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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引·有凤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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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并没有发现泉边的三人,在旋转的赤光中消失不见。至此,孟知来才惊觉,刚才是他一掌将什么东西击落水中。身旁的小牛头和小马面突然发现了什么,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拼命地往泉心游去,她只好跟过去。被击落的是一个人,轻飘飘地浮在泉心处。孟知来游至跟前才震惊地发现正是夜师父!他的身躯越来越轻,所以能从水下渐渐浮起来。他们赶到时,他的元神已在渐渐涣散,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魂飞魄散。
那段记忆太过残忍,对她而言如此,对小牛头和小马面来说更是。为了不将自己的情绪带给他们,她极力抑制住内心的起伏,用较为平静地语言回答孟婆婆:“许是夜师父功力强大,龙王不是对手,所以只能借助魔族的力量。不过龙王已死,无法求证,不知道公子疏是否知道些许情况?”
“你来之前,我刚从公子疏那里回来,从他那里了解的情况同龙王说的无异。三年前的无琊幻境,晁夜姗姗来迟时,琳琅已先行离开。他虽人已到,可时刻心不在焉。后来无琊幻境丢了东西,宴会草草散场,他便再没见过晁夜。”
“没想到他一生刚正不阿,下场却如此凄惨。”孟婆婆一声叹息。
☆、第41章 梨花落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梨花院落月溶溶。
这几天气温回升很快;院里的那株白梨一夜之间遍树芳华;白灿灿地缀满枝头。嫩绿的新叶在一片清新淡雅的洁白中若隐若现;煞是可爱。
客观地来讲,无论它开得如何灿烂;在琳琅阁院落的各色仙姝中,它还是平平无奇地被比了下去。
而孟知来近来偏偏很喜欢这株白梨,一到晚上都窜到树下;一待就是一整晚。
此时;她又躺在梨树下;双手枕着脑袋;盯着天空中皎皎的朗月发愁。
梨花与月,恰是最美时节,美得连风都不敢轻易打扰。今夜是否又是白等一场?
一袭阴影遮住了她的脑袋。“你这傻瓜放着软床不睡;偏偏喜欢睡地上。”
她眨了眨大眼睛,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子晔倒着的脸。“我在等。”
“等什么?”子晔弯着腰,随着她目光的方向往天上看去,天空中除了一弯明月外,周围连朵云都没有。
“等下雪呢。”
啥?子晔伸手摸了摸孟知来的额头。“脑子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哦,我知道了,本来就是傻的。”
孟知来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子晔:“我希望能下点雪还不成吗……”
“前些天还有些冷的时候没看你这么期盼下雪啊。”
“大人啊,您有所不知啊,上次我煮的朝颜红,虽然味道绝佳,可差点把人给喝死。这虽然不赖我,可始终让人膈应得紧,万一阁主一不高兴,就不给我我想要的宝贝了该如何是好啊……”她弱弱道。
“所以?”
“所以我就想将功补过,再煮点好茶孝敬孝敬她。可没有好的茶叶总得取点好的水吧,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取点新雪,融了煮茶。”
“想法挺好的。不过,这是哪里?”
“啊?梨树下?”子晔没由来的一问让孟知来摸不着头脑。
“范围再广一点。”
“琳琅阁?”
“再广一点。”
“永蔺城?”
“再广一点。”
“人间?”
“嗯。”他点点头,有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酉时,唔……接近亥时了。”
“不是问你时辰。”
“哦,初一?”
“不是问你日子。”
“哦,三月?今天正好三月。”
“还没傻到极致嘛。”他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你在哪见过人间三月天还下雪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凡是总有可能的嘛,万一有遇到那个……人间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倒春寒呢?”她嘟嘟囔囔。
“……”一阵沉默。
夜更深了几分,睡意蔓延。
“大人?”孟知来轻轻唤着子晔,她觉得自己的眼皮渐渐重了起来。
“嗯?”他低低沉沉地回应。
“要不您先回去歇息,着凉了我可担待不起。”一方面子晔大病初愈,她还是有些担心,另一方面她也困极了。
“你这傻子都没事,我还能比你差?”
