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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引·有凤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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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灼“哇哇”叫唤半晌,却突然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冷静下来一看,不由呆掉了。
  
  裹着雨点簌簌落下的粉色花瓣中,老板娘并未摔在地上,她摔在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长得十分好看,眉若剑锋,目如朗月,是个男子。他不知是何时走到树下的,此时正惊异地盯着怀里的老板娘。阿灼本以为老板已经算是清冷得不容易让人靠近的了,岂料还有人光看着就害怕靠近。
  
  “你……”老板娘也是错愕不已,怔怔地竟有些出神。
  
  “我知道我好看,不过你也不用明目张胆地盯着我看这么久吧?教坏小孩子可不好。”男子戏谑。
  
  诶?!还以为是个冷厉的人,怎么一张口……呃,不过他这是在调戏老板娘吗?阿灼慌张起来,老板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板娘没有回应他的戏谑,从他怀里跳下来,理了理面纱,侧身温柔地施以一礼:“多谢。”
  
  对方一愣,盯着她的目光复杂起来,像是从欣喜变得失落。
  
  “姑娘怎么称呼?”良久,他问道。
  
  “我是这吟月坊的老板娘,您可以唤我老板娘。”
  
  “老板娘?这么说还有老板咯?”
  
  老板娘一怔,旋即不紧不慢地答道:“是。”
  
  沉默一瞬,他又问道:“所以你叫什么?”
  
  “我……我叫映红。”
  
  “哦,”男子忽地伸手,在她头上拨下一瓣桃花,“红纱覆面,故为映红,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映红……”
  
  阿灼是一次听说老板娘的名字,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个,老板娘,您身体弱,淋雨着凉可不好,先进屋去吧。”阿灼怯怯地说。
  
  映红说了声抱歉,点头正欲离去,却听对方又道:“我说映红,再怎么说我刚刚也是帮了你忙的,这雨这么下着,你就没想着让我也进屋避避雨?”说是这么说,还未等映红回答,他却径自推门走进了草屋。
  
  吟月坊的屋内陈设着数张方桌矮椅,它原本的模样并未被改变。“我当吟月坊是什么歌舞坊呢,原来是个酒肆。卖什么酒?”
  
  “回……大人,吟月坊不卖酒。”映红道。
  
  “嗯?叫我大人,难道不是公子更贴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罢了,大人这个称呼听着甚好,就叫大人吧。”
  
  映红又是一怔,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人的情况下,她也不知为何“大人”二字脱口而出。不过这个人说话总是很跳跃,难道他是不应该和其他访客一般,问酒肆为什么不卖酒吗?
  
  “所以你们卖什么?”那人翻开最近的方桌上的小牌,上面写着“春风笑”几个字。“哦,卖笑。”他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竟然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说道:“来,给大人我笑一个。”
  
  “……”
  
  “大人您误会了,吟月坊不卖任何东西,只为讨水喝的路人提供一碗水,叫‘春风笑’。”阿灼盯着桌上闪闪发光的金子解释道。
  
  新老板娘来了后,酒肆还是酒肆的样子,为了避免路人进来就点酒喝,老板娘将原本每张桌上写酒名的小牌改成了“春风笑”。
  
  “水还有名字?”
  
  “嗯!可好喝了!”阿灼赞道,这是他喜欢往吟月坊跑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一路风尘仆仆,能否讨碗水喝?”听那人这样说,阿灼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形挺拔,衣着整洁,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略微看出些赶路的意味。
  
  那人自顾自地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望着屋外喃喃道:“能听风吹雨,能赏湿重花。好,挺好。”
  
  映红从后厅端着一个白净的碗出来,里面盛满了清水。那人接过碗,送至唇边,一饮而尽。“浸润肺腑,果然甚好,你这里面氤了桃花吧?”
  
  映红蛾眉一挑,没错,这水里是放了新鲜桃花瓣的,她刚才爬树也是为了甄选鲜花制水。只不过这些桃花她都精挑细选,一大壶才放一两瓣,把花香恰到好处地引入水中,让人喝下去只觉得清风拂面,笑意渐起,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是为“春风笑”。只是……他为何一泯便知?
  说来也是巧,那位大人刚坐下,屋外的雨零零落落,竟然停了。
  
  “映红,你从哪来?”
  
