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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归-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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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聊什么呢?”陆繁一边随意问着,一边径直走了过去。
  离落笑得一双杏眼微弯,“安道友在问我是否专修剑道,可擅长术法么?”
  “是嘛。”陆繁的一张娃娃脸笑得轻松,又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旁边正看着少女的男子,心里微微皱眉,但还是不露声色的回答。
  “我这师妹可比不上我,内丹之术上并无天赋,一些术法也不过是玩闹性质的。”
  “不过这剑术上却颇有精益,我想却是可以和三师弟相较高下了。”
  “原来这般。”安禹南轻轻一笑,眼眸垂下,遮盖了几许失意,“世人多擅长内丹术,我以为以长离的天资,必定样样出众。”
  他其实在看到她用着一截青竹,便将他从凶兽口中救下时,心中隐隐就有了答案。
  那样极具剑势的剑术,又岂可是随意练习便能达到的呢?必是一朝一夕刻苦练习才有所成就。
  内丹术和剑术,已是两种不同的派别,代表着自幼而生的根骨天赋尽不相同。
  模样像,偶尔俏皮时刻的语气也像,就连一些寻常可见的小习惯出现在她身上时,他也难免看得心如擂鼓。
  可是宛如人特质的,欺瞒不了他人的骨龄和根骨都和她不一样。
  他骗不了自己。
  “样样出众。”陆繁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故意轻嗤一声,拍了拍离落的脑袋,“这丫头剑术上天赋不错,就已是很让师傅惊喜了,其他的要出众……”
  “难道你要当大师兄么?”
  看着轻描淡写,内里却像是一个开屏的孔雀一样骄傲极了的陆繁,离落默默撇嘴,态度却很是端正。
  “师傅门下大弟子的位置,只有大师兄才有资格去坐。”
  说得很是诚恳真挚,听得陆繁心中颇为满意,但还是很克制矜持地点了点头。
  寒暄胡闹了几句,也不过是因为陆繁因为前几日安禹南的失态,而怕对离落有不利的提防之心。几句打消了对方的猜测,遂也原地坐下,让明伯将陆家其他人叫过来,便询问起之前这里的情况。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禹南道友相助了。”陆繁正色道。
  “客气了。”
  “阿繁啊,你把我们叫到这里做什么?”
  正在这时,一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从林子后传来,国字脸的中年人面色有些不喜,却不知为何,强压制住,只可惜并未遮掩完全,一张脸黑沉得厉害。
  陆繁并没有搭陆二爷的话,只是数着身后的人是否来齐。
  “家主。”倒是随后出来的陆三爷打了个招呼。
  安辰北也跟着而来,陆繁见状又起身道了一句谢,随即也看了一眼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原地的顾熙谦,略带斟酌地说道。
  “接下来,陆府有家事在此需要商议,可否各位行个方便,先行离开?”
  见着无关的人都离去了,陆二爷有些沉不住气,“阿繁让我们在这里到底做什么?”
  “这采鱼岛修仙之人不宜多呆,有什么我们可以回去再说。”
  “哦,原来二叔还知道啊。”
  “知道什么?”陆二爷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捉摸不定。
  “知道这修仙之人在采鱼岛不易久呆。”后面四字咬得极重。
  “这……陆家在这么个小地方安家了百年,我怎么也知道些。”
  “原来知道,就可以让世俗人来这里,让他们来承受这里原本与他们无关的伤害。”
  “二叔,真是惜命的可以呢。”
  “阿繁,你到底在说什么!”陆二爷皱着眉,一张国字脸却是大义凛然,“若不是念及你父母早逝,你这些话在我面前就是放肆!”
  “放肆?呵。”陆繁轻轻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嘲讽,“我就不明白,何时家主所言,也能够得上放肆二字了。”
  他的眼底隐藏着深深的厌恶。
  年幼之际,父母双亲和祖父祖母都因兽群异动而死。将家主之位传给还不到十岁的他,二叔又怎可服气。
  那时日日缅怀逝者,伤感过往,还要受到二叔等其他族人的压迫,家中唯一能护着自己的便仅仅是明伯和三叔。
  明伯说到底身份不够,而三叔本身就是一个宽和的性子,又真正地能为他遮下多少风雨?
