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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难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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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来，他跟何淼淼一直在高陵城落脚，偶尔出去采药摆摊，不与人来往过近，也不与人发生争执。二人低调行事，在城中站稳了脚跟。
何淼淼修为并无进益。进入炼气后期，修炼起来愈加艰难，连进阶的契机都感应不到，也无法使用聚灵丹强行去突破。
这回刚刚从外面采药归来，何全灵却忽然有了进阶后期之兆，何淼淼赶紧关闭洞府，布下防御阵法，在外面警戒起来。
整整一日过去，天色已经暗下，何淼淼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断关注着里面动静。
感应到何全灵周围灵气波动正常而沉稳，她才再次安心席地坐下，拿出一枚二阶灵草玉简查看。
她已经将岭南山脉能够记载的一阶灵草，背得滚瓜烂熟，只要见到一种，就可道出名字、习性、药性和炼化时的注意事项。
炼化药液的功夫她也并未落下，每次采到品相不好的灵草，她都会拿来练手。经过两年的锻炼，再也不会难以控制，一心三用都十分轻松。
不过修为和神识受限，她还是无法一次性将药液提炼出来，只是将炼化和提纯的时间都缩短了不少，也算是为日后打基础。
这枚二阶灵草详解，是她在一家小摊上，花二百灵石买来的。
里面的内容比店铺的贩卖的玉简更加详细、准确，描述特性的文字精炼简洁，部分不常见的灵草还附有配图。
卖玉简的修士说，这是他家中长辈遗留之物，要不是急缺灵石也不会拿出来卖。何淼淼见内容的确难得，也只能心疼地付了灵石。
这两年，他们修炼的花销越来越大，之前看似巨款的四千多块灵石，实则也只够两年的租赁费。
更不要说出去历练时，必备的补灵丹、回血丹和辟谷丹，虽说每种也都才五十灵石一瓶，但架不住消耗大，回回摆摊赚了灵石，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还要时时购买意外受伤时需要的疗伤丹药，以及防御法衣、保命的符箓。是以何淼淼进阶炼气九层这么久，也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法器。
他们每次出门，都尽量与旁的修士保持距离，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动手。
她想要的针型法器，在一阶法器中本来就是冷门，高陵城中的店铺都难得一见。
打听了一番后，她才得知这类法器最好是去大城池定制，但需要的灵石不是一般的多。
定制法器与修士更加契合，材料也更为珍贵，品阶自然是中品或是上品。
一般来讲，一阶下品法器可买到三百灵石，中品五百，上品八百，针型法器只会比普通中品法器更加昂贵。
何全灵曾提出让她去定制，得到法器后便搬出城，去山中开辟洞府居住。
但何淼淼觉得这样更加危险，他们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后期的最低境界，用着昂贵法器，有着用不完的丹药，迟早都会被人盯上。
与其引来炼气高阶修士杀人夺宝，还不如将灵石花在城中洞府，起码买个安全。
何淼淼从未动用过那把黑红长剑。
一来她根本不会剑法，用起来也只会乱劈乱刺；二来她尝试着注入灵力到剑中，发现自身全部灵力都无法让剑发挥到极致。
对于修士来说，并非品阶越高的法器越好。而是要按照修为和自身的情况，来选择最为契合的等级，这样才能发挥出自身和法器的最大威力。
何淼淼停下手中玉简，洞府内的灵力波动让她难以静心投入，一直想东想西不断走神。
“唉……进阶越来越困难了。”她想到一般修士进阶，其实只需要一到两日，而他们每回都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甚至随着修为的增长，修炼进度也比旁人缓慢不少。
“这功法可怎么办啊……异火烧不了禁制也就算了，对邪气也毫无影响，真不知道要什么宝物才能祛除。”何淼淼又开始发愁。
