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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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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挨打
世子半道中去了另一处地方,那个被踹了一脚的侍卫主动请缨,将阿殷带回了黔明宫,同带头的宫女耳语了几句,他便慢吞吞地走了。
带头的宫女瞥了眼阿殷,冷言冷语地朝后头的人吩咐道:“带下去。”
宫女们瞬间簇拥而上,将阿殷推推搡搡,推过了一条长廊,推进了尽头处的一间浴房。
这边人刚脱了阿殷的湿衣裳,那边就有一桶又一桶的热水淋头浇下,浇得她差点憋死过去。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阿殷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张大嘴,拼命喘气。她还没这刺激中反应过来,身后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了几步,滑进了旁边的池子里。
宫女们井然有序,前后左右将阿殷团团围住,她们拿出猪苓和丝瓜络,用尽了浑身力气替阿殷擦洗。
阿殷瞧着自己红通通的手臂,顿觉生无可恋,泥垢不见得有搓出多少,不过这皮倒是要被她们扒掉一层了。
阿殷干巴巴地冲着宫女笑道:“姐姐妹妹们,不用这么认真,我挺爱干净的,每日都有洗浴,一点都不脏。”
宫女们像是没听到她说话,自顾自的埋头苦干。
阿殷叫苦不迭,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能仍由她们瞎折腾了。
洗完头澡后,阿殷被裹成了个大粽子送到了隔间,她刚一坐定,一个略微富态的老嬷嬷便走了进来。
“嬷嬷好。”众宫女纷纷朝她请了个安。
老嬷嬷点了点头,在这块小天地里,自有一派威严,“都检查过了吗?头发里有没有虱子?身上可有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站在离她最近的宫女如实答道:“回嬷嬷,都细细验了几遍,没有问题。”
听言,老嬷嬷挽起袖子,从盘盂里拿了根细棍子,在阿殷面前蹲了下来,她冷冷道:“把腿张开。”
阿殷茫茫然,看向周围同她一般大的姑娘们,渴望得到一点提示,可那些宫女们个个呆若木鸡,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阿殷尴尬地低下头,悄声问道:“嬷嬷,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嬷嬷嗤地一笑,不拿正眼瞧她,“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要多嘴,宫里头最忌讳的就是话多。还有,你别以为自己是世子带来的人,就高人一等了,过了今夜,保不齐你……”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了,不知道是她不屑说还是不敢说。
嬷嬷给旁边的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们得了指令,一人一边掰开了阿殷的大腿。
下边凉飕飕的,又被好些人盯着瞧,阿殷又羞又怒,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咬咬牙,索性闭上了眼睛。
嬷嬷拿着细棍不知道在底下倒腾些什么,有几次,阿殷疼得差点踢开了她。
良久,嬷嬷终于站了起来,她嫌恶地把棍子丢开,举着手泡进了准备好的热水里,对着其他人正色道:“行了,好生打扮打扮,就可以送到世子屋里了。”
“是。”宫女们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老嬷嬷挑开帘子,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眼阿殷,目光微微闪动,暗叹道:又来一个造孽的。唉声叹息了了几下,她晃了晃大脑袋,托着肚子,东倒西歪地走了。
宫女们又开始围着阿殷忙活起来了,朝她脸上抹面药,涂口脂,擦雪花膏……
阿殷浑身上下缠绕着各类香,熏得她泪眼迷离,直打喷嚏。
从浴房出来,已是未时了。
阿殷百无聊赖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随手拿了盘案几上的糕点,吃了几口,便吃不动了。
这黔明宫的宫女不仅古怪,还没有点眼力见,她都示意了好几次了,要大荤大油的菜,她们还是一意孤行地给她端了这些漂亮不果腹的玩意来。
在外溜达了大半天了,现下脚酸眼疲,阿殷趴在软床上,嘀嘀咕咕地哼了几声,阖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隐约中,她听见房门开了又关了的声音,好像有几个宫女进来了,细细碎碎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屋子里忽然有了暖意,似乎是点了炉子。
阿殷睁开眼时,房门正巧被关上,屋子里亮堂堂的,外边的天却已经黑透了,桌子上的糕点又换了一批新的。
