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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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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瑾不紧不慢道:“你是不是嫌衣橱太大了,我明日就给你换个小的。”
  波罗朝他做了个鬼脸,百无聊赖地扎根在床上,开始摆弄起阿殷的手指,头发。期间眼珠子不停地滴溜乱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暗暗打量了眼怀瑾,见他神色异动,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波罗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双手合十,恳切道:“小瑾,瑾哥哥,主人……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怀瑾淡淡道:“什么事?”
  “就,就是,趁她昏迷时,将她的身子给我用几天……”波罗说完,满心欢喜地瞧着怀瑾对自己露出了微笑——
  “想都别想。”怀瑾冷冷道。
  波罗瞬间皱起鼻子,将脸埋在被子上,拱了拱,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哭。
  怀瑾不为所动,“要哭回柜子里哭,别脏了我的床。”
  波罗果然就没有了动静。
  怀瑾见瓷碗不再冒白气,将剩下的半碗药灌进了阿殷嘴里,她在昏沉中被呛得猛咳嗽,药水全数吐了出来,怀瑾怕她吐到衣服上,直接用手给接住了。
  他嫌弃地将阿殷重新丢回了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朝外头又喊了一声,“罗卜,把厨房里剩下的药渣洗干净,再多加些水,煮开,端过来。”
  阿殷是在一阵浓郁的药香中幽幽转醒的,迷雾缭绕里,她先是瞧见了怀瑾,他背对着她站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然后又看见了躺在自己左手边,架着腿,哼着歌的小女孩。
  波罗敏感地察觉到了阿殷的目光,她僵硬地扭过了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晌,波罗忽然尖叫了声,急急跳下床。
  怀瑾拿着药杵,侧目道:“又怎么了?”
  波罗一面不可置信地瞧着阿殷,一面后退道:“她,她竟然看得到我。”


第27章 毒药
  怀瑾闻言怔住了,波罗手脚并用,将他当成了一棵树,爬到了他的肩上,抱着他的脖子,战战兢兢地在贴耳道:“怎么办,她会不会告发我们。”
  怀瑾的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暴露在烛火下,阿殷有些茫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看不懂眼前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只是迷迷糊糊地想——
  难道,她不能瞧见那个小姑娘?
  怀瑾沉吟了一会,原本总是微微上扬嘴角下垂成冷峻的姿态,“你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阿殷缩了缩脖子,她知道怀瑾表里不一,也知道他面白心黑,但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感受他周身散发出来幽深的恐怖气息。
  她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含糊道:“除了你,还有谁。”
  波罗松开手,从怀瑾身上滑了下来,试试探探地往前走了几步,在阿殷面前挥了挥手,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两人的对视,仅仅是她的错觉。
  阿殷躺得不安稳,背后像是有副猫爪子在不断挠着自己,她艰难地翻了个身,隔离了怀瑾探究的目光。
  波罗玩心大起,蹬着两条萝卜腿,重爬回了阿殷身上。
  她轻飘飘的,宛若一阵风,若不是阿殷能瞧见她,根本不会知道有个人正压着自己。
  阿殷努力视而不见,一颗心跌在胸腔里跌宕起伏,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这孩子,莫非是鬼?
  她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不然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出现在自己眼前。
  波罗环住阿殷,小小的脑袋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你好暖和啊。”
  阿殷被她弄得浑身发痒,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边笑边道:“秋怀瑾,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东西?”
  怀瑾从窗外接过一碗药,默默朝她走去,恶语道:“我给你种了几只毒虫,你若是满嘴胡言,不老实,这虫能将你的心肺掏干净吃了。”
  阿殷扭过头,认认真真地瞧着他,像是要把这副俊俏的面孔看出个洞来。
  怀瑾被她瞧得不自在,这眼神同上回在雪地里瞧他时,一模一样,怀瑾登时蹙起了眉头,“你看我做什么?”
  阿殷脑袋垂向了一边,因为没什么没精力,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我想看清楚你。”
  怀瑾的眼睛暗淡了下,喃喃自语道:“你为何要看清楚我?”