  映红心中猛地一跳,警觉之感油然而生,这个人很奇怪。
  
  “抱歉,我不太喜欢老板娘这个称呼,我以后就直接叫你映红吧。”他浅笑。
  
  阿灼是☆、第一次听有人直接唤老板娘的名字,怎么听怎么有些亲切的味道。并且他觉得自从那位大人出现以来,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老板娘。
  
  “这位大人,呃……公子怎么称呼?”
  
  “不是说了叫我大人就好吗?”
  
  “呃,大人,不知您为何这么问。映红是个花灵,本就该在这灵域,这吟月坊百年历史,映红自然是一直在这了。”
  
  那人放下碗,眼睛像一潭幽深的泉,他指了指身旁的阿灼,“刚刚你进去后厅的时候,他都告诉我了,你是两年前花了两千金买下这里的。你为何要撒谎呢?”
  
  映红哑然失色,阿灼手里捧着刚才桌上的一锭金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张无措。
  
  “而且,你为何要以红纱覆面呢?有什么想要隐藏的秘密吗?”
  
  “大人,您多想了,用红纱挡住面部只是因为映红长得丑,不愿以真容示人,并没有什么想要隐藏的。”映红垂放着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
  
  那人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刚才你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风吹面纱,我已经看过你的面容了,若你算长得丑的,恐怕这世上就没有长得好看的了。”
  
  “你……”他竟然已见过她的长相,莫非……映红心下紧张,不过一想到这是灵域,又稍微放下心来。不会的,这是灵域,她是花灵,没有人认识的花灵。
  
  “大人,映红随夫君从檀阴出来,半隐居于此,亦是不想有人打扰。若大人喜欢春风笑,映红欢迎您来品尝,若大人只是想探听他人隐私,恕映红就此送客。” 她伸手收起那人前面的碗,手指白净得几乎要和碗融为一体。
  
  气氛有些微妙,老板娘向来是随和的性子,阿灼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然而那人短暂地失神后竟大笑起来,和之前玩味的笑全然不同,是发自内心的笑,眼睛明亮得像月亮。
  
“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当然是喜欢这春风笑的,赶了那么久的路终于可以好好歇息了,只不过我觉得水太凉,可否请映红姑娘为我煮碗茶?”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发生在灵域,看起来像个新的故事嘿嘿~
PS:昨天去拔罐了,☆、第一次拔罐,害怕得不行,然后背部惨不忍睹,湿气太重了。今天全身酸痛,啊……伤感~

 ☆、第100章 意似皎月

  算上今天将是阿月到吟月坊的☆、第十一天。
  
  自从那日在院里的桃花树下遇到他; 自此以后的每天他都来,捡靠窗边的位置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他每天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老板娘映红全都不知道,因为她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坐着了; 她每晚回侧屋休息的时候他还在那坐着,仿佛不用睡觉一般。
  
  映红对他的破门而入很是无奈; 但潜意识觉得他不是坏人,思前想后觉得这酒肆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他打主意; 所以就由着他去了。
  
  阿月这个称呼是映红在心里给他起的名; 尽管表面上应他的要求叫他“大人”。阿灼看起来对这个人似乎很感兴趣; 经常围着他问东问西。实际上她觉得,反而那人从阿灼嘴里知道的事情更多; 而阿灼感兴趣的则是他身上那些金灿灿的石头。
  
  有一次阿灼兴高采烈地跑到她身边说; “月大人”为他讲了好多新奇的故事。映红问谁是“月大人”?阿灼指着窗边说,就是他啊; 他说他的名字中有个“月”字,映红默念:“吟月坊”的“月”?
  