这两年她跟何全灵打听了不少有关邪修之事，得知若是练了黄阶邪修功法，只需要二阶元清丹就可祛除邪气。
他们练的是玄阶功法，但抱着宁错勿放的心态，还是节衣缩食存了一千灵石，买来两粒元清丹服下。
结果经脉差点都被药力冲裂，体内邪气却只变淡几分，一吸收灵气入体，就再次变成深黑色。
“邪气越来越多了，再不祛除掉，日后斗法就会藏不住。要是被人替天行道了，那得多憋屈啊！”何淼淼越想越愁。
在岭南山脉，只要身带邪气，人家可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动，先动手杀了再说。就连何燕心这种有背景的高阶邪修，当初不也常常被人打上门，吵着闹着要除恶扬善。
一想到何燕心，她又是一肚子气。
岭南山脉的邪修功法都不怎么入流，几乎都是黄阶下品、中品，连个黄阶上品都少见。何燕心倒好，直接弄来玄阶中品，害得她邪气精纯，难以祛除。
若只是无法祛除也就罢了，对于何淼淼来说，修什么功法不都一样？只要不像何燕心一样吸血害人，找个山头努力修炼，到了高阶不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可这破功法还只能修炼到筑基初期！
想到这事她就一阵烦闷，恨不得把何燕心给千刀万剐。
正恨得牙痒痒时，后面洞府内忽然传来更大的灵力波动，何淼淼赶紧将何燕心甩到脑后，等待何全灵进行最后的冲击。
周围的灵气全都被吸引进去，过了半柱香，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何淼淼忍不住心中喜意，一脸兴奋地进入洞府，看到气息沉稳的何全灵，悬起的心才彻底放下。
“淼淼！我也到炼气后期了！”何全灵看着在他旁边转来转去的何淼淼，眼中也难得露出一丝兴奋。
“不错不错。”何淼淼背着手，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与娇小的身子和稚嫩的脸十分不符，“好好巩固巩固，可不要懈怠啊！”
第61章 玉带河惨案
何全灵巩固了两天修为，再用何正初留下的一阶上品阵签，练习了两天阵法，二人才动身出了城。
“淼淼，咱们是不是得买件法器？”
“先买了法器，万一碰高阶修士打劫，不也是为别人做嫁衣？死也不能让人家占了便宜！等到实力上去了再买吧！”
何全灵觉得只要是何淼淼说的话，都很在理。从小培养出来的盲目信任，可不是一两日就能改变的。
何淼淼知道，她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杀人者人恒杀之，她不认为别人有什么错。
随着储物袋渐丰，被盯上是迟早的事。她只希望这种事来得晚一些，好让她有时间再成长一段，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若是现在买法器，一出店门就会被人盯上。要知道散修到了炼气圆满，手头都不一定有新法器用，到时候他们买的就不是保命之物，而是催命符了。
一路警戒着朝前，走了约莫半日，二人才放缓脚步，隐匿好气息时刻准备迎战。
高陵城外获取资源好地段，就在不远处的河岸。由于颜色如同青玉，形如蜿蜒飘带，这条碧波微澜的河才被称为玉带河。河中盛产鹤唳鱼，许多散修都会前往捕捉，卖给酒楼换取灵石。
鹤唳鱼肉质细嫩，只需稍微烹调，味道便十分鲜美，整个岭南山脉也只有少许几处能够生长。
加上这种鱼擅长音攻，一离开水就会发出类似鹤唳的鸣叫，直接伤及修士识海，捕捉起来十分费神，所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一条一阶的鹤唳鱼，能卖上五十灵石；若是二阶至少一百灵石；三阶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捉到，但结丹修士又难得放下身段去捕鱼，所以一条能够卖上三百灵石。
玉带河总是人来人往，连筑基期修士都不算少见。每天有数不清的修士陨落其中，也有数不清的修士赚得盆满钵满，总之危险和机遇并存。
要进入玉带河，必须穿过一片不大的树林。林中树木稀稀拉拉，难以隐匿，二人只能背靠着背，一人注意一边，以免遇到偷袭。
林中一片寂静，步步踏在枯枝上，只能听见声声脆响。
周围太安静了，何淼淼忽觉背脊发凉，这里离玉带河已经不远，虽不至于嘈杂，但不可能安静得如此诡异。
她并未开口说话，而是分出神识与背后的何全灵传音，“注意防御，这里不太对劲。”