  波罗叽叽哇哇,不甘寂寞地插话道:“她肯定是眼睛出问题了,你快来给她看看吧,万一瞎了可不好……”
  阿殷嘴角抽搐,抬手覆住半张脸。
  怀瑾斜了波罗一眼,指了指柜子,动了动嘴唇,发出两个没有声音的字,“进去。”
  波罗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飘进了衣橱里。
  阿殷抽出一点目光,瞥见这场景,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同时毛骨悚然地盯着怀瑾不断伸向自己的手。
  怀瑾将碗送到她嘴边,“喝药。”
  阿殷颤巍巍地接过碗,顺手摸了摸他的手心,果真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先前在金雅阁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身体凉得厉害,那时候没多想,以为他是体寒多病,这会儿再摸,便感觉怎么都不对劲了。
  怀瑾僵硬着手,任由她摸来摸去。
  不过阿殷摸了会儿,没敢再摸,怕露馅,双手捧着碗,不带喘气,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满满的药汤。
  她用衣袖抹掉嘴角上的药渍,怀瑾无奈地眯起眼睛,又道:“张嘴。”
  阿殷老实地张开了嘴。
  只见怀瑾从纸袋里拿出两颗黑乎乎的东西,丢进了她嘴里。
  阿殷没敢嚼,古怪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怀瑾在椅子上坐下,闲闲地笑道:“毒药。”
  那“毒药”在嘴里很快便化开了,有股又酸又甜的滋味在里头,阿殷舔了舔,垂下眼帘,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第28章 绿影
  阿殷的笑容转瞬即逝,她敛起了嘴,又是一派木然的状,心里头空落落的。
  怀瑾弹了弹衣袖上的灰,悠然自在地端起茶杯,“与其去勾搭世子,还不如勾搭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要什么,我也能帮你弄到。”
  阿殷颇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嗤笑道:“情分?我们有何情分可言?”
  怀瑾荡然道:“金雅阁三个月,你说忘就忘了?”
  真是没脸没皮,阿殷唾弃地哼了一声,干巴巴道:“忘了,不开心的事我一向都选择忘了。”
  怀瑾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他望着茶杯里的热水,毫不在意地饮了一口,忽然笑道:“这回挨了打,你也能忘了,然后故技重施,再朝世子贴上去?”
  阿殷别了话茬,答非所问:“你放我走吗?”
  怀瑾垂下眼帘,淡漠道:“我有绑着你吗?你爱去哪去哪。”
  阿殷更是疑惑不解,他不打算拿她做药引了?也不打算揍她一顿出气?那他为什么要救她?
  阿殷无意识地用食指在棉被上打圈,随口问了句:“你知道魑什吗?”
  怀瑾“嗯”了一声,“怎么了?”
  阿殷摇摇头,认为怀瑾不是个好倾诉的对象,他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
  怀瑾何其聪明,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被他们缠上了?”
  阿殷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怀瑾放下茶杯,不做声。
  阿殷见他这样,心不在焉地玩笑道:“如果我勾搭你,你能帮我摆脱他们吗?”
  怀瑾愣了一下,用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阵,简言意骇道:“想都别想。”
  阿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翻了个身,滚到墙角。
  怀瑾慢条斯理道:“魑什不是人,我哪里对付得了他,而且我不稀罕一个对我虚情假意的人……”
  阿殷醒一阵,睡一阵的,随意应付了他几句话后,便倒头昏睡过去了。
  怀瑾静坐了片刻,起身吹灭桌上的蜡烛,悄声走了。
  屋外,瘦高的罗卜像根灯柱一样,默然无言地站在水井前,见怀瑾出来,便点上了一盏灯笼,跟他一起走进了黑夜里。
  ***
  夜里口干舌燥得厉害,阿殷在黑暗中摸索着下了床,恍恍惚惚来到桌前,捧着一壶凉透的茶水,喝了大半壶。
  放下茶壶她正打算回去继续睡觉,衣橱里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乱,紧接着,她便眼睁睁地看着方才那个鬼气森森的小姑娘,抱着一颗会发蓝光的珠子,从衣橱里冲了出来,急急忙忙从她身边跑过。
  珠子在跑的过程中,渐渐由蓝变红,波罗盯着珠子大呼了一句,“糟了!”