  家主的责任不可轻易推卸,自身的修为亦不可不能去精益。
  他知晓自己不足以服众,也知晓只要有他在,这个家暂时就得不到安宁。
  于是当师傅收下他时,他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家,彻底将根扎在了虚无山。
  从此以君子峰为家,师傅师弟为亲人,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得到他渴望却早早已经逝去的亲情。
  而今回来本是因为家族产业衰败的缘故,他本想一探究竟,却没想到竟然发现自己二叔居然敢动这采鱼岛?
  采鱼岛的秘密只有家主才知晓,不管什么缘由,这次他二叔的事必须彻查。
  陆繁的狠意在眼里一闪而逝。
  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再冷冷开口。
  “倒是忘记刚刚二叔和二婶还在熙月镇那边,恐怕不知道若非有外人相助,我们这里所站之处,早已就成了一片恶兽们踩踏过的废墟了呢。”
  “而现在,二叔居然还说我们此刻不易久呆?”
  “听听,这话可真可笑。还以为二叔豁达得连命都舍得不要了,没想到还害怕这采鱼岛上的瘴气侵蚀人体?”
  本来被陆繁呛声的面部通红的陆二爷正想指着对方鼻子大骂,谁知道听到这话,顿时就压制住了情绪。
  “什么恶兽?”
  由不得他不敏感。
  陆家这几百年就是和这些个凶兽恶兽在战斗,无论眼下家中有怎样的冲突,可是对于恶兽从骨子里的血海深仇是如何也化解不了的。
  “二叔难道不知道?”陆繁故意疑道。
  “那我又该知道什么?!”陆二爷难掩烦躁,语气呛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陆家秘史(二)

  “二叔难道不知道,这采鱼岛是我们陆家的禁地?!”
  “你以为几十年前,祖父祖母,我的父母,又是因何而死?”
  “若不是为了镇压异动的凶兽,他们至于有着六七阶的修为,却仍然抵不过死去的命运么?!”
  一声声质问让陆二爷有些发懵,连二夫人都不由抓紧了他的袖子,半晌,他才似是找到自己的理智。
  “这和我有何关?!”
  “哼,如何没关?”
  “你敢说不是你让那些世俗者进入这采鱼岛的?你敢说不是在你的授意之下,那些世俗者竟然会采摘这里的灵植的?你敢说就在刚刚,在熙月镇,那个强迫着百姓来采鱼岛,将百姓凌空吊起的人,不是你?!”
  “二叔啊,我现在还尊称你一声二叔,只不过祖父祖母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他们的儿子,居然将他们当初用命去禁封的凶兽放出来时,又得作何感谢?”
  陆二爷脸色彻底发白了,慌忙说道,“不对,我没有……我不知道啊。”
  “只是因为这里的灵植,用来制作高阶丹药,很是有奇效,我这才来采鱼岛让人采摘。”
  “……我知道修仙者不易多呆,也是因为最初我自己在这里,被里面的瘴气反噬了修为,又产生莫名的威胁气息。之后念着可惜这些灵植,于是这才打着主意,开着高价,让熙月镇的百姓来帮忙采摘。”
  “谁让你这么做的?”陆繁语气很轻,很凉。
  “……什么?”
  “我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知道熙月镇因为你已经死了多少百姓了么?!”
  “若不是旁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熙月镇中竟有小一半的人口因此而染病,更是有不少的女子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父亲?!”
  “开高价,呵,这话你真说得出,世俗界中的银两在修仙界里与石头无异,你就这样半是哄骗半是强迫,让他们去你一个修仙者都不愿去的地方送死?”
  “可是那能怎么办?!”
  “你说我又能怎么办?!”
  在这连声的斥责下,陆二爷的脸色青白交替,变了好些次,最后通红着眼睛,冲着陆繁怒吼道。
  “是,我没那么大公无私。我才不管那些世俗者的命,不过区区几十年罢了,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陆二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至少那些银两足以保证他们的后人衣食无忧了。他们穷极一生,恐怕都赚不到那么多的银两。”
  “你……真是强词夺理!”陆繁的眼底带着深深的疲倦和失望,“那些都是他们的亲人啊,二叔难道忘记祖父祖母离去的时候,整个家族的痛苦哀悲么?你那时难道不感觉难受么?”
