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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归-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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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整那些麻烦事,嫌她碍手碍脚,挥一挥手让她寻个地闭关,就径直离开了。
  修行剑道并非内丹之术,在晋升之前需要打坐冥想,而是像往常一般温故剑法,力求于在剑法之中进行突破。
  黎明中夜色还未彻底散去,点点星光依旧点缀在天边,晨曦的薄薄白光已从另一头晕染了天空,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随着剑法的一招一式,流转回旋于她的身侧。
  离落并未控制自己的感受集中于剑法之上,而是像这一瞬间,将自己全部的感受都彻底打开。
  她能够感受到当下自己每一个动作之下的韵律节奏,她也能够注视到青竹枝掠过草叶上的露珠,她的脑中更是能回想起最近的种种。
  从雪域龙墓中那甚是奇妙而不可思议的经历,以及一路从天鹰堡到熙月镇之间的旅途,京子,和光,采鱼岛之变,还有……
  安禹南。
  记忆中的那个一双桃花眼中随时含着笑意的少年,如今已成为了一个俊美慵懒,恣意风流的男子。
  曾经还有些圆滚滚的曦,如今也比大白更早地有了属于云翼鸟的风采。
  这一切都变了。
  可是,他却没有像想象中一般忘记了她。
  他记得,记得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
  然而,她却想忘了。
  那天,男子那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她微凉的颈项,惊醒了她。
  温暖而又潮意的呼吸,压迫在嗓子眼里的哽咽,熟悉的怀抱,宛若稚童般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带着期盼又带着厌恶,想了许久的。
  可真正地到那一刻,她却是满心的苍凉。
  十年的时间。
  历经了生离死别,历经了万般痛楚,历经了爱与恨。
  她累了,真的累了。
  世事一场大梦。
  她也该醒,该往前走了。
  少女黝黑的杏眸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冷意,微抿着唇,直身勾腕,青竹枝赫然刺出。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一勾一划,一抹一带,一削一撩,带尽凌厉。
  少女此时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她能够感受到微微响起的剑鸣声,以及手中青竹枝的颤动。
  曾经知晓自己根骨体质时,看着明惠大师被黑暗吞去时,初入宁虚时,与众位少年分别时,她的心境何尝又未如此呢?
  煞气袭人,满骨的骄傲与不轻易服输,只想与这不公平的老天抗争到底。
  而现在。
  少女轻轻勾唇一笑,敛了眉目。
  以腰带臂,以臂带腰,甚是灵活地平剑由前向侧后方抽回。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前尘往事,种种心结。
  不愿与怨恨。
  她是时候该丢下它们,前行了。
  轻松地挽了个剑花,剑尖朝上,少女复而一笑,自信而从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出关

  客居的明棠阁,青色藤蔓上的各色花朵跃过矮墙,颤巍巍地绽放着。清晨的露珠犹挂在上面,偶有滑过叶片,滴落在土地上。
  整个庭院静悄悄的,原本早就有所配置,理应各司其职的众侍女们,似是知道里面主人闭关,皆未敢擅进,不见一个人影。
  明伯脸上带着笑,从远处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天色,便微微躬身站在明棠阁门外,似是等待。
  轻轻脚步声从后响起,明伯何等的耳力,回头一看,脸上微皱却亲切的笑容,泛得更开了,稍行了个礼,“安小少爷。”
  “不知安小少爷到这里是所谓何事?”看着安禹南嗯了一声,明伯尽职地说道,“若是有什么需求,径直吩咐下面的人便是,他们定会好好遵嘱。”