  然后人便穿过白墙,没了踪影。
  阿殷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调了个头,鬼使神差地朝门口走去。
  推开房门,外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空气中安静得连丝风声都听不见,她抬起头,根本瞧不清天地。
  阿殷站在门槛后,踌躇了一阵,终是下定决心,抬脚踏了出去。
  前面的道路似乎很长,阿殷走了许久,依旧没有走到尽头,好奇心随之减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寒冷,她停了下来,环抱着自己,哆哆嗦嗦搓了搓手臂。
  就在她准备打道回府时,迷雾中忽然显现一团飘飘摇摇的暗绿色影子,在不停地往远处游去。
  阿殷放轻动作,毫不迟疑地跟上了它。
  那团影子高高低低,变幻莫测,时不时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像是在对话。
  “怎么还没有到啊,我好饿啊。”
  “你个蠢货,你又不是人,哪里会感觉到饿。”
  “哎呀,你们两个别说话了,快些走吧,晚了就进不去了。”
  ……
  阿殷屏住呼吸,听着这团影子你来我往,争吵不休,顿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可怖了,反而有点闹耳朵。
  后来,影子加快了脚步,急急地飞上了一座桥。
  桥两侧挂满了灯笼,那灯笼无依无靠,就那么悬挂在空中,发出幽深的光。
  那桥随着影子们的离去,渐渐隐没,阿殷疾步追了上去。谁曾想,她刚踩上去一脚,那桥竟像是纸糊得一般,当即破了个大洞。
  结果可想而知,阿殷从桥上掉了下去,在腐臭的流水中砸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
  影子们听见声音,纷纷转过身来,瞧着空荡荡的桥,又齐齐低下头,瞧了眼波澜不惊的水面,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谈论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了。”
  “哪来的声音?”
  “不知道。”
  “该不会是有鬼吧。”
  “蠢货,你自己就是鬼,怕什么?”
  “哎呀,你们别再说话了,快些走吧。”
  于是一团绿影唧唧喳喳地继续往黑暗深处飘去。
  四周又陷入了漫无目的的寂静。
  水底下比陆地上更亮,成群结队的小虫拖着长长的会发光的尾巴,从阿殷身旁游走。
  阿殷心悸地瞧着无数双似有若无的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缠绕在她的腰间,将她往下拽,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想挣扎都挣扎不了,只能随之沉沉地坠落。
  从前是火,这回是水,阿殷没心没肺地想,还真是应了瘸腿李的话,她终究逃不过这场死劫啊。
  瘸腿李,同癞大仙并居襄汾两大奇人,本事有没有,不清楚,但脾气倒是挺大的,一言不合就写符咒你。
  整天神神叨叨,靠算卦谋生,可惜生意惨淡,门庭冷落,连鸟都不愿在他房前拉屎。这年头,果腹都成问题,村民们哪有闲钱去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阿殷见瘸腿李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便提了半袋米面去找他,让他帮自己看看运势。
  老李咂摸着嘴,望着她,直摇头道:“你啊,活不过十九,一生注定……”
  阿殷气急败坏,也没听完他的话,丢下米面,一脸铁青地走了。什么江湖术士,简直信口开河,她身子好好的,怎么就活不过十九了。


第29章 巨狼
  阿殷的躯体漂浮在河中,由着那些怪手将她拖向更深的地方。
  断断续续的奇怪片段,随着急流冲进了她的眼里。那是她从未瞧见过的景象——绚烂的灯火,街道,矮楼,四处洋溢着嘈杂的欢笑声,空中骤然响起了一个锐音,只见烟火在黑夜里炸成一朵花,人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着那转瞬即逝的流光。
  有个戴着厉鬼面具的男子,在人们欢喜赞叹时,缓缓行来。
  画面猛然被击碎了,阿殷眨巴着眼,瞧着那群会发光小虫,拖着长带子,缕缕行行,向上方游走。
  阿殷这才如梦初醒。
  小虫一走,什么都瞧不见了。
  沉浸在漫长的黑暗里,阿殷的听觉异常敏感,潺潺流动的水声,以及她故意忽略的游魂,在哀怨,在哭鸣,由远及近。
  他们哭命不该绝,哭战乱害人,哭在位者不作为……
  阿殷心中风起云涌,许多事破蛹而出。
  走南闯北,她瞧见过最多的就是——死人。前一刻满面春风,欢天喜地同你说话的人,转眼间就成了具鲜血四溅,冷冷冰冰的尸体。
  满城尽是血海,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预示着灵魂将得不到安宁。
  擂鼓号角响彻云霄,军队跃马扬枪,高声叫喊,尘土漫天中,刀剑无眼,捅向一个又一个头颅。
  阿殷踏过乱葬岗,走过石岭关,瞧见的都是横尸遍野,听到的都是鬼哭神惊。
  幽黑里,阿殷清秀的面庞无端端地生出几分阴邪的气息。
  这哭声有问题!
