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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引·有凤来-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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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河灯,而灵域则是没有的,无怪乎阿灼对它那么感兴趣。
  
  “讲了,我给他说——”他侧头望向河流的上游,映红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惊觉不远处的上游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灵。
  
  他们衣着靓丽,载歌载舞,似乎正在举行一场欢快的盛会,即使隔了好一段距离,也能使人受愉悦的气氛所感染。其间有灵凝出双翼,在河流上游高飞、低掠,一时间河面上五彩斑斓,从墨黑到洁白,从浓重到通透,却唯独没有赤红。
  
  是鸟灵。他们拍打着双翼,一个接一个从河流上方飞开。他们飞得很快,各色的羽翼在天际划出长长的光彩,像裹着珍宝的包袱揭开一层又一层,等待着惊喜降临。
  
  接下来的情景在极短的时间内攫住映红的目光,让她失了心神。
  
  倾天盖地的火红缀满河带,流动,闪烁,如同夜空中眨着眼的星辰。温柔的烛光将檀阴的傍晚映衬得含情脉脉,连同落日的霞光一起,水天一色,人心向暖。
  
  原来他们是在放河灯,映红默默地想着。可檀阴不是应该没有河灯的吗?这么多河灯都是哪里来的?鸟灵们又是怎么知道河灯这种事物的?……尽管有很多疑问,但此时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感到了这两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释放。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真实的自己又回来了,有想看不敢看的眷恋,有想揭不敢揭的伤疤。很庆幸经历了那么多,自己还能是自己。
  
  人的生命从一开始都是一张白纸,总有些人会在上面留下色彩。这些年来,本以为早已心如止水,万万没料到,还是会有怦然澎湃的瞬间。是谁,在她满是疮痍的纸上描绘出优美的画作?
  
  想到了什么,映红猛然回头,而身侧的男子正静静凝视她的脸。“你带我来檀阴是为了看这河灯的吗……你怎知……”他怎么知道鸟灵会在这里放河灯,他怎么知道她喜欢河灯。
  
  男子无言微笑,拉起她的一只手朝上摊开,在他收回手时她的掌心留下一朵鲜活的桃花。
  
  那花朵比映红的手掌大出些许,却是由桃红色泽的薄纸糊成,不是真的桃花。花瓣精致,边缘处粘合地细腻完善,若非不是寻常花朵大小,便可以假乱真了。拨开花瓣,中心处固定着一根红烛,烛芯上一簇可爱的火苗正在跳动。本是微小的火苗,在映红靠近的瞬间轰然窜了起来,热烈,极致。
  
  这是一只桃花状的河灯。
  
  阿月向前方努努嘴,示意映红将河灯放入水中。
  
  映红捧着花,小心翼翼地放置水面,然后往前一推。看着形单影只的花影游往河中心,在找到伙伴们后显得安定、从容,映红心里由衷地开心。她双手合十有些贪心地许下愿望:“希望我曾经许过的愿望能实现。”
  
  她曾经希望有个人一生安好,永远幸福。
  
  全神贯注之际,耳旁轻轻响起男子富有磁性的声音:“曾经有个女子两次与男子许下河灯之约,但男子两次都没赴约。☆、第一次是因为他内心的怯弱,游移不定故而选择了逃避;☆、第二次他其实是想去的,奈何世事无常,他们终究是错过了。再后来,男子后悔了,可是女子却找不到了,他决心等找到女子,一定要弥补当时的遗憾。这是我给阿灼说的故事。”
  
  心里像夔鼓,咚咚地响个不停。鼓声在脑中震荡、回响,全世界都跟着懵了,除了这个声音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映红面朝河流,没有转过头去。
  
  只听阿月继续道:“不过这个故事没有讲完,我回去准备告诉阿灼,后来……”
  
  这时,映红身后又传来别的声音:“抱歉两位……”
  
  “请问有什么事?”阿月转身回应。
  
  来者两人一个青年一个少女。青年灰衣长衫、敦厚正气,少年白衣罗裙、粉扑玉琢,二人领口处分别别着灰色、白色的羽毛,昭示着鸟灵的身份。
  
  灰衣青年一揖为礼,道:“恕在下冒昧,我家少主河灯祈福,选择此处鲜有灵至的水域竟仍能遇到二位,可谓投缘至极,她问可否与二位闲聊几句。”他身后的白衣少女眨巴着大眼睛,很是期待。
  
  “当然。”阿月点头回答,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映红,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将面纱带上了。
  
  白衣少女对映红尤为感兴趣,看着她娇俏问道:“我叫璃羽,姐姐你叫什么呀?”
  
