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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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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文茵的语气充满了敬佩,“姐姐可厉害了,几招就把那坏人给打跪下了……”
  “哦——”怀瑾拖长声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过,她去哪里了呢?”文茵踮起脚,不死心地将脑袋朝翡翠桥方向探去,嘴里嘀嘀咕咕道:“王宫这么大,万一她走丢了可怎么办?”
  怀瑾笑了笑,“不如我们以亭子为界,你往东,我往西,一个时辰后,我们在黔明宫会合,谁先找到阿殷,谁就赢了,到时候……”
  “好啊。”文茵兴致勃勃,不等他说完,便拉着小桃就往西边跑去了。
  ***
  下了桥以后,阿殷的脚步不听使唤,往反方向走了,她也没有办法。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生怕怀瑾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后来,她越走越偏,根本不记得自己走到哪了,也不记得来时的路。
  大雨浇灌着王城的每个角落,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阿殷心不在焉,走着走着,突然踩进了一个小泥坑里。就算她反应再快,新换的凤头鞋也被泥水浸透了,又冷又湿的袜子裹着脚,委实叫人难受。
  阿殷寻了个偏僻处,蹲坐在地上,将鞋袜脱下,露出白皱皱的脚趾。
  她躲在廊檐下,闭着眼,突然有种静听雨声的安逸感。
  此时,一只乌鸦扑扇着翅膀,从雨雾中狼狈而来,它轻轻巧巧地落在房梁上,将携带一身的雨水抖到了阿殷的头发里。
  阿殷不和它一般计较,往旁边挪了几步,双臂环胸。
  那乌鸦傲着性子,冲阿殷啼叫了几声,这叫声凄凉中带着沙哑,沙哑中带着决绝,听得阿殷头皮发麻。
  她不由想起了张叔说过的一句话:乌鸦叫,大凶到。
  与此同时,天边骤然响起了一声惊雷,这雷好似催命的号角声,催得阿殷心头一颤,她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出现了一双藏青色的长靴,那鞋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泥水,再顺着靴子往上看——
  阿殷瞬间绷直了身子。
  怀瑾离她咫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殷讪讪的,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廊檐下有种诡异的安静。
  阿殷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愿正视他,只留给了他一个侧影。
  怀瑾静静地看着她,瞥了眼她的脚,轻柔地提醒道:“天冷,赤着脚容易着凉。”
  阿殷沉默无声,面无表情地将脚踩进湿鞋里,内心却万马崩腾,她扣着墙逢,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刨地三尺都找不到的人,原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啊。”怀瑾说话时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在阿殷看来比大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可怖,她双腿发软,强作镇定道:“公子,我应该是头一回见你吧?”


第20章 爱美
  说罢,阿殷拿着伞便要往外走,与怀瑾错身而过时,她被对方牢牢捉住了手臂。
  穿堂风吹过,阿殷背脊一凉。她稍微定了定身,转过脸,目光一派清明,“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怀瑾笑了起来,柔情似水地说道:“我们不过半个月没见,你就把我忘了,未免也太伤人了吧。”
  阿殷试图收回手,奈何对方拧着一股劲,她完全挣脱不了,只能任凭他处置。
  阿殷咬紧嘴唇,捏着嗓子娇滴滴道:“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抓着我,若是被有心人瞧去了,恐会嘴碎造谣,坏了你我的名声。”
  怀瑾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都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了,怕什么?”
  阿殷一听登时满脸通红,几乎就要给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来上一巴掌了,她握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线颤抖道:“公子,你可莫要胡言,我真的不认识你。”
  “是吗?”怀瑾忽然止了笑,猝不及防地抬手推开了阿殷的衣袖。
  目光所及的是一片光滑白嫩的肌肤,怀瑾眸色微暗,那些沟壑纵横的伤疤怎么不见了?
  阿殷斜了他一眼,暗松了口气。入宫前,魑什嫌她满身伤痕会吓跑世子,便调了一缸稀奇古怪的药水,让她连泡了三日,期间又喝了不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三日后,她出了浴池,发现身上的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阿殷动了动手指,迟疑地尖叫了一声,“非礼啊!来人啦!”