  喉头里迸发出各色声响,阿殷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球迅速爬上红血丝,她不受控制地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意识渐渐飘忽。
  水流急聚加快,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吸了进去。
  ***
  夜幕中缀着点点繁星,一弯孤月挂在天边。
  阿殷静静地趴在高高大大的芦苇荡里,即便晚风吹拂,也吹不散一身的腥臭味。
  她气若游丝地吐出了嘴里的一口残水,翻了个身,眼前模模糊糊,她望着上方的阴影,张了张嘴,喉咙发出一点一点的嘶嘶声,“疼。”
  说完,她扯了扯嘴角,暗骂了一句:活该!
  手指被泡得肿胀,轻轻一蹭,外层的皮就掉了下来。
  阿殷挤掉脓水,撑着湿漉漉的泥土爬了起来。她扭动脖子,环视了下周遭,一望无际的荒原,只有有几株老树屹立在那遥遥之地。
  水底下竟还有这番景象,大风大浪过后,阿殷心境平稳,见此,只是啧啧称奇,感叹世间的妙意。
  她拍掉身上的草木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芦苇荡里的泥土又软又黏,她小心翼翼地走着,仍是摔了几个跟头。
  借着月色,她瞧见深色的泥地上不知从何处起,蔓延开了一摊血迹。
  阿殷蹲下身,用食指沾了点血,放在鼻尖嗅了嗅,竟有股淡淡的清甜,不像是人血的味道。
  阿殷莫名其妙,眼皮向上一撩,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异动,她起身,循声走去。
  扒开层层芦苇,在瞧见那发出异动的家伙时,阿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雪白的狼,浑身的毛发几近透明,它躺在小土坡上浑身痉挛,鼻尖发出孱弱的呼吸声,腹部破了个大口子,狼血不断地迸出,一身好皮毛弄得全是血迹。
  这狼大得非比寻常,仿佛只要它一张嘴,就可以一口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嚼了。一想到那血淋淋的画面,阿殷身上的汗毛就根根立起,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拔腿就跑。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瞥见巨狼的身下压了个人,那人头发散落,根本看不清面容。
  血腥味不仅引来了阿殷,同时也引来了秃鹰,它们围着巨狼的躯体,在半空中盘旋,准备伺机而动,不知是要食狼还是要食人。
  地上的肥鼠生了虎胆,不管不顾地咧着尖牙,率先向巨狼身下的人袭去,像是要掏了他的心肺来吃。
  阿殷想也没想,随手捡了颗石子,瞄准时机,恶狠狠地朝肥鼠的脑袋上砸去,肥鼠的小脑袋当场就四分五裂了。
  秃鹰们也察觉到了阿殷的存在,如果对巨狼它们还有些忌惮,那瘦小的阿殷于它们而言,简直就是盘中餐的必选之物。
  秃鹰们目光凶猛,挥动翅膀,从半空中直蹿下来,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落在了阿殷的头顶,肩上,伸出厚重的利爪硬生生地勾住了她的皮肉。
  阿殷无处可逃,双腿不由自主地跪下,她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利落地刺向秃鹰的腿。
  阿殷下手十分狠绝,几下就把秃鹰的腿给卸了,鲜血洒了她一头一脸。
  秃鹰尖锐的咆哮声响彻在寂寥的芦苇荡里。
  阿殷怕它们召来同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扬起短刀,一刀砍下了它们的翅膀,又一刀结束了它们的哀嚎。
  阿殷立在原地,面容镇定,眼神阴鸷,她从容地将短刀在袖子揩了揩,伸手抹了下脸颊上的血痕,嘴角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狞笑。
  不过很快,她的眼底便恢复了一派清明。
  阿殷回过神来,盯着惨死一地的秃鹰,又看了看鲜红粘腻的手心,心中猛地一惊。
  她这是做了什么?