阿殷叹了口气,将窗屉子推开了一条缝,寒气缓缓蔓延了进来,然后她远远地就听见宫人们此起彼伏地在喊“世子”。
再仔细一听,那声音就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阿殷登时合上窗子,退回凳子上,正襟危坐。
片刻后,世子推门而入,他并未走近,只是借着灯火,瞧了眼那羞红脸的女子,顿时有种心猿意马的滋味从腹下蹿上。
阿殷埋着头,察觉到了他异样的目光,简直心惊肉跳得快要撒腿逃跑了。接下来要做的事,进宫前怀瑾已经花了两天时间给她讲解过了。此时此刻,比起羞怯,她更多的是恐惧。
“过来帮我宽衣。”世子的语气暧昧不明。
阿殷哆哆嗦嗦地走上前,伸出手去解他中衣上的带子,两人贴得很近,她能明确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变化。
阿殷登时冷汗直流,尴尬得面红耳赤。
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手摸上她的锁骨,一点一点地用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阿殷吓得呼吸一窒,不敢动了。昨日文茵才同她说过,自从世子妃去世后,世子身旁再也没有过女人,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对自己上手了?虽然早晚都要上手,但至少得交流一下感情,培养一点默契吧。
世子托起她的下巴,阴阳怪气地笑道:“你这模样,倒是怪惹人怜爱的。”
阿殷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她抿着唇,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
世子扯着她的衣领,往前一拽,阿殷顺势跌进了他的怀里。
“啊!”阿殷猝不及防被他拦腰抱起,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她抓着世子的衣袖,可怜巴巴道:“殿下……”
这一声唤得世子兴致更浓,他勾了勾嘴角,将她一把丢到床上,随后欺身而上,撩开了她的裙摆。
“我去!”阿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推开身上人,跳下了床。
世子从未被人这么拂过面子,他杵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弹。
阿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脑子飞快转动,心里盘算着该说些什么话,来削减他的怒意。
未等她想出法子来,世子忽然阴森森地开了口:“你不愿意?”
“不,不是。”阿殷咽了咽口水,“只是奴婢还没准备好。”
世子转过身,脸上挂起了狰狞的笑意,“准备什么?”
阿殷一时哑口无言。
“简直一派胡言!”世子走上前,扬起手,狠狠地朝阿殷的脸上扇去,“三番两次地贴上来,不就是想让我睡你吗?怎么?当了□□还想立牌坊!”
这一巴掌,打得阿殷有些发懵,她摸了摸唇角,果然淌出了血。
第24章 疯子
外头雷声大作,雨水磅礴。
阿殷瞧着世子那双阴鸷的眼睛,心中忐忑不已,忙匍匐在地,期期艾艾道:“殿下请息怒,奴……”
话音未落,世子从墙上拿下了根马鞭子,慢悠悠地走近,然后猝不及防地往阿殷背上抽去,这一下可是卯足了力气,将那云纹缎衫划出了一道长口子,还顺带扯出了一点皮肉。
阿殷疼得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跳起来也给他几鞭子尝尝。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世子不仅阴晴莫测,难以捉摸,甚至还有点暴虐的嗜好。
世子连打了十几下后停了下来,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拿起桌上冷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将马鞭换了个方向。
阿殷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后背都被抽烂了,没有一块好地,绽开的皮肉同破碎的衣条纠缠在一块,火辣辣地直犯疼。握紧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她犹如一具死尸,连呼吸都很艰难。
世子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他蹲下身子,用手攥住了阿殷的脖子,将她拽离地面,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急,“你为什么都不求饶!你们算什么东西,竟然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说话啊,你不说是不是,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说个屁,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怎么说话?
