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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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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来,好些人就再也见不着了,阿殷悲伤感秋了一阵,突然起身下床,打开衣柜走了进去。
  波罗趴在一堆玉雕里睡得正香,阿殷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后背。波罗哼了哼,扭过头,继续呼呼大睡。
  阿殷笑了笑,在衣柜内待了半晌,出来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将她之前醉酒时买的东西用麻袋装了起来,然后避开春宝,轻车熟路地溜出了王宫。
  今日放晴,她走在街上,没多久就被热出了一层薄汗。走访了几家当铺,除了有个胖老板愿意花二两银子买她的覃堂青瓷,其他物件一概无人入手。
  阿殷愁眉苦脸攒着手里的那点碎银子,她现在极度缺钱,后续的逃跑计划,哪样不需要用到钱,没钱,单靠她这张唬人的嘴,什么事也办不成。精疲力竭地扛着个麻袋在大太阳底下东奔西走,直至走到她心灰意冷。
  阿殷没了着落,走到茶摊前,从裤腰带里掏出一个铜板,买了壶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几碗,心里头的火气才稍稍降了点下去。见时候尚早,她便打算去临街的巷子里瞧瞧文茵。
  结果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个人,鼻子最先受到冲击,阿殷又痒又痛,嘴巴也不闲着,赶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若无其事道:“没事。”
  阿殷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她后退一步,仰起脸,先是看到那双澄明的眼睛,然后才是李元英的脸,她愣了一瞬,迟迟疑疑地唤了声,“霍将军?”
  霍钰打量着她,眯了眯眼睛,“我好像在殿下身边见过你几次,你叫——”
  “阿殷。”
  “你来这做什么?”霍钰似乎有想和她闲聊一番的心思。
  阿殷如实告知,“我来当点东西。”
  “当什么东西?”霍钰漫不经心地说道:“难不成殿下还亏待你了?”
  阿殷想霍钰指不定是把自己当成给怀瑾暖床,且爱慕虚荣的人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摇了摇头,道:“殿下待我挺好的,只是我想赚点银子,买些女人家用的物什。”
  霍钰的眼神暗了暗,他走到阿殷身后,接过她背上的麻袋,“什么东西?我看看。”
  阿殷莫名其妙,“就是些零碎的手工制品,陶罐……”
  霍钰垂下眼帘,“你打算出多少价卖了?”
  阿殷觉得霍将军有些奇怪,但奇怪在哪,她也说不上来。她犹犹豫豫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
  这些破铜烂铁当然不值三十两了,但她见霍钰好像有意跟她做这笔买卖,就狮子大开口,没脸没皮地说了这个数。
  霍钰果然给了她三十两,“我要了。”
  阿殷连连道谢,乐滋滋地揣着钱就要去定跑路时用的马车,霍钰却忽然叫住了她,“阿殷姑娘,一块吃个饭,如何?”
  阿殷更加迷惑了,怀疑对方不是霍将军,而是李元英,可李元英的眼睛早就瞎透了,就算昨日拿了药回去服用,也没这么快重见天日吧。
  霍钰携她进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里,店老板是识得霍将军的,他屁颠屁颠地跑上前,笑道:“将军,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上回来还是三月初吧,听说你前段日子在……要不是有您啊,咱哪能过上这么安稳的好日子……”
  店老板的嗓门又细又尖,聒噪得很,阿殷听了,有点头疼,她看着对方那一张一合的嘴,真想拿个大白馒头给堵上。
  叨叨唠唠,末了,店老板笑道:“将军,这次可还是坐二楼的那间包房?”
  霍钰点点头,“走罢。”
  店老板亲自在前引路,入了房间后,又殷殷切切地问了些需求,霍钰终是忍不住了,他一挥手,冷声道:“行了,你下去吧。”
  店老板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阿殷,然后关门退了出去。
  菜上得很快,不仅快,模样还精致漂亮。阿殷不大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狼吞虎咽的吃相,便装模作样地用筷子夹了根手边的青菜,塞进嘴里,细嚼慢咽,一口当成十口来吃。
  霍钰见此,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没察觉。
  阿殷慢条斯理地吞下嘴里的菜,尴尬地对上他的目光。
  霍钰笑道:“你这种吃法到军营里得饿死。”他嘴上说着,可吃起东西来也不见得豪迈粗狂,反倒比阿殷还要斯文。
  他每道菜浅尝了几口就不动筷子了,阿殷问他怎么了,他说他饱了,让她多吃点。
  阿殷惊了,带兵打仗的男人,竟然是个小鸟胃,就连她,每顿得吃两碗米饭,才堪堪称的上是不饿,这弱不禁风的,哪能拿得起大刀长剑,在战场上叱咤风云。
  席间,两人鲜少说话,大多沉默。阿殷埋头痛吃,等到实在吃不下了,她才没话找话道:“将军,李元英的眼睛好些了吗?”