  安禹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神色有些不耐,眉头也时不时微蹙,不过他也记得此处并非是自家,而对方这个明面上的管家也非可以随意打发之人。
  “因周围的道友未有剑修,我听说长离道友正在闭关,所以心中略有好奇,便前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其出关,好探讨一下心境等。”
  这番解释听似有几分道理,却堂皇极了。顾菟节那晚之事,虽仆从侍女之间都压了风声,可并不代表他这个管家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便说破是了。
  于是明伯理解般笑着点头,又似是无意般,稍稍往门侧靠了靠。
  安禹南此刻正心烦,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明明种种地方都表明了这个唤作长离的少女,并非是她,可是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她来。
  他是看见她的魂灯灭掉的,他早就死心了,他早就懦弱地,害怕地,将曾经的一切藏在心底。可是当看见这个形似她的少女时,那早就熄掉的心思,却如同春草一般,复而回生,竟是如何也压制不住了。
  前些日子陆家出了变故,他大哥虽对外还是那副严谨沉稳的模样,可是私下却是气急了。当看见他时,甚至带着些许轻嘲与挖苦,再次提及了陆家三房的女儿。
  说是若和宣若分开,和陆家结亲也不错。
  呵,他的大哥一向便是如此自视清高,从小到大,都未曾正眼瞧过他。
  没想到正准备出陆府去散散心时,却遇见了偷偷摸摸也想出去的陆海珠。
  说实话,他对这个充满着顽皮劲儿姑娘并无厌恶,甚至是有几分包容的,因为她身上的精气神儿像极了曾经的那个小刻薄鬼。
  交谈了几句,知道长离在闭关修炼。
  鬼使神差地,他明明厌恶极了安辰北谈及他婚事时那随意的口气,可在这一个瞬间,一个念头疯狂地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如果……退一万步,真的要和宣若毁了婚约,那么。
  为何他不找那个神似的少女?
  他的落落早已逝去,他如果要找,定是要找个最像的。
  修仙界中的道侣本来大多数鲜少是因为感情而结合,虚无山清和座下弟子,和宁虚安家的嫡子,无论是身份,修为都足以匹配。
  对方说不定会答应。
  而他,到时则会将所有的好都去对待这个少女。
  仅仅是如此想着,他就感觉心底深处有一丝变态的满足,可是那抹满足却不足以平息他骨子里可怕的空虚感,反倒是心酸涩得厉害。
  懊悔,失意,痛楚,种种情绪上涌,让他只觉得刚刚的念头可谓是鬼迷心窍。
  是他当初放弃了她。
  也是他,当初选择了宣若。
  如今,他又怎么能这样想?!
  对自己的恼意和愧疚,让他难以坚持和陆海珠交谈下去,匆匆离开之后,无意识走着,等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竟走到了最偏远的明棠阁。
  呵。
  他咧开嘴,似是想笑一下,可是潋滟的桃花眸中冰冷极了。
  ……
  等离落提起手中的青竹枝,一边擦拭着薄薄的汗意,一边推开明棠阁的木门时,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人时,不经微微一吓。
  明伯倒是和蔼地打着招呼,“长离姑娘闭关出来啦。”
  “是,明伯。”离落弯唇点着头,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晋升后的欣喜,看了看天色,她有些摸不准,“我这是闭关了几日了?”
  “长离姑娘闭关近一个月了呢。”
  近一个月?她还以为不过短短一天呢。
  离落心里泛着嘀咕。
  难怪。
  她就奇道自己的手腕为何酸痛无比,身上也倦怠地不得了,竟比曾经在虚无山剑阵中还要吃力。
  想着是最近未顾得上温故的原因,再加上进阶,倒没想到这次投入得这般深。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井井有条,规整美丽的阁楼花园,有些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明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么?”她一边问道,又一边淡淡地看向旁边正默不作声看着她的男子,“禹南道友来到这儿,也是有事?”