  映红低着头微微往另一边侧去,却是不答。
  
  见此情景,灰衣青年道:“姑娘放心,我们并无恶意。在下凡翧,身旁这位是鸟灵的璃羽少主。我家少主生性烂漫,从外界听说河灯能寄托心愿,于是召集鸟灵,亲手制作了各式河灯于此放送,以托对亡父和恩人姐姐的思念。”
  
  “恩人姐姐?这么奇怪的称呼?”阿月问道。
  
  “是啊,约莫三年以前,有个从外界来的孟姓姑娘救了鸟灵,也救了整个灵域,后来她离开了,少主十分喜爱和想念她。先前我们在上游放灯,远远看过来这位红衣姑娘美丽出挑,看起来和少主的孟姐姐十分相似,故而在下才陪同少主过来打个招呼。”凡翧回答道。
  
  璃羽期盼地望着映红,未几,一直默不作声的映红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认错人了,映红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孟姐姐。阿月,我们走吧。”未等凡翧和璃羽反应,她拉起阿月快速地走开了。
  
  璃羽心慌地想跟上去,被凡翧不动声色地拉住。
  
  同来时刚好相反,映红不言不语,拉起阿月径直往远离檀阴的方向走,换成阿月一路上“怎么了”“干什么”问个不停。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确定没有人跟上,映红才吐出一口气,放慢了步子。
  
  “喂,我……”
  
  映红松开阿月的手,神色严肃道:“别吵了,我现在一定要回吟月坊,你想去哪我管不着,若你不和我同路,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别生气,我又没说不回去,我只是想说你刚才叫错我的名字了,我不叫阿月。”
  
  啥?没想到他的思维果然很跳跃,映红无奈道:“抱歉,因为阿灼说你的名字里有个‘月’字,我又不知道你的真名,所以我……”
  
“他听错了,唉,这个小鬼头怎么听力跟个老人家似的。”他叹口气,然后正色道:“我的名字里有个‘晔’字,而不是‘月’。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么?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了,我叫子晔,同‘月’的意思如出一辙,可以理解为夜里之光。”

作者有话要说:  河灯之约,☆、第三次了,子晔终于还是记得赴约,其实他一直都记得的。

 ☆、第102章 隐忍情深

  “怎么了?”子晔唤着对面绛红衣裙的女子。
  
  似乎是受到了剧烈地震颤; 女子的杏眼瞪得溜圆,惊讶地看着他。尽管嘴张得很大,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模样,子晔目光柔和起来,伸手摸着她的头; 微笑着:“果然,你认识我是吧?”
  
  这句话让思绪紊乱的映红突然惊醒; 当她低下头再抬起时,尽管看子晔看不到她的脸; 却知道她面色已恢复如初; 眼神不再波澜起伏。
  
  “是吧?”他又问了一次。
  
  “不是; 我不认识你。”
  
  答案显然不是子晔想听到的,他凉薄的唇紧泯成一条线; 神色复杂。是否有些事晚了就真的错过了……他不愿!
  
  伸手拉住作势欲走的映红; 因过于用力,映红被他带得往后倾倒; 被他从背后抱住。
  
  “知来。”他低低地唤着。
  
  怀里的人轻颤稍纵即逝。“你放开。”她厉声道,“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知来知去; 我是吟月坊老板的妻子映红!”
  
  “你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什么吟月坊; 什么老板; 你喜欢的桃花、月亮; 不都是因为我们初见时的桃花月夜吗?!”子晔紧了紧手臂,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还有我上一次这样抱你不也是在一个有月亮的桃花树下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知来,我知道你受了苦。对不起,没保护好你,现在我来了,你不会有事了……”无论映红如何挣扎叫唤,他像全然听不见般,自顾自地说着。
  
  愈挣扎愈被禁锢得紧,映红忽然间停住,在子晔的力气随之变小的瞬间转身。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她一巴掌打在子晔的脸上。
  
  映红极强的抗拒性让子晔忘记了手上的动作,她从他怀里挣开,看着他痛苦的神色,于心不忍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让你明白,我是花灵映红而已。”她把“花灵”两个字说得极重,然后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他。
  
  你的心已经冷到如此地步了吗?子晔闭着眼,抑制着波澜起伏的情绪。孟知来,我该拿你怎么办?
  
  ……
  
  *** ***
  
  我该拿你怎么办?
  