  霍钰静了一刹那,“好多了。我听他说了,这些年都是你在顾着他?”
  阿殷笑道:“其实是他照顾我才对,我原先性子莽撞,得罪了不少人,都是他在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
  霍钰垂下眼帘,“你若想见他,可以随我到府上坐坐。”
  阿殷摆摆手,“不了,他现在这样挺好的,等他眼睛看得见了,那就更好了。”
  霍钰虚无缥缈地看着杯子里的几片茶叶,很平静道:“原来在你心中,他这么无足轻重啊。”
  阿殷横了他一眼,认为他说话不大好听,但也不好发怒,她随意聊了几句,就告辞走了。


第55章 挖洞
  阿殷从酒楼出来后,去车铺定了辆马车,同店家签了单子,定于三日后来取,随即她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宫。
  甫一进殿,阿殷就瞧见了一行宫女等候在大厅里,领头那个,有双吊梢眉的老者,大概就是张嬷嬷了。
  世子殿下要成婚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张嬷嬷也是今早才收到春宝的口信,听时是大大地震惊了一下,如今内外交困,就连她一个妇人都晓得当下不是个娶亲的好时候,怎的世子会不明白?而娶的姑娘之前从未听过,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张嬷嬷满腹狐疑,但世子的指示仍是不敢马虎,检查好要用的器物,领着几个心细的姑娘一块来了。
  阿殷满头满脸的都是汗,袖子胡乱蜷起,发髻一摇一晃的,好像随时都会散落开来,身上穿着的也是俗气至极的大花裙。一眼看去,实在是挑不出半点好来,只有张小脸,勉强算得上是眉清目秀。
  张嬷嬷见到阿殷又是一惊,但面上不动,起身请了个安。
  阿殷受宠若惊,忙回了个礼。两人攀谈了几句,张嬷嬷开始着手正事。宫女们将阿殷围住,拿出铜尺替她量身子。
  阿殷张开双臂,望着高镜中里自己,说不清此刻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绪,只觉得焦躁不安,不行,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荒唐的事给说清楚了。她抓住横在身前的铜尺,僵硬道:“不必量了,你们回去吧。”
  张嬷嬷闻言一愣,认为自己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未来世子妃,当即脸色大变,跪倒在地,她将额头贴地,期期艾艾道:“小人惶恐。”众宫女见状,也随之跪下,磕头认罪。
  阿殷俯身扶起张嬷嬷,宽慰道:“嬷嬷,这与您有什么关系,是我有些问题,我、我晚些时候会和世子交待明白,您莫要害怕,这事绝对怪不到您的头上。”说罢,她转过身,对那些匍匐在地的宫女道:“你们也赶紧起来吧。”
  张嬷嬷犹犹豫豫,阿殷招待她吃了些茶果,又说了些安抚的话,她才稍稍安下心,带着宫女们走了。
  春宝撇撇嘴,觉得阿殷有些不识好歹,世子那么好一个人,竟还入不了她的眼,她想必是要弄个活神仙摆在家里供起来才好。
  阿殷心事沉沉坐在房里,她扶着脑袋,唉声叹气了几声,随后拿上准备绳索和铲子独自一人前往昨日的枯井。
  上面行不通,那就走下边,阿殷粗略判断好了方位,爬进了窄小的黑洞。洞里限制颇多,且上头又是牢房,耳目多,她不便大施拳脚,只能拿着巴掌大的铲子一点一点地向前开拓。
  里头暗无天日,空气稀薄,阿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原路退回,退到井中休息一会儿,喝点水,顺便看看天色,以免夜幕降临,怀瑾回到青宵殿瞧不见她人,心生疑惑。
  阿殷估摸着时间收工回殿,简单地收拾好自己,又反复查看身上有没有哪里带伤,确认完好后,便坐在屋里等怀瑾来。
  未几,怀瑾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春宝跟在他后头,提着个食盒,将里头的菜一一摆在桌上,心虚地看了眼阿殷,然后立马关门退下。
  怀瑾落座,慢悠悠地掀开茶盖,看着缥缈的水雾,不言不语。
  阿殷见他面色平静,但就是隐隐透着股黑气,是有些恼了,不知是不是在外面碰到了什么焦心事。她刚想问,怀瑾盯着她的面孔,低声道:“我听春宝说,你没让张嬷嬷量身子,半道将她遣回去,为何?”