何全灵也已经察觉到，闻言和何淼淼同时运起防御护罩，两层柔光将二人罩在其中，脚步放得更加缓慢。
“淼淼，有血腥味。”
“不行，不能往前走了。我们快退！”
刚刚收回传音，一阵强大的威压传来，明明感觉相隔甚远，二人却根本不敢动弹。
何淼淼心道不好，今日怕是要陨落在此地。结果那威压只是一瞬，便彻底消失于无形之中。
二人一动不动，生怕那高阶修士还未离开，在原地掩耳盗铃隐匿了好久，并未有任何动静，才放缓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还前不前去？”何全灵死死盯着周围稀松树木，生怕从哪里钻出个修士，将他们一举击杀。
“去！高阶修士都走了，还怕什么？”何淼淼也缓了过来，出门一趟，只要没死，她怎么甘心空手而回？怎么也得捕上几只鹤唳鱼，她才能安心回去。
“淼淼，你觉不觉得刚刚的威压，有些熟悉？”
“刚刚吓都吓死了，哪有心注意气息。怎么了？你觉得是认识的修士？”
二人依然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朝着玉带河的方向前行。
何全灵斟酌了一下才道：“总觉得……很像何燕心。”
“不会这么巧吧……”何淼淼想到那阵恐怖威压，依然心有余悸，“若真是她，威压变得这么强大，莫非伤势都已经好了？”
“她毕竟是筑基圆满，两年多时间怎么也该恢复了。”
“好在离得远，要是被她感应到禁制，还不死得透透的！”何淼淼如鼓如雷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对周围的警惕却并未减少。
“全灵，你说当年她是怎么受的伤？何正初说她是去找年幽兰，想报复吴天林，可是具体怎么回事他每次都不肯说。”
“应该是吴天林动的手吧。”何全灵并不怎么好奇，他认为只要活着逃出来了，知道仇人是谁，那就好好修炼复仇就行。
何淼淼却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报仇太过遥远，若是能找出些弱点借力打力，先将她削弱一些，日后动起手来也不至于相差太多。
“年幽兰跟吴天林联手是肯定的。还有让她发怒的传音符，肯定就是诱导她出手的关键。可传音符的内容只有何正初才知道，他又不肯说，每次都遮遮掩掩的……”
“莫不是跟他也有关系？”何淼淼边走边在识海传音猜测。
何全灵很少去想这些费脑筋的事，只是静静听着不答。
二人很快出了林子，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确信，刚刚那高阶修士必是何燕心无疑。
风光旖旎、水石清华的河边，堆满了五十来具干尸，死相极惨。
皮肉松弛，皱巴巴地贴在骨骼上，脸上黑气缭绕。眉间皆有拇指大小的洞，由于浑身血液都已不存，只露出惨白的皮肉。每一具都大睁双眼，可见死前之惊恐。
里面甚至还有八个筑基期修士，法器零零散散掉落身旁，明显有过激烈的反抗。身上除开血洞，还各有轻重不一的伤势。陨落前应是极度不甘，表情狰狞似乎随时都能活过来将人撕碎。
“这么多人……就这么被她拿来练功了？”
何淼淼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但也绝不是滥杀之人。若非必要，谁愿意手中多条人命？
可何燕心，为了一己私利，如此激进邪恶，简直丧心病狂。她所谓的不择手段，与何淼淼理解的不择手段，竟是天壤之别！
一想到这些修士的惨状，曾经也是她和全灵最后的下场，她心中对何燕心的恨再次迸发。
“别看了，多事之地不能久留。鱼也别捕了，回城待一段时间再出门。”何全灵拉着目露狠意的何淼淼，头也不回离开了玉带河。
第62章 迷茫
一向宁静的高陵城发生这种大事，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被鸣山派知晓。
掌门杨纪风性子软弱，对何燕心这种高阶邪修不怎么敢招惹，是以只派了两名修士出来探查，也算是走走过场，给住在高陵城的陨落修士家属一个交代。
坊市内近日讨论的全是这件事，众说纷纭将邪修“何仙子”传得玄玄乎乎。
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的手段并不了解，后来连掏人心活活吞下这种话都传了出来。
不过整个高陵城，都陷入了恐慌和仇恨之中。不仅对何燕心恨得咬牙切齿，连带着胆小怕事的鸣山派都恨上了。