阿殷翻了个白眼,她侧过脸,眼眶中缓缓流下了一行清泪,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让人想到了梨花带雨这个词。
脖子上的大手终于是松开了。
阿殷轻飘飘地向后倒去,脑袋沉沉地磕在了金砖上,她晃了会儿神,带着哭腔道:“殿下,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世子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他似乎不够尽兴,于是挽起袖子,从墙角提了桶盐水回来,不管不顾地浇在了阿殷背上。
阿殷疼得满地打滚,抑制不住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厚了,世子忽然激动了起来,浴血奋战的滋味简直不要太好,他丢下手里的木桶,朝满身是血的阿殷压了下去。
阿殷奋力挣扎,世子气喘吁吁地低头看她,愈发觉得她美丽了,一种败柳残花的美丽,让人心情大悦。
阿殷无力反抗,鼻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她目光游离地瞧着头顶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皮,语气恹恹道:“疯子。”
世子变了脸色,目光像一把利剑,“你说什么!”
阿殷闭口不言,她不能再忍了,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他活活给弄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世子红着眼,从她身上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道:“疯子?就凭你也敢说我疯子?”
阿殷费力地撑着桌角,刚要站起来,世子不知从何处拿了把匕首,那短短的银色小刀重重地刺进了她的肩头,并在里边转了一圈。阿殷咳了一下,嘴里含着的血直接喷了出来,喷了世子一脸。
世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片刻后,他抽出匕首,用刀背拍了拍阿殷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给脸不要脸。”
“王兄!王兄!”
屋外忽然响起了文茵的声音,世子一怔,他压着嗓子,对阿殷咬耳道:“别出声,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说罢,他撇下阿殷,整理好着装,端端正正地出了门。
***
文茵在一帮宫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后院,她推了推拦在前头的一个宫女,不耐烦道:“走开啊,别挡着我,我要找王兄!”
“郡主,世子已经休息了。”宫女手忙脚乱道:“现下不大方便,您还是明早再来吧。”
“那好,我不找王兄,我——”文茵撇撇嘴,两只手开始不停地比划,“你有没有瞧见阿殷姐姐,她,大概这么高,穿着白衣裳蓝裙子,撑着把红伞……”
宫女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曾见过,郡主请回吧。”
文茵哼了一声,企图用身子撞开这帮人,奈何敌众我寡,半天也没撞出个口子,她不满地大声囔囔道:“让开!我就进去看看,不会吵到王兄的。”
“郡主,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让我进去。”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世子忽然出现在了台阶上,他背着双手,一脸严肃,“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宫人吓了一跳,纷纷跪了一地,“殿下。”
“你不在自己殿内好好待着,跑这来做什么?”世子看着文茵,呵斥道:“是不是又想罚抄书?”
文茵连连摇头,疾步上前,“我是来找姐姐的。”
世子冷冷道:“什么姐姐,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文茵呐呐道:“可,可是瑾哥哥说,他瞧见你把阿殷姐姐带回来了。”
秋怀瑾!他这枝叶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
世子握紧拳头,怒道:“一派胡言,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
“不是。”文茵摆摆手,慌忙解释道:“我只是来看看而已,王兄,你别生气,我,我马上就回去。”
“小茵啊。”世子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王兄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宫里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不要随意听信他人的话,你记住了吗?”