  阿月这个人有的行为举止很奇怪; 虽不令人讨厌; 却也是让人无可奈何。譬如他并不满足于喝春风笑; 他要求映红煮茶给他喝; 映红自然是拒绝的。这次拒绝,下次又会要求,锲而不舍缠了她整整十天。
  
  今天又得被他缠一早吧?映红从侧屋的房间出来; 走进酒肆前想到阿月冷峻的脸上浮起无赖的表情时,竟然笑出了声来。
  
  她拨开帘子走进酒肆的大厅,不由自主地就往窗前瞥。奇怪,他今天竟然没来?
  
  映红看看天色,或许是太早他还没睡醒吧。原来他也是要睡觉的?周围这么冷清,他会在哪里睡觉呢?映红一边想着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
  
  “老板娘,水洒到地上了。”阿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一说话她才发现自己把本想舀到壶中的水给舀到了地上,她指着碗口大的壶口讪讪地笑着:“壶口太小,没瞄准。”
  
  “这都快中午了,月大人怎么没来?他昨天答应了今天要给我讲河灯的故事呢。”阿灼嘟着嘴,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叫道:“他不会走了吧?!”
  
  走了?映红摇摇头,不会,他应该不会不辞而别的。一想到不辞而别,映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为什么不会?他们萍水相逢,其实算不得朋友,她不知道他从哪来要去哪,他来吟月坊也是偶然并没有什么目的,那么他何为不会就这么走了呢?
  
  他真的走了?
  
  这晚映红很晚才打烊,但到最后阿月还是没出现。在确信他走了以后,映红才承认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第二日清晨,映红开门开得很早,阿灼也来得很早,还是没看见窗下熟悉的身影时,映红拍着阿灼的脑袋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只是习惯了有,才十天而已,很快也就习惯没有了,以后我讲故事给你听。”
  
  “那你能讲河灯的故事吗?”阿灼期盼地望着她。
  
  这时,酒肆的门轰然大开,有人推门进来了。
  
  “你……”映红欣喜地抬头,“来了”二字却卡在嘴里说不出来。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子,跟在他身后陆陆续续进来七八个随从。为首的男子嫌弃地环视一圈,瘪着嘴径自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身后一随从扯着嗓子喊道:“我家主人途经此地,店家还不来招呼着!什么好酒好菜统统上来。”
  
  映红匆匆上前,“各位,十分抱歉,吟月坊已不是酒肆,不卖酒也不卖菜。”
  
  “什么?不是听说你们这和流云轩是同一个老板,他们卖酒卖菜你们怎么不卖?”为首那人一拍桌子,横眉竖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位大爷,流云轩的老板娘是这吟月坊以前的老板娘,现在她走了……”阿灼解释。
  
  “我管你那么多!本大爷从檀阴出来,一路奔波劳累,听说原本这一路就这一间酒肆,本打算好好休整一番,你现在给我说不做生意了,让本大爷上哪喝酒吃肉去?”
  
  “对!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家主人好吃好喝地待着,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他可是新任花灵主荼度!怠慢了可要你好看!”随从气势汹汹。
  
  “怪不得现在花灵一族大不如前了。”映红嘟嘟囔囔。
  
  “你说什么!”一人气急败坏,上前推搡了映红一把。
  
  “咳咳……”映红捂着胸口,急促地咳起来,感叹于自己的身体果然还是很差。
  
  “老板娘,您没事吧?”阿灼急切地冲了过去,扶住映红,见映红虚弱的样子,也是急了:“你们欺负老板娘,老板回来饶不了你们!”
  
  屋内一片戏笑声,“哟,口气倒不小,那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呀?”“主人您看,这小娘子用红纱遮住脸,只怕是长得太丑老板吓得不敢回来了吧,哈哈哈哈……”
  
  “嘿嘿,大爷我倒想看看她长得是有多丑。”荼度不怀好意地向随从使了个眼色,有两人立刻冲上前去推开阿灼,制住映红,另有一人伸手就要去扯她的面纱。
  
  阿灼哭喊着用手四处捶打,却起不到任何效果。映红想要挣扎,却有气无力。
  
  就在面纱快要被扯下时,酒肆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所有目光都汇聚到门口,只见身形颀长、面无表情的男子走了进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手上的动作,直到那人旁若无人地走到窗前,指着荼度冷冷道:“喂,你坐了我的位置。”
  