孟知来苦恼地叹息着:“我想回去啊,可是我不能回啊……”她背上的伤涂了药膏才好些,她巴不得钻进温暖柔软的被窝呼呼大睡。可是——
“可是万一早上起来雪化了怎么行!”
“……”
“大人?”等了半晌见子晔又不搭理她,她又喃喃唤道。
“又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喊喊你。”孟知来喜滋滋地侧着身子躺着,眨巴眨巴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脸上有些痒,有什么东西轻轻飘落下来。她努力地将眼睛挤出一条缝隙,隐约看到了簌簌而下的瓣瓣白色花朵。
“梨花落英,嗯,真好看。”她呓语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去。她不认为那是雪,毕竟真下雪的可能性太小了,况且若是下雪了,她怎么不觉得冷呢?
“再不起来雪都停了。”
“什么?!”孟知来猛地坐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场景,不可置信。
零星的雪花飘飘洒洒,在空中飞扬起舞。雪花不大,仅在绽放的白梨上浅浅覆了一层,正是她想要的姿态。
“太棒啦!”她欢迎鼓舞地跳了起来,伸出手一会去碰碰梨花上的薄雪,一会又去抓抓飞在空中的雪精灵,像个孩子似的闹腾。
子晔朝她嫌弃地撇撇嘴,嘴角撇着撇着竟不自觉地上扬起来。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一只泛出冷冷的幽光,一只腾起暖暖的气息。
******
琳琅捧着这碗茶的时候,是有些不悦的。
透明的琉璃盖碗,不消揭盖,茶的模样就一览无遗。澄澈明净的水中,泛着细细长长的叶尖,嫩绿鲜活。这分明就是同☆、第一次一样的路边竹叶心嘛!
“我说阿知啊,你怎么又拿碗竹叶心泡茶来诓我。”
“阁主您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是我精心准备的。”
“再好也还是路边的竹叶心啊!”
“不不不……”孟知来伸出食指,在琳琅面前左右晃动。“这次的茶叫碧潭雪晴”。她得意地说。
琳琅晃了晃茶碗,绿叶和茶水随之翻腾。“这绿绿的竹叶心聚到一起,勉强可附庸风雅称作‘碧潭’。可‘雪晴’二字,我着实看不出。”
“都在茶里,你一喝便知。”孟知来卖着关子。
琳琅将信将疑,啜了一口。
☆、第一层次的感觉停留在味觉上,竹叶的清新夹杂梨花的淡雅,唇齿留香,余味无穷。更深层次的感觉渗透到心间,清冽的甘霖席卷走所有的纷繁复杂,带着柔顺的坚定滋润心田,像接受洗礼般,纯粹,干净。那种感觉宛如初生的她,和她知事起世界里的☆、第一缕梨花香。她在那缕清香中烟缈而聚,款款而来,恰如其分的安宁和恣意。
世界如此复杂,愈是简单愈是弥足珍贵。她竟有眼眶湿润的冲动。
“滋味大体还是竹叶的味道,但确实不一样,是因为这水吧?”她说。
“阁主不愧是阁主,浅尝则明,这水取自春天里的新雪。”
“这几天下过雪?我怎么不知道?”
“夜里雪下得小,稀稀落落的,不一会就全化成水了。就你那赖床的毛病,醒来的时候水都早干了。”一旁的子晔插嘴道。
“是,是,苦了小美人连夜取雪,可叫人心疼了呢!”琳琅调笑:“不过,何以有梨花的味道?”