  “难受不难受,又如何?”
  “我总比你做得多。至少,我绝不会让曾经名震宁虚的陆家殊荣在你这一代泯没。”
  “即使是病死几个凡人,又怎样?”
  采鱼岛上的灵植,或许是这些年渐渐染上空间扭转后凶兽气息的浸染,原本的药性变得霸道十足。然而到底草药中性,普遍温和,这样两种药性竟以极其特殊的环境融合在一起,若是与其他高阶材料一同炼丹,不仅可以极大的发挥每样材料本身的药性,还可以将其中一些克制之处中和化解。
  安家和陆家的药薇堂之间合作便是如此。
  提供采鱼岛的材料,用着安家的高阶炼丹师,共同在宁虚的商会中重新夺得名声。
  陆家本源远流长,虽不比有着几千年的宁家可比,可也有近千年的历史。想当年,陆氏族人出门游历,在世人眼中,谁道不是人中龙凤,翩翩儿郎。
  陆二爷永远也忘不了年幼时,随着父母长辈去参加袂花决等各个宁虚天下修仙者汇聚的场合时,那些人看他艳羡崇拜的目光。
  可是……现在这一切,早已没了。
  父母心怀一颗慈悲之心。
  百年前,不过是途经熙月镇,正逢上异兽出没,两个人便留下镇压。谁料两人唯恐之后异兽再袭,竟然在这个小小的世俗镇子上安了家。
  即使用着秘法,可这里无论是环境,亦或者灵气,皆非修仙者应留之地。
  然而,当时的陆家嫡系,就在这里蹉跎着半生。
  以至于百年过去,当今年轻者甚至鲜少有人知道世家有陆,陆氏之过往。
  这让他,让身负遗命被迫守护着这一方百姓的他,又怎么能甘心?
  他是有野心,是不把自家侄子的家主之位当回事,可他从来不觉得有错。
  如今安家乃四大世家之一,且在商会中根系颇深,若和他们合作,能够为陆家,能为他,陆氏二房带来名气和利益,他又为何拒绝呢?
  至于那些低阶的丹药,药薇堂的死活,呵,他可没有忘,这些还暂时是他侄子的家业。
  祖训不可违。
  那只好让它败了就败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重新来过。
  陆二爷眼中的不服和怨气实在是过于明显,陆繁见此揉着已经涨疼的头,微不可闻地又叹了一声气。
  有些隔阂早早便存在了,如今又怎么能指望一句问责让其消失呢?
  “本来有些话你们原本不应该知道。”他抬起头,“只是你们都是我陆氏的族人,加上这有关于陆氏的根基性命,我也不得不敲个醒钟,免得有人胡来。”
  “这个采鱼岛,位于空间间隙之中,是当年祖父祖母禁封恶兽的地方。”
  他这话说一半也留了一半。
  其实熙月镇上的血月本是两个空间互不相容的结果,一个是世俗界,一个却是充满着凶兽恶兽的极煞之地。
  每年空间的力量都有着周期性的变化,多数时候是平安无事,然而一到血月之夜,极煞之地的力量骤然增强,若无设禁,恐怕此地又要遭受百年前的经历。
  两个空间之间的裂隙多是渗透性质,当年的陆氏家主夫妇两人已然将一些地方处理得极为干净,只剩下两个难以根治的地方。
  一个是采鱼岛。
  另一个,便是与采鱼岛水流相隔上的岸上山洞。

  ☆、第二百五十五章 陆家秘史(三)

  这些本是陆氏家主才能够知晓的,只是现在……
  陆繁抬起头,看着听闻后难掩惊讶面色的陆家几人,顿了顿,又继续道。
  “岛上的一花一木,经过百年,早已成为了结界的一部分,而现在二叔却命人对其大肆采摘,根基已有不稳之象。”
  “若非此次及时发现,恐怕不出两年,祖父祖母,以及父母牺牲后的心血都白费了。”他低敛着眉目,神情不变的说道。
  短短几句,却交代了无数的原委。陆二爷被里面的信息弄得满脸惊愕,手巍颤颤地指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懂得么?”