  男子怔怔,缓缓摇头,“无事,只是来看看。”
  明伯则是从袖中递出了一个盒子,笑着道,“并没有,家主算准了今日你出关,所以特意让我前来,顺便带上了这枚丹药,让你服下。说是长离姑娘闭关多日,恐怕精神不济,稍稍稳固一下。”
  “是吗?大师兄还真成了神算子了。”
  离落惊讶,接过了明伯的丹药盒,取出丹药服下。
  明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长离姑娘可还需要休息一二?我这就好唤侍女前来服侍。如若不用的话,家主说可以到他那里一趟。”
  虽安禹南就在一旁,然而她此时心情极好,说话也少了些平时的有礼,带着随意与亲昵,“刚刚才用了大师兄的丹药,若这时去休息,大师兄明面上不说什么,指不定心中怎么抱怨我呢。”
  “算了算了,还是去吧。”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少女故作可怜地打趣,引得老人家一乐,“姑娘严重了,不过若家主真如此,明伯我虽是管家,可也会必定仗着这把年纪好好说道说道的。”
  说着,就在前引路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临行

  轻盈的步伐,微微晃起的裙角,少女的侧脸明媚,弯眸一笑,那浅浅的梨涡在阳光下尽现。
  男子眼眸深处的一潭桃花水,不经意间被一层似云似烟的雾气所弥漫,有些怔然地看着前方的少女,刚想要提步跟上,却恍惚间想起了什么一般,克制地停下了脚步,捏紧了拳头。
  ……
  天已大亮,各家各户的人家都纷纷打开了门窗,让晨间带着露水的清新进来。
  而有一处,却昏暗模糊,外面的阳光似乎根本穿不透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里面的人影影绰绰,模糊了轮廓与身长,看不清模样。
  紧接着,那个坐在首座上的人似是轻笑了一声。
  下面的人更是不敢言声,不自觉地将身体又向前倾了倾。
  “是谁,当初告诉我陆氏二房是顶好用的。”
  平稳的话语却带着丝轻慢与傲意,有种奇异的违和,危险但又吸引人听下去。
  “是下属处置不当,没有想到陆家家主会突然……”
  “突然?突然怎样?”那人问得温和亲切极了,可是下面的人听到这口气,却连忙闭上嘴。
  果然。
  “一个修仙者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要谋害世俗百姓的性命,陆家家主又不是个蠢的,怎么会发现不了。”
  “倒是你们,这种情报为何不提前告诉我?嗯?!”
  “下属……下属看着他们所做之事,于我们有利,所以就一时放心……”跪着的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略一挣扎,索性放弃了辩解,直接将头磕了下去,一声脆响。
  “请主子责罚!”
  那人并未回答,而是不紧不慢转过头看向隐于昏暗中的另外一人,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连忙也恭谨地上前一步。
  只是比着地上跪着的男子,这人站得笔直。
  “主子其实不必担心,我们也并未暴露。线索早在几年前随着那小厮掐断,陆家上下即使心中有疑惑,可也查不出什么。”
  “何况……”顿了顿,他继续道,“虽然那禁设修补得不错,可是就连陆家家主也未发现我们这些年所做的手脚。”
  “这样看来,倒是没有损失。”
  “没有损失。”上位之人无甚情绪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一边随意把玩着一颗玉扳指,拇指在上面摩挲着,蓦然抬起头,“看起来,有些人对于我们的事不怎么尽心啊。”
  “那这样的人,我们要着就做什么呢?”他手心一握,收起了扳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下面那人终是有些不复之前的镇定。
  “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定会好好盯着的。”
  昏暗的光线,灰尘肆意飞舞,屋子里良久的沉默,可是没人敢动一下。
  直到许久,那个带着轻慢的声音传来。
  “最后一次机会。”
  “是。”
  那个被称为主子的人没有再说话,所有的人似乎已经深知他的习惯。
  在浑浊的房间内,一个接着一个,无论是被惩罚,还是去完成任务,皆有序而无声地躬身离开。
  除了刚刚那人。
  细心地将窗户打开,一瞬间,温和的阳光,街外的喧嚣,都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
  光亮刺眼,坐在高位的主子眯了眯眼,望向窗外,轻声道。
  “安家,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
  陆繁本就能力非凡,一个月足以让他安顿好这熙月镇上的种种事宜。
  看到离落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他也难得地露出这些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错,居然一举突破三阶中期了,想必师傅知道了,定会高兴。”
  想起在虚无山中最惹人厌的小老头,离落不禁也笑了,“好啊,到时候回去就给他个惊喜。”
  “不过可惜的是,没能到三阶末期。明明都已经感受到了那层瓶颈。”
  “小祖宗,三年的功夫迈过两个小阶层,已经足以让虚无的那些人吃惊了,你还想怎么着?”