  这凄厉的惨叫,让怀瑾下意识松开了手。他抿着唇,若有所思地将阿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的装扮姿态确实与之前大相径庭,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不过对于她从来没见过他的这种鬼话,怀瑾是不信的,这个女人一向诡计多端,谁晓得她是用了什么法子去了手上的疤。
  怀瑾凝视着她的脸,忽然就很慵懒得笑道:“你在搞什么花样?”
  阿殷决定装傻到底,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我没搞花样啊,我只是想回去换双鞋。”
  话音刚落,怀瑾便撑开伞,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走进了雨雾里。
  “你干嘛啊!”阿殷惊慌失措。
  怀瑾头也不回,淡淡道:“去我那儿,喜欢什么样的鞋,我让人给你找。”
  语气不容置疑,阿殷勉强一笑,“不用麻烦公子了,我自己回去换。”
  怀瑾沉默不语,带着她不停往前走。
  阿殷一脸悲怆,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觉得前面正有一个大火坑等着自己跳。
  ***
  雨水一滴一滴打在伞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幽香,阿殷踩在鹅软石的小道上,忽然有种置身于旧朝的恍惚感。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雨帘,怔怔出神。直至视野里渐渐显现出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刚毅冷峻,透着肃杀的气息,与记忆里的李元英是不一样的。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先前在街上瞧见的那个霍将军。
  世间怎么会如此相像之人,阿殷看呆了,待霍钰走到跟前都没反应过来。
  “微臣参见郡王——”霍钰向怀瑾行了个礼。
  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此次禹城一战,你打得可真是够漂亮的,父王大喜,说要在宫内办一场庆功宴,再好好嘉奖你一番。”
  霍钰也不禁莞尔,“这还得多谢郡王的计策,若非郡王指点,我恐怕要着了那老狐狸的道……”
  “我不过说了两句,还是你自己聪明……”
  阿殷立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两人互相吹捧,一个头两个大。她无所事事,视线忍不住瞥向霍钰,每看一眼,她都在心中感叹,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眼睛了,李元英的眼睛常年黯淡无光,像一潭死水,而霍钰的眼睛是明亮且野心勃勃的。
  或许是阿殷的目光太过炙热,霍钰察觉到了异样,他别过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伞下另一个白衣蓝裙的女子。
  其实他刚才从远处过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她,但碍于是郡王的女人,他便没敢多瞧,也不知道她具体长什么样。这下再看她,就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认得自己。
  怀瑾半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一对“璧人”,微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
  霍钰的喉头鼓动了一下,正想开口问问阿殷,就见她垂下头去了,他也不好说什么,退回了视线。
  怀瑾神色自在地笑道:“霍将军,别在雨里站着了,到我殿里喝些热酒暖暖身子罢。”
  “多谢郡王。”霍钰拱了拱手,“只是微臣府内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下次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怀瑾笑着挥了挥手,“去罢。”
  霍钰渐行渐远,阿殷瞧着他的背影,不由“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等她有机会回襄汾,她定要把这件奇事说给李元英听,问他是不是有个同胞兄弟。
  阿殷正思索着,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力,她被怀瑾拽的踉跄了两步。
  掌心湿漉漉的,阿殷甩了甩,没甩开,她不满地冲怀瑾的后脑勺喊道:“你能不能把手放开?”
  怀瑾偏着脸,嗤笑道:“怎么?你想跟他一块走啊?”
  “关你屁事!”这句话堵在阿殷的嗓子眼里,没说出口。她握紧另一个手的拳头,摆出一个明媚笑脸,“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想跟他走呢?只是手有点黏,想透透气。”
  怀瑾瞄了阿殷一眼,“你不认识他,还盯着他看?”
  阿殷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我就多看两眼,我也看了你很多眼,难道这犯法吗?”
  阿殷瞧不清怀瑾的脸,只听见一声很低的笑声。
  半晌,怀瑾冷淡吐出了两个字,“庸俗。”
  阿殷撇撇嘴,嘴里嘀咕道:“对对对,我庸俗,你高尚,你高尚的全身都要发光了,谁会知道你脸白心黑啊……”
  怀瑾沉吟道:“骂我呢?”