  魔尊子晔坐在七曜殿的大厅里,揉着额角。这是神魔二族正式展开战斗的☆、第二天,也是他放凤族长公主回神族的☆、第三天。不得不承认自己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凤族长公主,不,应该说是孟知来,这个明丽精灵的姑娘于一年多以前出现,却彻底打乱了他千年来的生命节奏。百年里,除了想找到“阿喂”以外,他再提不起生命的兴趣。一百年前,他变成石头,砸中了“阿喂”,一百年后,那个初见时笑着说自己是“孟婆”的姑娘,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怀里。本以为自己的心关得太紧,无人再能走进,没想到竟然被她误打误撞地砸开一条裂缝来。
  
  他承认,他依然爱他砸中的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姑娘;在经历过许多事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也爱上了砸中他的这个姑娘,这一次他知道了姓名。
  
  因为知道姓名知道了何处能找到她,才更会压抑不住地想要去找她。这种感觉在他☆、第一次爽约帝都放灯时已经有过强烈的体会。只不过那时他没想清楚,也不允许自己心存对“阿喂”的背离,所以挣扎着选择了逃避。
  
  上天待他不错,很快,他们又重逢了,尽管刚重逢时,他对她尽可能的冷漠。黄泉水滨,她袒露心声,再次许下放灯之约。他躺在无常殿里,想了整整一天,抑制不住地想要赴约的冲动,事实上,他也是准备去的。然而却在这个时候,魔界传来急讯,他父亲幽篁魔尊遇刺身亡。形势危急,他没有解释的时间便走了,于是又失约了。大约是这次,她心灰意冷了吧?以至于在九重天上见到她时,她装作不认识自己。
  
  父尊刚故,面临内忧外患,他扛起整个种族的重担,渡过了一段旁人难以想象的艰苦日子。这段日子里,亡父的悲痛和族人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每当太过辛苦的时候都会想起她明丽的笑容,所以他撑过来了。正是这时,他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他想要令人仰视地再次站在她的面前。
  
  当隐佐来报,说跟踪刺客时遇到神族大皇子与凤族长公主,因此推断他们应当与幽篁魔尊之死有关。他一笑置之,断然否决了这种可能性,并下令从其他线索彻查。他去九重天一方面是为了维护与神族的关系,另一方也也是为了查找线索,只是没想到能再次遇到她。她的冷淡以待与视而不见,她与璟言之间的熟稔与亲密,让他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要将她据为己有。
  
  世事难料,发生了令人伤感的事。伤到他的并非是她那一掌造成的疼痛,而是她的不信任。张狂恣意的人只有面对心爱的人,信心与信任才会那么快轰然崩塌。再后来,她竟然孤身携药来了魔族,救了他却也被霁华伤得遍体鳞伤。知道她依然爱他的时候,他欣喜地不知该如何表达。可是,神族大军压境,经过重重误会,双方已势不两立。为了护她周全,他不得不放她走。
  
  子晔揉着头,很累。他们之间为何总是步调不一致?他拿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尊主,可有什么不适?”连佑问。
  
  他挥挥手,“没事。”
  
  连续两天,璟言率领的神族精锐正式进攻魔界,他领兵抵抗。积怨太深,几条罪状强加于魔族,岂是兵刃相接前能解释清楚的,维护二族和平之事他虽有心却也是无力,只好先击退这一轮讨伐再从长计议。璟言并非等闲之辈,且属于神族中为之一二的佼佼者,然对手是他魔尊子晔,他自信只要他尽全力璟言是难以胜过的。果然两天下来,锣鼓喧天,厮杀惨烈,暂保魔界无虞,而面对二族的死伤他亦是惋惜不已。
  
  见子晔并无大碍,连佑禀报:“尊主,圣女于殿外求见。”
  
  “不见,让她走。目前两军对垒,我没来得及处置她,并不代表不怪罪她。”
  
  隐佐走进殿内,“禀尊主,探子回报,神族主帅璟言与下属有过争执,目前对方军心不稳,正是偷袭神族的最佳时刻。”
  
  子晔挑眉道:“璟言性情温和,怎会在这紧要关头动摇军心?”
  
  “据圣女说,他们神族内部出了点事……”隐佐欲言又止。
  
  “何事?”
  
  隐佐看了看连佑,半晌后终于说道:“凤族长公主从魔界出逃,于☆、第二天返回凤栖山,在凤栖山遭遇神族伏击,据说她来历不明,并非真正的凤族长公主,被打回原形后失踪,生死不明。璟言大乱方寸,竟想离开阵地赶往凤栖山,虽被劝阻下来……”
  
  “什么?”子晔倏地站起,连佑亦惊忧不已。
  
  “你说什么?!”他抓着隐佐的肩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顾连佑、隐佐的阻拦,子晔执剑,未带丝毫兵力,独自冲向了神族营地。他并未刻意隐藏身形,被不少天兵发现却没人能阻挡住。“挡我者,杀无赦!”他眼神凌厉、怒气盛然,天兵神将一时间竟不敢靠近。
  
  在破门而入璟言大帐后,子晔剑尖指着璟言的脖子,厉声质问:“你把知来怎么了?!”
  
