贴在脸颊,汗水从额角不停地冒出。她紧闭着眼,终是将最后一个字符念出,便如同脱力般全身瘫软,全凭一旁的墙壁支撑着。
终是太冒进了,这二阶才能使出的结界之术,她硬是侥幸凭着她曾经早已熟练的口诀和因上次晋升而恢复储存满的灵气扛了下来。
那些人身上飘起的黑丝不断地往着光壁上碰撞着,像是想要挣扎着出去。看到这里,离落艰难地支起身子,眼下还不是她能休息的时候。
啄,点,崩,击,劈,斩,扫,截。
一时间,手指的操控已达到精细的程度,离落往白绸上渡着自己身体中仅有的灵气,小心翼翼地用着白绸切除那在水纹中点点快要漾出来的丝缕。
可是,还不够,她的速度还不够。
在她无法顾忌到的地方,卷着金色小点的黑烟慢慢从人身上的黑色波浪中溢出,像是有意识般,一次又一次地撞着结界,如同受到外面的召唤一样,奋不顾身,义无反顾地冲击着,直至烟消。
而与此同时,那些人的苍白如雪的面孔上,眼下的青黑却是一点一点地扩大……
“结界?”御剑飞行而来的傅司寒闯入了屋内,看到小少女极力支撑的模样和愈来愈薄的光幕,虽是诧异地问了一句,但也当即将剑放置一旁,手中结起印来。
顿时,莹蓝色的光幕愈加浓厚了,而离落紧绷的身子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这些人身上怎么会……”傅司寒法术施完,回头一看,才看发现无论是地上还是榻上草席上躺着的每一个人,身子都如同已化作了一滩黑水,无风自动,引起阵阵涟漪,还时不时地溢出黑气。
“看着做什么!快将那些表面上的黑烟切断!”离落看到傅司寒那副呆滞的模样,气得吼着。
傅司寒心下一震,祭出法器,一个旋手,那扇面上的寒气化作有形般的往那股黑烟逼去。自从上次对话,虽然这术法是他的秘密,可他却莫名的相信这个曾对自己提防过的小姑娘,也不遮掩,手腕微动,灵气溢出,从扇骨而出的片片冰刃就紧接着随刚刚的寒气一起切了过去。
这门术法似乎是他极为精通的手段,一番动作以后,傅司寒很是自信的没有再对那片进行攻击,而是稍稍偏转了方向。
先前那方位几人身上快要溢出的淡淡的黑烟,在冰刃寒气到达的一瞬间,如同被冻住了般,凝滞了下来。只是,不到下一秒,那黑烟中像是有不可言说的微弱物什微微跳动,那滞涩住的黑烟,不过短短一瞬,便再次化开,术法下的冰刃破空般的往后切去。
皆落空。
☆、第二十三章 生死
“长离,他们身上的黑烟……”看到此番情景,傅司寒顿时变了脸色。他的术法一向比起同辈弟子掌握得更加精细,上次对敌那看似能够解决的黑雾人失手,他就满是惊愕,而眼下……
他的眸子暗暗沉沉,看不明显。
那晚长离有所猜测,说是术法对以黑雾人难以做到压制,需用一些武道粗浅加以制服。现在,不过是寥寥轻烟,他凝实了冰雾化作冰刃,想要克制切割,这古怪的黑烟竟然能使他的术法放空。
难道,这轻烟和那黑雾有所关联?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手上动作不停的离落丢了个余光过来,语气淡淡:“我想,我们现在可以确定那晚似人似怪的黑雾,的确是人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响雷,闷声炸在傅司寒脑海里,他惊惧地看了一眼面前草席上昏迷不醒的百姓,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才将将稳住了身形。
黑雾……人
口中喃喃念着,思虑纷杂万千,他垂下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那滩如黑水般身子上方的死人模样苍白僵硬的面孔,调动着神识,聚于眼中,那苍白下像水草般游荡地丝丝黑色,在眼下乌青的映衬下,更是恐怖莫名。
身子都那样了,脑袋怎么可能没有事?
然而这些人偏偏睡的安详,身体这些古怪的异样,他们竟一点都觉察不到。
他眼皮跳了跳,连忙用手按住,不由想到那日那一瞬间无法控制住的困意,莫不是,自己那时睡过去,也会变得像这些人一样,最终,最终变成那没有躯体没有神识的怪物?
他神色一整,当初,不过仅仅是一个黑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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