  阿殷心里咯噔一下,自知理亏,垂下脑袋。
  怀瑾抄起筷子,夹了块鱼,无滋无味地咀嚼了两口,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他闲闲道:“不想嫁给我啊?”
  阿殷握紧桌角,“嗯”了一声。
  怀瑾拿着筷子的手轻颤了下,他安静了片刻,神色异动,半晌才恢复如常,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滚烫的茶水灌入腹中,渴望能暖一暖那冰凉的心。他抿着嘴,不咸不淡道:“不想嫁就不嫁,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晓得的,我一向食而肥言。”
  阿殷点点头,没有瞧见怀瑾眼中的落寞,她用力地合上牙关,将口中的蚕豆咬得嘎嘣作响。
  两人相对静默了一阵,最后还是阿殷先开了口,她指着桌前的拐杖,略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钻心刺骨般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腿上传来,怀瑾意外之余,忍着痛不动声色道:“旧疾复发,过几日就好了。”
  “你得了什么病?”在阿殷眼里,怀瑾无所不能,连成疾多年的眼睛都能治,又怎会治不好腿伤的毛病。
  “不晓得,这病跟了我十几年了。”
  “没法治吗?”
  怀瑾静静地看着她,很突兀地笑了一下,鬼气森森道:“有啊,得靠人心入药。”
  阿殷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怀瑾压低声音,阴恻恻道:“你可还记得我最初找你来是做什么的?”
  “当药,药引?”阿殷瑟缩了下,“可你不是说,是为了替祁王治病吗?”
  怀瑾嗤笑道:“一个同我毫无关系的人,我为何要费尽心思地救他?”
  阿殷八分不动,凝视着他的眼睛,“所以,你想杀了我?”
  怀瑾起身,弯下腰,将嘴唇贴在阿殷的耳边,轻声道:“我怎么舍得呢。”说罢,他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拿过拐杖,踉踉跄跄地走了。
  阿殷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怀瑾,直至他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怀瑾梦游似的出了屋子,冷风一吹,混沌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又走了几步,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墙上。疼,腿还是很疼,疼出了他一身冷汗。
  罗卜隐匿在院中,见此,放下手中的黑子,前来搀扶怀瑾。
  怀瑾摆摆手,撑着墙壁,径直走进了房间。他解开外袍,躺在床上,闭眼,仰面朝天地深吸了几口气。
  他觉得那块黑斑可能长进了心里。
  姜珩好似害了风寒,趴伏在茅草堆上,双颊潮红,他咬着牙,吭吭地咳个不停。
  一桶凉水猝不及防地从头顶淋下,姜珩狠狠地战栗了下,抬眼茫然地望向狱卒。狱卒扔掉木桶,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起,绑到石柱上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顿毒鞭。姜珩疼得大喊大叫,“你在做什么!”
  狱卒嘿嘿地笑,“我早就告诉过你,别嘚瑟,好日子不会长的。”说着,他又抡起壮硕的手臂,挥舞着长鞭。
  姜珩凄厉地哭诉道:“我要见霍将军!让我见见霍将军!”
  狱卒在狂风暴雨中不紧不慢地告诉他,“昨天夜里霍将军已经率兵前往壁江了,往返得半个月之久。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你若是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姜珩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绝望的神情,他呜咽地哀嚎了几声,单只是嚎,宣泄他肉|体上的痛楚。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不说!”
  姜珩结结巴巴地开始编造谎话,可他的功力实在不到家,反而招来了一块烧得火红的烙铁。
  阿殷半蹲在出口处,死死地望着这一幕,眼眶渐渐发红,她重新钻回了洞里,握紧手中的铲子,在破了皮的手心上又卷了块布,继续往前挖。
  从黑夜挖到次日清晨,期间不眠不休,阿殷头昏脑涨地走在路上,摸着咕咕叫唤的肚子,脑海里忽然闪过狱卒说的话——霍将军出征去了,前天夜里。那她昨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又是谁?