  阿殷立马闭上了嘴。


第21章 春宝
  小官宦春宝今年十四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宫里头形形色色的美人多了去了,可他却只中意郡主身边的小桃,小桃,小桃,单单只是念叨着这两个字,他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小桃有张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同年画娃娃一般,看起来很有福气。
  春宝是个没有福气的可怜人,六岁时大哥和爹就被抓去充军了,再也没回来过,也不知是生是死,家里头有个病秧子的娘和个刚出世的弟弟,娘哭着喊着,把他塞给了梁伯,梁伯又把他塞到了进宫的队伍里。那批队伍里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神情惶然的小人儿,没法子,家里是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指望着把孩子送进宫内,能有条活路。
  春宝一点儿都不恨,就是有点怕。外头的大官们不把人命当回事儿,说抓人就抓人,里头的主子们也不怕人命当回事儿,说杀人就杀人。他刚进宫就是跟着刘公公伺候在文璃郡主身边的,成天少不了挨打挨罚,好在后来文璃郡主远嫁晋国,他被分配到了青宵殿。
  青宵殿内住着怀瑾郡王,说来奇怪,但凡王子得了封号后,就必须得搬离出宫,可这怀瑾郡王不仅没搬,王上还给他另设了新府邸。如此看来,王上应是偏宠郡王的,可逢年过节王上给各宫派送礼物,却唯独漏了这一处。
  殿外门可罗雀,殿内也冷冷清清。郡王不喜人多,把宫人们都给遣散了,就只留下个手脚勤快,不会来事的春宝。
  从早到晚,春宵殿内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郡王除了吃饭,或者有事出门,大多数时间里都待在东边的屋子里,不准别人进入。
  春宝受尽了孤独的折磨,开始对着鸟说话,对着虫唱歌,还有每日祈盼着文茵郡主的到来。文茵郡主一来,小桃也就跟着来了。
  后来,郡王出了三个月的远门,偌大的殿里就只剩春宝一人,一到夜里头,他就开始没拧�
  心心念念地盼着,郡王总算回来了,还带回了一脸的伤,看得春宝心惊肉跳,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把郡王打成这个这样,要死了,那人肯定要死翘翘了。
  春宝无所事事,平白操起了一颗心,同时也想见见那位不怕死的勇士。
  回来后,郡王不见外人,把自己关进了东边的屋子里,春宝想,这副模样,确实是要躲起来。
  有天夜里,郡王突然发烧了,春宝急急去找来御医,他搁在一旁打小心伺候着,隐约听见郡王喊了个名字,好像是叫阿音还是阿茵来着,春宝没在意,以为他是在喊文茵郡主。
  今日下雨,郡王早早便出去了,春宝握着一把扫帚站在殿门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殿外,两只眼睛时不时地瞥向雨雾。
  昨日文茵郡主派人来问过,郡王的身子好点没,若是好了,今日便过来玩。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春宝没等来小桃,只等来了郡王和一个陌生女子。
  怀瑾踱步进来,瞥了眼立在墙根的小太监,想了想,没想起他叫什么名字,便直接吩咐道:“去找双干爽的鞋袜来,给这姑娘换上。”
  “是。”春宝上前,恭顺地接过怀瑾手里的伞。
  “午膳早些吩咐人备好送来,今日多加几道肉食和糕点。”怀瑾淡淡道:“等会儿办完了事,你去黔明宫走一趟,同文茵郡主说,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
  “是。”春宝喜上眉梢,能见小桃一面也行。他偷偷瞄了眼郡王带来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就是耸拉着脸,一点儿都不喜庆,不过和郡王挺般配的,两人站在一块活像两根大冰柱。
  殿里没有女子居住过,所以女人的鞋和衣裳,是一件都没有的。春宝只好硬着头皮拿了双男式短靴回去复命。
  郡王眉头一皱,让他到尚衣监去拿几双新鞋来。
  那女子连连摇头,道:“不必了,我脚大。”
  于是郡王另让他去打了盆热水来。
  ***
  青宵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阿殷估摸着,至少能顶五间金雅阁了。她塌着两个肩膀,跟着怀瑾溜溜达达,绕了大半圈,愈发觉得奇怪,殿内除了门口的那个小官宦,都没瞧见其他侍奉的宫人,这王子过得也忒寒碜了点。
  怀瑾领着她进了一间屋子,阿殷心里直扑腾,偷觑了眼他的脸色,不喜不怒,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殷凭借那点处事不惊的本事,抵着门,硬气道:“既然鞋已经换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怀瑾不紧不慢道:“等等,先泡个脚,你这湿鞋穿了好一会儿了,想必脚也冻坏了……”
  说话间,春宝提了桶水进来,然后识时务的立马遁走。
  阿殷直挺挺地坐了下来,两只脚扑腾一下踩进了水里,烫得她龇牙咧嘴。
  怀瑾斜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露出了一点笑。他转过身,慢吞吞温起了青梅酒。
  屋子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自在,阿殷动了动嘴唇,不动声色道:“泡完脚,我就可以走了吧?”