文茵懵懂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世子随手点了个太监,喝令道:“送郡主回去。”
文茵只好不情愿地调了个方向。
宫人们恭恭敬敬地立在院内,目送文茵离开,再目送世子进屋,然后作鸟兽状各奔其处。
世子想了些新招,决定今夜好好玩一把,放松放松。
房门轻轻悄悄地打开了,里头空空荡荡的,方才气若游丝,半死不活的人已不知所踪,只留下满地点点的血印。
世子凶相毕露,将十指摁得咯咯作响,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他召来侍卫,冷冷道:“无论是生是死,都要把人给我找到,找到先把舌头给我割了,免得她出去乱嚼舌根。”
第25章 逃跑
阿殷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一片小梅林里,因为冷,面部微微痉挛了下,后背像是有团火在烧,疼得她想骂人。
她撕下裙摆,用两块碎布堵着肩膀上的伤口,徒劳地想止住不断流出来的血。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梅花吸饱了水,稍微有点风,那满树的积水噼里啪啦地就掉进了阿殷脖子里,淋得她浑身一颤。
阿殷深吸了口气,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墙角处。
墙边有重阳木,生得十分繁密,已有小半长出庭院。她擦了擦手,抱着树干拼命地地往上爬,可树干又湿又滑,她每爬两分就立马下滑一分。
几番周折,阿殷终于站在了房顶上,她没功夫欣赏夜景,抬起脚正欲往墙外跳,发丝不知何时被细枝勾了去,她踩着瓦片趔趄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头发也被硬生生地扯去了一撮。
预想中狗啃泥的惨状并没有发生,阿殷不偏不倚地跌进了一个怀抱。
阿殷晃了会神,借着宫灯,愣愣地瞧着眼前人,明明看清了他的脸,却感觉怎么也认不出他。
怀瑾一语未发,抱着她,径直走向了旁边的红轿子。
候在轿子前的小春宝,眼疾手快地打开小门,在殿下抱着那个名叫阿殷的姑娘经过面前时,他偷偷瞄了一眼,吓得登时瞪大了眼睛,这活生生的一个血人啊,得是遭了多少打,想着,他不由抖了抖身子,同时提醒自己日后在宫里得更加小心行事,尤其是遇着世子,有多远走多远。
“起桥——”春宝细细的嗓子刚吊起,就见前方来了一拨侍卫。
侍卫提着长刀走近,春宝从未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两条小短腿不禁软了,站都站不直,声音更是不用说,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极不自在,“官,官爷,有,有何事?”
为首的将领粗声道:“你在这可有瞧见什么形迹可疑的女子?”
春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瞧见。”
“真没瞧见还是假没瞧见?”将领打量着轿子,阴阳怪气道:“你可知包庇罪犯,那是要被斩首的。”
春宝慌张道:“官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借奴才十个胆,奴才也不敢骗您呐。”
将领冷哼了一声,用刀指着轿子,“那这里边坐的是何人?”
未等春宝开口,里头的人便掀开帷幔,露出了脸。
将领当即变了脸色,毕恭毕敬道:“不知郡王在此,属下多有得罪。”
怀瑾眉头轻蹙,忧心忡忡道:“我在轿子里听了一耳朵,怎么?大晚上的寻人,可是宫里遭了什么刺客?”
“郡王且安心,宫里一向守查得紧,没有异样。”将领老老实实道:“是黔明宫有个小宫女犯了事,挨了几下板子气不过跑了,属下奉命捉她回去。”
怀瑾无奈道:“不就犯了点事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搜查。”
上头主子吩咐的事,他哪敢不从,将领尴尬张了张嘴,“这——”
怀瑾摆摆手,笑道:“我就随口一说,你们也是迫不得已,继续找吧,我先回去了。”
“是。”将领拱了拱手,“恭送郡王。”
***
轿内,阿殷抿着嘴,后脑勺紧紧贴着轿壁,脸色白得有些发青。
怀瑾放下帷幔,调过目光来审视她,良久,淡淡道:“还好,回去治治,还能活。”
阿殷别过脸,原本满腹的怨气在此时突然化成了一中缥缈的无力感,也许是累的,也许是痛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来面对他。
怀瑾伸长了两腿,敲了敲膝盖,慢悠悠道:“我等了好歹有一个时辰了,你竟连话都不愿同我说,真是寒心啊。”
阿殷依旧不理会,嘴唇紧闭,虚汗沿着脸廓不停地流下。
“莫不是说不了话了?”怀瑾面色一凝,凑上前,不由分说地想要扒开她的嘴,瞧瞧舌头还在不在。
阿殷拍掉他的手,有气无力地开了口,“要杀要剐,随你便,不用给我来这套虚的。”末了,她还添了一句,“除了文茵,你们秋家没一个好东西,个个心狠手辣,脸白心黑。”
怀瑾点点头,像是认同她的话,似笑非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不过,我可算不上是他们秋家人,你别骂我……”