  陆繁哄着她高兴,然而下一秒话锋一转,“当然了,要比上你大师兄,你还得多加努力才是。”
  少女不客气地丢下一个白眼。
  就知道才不会好心地夸自己。
  陆繁不在意地笑了笑。到底是害怕自己小师妹年龄较小,于修为上有功利冒失,轻咳了一声,这才慢慢整了整面色,告诫道。
  “剑道不比内丹之术,讲究的就是一个稳,一个心境。”
  “内丹之术,如果感受到瓶颈,或许还可以服用丹药,使用秘术等直接突破,接着再在下一次突破之前不紧不慢地重新稳固,以免心魔滋生越发强大。”
  “然而剑道,却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才是。”
  “知道啦。”好意她自是听得出来。
  “不过大师兄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出来?”想起这事,她有些好奇。
  “前天经过明棠阁,感受到里面的剑势,正慢慢回拢,便猜测是这两日了。”
  “不过,如今先不说小师妹你修为何如,但果真如师傅所说,你在剑术上天赋真是得天独厚。”
  “仅仅是三阶中期,就已能做到剑势的收敛包容,有控制地外放,这一点怕是其他五阶的剑修都难以做到。”
  “咦。”陆繁顿住,笑眼望了过来,“瞧你这得意的,你早就察觉到了?”
  “大师兄这叫什么话,剑执在我自己手中,当然知道究竟怎么样了。何况,”她歪了歪头,同样也是笑眯眯的样子,“那么精致的明棠阁完好无损,不正是对我剑术的夸奖么?”
  “你倒是真不害臊。”
  陆繁撇了撇嘴,“对了,你最近休息两日,就回门派吧。”
  一下听出他话语下的意思,少女反问,“你呢?”
  “我?我这边还得再防范一二。”陆繁想起这事就觉得头疼,偏偏又不得不去处理,想着那毁灭性极强的轻湮,总是一个隐患的采鱼岛,还有不知何人的阴谋,都得让他无法安心地在此时离开。
  “我大概过几个月再回门派,到时帮我告知师傅一声。”
  “而你,就和那顾熙谦一起离开吧。”
  他痛快地拍了板决定好此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长命缕

  “大白,大白,哈哈,快从我身上下去。”
  “不!老子在那劳什子的灵兽袋委屈了这么多天,你又要让我进去!”
  “说!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鸟了!”
  “哪有,大白啊,你先下去,真的,我心里真的就你这样一个!”
  “你是独一无二的,还不行么?”
  胖滚滚的大白鹅费力地扑腾着,挂在少女的衣服上,委屈巴巴地用着翅膀捧着少女的脸,想要来个真诚的对视,不料那羽毛挠得少女直痒痒,一个劲儿地往后仰,想要避开。
  欢笑声,打闹声,耍小脾气的云翼鸟,笑靥如花的少女。
  男子站在远处的花丛后,几近贪婪地注视着,却不敢向前一步。
  他怕,他忍不住。
  看着大白鹅和少女一言一句耍赖般的商量,不知说了什么,踩在肩膀上的大白顿时气恼地用翅膀蒙住了少女的眼睛。
  少女也未生气,歪歪斜斜地走着,嘴角翘得老高,像是为自己即使看不见路,也并没有摔倒的事实,得意地不得了。
  不过是在一只灵兽面前,这也在炫耀。
  真是幼稚。
  他心里想着,唇角却不经意间勾起。
  当年他去淮城找白的时候,小家伙气性可大了,根本不顾是他将它送给她的事实,小眼睛瞪着,宛若仇人一般,将那脏兮兮的抹布径直朝他脸上扔来。
  这暴脾气是随了谁。
  那时他顶着人来人往的注视,尴尬地站在春香楼前,兀自埋汰着,只是心底有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而现在……白如此的高兴。
  是因为,找到了另外一个她么?