  怀瑾用热水冲荡瓷杯,“你想去哪?我这不好吗?”
  阿殷低声道:“一仆不能二主,小人是郡主身边的人,留在这恐怕不大好。”
  怀瑾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仆人?我还没见过哪个宫女像你穿得这么体面。如果非要这么说,那也是我先雇你的,你别忘了,你的雇佣期还没结束。”
  阿殷心力交瘁,不想再用她不认识他的那套说辞了,那根本糊弄不了怀瑾,于是索性默不作声,装聋作哑。
  怀瑾掀了下茶盖,冷不防地说了句,“你接近世子什么目的?”
  阿殷心里咯噔一下,她还什么都没开始做,他怎么会知道?
  阿殷喉咙发紧,讪笑道:“世子是何等人物,我又是何等人物,我怎么敢肖想他。”
  “我方才还在想你怎么突然改了性子。”怀瑾自顾自的说:“原来是在东施效颦啊。”
  阿殷一时哑口无言。
  怀瑾轻描淡写地问道:“你后面的人究竟是谁?”
  阿殷低垂着脑袋,没好气道:“我后面没人,只有一面大白墙。”
  怀瑾笑了笑,正想在说些什么,屋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然后就听春宝恭恭敬敬地喊道:“世子殿下。”
  怀瑾瞥了阿殷一眼,起身吩咐道:“别动歪脑筋,在屋里头好好待着,他不能你能惹得起的人。”


第22章 争锋
  怀瑾不急不缓地行至正殿,门口的两个侍卫朝他行了个礼,他点点头,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世子坐在椅子上,垂目瞧着地面,春宝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倒茶。
  怀瑾笑着上前,“王兄,今日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路过就进来看看了。”世子一脸憔悴,眼底尽是疲惫,“你这殿里头怎么就一个伺候的宫人?明日我再从别处给你调些人来。”
  “不必劳烦王兄了,人多,我也唤不过来。”怀瑾在另一头坐下,将春宝差遣了下去。
  世子手肘抵着桌面,揉了揉额角,微微叹了一口气。
  怀瑾盯着他浮肿的双眼,语重心长道:“王兄可得注意休息啊,莫要太过操劳了。”
  “唉,近几日局势大变,那奏折一批批地往上呈,我得尽快批阅,给下边人回复。”世子摇摇头,“夏渊一死,我们同梁国先前定的那些条款势必要大改,那新上任的夏常,我倒是见过一面,不过没什么印象,也不清楚他的为人,你在梁国待了那么久,可与他熟识?”