他的声音渐渐在耳边减弱,阿殷挺不住了,眼前一黑,也不知往哪边倒了去。
怀瑾稳稳地将她捞进了怀里,抬手理了理她的乱发,又反手摸了摸额头,果真是烫得厉害。
怀瑾漠然地想,若是她跑得慢些,或是他算错了,那她这次恐怕是要同那些命苦的女人一块,化作深宫里的一缕冤魂了。
杨石在找阿殷时,曾向村里人打听了她的身世——她一个逃难的孤女,无父无母,哪里还记得什么出生时辰,后来为了好说亲,便胡编乱造了个八字给媒婆。那批负责寻人的士兵,为了好向怀瑾交差领银两,也没怎么细查,就把阿殷给忽悠到了坒城。
所以阿殷于怀瑾而言,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甚至那天,她将他摁在雪地里狠揍时,他本该是怒火中烧的,可当他瞧着她那双掺杂愤恨,得意,懊悔,还有点委屈的眼睛时,突然就有点迷茫了。
至于迷茫什么,他至今也没想出个结果。
轿子在青宵殿前停了下来,怀瑾抱着阿殷出了小门。
在小春宝眼里,自家的主子向来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吃饭都成困难,现下还得一路抱着个半大不小的人,他真怕阿殷压坏了殿下的胳膊,于是忙主动请缨,伸手要接过那血人。
“不用你。”怀瑾踏上石阶,头也不回道:“回屋休息去吧,今夜没你事了。”
那姑娘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用叫太医来看看?还有烧水,煮药,照顾人这等琐事,难道殿下也要亲力亲为?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见过?春宝纳闷地挠了挠头皮,给了抬轿人几个铜板,遣散了他们,然后缓缓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阿殷的身子软乎乎的,又热腾腾的,缩在怀里,像是煨了个汤婆子,要不是她裹了层湿衣裳,怀瑾都不想撒手了。
怀瑾将阿殷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褪去了她的两件外衣后,就再也下不去手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唤道:“波罗,出来。”
“咿呀——”,衣橱的半边门被从里向外推了开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轻飘飘地从橱子里跳了出来。
她背着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你都多大了,怎么看个姑娘还会害臊。”
怀瑾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波罗立马就焉了,努了努嘴,乖乖地跪在床边,帮阿殷脱下内衫。
怀瑾立马转过身去,他半蹲在矮桌前,拿出抽屉里一堆瓶瓶罐罐的药,仔细地调着配方,片刻后,他又唤了个名字,“罗卜。”
门后蹿出了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人。
怀瑾将药包递给了他,“将药用两碗水煮开,煮半个时辰,再烧些热水来。”
那人穿过门,一路梦呓似的嘀咕道:“两碗水,半个时辰,热水。”
第26章 波罗
波罗趴在床头,撅着屁股,用食指戳了戳阿殷的脸蛋,新奇道:“她真的是活人耶。”
“大惊小怪,这宫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活人。”怀瑾手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一碗药,用另一只手扶起阿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白日我们不能见光,夜里你又不让我们出青宵殿,我们上哪去见活人。”波罗咕哝着答道:“这殿里头就只有那个□□宝的小太监,呆头呆脑的,一点儿都不好玩,稍微吓唬他一下,不是失禁尿裤子,就是倒地昏死。”
怀瑾“嗯”了一声,波罗也不知道他究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几分,总之,他只顾着捏开怀里人的嘴,给她灌药。
等等,波罗忽然大呼道:“不行!她是活人”
怀瑾被吼得一抖,滚烫的药汤洒在了他白皙且毫无血色的手背上,皮肤红了一块,他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怀瑾动了动手指,垂眼看向阿殷红嫩的舌头,忽的有些心惊,没轻没重的,差点就把她的嘴给烫坏了。
他端着碗,颇有耐心地等药变凉,随口问了对面人一句,“给她敷药了吗?”
“敷了,照你的吩咐,先上一层芦荟膏,再上一层伤琰霜。”波罗不怀好意地坏笑道:“不信你自己掀开来瞧瞧。”
怀瑾不紧不慢道:“你是不是嫌衣橱太大了,我明日就给你换个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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