  而土坡上的巨狼似乎有所感应,对着月亮长啸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阿殷抬眼望向那个快要埋进土地里的人,不知他是死是活,于是便想上前看看情况,可她走了没几步,双腿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晃荡了两下,登时跌坐在了地上。
  阿殷缓缓垂下头颅,忍着痛不发声,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的后背烂得不成样子了,再加上肩膀又新多出了两道鹰抓的口子,她情况应该比巨狼好不到哪里去。
  她孤零零地半掩在芦苇里,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阿殷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呼吸欲望正在慢慢减弱。
  “喂——”
  身后好像有人在唤她。
  阿殷僵硬地扭过头,面孔上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我也救不了你,我可能快要死了……”


第30章 交心
  “喂——”那人挣扎着从巨狼身下爬出来,暗哑道:“睁眼,千万别闭上。”
  阿殷听着他的声音,抬头凝视着大好春光,眼睛里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雾,她瘫在阴影里,微不可闻地苦笑道:“秋怀瑾啊,秋怀瑾,没想到我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会是你。”
  怀瑾委顿在巨狼的尸体前,他浑身都是血,破烂的外袍下,插着根□□,枪头从后头插进了他的右胸口,上边的血已经干涸了。
  阿殷定定地瞧着他,她认为,她对他的爱慕,早已伴随着燃尽的火堆,留在了那间破庙里。可如今她瞧见他这狼狈的模样,眼睛毫无预兆地被刺痛了。
  怀瑾抬手,无声地抚摸着巨狼的毛,疲惫和悲苦在心头蔓延开来,他默默攥紧拳头,喉头发出似有若无的哽咽声。
  一狼一人,阿殷望着这一幕,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怀瑾青灰色的面容显现出一点坚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轻柔道:“你不会死的。”
  他缓缓转向阿殷,“我会带你出去。”
  阿殷听了想笑,他都半死不活自顾不暇了,还妄想带她出去。
  话音一落,怀瑾便握住了枪头,硬生生地将剩下半截□□从胸口处扯了出来,扯出了丝丝血肉,阿殷看得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他却哼都没哼一声。
  怀瑾撑地而起,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处露出了块银白色的骨头,上面的肉不知道是被怪物给啄走了还是被兵器给削掉了。
  他垂着手,一步一步向阿殷走来,因步伐晃荡,仿佛随时都要跌倒。
  阿殷移开目光,冷下心来警告自己,一切都是假象,她可不能再被他骗了。
  怀瑾磕磕绊绊,十几米的路,走了快有半柱香的时光。
  他越走越近,阿殷真真切切地瞧清了他的惨样。
  怀瑾的头发乱蓬蓬的,里头夹杂了些绿油油的草叶,脸颊、胸腔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血肉隐隐还在收缩,除此以外,凡是肉眼可见之处,均是血痕交纵。
  活像是乱葬岗里丢弃的死尸。
  明明几个时辰前,他还是风度翩翩的祁国郡王,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阿殷忍不住提醒他,“你在流血。”
  怀瑾眼窝深陷,他不在乎地回道:“没事。”
  他在她面前蹲下,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胳膊,转过身,将她牢牢背在身上。
  起来的那一瞬,怀瑾踉跄了下,险些把两人都摔进泥坑里。
  阿殷想下来自己走,可四肢僵硬着,根本动不了,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虚弱了。
  似乎是心有感应,怀瑾淡淡道:“点苍河里都是冤魂,你在里头泡了一阵,身上的精气都被吸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又见血,不出一个时辰,你就会僵死在这。”
  阿殷的脑袋轻飘飘地抵着他的肩膀,她闷声闷气道:“半个时辰?我们怕是走不出去了,你把我扔在这,自己寻条活路去吧。”
  “好呀。”怀瑾一本正经道:“等有野兽来了,我把你当诱饵,丢给它们。”
  阿殷扯了扯嘴角,没言语了。
  在短暂的平静中,怀瑾驻足,深深看了眼巨狼。
  阿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发轻,“它叫什么名字?”
  “啸凛。”怀瑾气息一颤,又看了片刻,终是抬脚走了。
  芦苇荡里窸窸窣窣的,怀瑾背着阿殷,在泠泠然的月色中穿梭。
  阿殷的气息愈来愈弱,怀瑾怕她突然断气,隔三差五地主动搭话,“你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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