  “就是二叔你,差点让近百年陆氏族人的牺牲换来的成果全部枉费。”
  “怎么会,怎么会……”
  一向是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子,终是忍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眼底还犹带着不可置信,有些恍惚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所以,事到如今,我再问一次。”
  “到底是谁,让你萌生了在采鱼岛采摘的念头。”陆氏二房或许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关乎于陆家本身,陆繁相信,就算给他这个无法无天的二叔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
  “我……我之前也是听见身旁的一个小厮告诉我的。”
  “因为采鱼岛在明面上并没有封成禁地,仍是我们陆家的岛屿……那天身边的小厮说是无意间进去,却发现那里的灵植品相极好,甚至有好几株高阶炼丹材料。”
  “我当时正为了药薇堂的事情头疼,听到此事,我就自己前去查看……后来,就是我刚刚告诉你的那般,便着重和安家合作高阶丹药了。”
  陆二爷忙不迭地把自己知晓了所有全部吐露了出来。
  陆繁听到最后嘴角只挂着淡淡的讽意。
  他就说,自从陆家近百年沉寂,许久不见往来的安家如今降贵纡尊地做客是干什么呢,原来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怕是想要弄清楚,如今普普通通的陆家何来这样霸道的药材吧。
  陆繁虽自小拜师于虚无,可他从未小瞧过自己家族的力量。就好似每个门派都会囊括招揽大量的炼丹师一样,丹药的地位有时甚至比炼器还要隐隐更胜一筹。
  低阶的便不多说,然而高阶的……
  世间总有些个元寿将近,却还缺了那么一个契机得以晋升的大能前辈。这时,一个能让他们助升的高阶丹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丹药这般简单了,它更是一根麻绳,将这些身后的“力量凭仗”暂时拧在了一起。
  只是……
  他的好二叔一向是野心勃勃,可他真的天真的以为安家的人看不出来么?真的认为安家到最后会让他分一杯羹么?
  不说那安家的小少爷,就是一个安辰北,他从小便知道他是个有着浪子野心的。
  陆繁手指微微屈起,轻扣着地面,问道。
  “那那个小厮呢?”
  “前几年他娘亲生病,便从陆府离开了。”陆二爷答得很快,只是话一说完,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也不是个傻的,如果到现在没看出自己被算计的话,也不至于这些年恩威并施将陆氏旁支收拾了一大半。
  “该死的,定是有人看我不顺眼居然敢暗算老子。”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一张国字脸尽是凶狠。
  “家主,此事也有我的不对。”
  正在这时,一旁突然有人站了出来,跪下,背挺得很直,仔细一看,正是陆三爷。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人,面露痛苦惭愧。
  “其实我之前隐隐知道二哥所做之事,但当时并不了解这些实情,只想着若二哥能够复辟陆氏曾经的殊荣,也是极为不错的,哪曾想到这会是一个置我们陆家于不义之地的阴谋。”
  “父母以及大哥大嫂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如此,必定也不得安宁。”
  “都怪我,若当时再仔细查看一二……”
  “罢。”
  陆繁挥了挥手,“三叔你先起来,不必自责。”
  “好歹这回也及时同他人一起弥补,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只是这暗处的人……”不动声色地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他想了许久都未想出答案,只能觉得是陆氏之人在不经意间得罪了旁人。“算了,以后都各自小心留意一些,做事之前都动动脑子,若有不确定也可传信于我。”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零零散散站在他面前的,他仅有的亲人。
  “我知道你们都想让陆氏重新回到从前,可从前宁虚是乱世,如今修仙界已是一片太平。”
  “曾经显耀的各个世家都在安生养息,我一心向道,再加上身在虚无,难免顾忌不到家族之事。所以本家有着二叔和三叔帮衬,我也放心。”