  “你谁……啊……”一声惨叫拖得老长,荼度被人提着领子从窗外扔了出去。
  
  “您可算回来了!”阿灼擦着眼角的泪花。
  
  “你、你就是老板?”众随从大惊失色,纷纷抽出武器对着他。
  
  只听那人哈哈一笑,“这个称呼不错,比大人还好听。”说完长袖一挥,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给众随从一人一个耳光,并且把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拿到了手中,再从窗口扔出去老远。
  
  阿灼看得目瞪口呆,他究竟是如何在一瞬间做了这么多事的?忽见窗口黑影一闪,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局势就已反转。
  
  刚才荼度居然从窗口跃了回来,准备从背后偷袭阿月,没想到阿月反手一伸,准准扼住了荼度的脖子。他眼神冷漠,看得人不寒而栗,伴随着指尖轻轻地用力,荼度从起初大幅度地挣扎竟然变得无力动弹。
  
  “别!”映红大喊。
  
  阿月手上略略一顿,盯着荼度半晌,像是在抑制着什么。然后又是随手一抛,将他扔了出去,这一次远得完全看不到了。
  
  阿月转过头,眼神陡然扫视,“滚!”
  
  一声话语还未落下,屋里的仆从连滚带爬跑了个干净。
  
  “没事吧?”他扶住映红,看着她苍白的脸,蹙起眉头道:“你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我身体一向如此,好得很。”映红哼唧两声,抽回了袖子。
  
  “哎呀,可不凑巧,你好得很,我却不好得很。你看我刚刚为了救你,被人偷袭,衣服都给撕破了。”
  
  “哪破……”还没说完,映红听见刺啦一声响,阿月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一截袖子给扯破了。
  
  “你得补偿我。”他定定地看着她。
  
  无赖,这绝对是个无赖!映红哭笑不得。
  
  “我渴了,给我煮碗茶吧。”
  
  映红心中一动,咬着唇摇摇头,“真的不会。”
  
  阿月叹了口气,“算了,我饿了,做饭给我吃吧。”说完,他径自在以往的位置坐下,忽而想起了什么,抬头又道:“今天炖个汤吧,对,鸡汤。”
  
  吃饭时,阿月捧着碗盛了鸡汤,喝下一碗又一碗。映红虽然嘴上抱怨,却还是让阿灼翻过一座小山丘淌过一条小河流去五里外的花伯伯家换来了一只土鸡炖汤。
  
  看着阿月喝得津津有味的模样,阿灼砸吧嘴也想盛一碗尝尝,不料却被阿月整钵抱在怀里,就是不给,急得阿灼泪眼婆娑。
  
  “你乖,一会给你讲河灯的故事。”阿灼立马安静起来,竟然被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那个,你为什么……”
  
  “嗯?叫我什么?”
  
  “大人,您为什么喜欢喝茶呢?”映红试探性地问。
  
  “因为啊,我把我家奉茶的婢女给弄丢了,于是我好久没喝过茶了。”阿月放下筷,少有的严肃。
  
  吃过午饭,映红拿着阿灼从家里带过来的针线,捏着阿月被撕开的衣袖,手指哆哆嗦嗦地缝了起来。
  
  “这个……似乎短了一截啊。”阿月伸出另一只手,果然比这只手上的衣袖长那么一点点,至少是能把手腕遮住的。
  
  “谁让你自己把袖子扯了?我这辈子就只拿过两次针线,爱穿不穿。”映红气鼓鼓地跑进了后厅,阿灼已经把碗筷收了进去,她撩起袖子,正准备清洗碗碟。
  
  阿月拨开门帘,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看了她片刻,然后走了进去,二话不说拉起她就往外走。
  
  出了吟月坊的门,走完了门斜对面的小路,左拐经过了李嬷嬷家的小院,竟然还在蒙头往前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一路上,她不知问了几百遍,全然没有得到回应,而这一次,身前那个男子说话了。
  