那些陨落的炼气修士，很多都是城中土生土长的人，自幼在鸣山派的地盘长大，供奉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在鸣山派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他们就只找了两个人去玉带河晃了一圈，连个说法也没给，让城中修士无比寒心。
这种事不同于外出历练斗法，死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足。
被邪修吸干浑身血液而亡，完全是无妄之灾，根本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是对整个高陵城、乃至鸣山派的挑衅。而本该强势出手灭掉邪修的门派，却没有一点动静。
何淼淼、何全灵也一直未出城晃荡。现在城外几近荒芜，谁都不敢去捕鱼采药。他们虽觉得何燕心不可能去而复返，但也并不打算去做出头鸟。
由于一直没有进项，他们浑身上下只剩二十来块灵石，连洞府都快租借不起，每天恨不得将一块灵石掰成十份来用。
最后遇到好几家失去炼气期打杂的店铺，二人各自去了一家做帮手，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何全灵去的仙符阁专卖一阶二阶符箓，质量一般，但价格比旁的城池便宜。经此一事，城中大多修士，都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来购买攻击符。
仙符阁的打杂修士也陨落在玉带河，那少年自幼失怙，掌柜是他远方亲戚，在高陵城相依为命多年，谁曾想不过是出城抓几条鱼，就再也没能回来。
掌柜姓黄，是名炼气十二层的中年男修，整日快踏破门槛的火热生意，也没能让他有一丝喜意。整日坐在后院画符，将前面全部丢给了何全灵掌管。
在何全灵忙得脚不沾地时，何淼淼闲得快要发霉了。
她去的卢氏丹药坊几乎没什么修士上门。掌柜和鸣山派争执的时候，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为了不让店铺关门，只有请个修士帮忙看着。
卢掌柜看上去三十出头，筑基初期的修为，长相有些凶悍，但说话还算是温和。至于他叫什么，何淼淼至今未知，因为她刚刚揭下布告，就被塞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入耳，接着眼前就没了人影。
最近城中的修士连辟谷丹都省得紧，又不出门历练，哪儿会来买什么丹药，灵石全都送上仙符阁了。
何淼淼成天只能炼化少量灵草，看着平日热闹的坊市变得冷冷清清，偶尔冒出个人影也是直奔仙符阁，人影一闪就消失不见。
“唉……何燕心不到半柱香，坑了一座城外加一个门派，杀伤力还真大。”
何淼淼将最后一团灵液注入瓶中，盖好瓶塞，起身来到后院，冲着紧闭的门喊道：“卢掌柜？这一储物袋灵草我都炼好了，不知还有没有旁的事要做？”
“没什么事。生意不好，你自己上楼休息吧。”卢掌柜语气还是有些低沉，但依然没有不耐之意。
何淼淼知道他也是嫉恶如仇，才会在前一位打杂修士陨落后，找上鸣山派的筑基修士讨说法，结果却被那两人联手击伤，心中一直有些郁结。
这种事何淼淼也不会去劝，各人有各人的行事风格。她虽也痛恨何燕心的丧心病狂、厌恶鸣山派收人钱财不替人消灾，但她毕竟没好心到要为那些冤死的修士出头。
逞英雄这种事，也是要看实力的啊。
何淼淼见他还是萎靡不振，只好摇摇头无奈地出了后院。
丹药坊前面的店铺，是一座二层小楼，上面除了一些一阶上品的丹药，就是打杂修士居住之地。
何淼淼从玉带河回来不久，就搬到了这里，何全灵也住到了仙符阁中，也好省下一大笔洞府租赁费。
在二楼打坐修炼了一会儿，何淼淼只觉体内灵力毫无进益，吸收的灵力在体内跑一个圈儿，又不知道从哪里散了出去。
“这么修炼，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到了二十一岁，才炼气九层，还整整两年没有进展，等到炼气圆满说不定牙都掉光了。”
何淼淼推动带着邪气的灵气团，在体内缓缓游走，痛恨功法的同时，却又不愿松懈。
抱怨归抱怨，不修炼是等死，修炼也是等死，她还是愿意死在更高的修为上。
一炷香后，灵力再次归于丹田，化作四团围绕着禁制和异火，丹田一片花花绿绿，看得她心烦意乱。