“我在院里那株白梨下守了四五夜,阁主您真有口福,托您的福竟然真让我等到下雪啦。我将落到梨花上的雪一点点收集起来,因为梨花也是初绽,香气馥郁持久,雪水沾染的花气恬淡清新,正好适合煮这一碗碧潭雪晴,我想阁主一定喜欢。”说得她自己都佩服起自己的高超技艺来。
“是啊是啊,雪水太少,只够煮一碗的,我都没得喝。”子晔佯装不满道。
雪量太少,要收集梨花上的落雪,着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孟知来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才积累到一碗的分量,她本想继续收集为子晔也煮一碗,却被子晔强行拉了回去,扔回屋子睡觉去了。
“你怎知我喜欢梨花?”若是其他茶,再好喝也只是好喝,唯有这梨花,才能真真正正在她心上开出花朵来。
“我也只是猜测,琳琅阁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唯有这株白梨含苞待放,毫不起眼。然而也只有它才拥有花树应有的姿态,能够自然生长,经历花开花落。看似没有其他花的特殊待遇,但我想阁主应该是太过喜爱,所以释放其天性而不愿意施以法术吧。”一方面她真的只是猜测而已,毕竟阁主的喜好如萤火所说并不容易窥见;另一方面,她也很喜欢这株白梨,觉得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若不投其所好,怎么打开你琳琅这七窍玲珑心?”认识琳琅的时间不短,子晔很少见她流露出真情。
“说得我跟一市侩商人似的,”琳琅白了一眼子晔,继而面向孟知来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孟知来欣喜若狂,折腾这么久终于搞定天底下最难搞定的人之一的琳琅阁主了!她激动地抱住阁主胳膊:“请借知来青莲台一用!”
“啥?”
“青莲台!”她瞪着亮晶晶的眼睛期盼着。
“那是啥?”
“呃……阁主,青莲台,青莲台啊,大约是个莲花形状的烛台。”她边解释边比划道。
“没听过。”
“不、不会吧?”孟知来一紧张口也跟着结巴起来,“我、我在宝层的册子上见、见过。”
“是么?”琳琅让尹管事把宝层的册子取了来。
孟知来急切地帮忙翻着,终于翻到记有青莲台的那一页才放下心来。她指着青莲台三个清清楚楚的大字给阁主看:“喏,您看,就是这个。”
“哦,还真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琳琅讪笑,转身嘱咐尹管事:“你去把它取来吧。”
见尹管事半晌不动,料想他吝惜宝贝,于是劝叨起他来:“尹管事啊,咱们琳琅阁可不是小气之人,珍宝嘛多得是,说了要借就借给人家嘛,快去快去~”
尹管事面露难色:“阁主啊,您确实不是小气之人,相反您还大方得很呢。这青莲台我倒是想去取,可它早就被你借出琳琅阁了。”
“什么?!”孟知来和琳琅异口同声。
“是啊,您借给南楚那个小郡主秦若离了。她哭哭啼啼地前来,说是借她三个月就还,您看她可怜就大方地允了,可这一两年过去了,也没见她来还啊。”尹管事颇为无奈。
“哦?竟有这事?”琳琅一脸吃惊:“我咋一点印象都没了呢?”
“您这记忆力连昨天吃的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一年多以前的事……”候在门口的夏蝉忍不住吐槽。
忙活了半个月,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全是白费力气啊。孟知来欲哭无泪。
☆、第42章 画舫乌舟
帝都。
郁清河在城外如一条碧玉带蜿蜒而舒,将帝都点缀得生气万分。
春暖大地;城里的人们最喜爱到郁清河汲水祓禊;踏青游玩。所以这个时节沿河而下;能见到一路上的曲水流觞,嬉笑欢歌。
都说帝都达官贵人遍地;如实不假,这河边游玩的人群,上面拐口处是这家的相爷;下面弯口旁说不定就是那家的将军;总之排场是一家比一家大。其中最奢华的要数停在云水湾的画舫了。
那画舫张灯结彩;金漆顶;红木椽,共有三层。飞檐翘角和玲珑精致的四角亭置于上端,数根盘龙柱赫然而立;柱上的盘龙和祥云层层相扣,错落有致。华丽得不似官家之物,非皇家莫属。
云水湾是郁清河所有河段中景致最美的地方,山青柳绿,碧波微荡;最适合抒发郎情妾意的情致了。
衣着雍容的女子搀着身旁的男子缓缓走下画舫,身后跟着数十毕恭毕敬的侍女仆从。
男子英姿俊逸、仪表堂堂,却似大病初愈般,面上还留有些许憔悴。女子端庄的仪容下,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小鸟依人地偎在男子身旁。
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行至水滨,女子双手合十,丹唇微张,口中默默祷告,然后向着天际作了三个揖。毕了,她俯身濯起一捧清水,柔荑轻沾,将水洒在男子的身上。