  阿殷没有往下想,她不愿动脑筋,浑浑噩噩的,只想找张床来睡。糊里糊涂地溜回了房间,阿殷不管不顾,也不嫌身上脏,卷过被子,倒头大睡。
  波罗在她耳边嗡嗡叫,她全然听不见。
  阿殷不让波罗到地牢去,波罗本是不依,但一想到上回差点魂飞魄散,便只好作罢。
  这觉睡得又黑又甜,阿殷梦到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画面,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乌云密布,她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阿殷懊恼万分,她拍了拍额头,拿了几块糕点揣怀里,急急跑走了,波罗想同她说话都说不上。
  自从把话挑明后,怀瑾再也没来过阿殷屋里,应该说他连青宵殿都未曾踏入。春宝没了怀瑾的吩咐,自然也不来阿殷这里,吃饭什么的,备好放在厨房里,自行到去取。这正合了阿殷的意,她不用来回折腾,开始心安理得地驻扎在枯井里。
  阿殷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日内将洞挖通。


第56章 假货
  姜珩蜷缩在地上,颤巍巍地蠕动着,他周身溃烂,囚衣被抽成细长条,与血肉交缠在一块,嘴里哼哼唧唧,鼻尖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阿殷喊他时,他没有任何反应。
  阿殷弓着身子,往上爬了点,伸出脏兮兮的手,紧紧贴住姜珩的脖子。
  姜珩浑身灼热,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惊得睁开了眼,他呆呆地盯着阿殷,心里头仍是有些迷糊。
  “你是来救我的?”他哑着嗓子,眼里有一行浊泪流下。
  阿殷也想哭,她已经疲惫到极致了,脚底一阵阵钻心的疼,站都站不稳。但她没功夫掉眼泪,这些天,她时不时在出口处观测,差不多将狱卒巡视的习惯摸透了,半个时辰之后,他便会来这走一趟。所以,她得快。
  阿殷紧张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她急道:“快下来!”
  姜珩舔了舔干裂的嘴,费力地挪动身躯,钻进前方的口子。
  阿殷给他让了个位,她一边用湿土封住出口,一边催促道:“你先往前面爬,快!”
  黑暗中不能辨物,姜珩提心吊胆,用狰狞的手肘撑着泥地,一点点地往前爬,他每动一下,皮肤就像被火烧过一般,又痛又辣,但因为怕死,身体滋生出了股力量,再难也能咬牙坚持下去。
  再次见到光亮时,姜珩好似一下子散尽了了全部力气,累得奄奄一息,怎么也动不了。
  阿殷将备好的包袱打开,从里头拿了件狐裘给姜珩披上,遮住了他身上骇人的伤疤,然后又喂了他些水。
  姜珩不认得阿殷,但知道她是唯一能救自己命的人,所以格外安静老实。
  阿殷揩掉眼里的沙子,将姜珩背在身后,用旧袍子当绳子牢牢地将他与自己捆住。虽然姜珩在牢里受了罪,成了副皮包骨,但他毕竟是个大男子,那副骨头架子也是不容小觑的。
  阿殷才站起来一些,膝盖就开始剧烈地晃动,她整个人被姜珩压着,重重地向前摔去,落地时,额头正好磕到小石子,砸出了个不深不浅的口子。
  她像是没了知觉,摆着一张无动于衷的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握紧墙边的绳子,阿殷艰难地向上攀爬。
  姜珩的头颅轻轻搭在阿殷的肩膀上,他凝视着她的侧脸,仍然有些恍惚。三天来接连不断的酷刑,让他的思想变得混乱而破碎。而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逃出去,无论如何,他再也不想回到牢里受折磨了。
  在疼到崩溃时,他不是没想过如实交待,可他知道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刘大臣告诉他,他只要扮演好前朝太子这个角色,至于其它,用不着他劳神费心。所以,他也不过是个傀儡,没了他,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姜珩。
  想到这,他的心忽然变得又冷又硬——糊涂享乐了这么多年,是时候为自己谋条后路了。
  逃亡的路线,阿殷策划了无数遍,所以一路下来,她得以熟练且迅速地逃离禁卫军的耳目。
  阿殷直奔车铺,交了剩下的定金,把姜珩塞进了马车里。
  这时,离城门开启还有一刻钟。
  阿殷将马车牵到城门对面的一家布匹店前,她瘫坐在车厢外,咬着手指,眼睛滴滴溜溜地向四周瞟去,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姜珩倒在干燥的枯草里,悠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终于发出了询问,“你是刘大臣派来的吗?”