“我这么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何淼淼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以前不想乞讨，修炼是为了吃饱肚子。可现在凭着修为，我也可以去凡俗占山为王了。吃喝什么的不愁，活上一百五十年也不成问题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
何淼淼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心中有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浮气躁，甚至有些迷茫。
“有灵根的人好像都拼了命的修炼，大家到底图的什么？被灵气包裹是舒服，有强大的力量也让人动心，但好像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她左思右想都没个头绪，心中还为了功法烦躁不安，越来越无法入定。
“算了，沉不下心就不打坐了，出门晃悠一圈也比死待着强。”
何淼淼下楼给卢管事打了招呼，跟在几个前往仙符阁的修士身后，一起来到店中。
何全灵被一大堆修士围住，讨价还价的、询问威力的、想趁乱偷窃的，让他实在难以招架。
见何淼淼到来，赶紧让她上前帮忙，二人一阵忙活，才将符箓售空，顺便赶走了那些认为符箓店最安全，前来躲灾的修士。
第63章 亘古难题
在冷清了半个月后，高陵城才渐渐恢复了热闹。
毕竟城中多是些炼气修士，第一次听说如此惨无人道的手段，心中戚戚也属正常。
见何燕心一去不回，众人也就不再成日担惊受怕，该修炼的修炼，该赚灵石的赚灵石。只不过对鸣山派的怨气，却是一日重过一日。
仙符阁的黄掌柜和丹药坊的卢掌柜，也在不久前出了后院，炼丹画符一刻都不耽误，迎来送往笑容满面，一扫前些日子的颓丧。
毕竟陨落的不是自己，哪儿会有人常年为旁人哀悼？
时间总是会冲淡一切，凡俗失去亲朋好友是如此，修仙界亦是同样。凉薄的修士们恢复起来，只不过少费些心神罢了。
情之一字，在修仙界重如山岳，却又轻于鸿毛。
何淼淼与何全灵也早从低沉中脱离，生活还是要继续往前，毕竟陨落的不是他们。
说是自私也好，薄情也罢，只要不关系到自身，旁人的陨落再可怜，也轮不到他们悯天忧人。
整个青琅界都是如此，发生这种事，能叹一句可惜就算是心肠不错了。
至于被吸成人干的那些修士，也只有亲近之人惋惜较久。到了现在，连他们都已经不再低沉，因为买符箓防身的灵石还是得去赚回来啊。
不过经了此事，鸣山派已经镇不住高陵城，就算他们门中有六名筑基修士，也架不住整个小城齐心协力的抵抗。
这个月的供奉没有一家商铺上交，连理事殿被一大帮修士掀翻，把里面驻守的炼气期弟子赶回了门派。
用来租借的洞府里也已经没了管制，没有安家的修士都上山居住，反正不要灵石，虽说挤了点，但也比城外面住着强。
何全灵对阵法符箓有天分，在仙符阁中如鱼得水，加上他不爱多话，做事沉稳，黄掌柜也满意地继续让他留下，甚至不时还会传授些符箓之道。
当然，他能传授的东西也十分有限，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可不想让何全灵学到手，就自己在外面制些符箓来抢生意。
不过何全灵还是很满意，何正初当初倾力相授的阵法，如今已经进入了瓶颈，换个思路学符箓，也是个不错的修炼途径。
符箓实则也与阵法一脉相承，都是靠灵介借助天地之力以助自身。符文与阵纹也有多有相似之处，两相对比起来学习，阵法符箓都有极大的长进。
何淼淼自然也被留在了丹药坊。
生意恢复后，出去历练的修士增加，前来购买补灵、回血、疗伤丹药的人也越来越多，加上出门的修士时常交易灵草，卢掌柜根本忙不过来。
这些店铺前面的事全权交给了何淼淼，他自己只偶尔出来晃荡一圈，大半时间都在后面炼制丹药。
何淼淼炼化药液的手段纯熟，成品不会散去太多药性，卢掌柜自是十分满意，偶尔也会指导一番，倒是比黄掌柜真心许多。
毕竟炼丹学徒不像制符学徒，药液炼得再好也没用，大家买的还得是丹药。
在城中一待就是一月，何淼淼有些坐不住了。
自从产生了有关于修道的困惑，她修炼起来就更加费劲。之前，灵气团还能涨上头发丝粗细，到现在却是毫无动静了。
卢掌柜面相虽然凶悍，但实则还有几分古道热肠，见她有些闷闷不乐，便寻了个无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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