“云水湾的水最是清澈,望能洗濯去垢,消除不祥。”她柔声道。
男子浅笑,向她点点头。
“芷汀。”她回头唤着侍女。
一个眉目秀丽的少女上前,将手中的河灯奉上,同时也递给她一直细长的狼毫笔。莲花状的河灯恣意绽放,红若朝霞,喜庆吉祥。
“若是让你许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女子问男子。
男子微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女子执笔,墨落于灯上,在莲花瓣上浸染出两个字——“安康”。然后将灯放于水中,轻轻拨水,让莲灯随着水流逐渐远去。
“快许愿!”她抓着男子的胳膊,巧笑倩兮。
“我希望,绍颜平安康泰,永远和我在一起。”她又将双手合十,虔诚地许起愿来。
看着越游越远的莲灯,男子若有所思。他这一生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然而愿望,确确实实有一个。
“你知道吗?河灯游得越远,愿望就越能够实现哦。”转过云水湾,郁清河便河道宽阔,风缓水平,所以她特地挑了这个地方来放河灯。
目光随着莲灯移动,马上就进入开阔地水面了。她喜滋滋地期盼着。
一叶乌篷小船翩然驶入,带起的水花轻溅,恰好将湾口处的莲灯打翻,沉入水中。
“呀!”女子一声惊呼,始料未及。
身后一群侍卫听闻主子的惊叫,迅速朝水滨聚拢,搭弓列阵排开,对准小船。
“什么人竟敢惊扰凤仪!”侍卫头领朝小船怒喝。
岸上的一阵骚动和船上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半晌过后,对方依旧鸦雀无声。
“大胆!”女子怒火中烧。一把抓过近身侍卫的弓箭,搭箭上弦,满弓待发。
男子迅速握住女子手腕,对她摇摇头,示意她算了。
“不行,今天特地为你祈福,怎么能被他们打断!”女子娇喝,一反刚才温慧模样。
她甩开男子,松开紧握箭尾的拳头,将箭朝小船射了出去。随着弦的张力,羽箭迸射而出,“叮”地一声,狠狠地扎进船篷上。
乌篷船终于有了动静,帷幕晃动,走出一个明丽的绛衣女子。
“怎么了?打劫?”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岸边手执武器、气势汹汹的众人。
“大胆妖女,你那破船弄沉了我家主子的河灯,还不速来谢罪!”芷汀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大白天在这行舟的水域放河灯。”听说妨碍了他们,绛衣女子不好意思地道歉。手中摇橹,稍微改变了一点船的方向,使其从河道侧边行去,避免擦碰到停在水湾的画舫。
“让你停船过来谢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岸上的人依然凶神恶煞。
“别这么凶嘛,我已经道过歉了”绛衣女子无奈道,“再说了,你们那羽箭半个箭身都飞进了船中,吵到我家大人休息了。”
当时她正把煮好的茶倒到碗中,哪知突然一个利尖头擦着她的发丝而过,吓得她一慌乱,把茶碗都摔碎了,洒了一地的热茶。可惜了一个大好的绯瓷暗纹茶碗,可惜了一碗正好的君山银针。
“所以啊,咱们扯平了。”她憨笑着,准备进屋收拾一地的残局。
“扯平?开什么玩笑!”为首的侍卫一脸不屑,“你家大人是哪个小官,知道打扰到的是谁吗?说出来怕他小命难保,竟还然敢相提并论!”
“谁要我的小命?”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乌篷船上玄衣男子拨帘而出,冷冷地盯着众人。
“大人,您醒了?”绛衣女子关切地走到他的身边,她知道他能好好地睡一场觉十分不易。
“姑娘倒是挺霸道,这河道又不是你家的,怎么就不准许我们行船了?”玄衣男子斜着眼,倨傲地打量着衣着华丽的女子和她身边英伟的男子。
女子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说这河道嘛,还真是我家的。”
“还不拜见安郦郡主!”唤作芷汀的少女厉声呵责。
安郦郡主秦若离,南楚皇帝秦若晟同胞幼妹。秦若晟年幼登基,历经艰辛坐稳江山,时至今日除秦若离外再无至亲,因而对其言听计从,宠爱有加,未等其及笄就赐封地郦,封号安郦郡主。又因皇帝不忍与其分离,特设郡主府于帝都,使其能常年居于帝都不用前往封地。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殊荣无人能及。
秦若离高傲地昂着头,等着对方的俯首叩拜。
“是谁啊?”绛衣女子一脸懵,看看岸上众人又看看玄衣男子。
“就是你要找的人。”玄衣男子道。
“是吗?”绛衣女子又惊又喜:“你就是南楚那个小郡主秦若离?太好了,我正找你呢!”