  阿殷盯着店里的一件红嫁衣,略微不舍地移开了目光,“不是。”
  “那你是谁?”
  阿殷不言不语,抹出腰间的黑玉,放在他眼前。
  “这是什么?”
  阿殷听言,狠狠地怔了一下,她垂下眼帘,审视着姜珩的面孔,他一脸困惑,像是真的不认识这块玉。
  “你可还记得姜柯?”阿殷清清楚楚地问出这一句。
  姜珩见她这副凶神恶煞又哀切的模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哆哆嗦嗦道:“记、记得。”
  阿殷逼近他,看着他的眼睛,“你记得什么?”
  姜珩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阿殷拽起他的衣领,绝望地低喃道:“怎么会有哥哥不记得自己的妹妹?”
  姜珩大惊失色,随即立马强装正定,他尚有一丝侥幸,“你是姜柯?真的是你?”
  阿殷埋着头,突然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笑得上身发抖。
  姜珩直勾勾地看着她,毛骨悚然,他小声道:“你笑什么?”
  阿殷敛了笑意,冷冰冰地答道:“笑我自己傻,累死累活的,没想到救出了个假货。”
  话音刚落,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阿殷坐在车厢上,攥着手中的缰绳,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珩慌了,期期艾艾道:“姑娘,求你带我出城吧,等出了城,你想要多少银两我都给你……”
  阿殷不为所动,她望着渐渐湿润的石地,悲凉道:“真正的姜珩呢?”
  马蹄声突然在寂静的清晨里响起来,噼里啪啦,越来越近,不多时,一队禁卫军迅速袭来,将阿殷的车马围得个水泄不通。
  阿殷静坐在内,听到外边有道粗砺的声音传来,“莫要反抗,否则乱剑伺候。”
  阿殷一语不发。
  那人又爽利地笑道:“世子殿下果然神机妙算,料到会有人来劫地牢,也料到你们逃跑必要车马,早就派我们同各个车铺打好了招呼,仔细排查近期城中来路不明的马车。”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
  姜珩死死地盯着阿殷,他悄无声息地抓起包袱里的一把匕首。
  既然不想让他活,那就——
  在阿殷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姜珩猛的蹿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牢狱之灾把他折磨疯了。
  他双眼赤红,因为是横了心要杀人,所以下手极准,一刀致命,匕首不偏不倚,狠狠地捅进了阿殷的心脏。
  一阵刺痛袭来,阿殷木然地垂下脑袋,看着胸口处源源不断流出的红色,脚步一晃,然后摔下了马车。
  姜珩杀完人,又颤抖着,把匕首对准马屁股刺下。
  那马受了刺激,拖着车厢,咆哮着向前狂奔。驻守城门的士兵哪里敢拦,迅速向两边逃窜。
  禁卫军扬鞭策马,追了上去。
  一滴一滴的雨水落在阿殷脸上,她茫茫然地望着满树红白,右手食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她侧过头,王城在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人脸也亦然。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冰冰凉凉的,她费力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她瞧见了,步履蹒跚的怀瑾在雨中向自己走来,他满面冰霜,神情凄楚。
  作者有话要说:  楔子之前删了,看了的,我做了点修改,没看更不影响。放心,怀瑾这次救不活女主了


第57章 天命
  余下的禁卫军瞧见世子,立即下马行礼。怀瑾视若无睹,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那片血红。
  阿殷定定地凝视着他,有什么东西在眼眶中汇聚,她一时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怀瑾跌跪在地上,轻而颤地抱起她,抬手揩掉她眼角流出的水雾。
  阿殷无声地翕动嘴唇,她一张口,血就涌了出来,星星点点,染红了怀瑾的脸。
  清晰而沉重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极速流逝,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不过她现在不怕死了。她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苦与疲惫,死亡于她,似乎是件好事。
  在刺破心脏的瞬间,封尘的往事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面前晃过,她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些都不是梦啊,一切曾真真切切地发生过。早在十九年前,她就已经见过怀瑾了,那时,她向佛陀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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