  “可是,一些无须有的期盼,现阶段还是不要再念。祖辈们的遗训,从来只让我们好好地活下去,力所能及地用着陆氏的能力帮助着世人,并未有其余的念想。”
  “修仙界到底不是世俗,更看重的是个人的能力。所以陆家真的只要好好地过好陆家,就可以了。”
  他难得第一次耐下性子,在这群曾经他早早关闭了心扉的亲人面前,语重心长讲如此多话。说完之后也不顾他们的神色,带上旁边的离落径直离开。
  是的,离落也留在了这里。
  当初提出无关人员离开的时候,对于被陆繁留下的她,陆二爷第一个提出了异议。
  然而,陆繁只是斜睨了一眼,用“这是我陆繁的师妹,自是与陆家有关。”一句话给打发了回去。
  面对着陆繁毫不掩饰的信任与那种似是亲人的情感,离落也不愿再推脱下去,而是甚为安静地看着这一场来自于陆家的谈话。
  一句一句的几近秘闻的话语,也像是一根线,将来自熙月镇以后各种奇怪而又隐隐与陆家相关的画面片段,连接在了一起。
  很多的事如今也变得通透了起来。
  突然想到什么,离落连忙回神,拉着陆繁的手,不容置喙道。
  “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第二百五十六章 傻事

  “难怪……”
  夜凉如水,男子用手温柔抚摸着凶兽的眼睛,一时间微酸涌上心头,轻轻地呢喃着。
  “原来当年还剩的半滴轻湮,竟然在这里。”
  “我早该想到的。”
  “这是……百年前你的祖父祖母封在这里的么?”想到上面刻的字,离落有些迟疑地问道。
  陆繁摇摇头,“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几十年前?”离落惊讶地重复,下意识地就望向供桌之上在显得有几分崭新的牌位。
  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原本半蹲着的陆繁也随她的目光,稍稍抬头望去,目光深沉如水。
  “正是那次异兽暴动,有涌出的迹象,一时防备不当的祖父祖母这才用了轻湮。”他的声音莫名低了下去,眼神里有些许的迷茫,“听说当时在场的还有父亲母亲。”
  “轻湮的销毁能力着实强大,且不可控。当初他们就是为了消减异兽,而不使其泛延到城镇,所以就在试图控制的时候,就沾上了。”
  “于是……”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似是在调整气息,而后才淡道,“回来没多久,都纷纷逝去了。”
  离落心里一颤,低头望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男子的面庞上,他微微仰头,平淡地看着牌位。
  明明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却像在上次雪域龙墓中一般,令人难过。
  ……
  离开里祠堂,从林子里走出,离落有些不解。
  “今日采鱼岛上情况险急,大师兄为何不将那半滴轻湮取下,以防万一。”
  陆繁回过头,看着步伐有些落后的她,摇了摇头,原地等待,“不取,那轻湮最好不要近人身。”
  “我已经将上面再设了一层禁忌,也不怕陆家其他人发现,无碍。”
  ——现下异象常生,却是曾力压之故。
  “所以,是因为百年前顾菟之夜的缘故,几十年前才异兽涌出么?”柜壁上的字迹还历历在目,离落跟上陆繁的脚步,问道。
  “嗯。”
  “在那极煞之地的异兽多是凶猛,记仇。当年祖父祖母的所为,想必它们都未曾忘记。”
  “大师兄,其实有一事我一直想问。”
  “为什么,你们不让其他的修仙门派或世家帮忙除掉这些异兽呢?”
  “没办法除掉。”他语气淡淡。
  “嗯?”
  “虽是两个空间交错,可实际上这极煞之地并不属于这里,而在这世间的另一个角落,有可能比雪域还要遥远。如若非熟悉之人误入,不知这一生是否还能够回到宁虚。”
  “再加上虽异兽动作频频,但百年之间却无大的差错。又会有谁愿意,尽百年都待在这样一个非修仙者应留的世俗之地呢?”
  “这么傻的事,呵,怕也只有我陆家可为了。”说到最后,陆繁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是说不清的无奈,与自负。
  ……
  无论是采鱼岛异兽们的异动,还是熙月镇上百姓在惊吓之余知晓了修仙者的存在,对于陆家而言都是无法避免的麻烦事。
  离落昨日与异兽一战时,倒是拼尽了全力,正好将前些日子在雪域就感到快有所突破的修为找到了契机,连忙与陆繁一说。对方倒是正准备去打整那些麻烦事,嫌她碍手碍脚,挥一挥手让她寻个地闭关,就径直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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