  “我不过是父王为了求和送给对方的赠礼,日日被关在屋里,哪能遇到他?”怀瑾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不满。
  “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世子叹道:“当时形式危急,北有晋国,南有梁国,皆虎视眈眈,临楚一战,我们损失了大量精壮兵力,国库也耗尽一半,梁军趁虚而入,虽有霍钰在边关苦苦支撑,但志气消散,怕不能久撑。送你过去,实乃下下之举……”
  怀瑾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而后坦荡道:“以我一人换上千战士的命,没什么不妥,这是我生为祁国之子应当做的事。”
  世子狐疑地瞧着这病弱弟弟,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随即拍了拍大腿,又恢复如常,“近几个月来,父王的身子每况愈下,你若有时间,便去瞧一瞧,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在梁国的那些日子,他没少念起你。”
  “王兄,你真是说笑了,我怎会对父王有怨呢?”怀瑾神色如水,他平静道:“我先前恶病缠身,恐给父王染上污秽之气,故未能前去看望,等再过几日我身子好些了,定会去给父王请安的。”
  世子瞟了他一眼,突然问道:“听闻,你有个世外高人的师父,能治百病,还能通天命,连阴阳,不防请他到宫里来坐一坐?”
  “都是凡人,哪能有那些本事。”怀瑾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探究着自己,不加理会,看着窗外的梅花,漫不经心道:“再说了,我那师父,脾气古怪的很,神龙见尾不见首,如今,不知道投奔到哪户人家去骗吃骗喝了,我就是想找也无处可寻啊。”
  世子目光看向前方,恍若未闻道:“若是你这师父真能连阴阳就好了,我想再见见她……”
  怀瑾握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擦着温热的瓷面,无声无息,嘴角藏着一抹似有若无讽刺意味。
  两人又聊了些朝政上的事,约摸两盏茶的功夫后,世子领着侍卫离开了。
  怀瑾刚要起身,小春宝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他急急道:“郡王,郡王,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不见了。”
  “随她。”怀瑾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阿殷不会乖乖待着任他处置,只是,这宫里头可不比外边,人呐,藏着几副面孔,都说不清,她那点小伎俩,未必能够应对的了,怕是要吃些苦头才晓得他有多仁慈。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去,对着后头的春宝,嘱咐道:“午膳就同平日一样好了,不用多加菜。晚些时候,我们去郡主那里走一趟,你把我屋里的小玩意儿给带上。”
  “是。”春宝眉开眼笑,连带走路都扬起了风。
  ***
  出了青宵殿,世子的愁容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满是怒火的脸,他咬牙切齿地暗叹道:好个秋怀瑾啊,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我问了半天,竟问不出句有用的话来。送他去梁国,本以为能顺利除去心头刺,没成想,他竟安然回来,也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朝廷里头十有五六都被他笼络过去了,不仅如此他同别国还暗中有所往来。谁晓得,他究竟把枝伸向了何处,扎得有多深。我一个堂堂世子竟要畏惧他三分,说出去还真怕人笑话。
  愈想愈来气,世子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了旁边的侍卫。
  那侍卫莫名挨了一脚,径直跪倒在地,他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破了皮的膝盖,只是连磕了几个头,哀求道:“世子殿下饶命,世子殿下饶命啊!”
  “蠢货!”世子呵斥了一声,甩开袖子,大步流星而去。
  世子走得急,大雨中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哎呦”了一声,向后跌进了水坑里。
  世子还未开口,侍卫便先出声了,他们怒气冲冲地拿着指着那人骂道:“哪来的野丫头,有没有长眼睛啊!世子可真是你能撞的?”
  阿殷听着谩骂,茫然地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轮廓线缓缓下流,她眨巴着眼,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侍卫悄无声息地咽了口唾沫,再难听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了。
  世子不言不语,拧着眉看她,眼神如刀锋。
  他不发话,阿殷也不敢起,继续保持着泡在污水里的姿势。那水冰凉刺骨,把刚泡热的身子又打回了原样,她哆哆嗦嗦地咬着下唇,费力地撑开眼皮。
  良久,世子终于开了口,“你是不是昨日同文茵一起来宫里的那个人?”
  阿殷悻悻然地点了点头。
  世子嘴角微沉,“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殷讪讪道:“我同文茵郡主一块出来玩,结果迷了路。”
  世子乜了眼她,踱步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冷冷道:“这么没眼力见吗?”
  阿殷一下子就领悟到了他话里头的意思,忙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了他。
  世子摸了摸腰带,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以后就跟着我了,文茵那里,我会派人去说。”


第23章 挨打
  世子半道中去了另一处地方,那个被踹了一脚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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