这一主一仆二人正是子晔与孟知来,听说青莲台在秦若离手上,只好亲自来寻。本以为她不好找,没想到还没入城就在这里巧遇上了。
“放肆,胆敢直呼郡主名讳!”为首的侍卫提着剑对准他们。
“抱歉抱歉,我不懂你们的规矩,别介意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孟知来满脸堆笑,学着凡间话本子里的客套话。
秦若离本就骄纵,如今更是被她惹恼,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正欲唤人拿下他们,却被身旁的男子拦住。
“姑娘言重了,今次本就是误会,郡主雅量,自然不会介意。”他礼貌恭顺。
听他这样说,秦若离自然不欲驳他面子,唯有轻哼一声,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这位公子真是明白人,其实我们也没恶意的。我找郡主呢就是想取回一件东西。”
“说吧,想要什么。”秦若离当他们是来讨财的,又因今日是陪病愈的男子出门散心,不欲与他们纠缠,打算赏他们些金银珠宝打发他们走。
“麻烦你将青莲台交还于我。”
一听青莲台三个字,秦若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我不知你说的是何物。”
怎么拥有青莲台的人都这么健忘?孟知来颇为无奈,费力地解释道:“青莲台啊!就是一个莲花形状的烛台。你一年多以前借的,向琳琅阁借的……”
“满口胡诌!居心叵测!”
“我真没什么居心,只是借了东西要归还天经地义啊……”孟知来没想到她竟翻脸不认。
“你口口声声说我借了琳琅阁的东西,可你是琳琅阁主吗?我是在你手上借的吗?”
确实不是,面对秦若离的连番质问,孟知来只有摇摇头。
“既然都不是,那我给什么给你?凭什么要给你?你把我安郦郡主当成什么了?”她将孟知来问得哑口无言。
“好一个厉害的小郡主!若是没记错,我那小仆从一开始就恭恭敬敬,你这番咄咄逼人,把她的这个大人当成什么了?”
子晔负手而立,面露寒光,料是刁蛮成性的秦若离也受他气势所迫,心中凛然。但她哪听过这等胁迫,口头上自然输不得气势:“怕你不成,阿沈,拿下!”
“是,郡主!”领头侍卫正欲跳起进攻,却又被人拦下。
“若离,不可任性。”男子正色沉声。见他一脸严肃,秦若离知他有些不悦,亦不敢冒失,偏头示意阿沈停下。
男子面向子晔,抱拳调停道:“这位兄台,郡主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可能真的未借过那青什么台,是否是姑娘记错了?”
“怎么这么吵啊?”懒懒的声音从乌篷船内传来,青衣公子伸着懒腰撩开帷幕,扫视了一圈对岸的众人。
“唷,姑娘好生面熟,不是那个……那个谁嘛!”
一见琳琅,秦若离立马色变,娇俏的脸蛋像蒙上乌云般沉毅。
琳琅理了理身上的衣衫,道:“我刚刚睡得迷迷糊糊,听你说什么琳琅阁主,在谁手上借什么,听得不是很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
“她说我不是琳琅阁主,青莲台不是在我手上借的,所以她不给,大概是这个意思。”见秦若离沉默不语,孟知来替她解释道。
“哦?是吗?那本阁主亲自来取,郡主给是不给?”
“本郡主不认识你。绍颜,我们走!”说完,拉起身旁的男子扭头就走。
“唉,当初你楚楚可怜,没想到现在如此嚣张,堂堂南楚郡主原是个无赖。”琳琅讥笑道。
“你说什么!”秦若离被激怒,从袖中取出九节鞭转身就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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