“檀阴。”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都一百章了,感谢大家支持。
昨天去听了李开复的演讲,对于未来的选择他的建议是:喜欢的、有创造性的、能传递情感的。再加上勤奋。
庆幸自己喜欢的是有创造性的、饱含我满腔热忱的东西。我会坚持下去的。当然还要有勤奋,坚持讲故事,讲好故事。

 ☆、第101章 河灯之约

  檀阴不愧是灵域☆、第一大城; 繁华至极,热闹非凡。映红已是很久没有来过了。
  
  这里比起她上次来时更加和谐美好,其中缘由她大概也是知道的。虽然对这里有些很好的记忆,但因为某种原因若是让她选择她一定不会踏入。可在阿月的执意下,她逃也逃不脱; 说也说不听,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檀阴这么大,要遇到她想避开的人; 怕也是很难的吧?
  
  因着阿月修为匪浅; 跟着他的脚程; 百里的路程他们只走了几个时辰,到的时候才刚刚傍晚。
  
  “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几年来平淡如水的生活; 映红从没有此般恼怒过。
  
  受不了她一刻不停歇地挣扎; 阿月煞有介事答道:“别吵啦,我带你去看这世上最美的人。”
  
  “啊?”映红一脸懵; 竟然安静下来,呆呆地被阿月扯着走。
  
  阿月没有进檀阴城; 他在一处停下; 指着前方; 侧身示意映红走过去看:“喏; 她就在这下面。”
  
  映红糊里糊涂地往前,低头看向下方。下方一个红衣面纱的女子,明眸善睐; 也正凑近了看向她。原本怒气冲冲的映红,顿时没了脾气。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阿月洋洋得意地补充道。
  
  夕阳余晖万顷,映红与阿月二人坐在檀阴外围的一处水域,映红看着水中映出自己的倒影,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没有转身就走。
  
  水面波光粼粼,在晚霞的照耀下红彤彤的一片,反射在人脸上,像闺中女子娇羞的酡红。
  
  “我很喜欢这个颜色,很有生命力,很美。”阿月说道。
  
  “什么颜色?”他突然这么说,映红一时间没明白。
  
  阿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绛红,你衣服和面纱的这个颜色。曾有个我很喜欢的姑娘,她也爱这个颜色。”说着,他伸出手温柔地在流连,手指触到覆在她脸上的轻薄面纱。
  
  心跳漏了几个拍子,世界仿佛停顿了,她想要拒绝,却好像忘记了拒绝,任由他摘下她脸上一抹绯红。
  
  她带着面纱自然是不想让人看见真容,可看到了又怎样呢?这里是灵域。
  
  那是一张明丽而陌生的脸,他在记忆中苦苦搜寻着,确实是不认识的。
  
  “我不是灵,我也不是来自灵域。”他苦笑。
  
  “我知道。”她的手指摩挲着面纱。
  
  “我是来找人的。我找了人间繁华的都市,我找了天上神秘的星辰,我找了最北,我找了极南,我走遍了许多山川,我看过了许多故事,最后,我来了灵域。今天是☆、第一年两个月零六天。”
  
  “那……你找到了吗?”
  
  “我想我找到了。”他眯起眼睛,不让人看见里面是悲是喜。
  
  映红张着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找到想找的了,就该离开了……他果然是要走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眼前这个半陌生的人感到不舍,这种感觉除了以前那个人以外,她从来没有过。
  
  想来想去,她随口问道:“你昨天去了哪里?”
  
  “檀阴。”
  
  “这里?她在这里?”她吃了一惊,阿月昨天没去吟月坊原来是在檀阴找人。继而一想这也是情理中的事,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檀阴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去处,所以她才会……
  
  “可是……那你怎么又回吟月坊了?”
  
  阿月笑了笑,迷人不已:“我得回来给阿灼讲故事啊。”
  
  “哦,河灯的故事,那你后来给他讲了吗?”河灯这种东西只有人间才有,因为凡人太弱小,才会有七情六欲的愿望,才会有寄托愿望的河灯,而灵域则是没有的,无怪乎阿灼对它那么感兴趣。
  
  “讲了,我给他说——”他侧头望向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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