  漂亮的男子有些恍惚,但眉目间却尽是温柔。
  “哎呀。”
  小声的惊呼响起。
  只感到胸膛上被一撞,和那夜一般少女身上清冷的清香扑来,他回神,正好对上蒙着少女眼睛,转过头望向他的大白。
  玩闹太过入迷,无论是大白,还是离落都未察觉到这里竟有人存在。
  大白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他再仔细看去,大白又是曾经那副见到他爱理不理的高傲模样,只是这一次,却立刻松了玩闹的爪子,而是踩着少女的肩膀上,斜睨着他。
  一副保护者的架势。
  他轻嘲地笑了一声,微微摇着头。
  离落这时也反应过来,有些惊诧,然恢复得很快,低头满是歉意和为难,“禹南道友,实在对不住,刚刚没有留意。”
  “没……”没事。
  他刚想如此说道,便听着对面的少女轻轻咦了一声,弯下腰,似是在地上捡什么物什。
  从这个方向,他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还有那如墨的青丝。
  他想起曾经。
  她也是这样突然地,不说一言地弯身前倾,双手用力撑着膝盖,似乎身上的痛苦就那样轻轻松松地压垮了一直坚强的她。
  他慌张极了,也害怕极了。
  他看见她轻颤的睫毛下,一向得意而狡黠的眼里带着些许的害怕与恐慌。
  他看见她平时玩耍时受了些许小伤,总要哼哼唧唧故作委屈地哭诉一番,而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却不说一语,只紧紧地咬着下唇,直至泛了白。
  她不想让他担心。
  他知道。
  可是她身上莫名其妙会令她疼得死去活来的顽疾,他又怎么不知。然而他没有办法,只能搂着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她的背抚摸着。
  只愿着她的疼痛能够减轻一点,再一点。
  那时他满心的心痛,满心的无力,恨不得以身相替。
  直到,他几乎以命相博,拿到了那枚平安扣,系在了她的颈上,从此以后,这才好转了许多。
  因回忆到美好,他的眼里带着欣慰,可是当少女抬起头,还稍许稚嫩的面容让他一下警醒了过来。
  这才真真切切地觉得什么都变了,甚至那块她为此埋怨他一身是血吓坏她,却哭得不能自已的平安扣,如今也重新碾转回了他的手边。
  “这是什么?”白皙的手指中拿着一根丝绳编的手链,上面有五色,还串着小巧晶莹的琉璃珠子。
  少女平视着自己的手,并未抬眼看向男子。
  她不知道刚刚看到这条手链的那一瞬间,她是如何做到,才能平息下自己急促到异常的呼吸,才能做到如此地若无其事地询问。
  询问,这条本来就是她曾经编织的。
  长命缕。
  安禹南见到,眼神微黯,连忙一把拿了过来。
  “哦。”他小心翼翼地揣回了怀中,“这是我的珍贵之物,多谢长离刚刚捡起它了。”
  “哪的话。”离落抬起头笑道,“若不是刚刚我没有看路,撞到了你,这条手链也不至于落下来了。”
  “长命缕。”
  “嗯?”
  “这个手链的名字,叫做长命缕。”
  “是嘛。”她轻轻一笑,“长命缕,这名字可真好听,好像编这条手链的人,也将美好的祝愿也全部一缕一缕地编在里面了呢。”
  “嗯。”他怔怔,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刚刚放着手链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不带上?”
  “嗯?”
  “不是说是珍贵的手链么,那为何不戴在手腕上?”
  “这样,起码也不必像刚刚那样,总是随意地弄丢了啊。”
  微风吹过,青丝拂过少女的面庞,显得愈发的柔和,她轻巧地将恼人的发丝绕在耳后,盈盈一笑,歪着头看着他。
  一阵沉默。
  少女却蓦地又笑了。
  “倒是我有些不明事理了。”
  “说到底再珍贵也是一个配饰,趁着新奇戴些日子便足够了。普通的世俗人,身上的玉佩项饰都每天换着戴,更别说咱们这些修仙者了。”
  “禹南道友一定是看见了其他更新奇,更珍贵的,所以才没有戴这个,对么?”
  仍是一片静默,她的声音落下,除了大白偶尔扑腾翅膀的声音,周围全无动静。
  她无趣地勾了勾唇。
  “既然禹南道友有心事要琢磨,我就先离开了。”
  然而还未走到几步,男子的声音突然就从后方传来,低沉暗哑。
  “因为……我不配了。”
  “什么?”
  她愕然转过身,然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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