  璟言竟然未有反击,“我……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她不是真正的凤族公主那又如何?她可曾害过你们?就连她身处魔界都在求我对神族手下留情,你们神族就这样待她?!”因激动剑尖颤动,在璟言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已派人去寻她,她……”
  
  “不必!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我也一定会找到她!我本以为她待在我身边不安全,所以让她回了神族,我想神族的庇佑加上你的爱护定能保她周全,却万万没料到你们会对她下手!璟言你记住,这是唯一一次我让她到你身边,以后再也不可能!”他近乎狂怒,收回利剑,抽身离去。
  
  后面的日子里,子晔一边率兵与神族作战,一边查探着孟知来的下落。二族的斗争断断续续对峙大半年,致使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然双方势均力敌,没有一方有所进展。持续僵持并不是长远办法,神族终于打破僵局,从前线撤了军。经此一役,二族的关系全然破裂,六界四分五裂,仙界向来与神界同根同源,妖界大体归顺魔界,人界与幽冥鬼界处于中间位置,人界受神界管辖,却因人性复杂和自我意识较强,不能完全被其支配,幽冥鬼界与神界共筑轮回体系,但鬼在属性上却更偏向于魔族,一时间各界混乱不堪。
  
  神族撤兵后,子晔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离去,但这些日子以来对孟知来的找寻毫无进展,又因神族几乎认定她假冒公主图谋不轨,正派人四处追杀她,他心下不安,决心要先找孟知来。在安顿好族内各处后假借闭关,亲自动身。
  
  他去了幽冥,身怀歉意地向孟婆婆许诺;然后去了琳琅阁,被忧心忡忡的琳琅刻薄相待。再后来他去了帝都、无琊幻境,去了凤栖山、九重天,把可能有孟知来踪迹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再后来他连妖界都去了,把这世间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一无所获。然而他坚信,她依然活着,他没准许她死,她怎能死去?!
  
  苦恼之际,有一个地方忽然浮现在脑中。若她是有心躲藏,那么有一个地方再合适不过。那是他告诉她的!他怎么早没想到?!强烈的直觉让他觉得她一定在檀阴,于是他就来了。他知道外族进入灵域会受灵气浸染,自己可能认不出她的容貌,但他坚信只要她出现他就能认出来。
  
  子晔寻找孟知来一共找了一年两个多月,每到一处并不久留,但在檀阴停留的日子已达两个多月,她仍是渺然无踪。直到那日他推开栅栏,接住从桃花树上摔下来的映红。看着她陌生的脸庞,他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第103章 节外生枝

  映红回到吟月坊已是☆、第二天傍晚; 没了子晔的修为,她足足走了一整天。
  
  院落外围的栅栏并未关好,许是昨天阿灼回家的时候忘记给她关门了。她想。
  
  走进去发现酒肆的门竟然也半开着,她一边纳闷阿灼并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孩子,一边继续往里走。
  
  屋里出奇地安静; 虽然这里热闹起来那才叫奇怪,可她总觉得这次气氛不对; 空中漂浮着某种不善的气息……
  
  有人从背后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原来的酒柜如今的空柜后面的缝隙里。她倒吸一口凉气; 没来得及叫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嘴。
  
  “嘘……”那人示意她噤声。
  
  听出是熟悉的声音; 她心下安稳; 旋即又挣扎起来。
  
  “别闹。”子晔用密语传音。
  
  映红冷静下来,仔细往厅内看去。观察半晌; 未见有什么特别之处; 打算挣脱走出去之前,目光无意间落在子晔常坐的窗边席位上。
  
  窗户半开; 窗台上有片片桃红花瓣洒落,煞是好看。有蝴蝶煽动翅膀; 翩翩然飞进窗台; 它旋转几圈; 然后降落; 似乎找到了喜爱的东西。
  
  映红扬起嘴角,任时光如何荏苒,能静地听风吹无声; 看蝶舞翩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猛然,她的嘴角却僵住了,蝴蝶在落到窗台花瓣上的一瞬间,像跌落墨池般全身顿时被染成了黑色,先前还灵活可爱的生灵此时扑腾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有毒。”耳旁密语再次响起。
  
  是了,窗台上的花瓣被涂了毒,这种毒她曾经见过,是花灵惯用的手法。映红飞快地将屋内扫视一遍,庆幸落有花瓣的地方还好不多。
  
  “不止。”似乎是明白映红心中所想,子晔用手指了指各处:“地上、桌上、甚至碗上,都浸了花汁之毒。”
  
  映红一惊,随着他的指示看过去。果然,地上一处角落也落有一半蝴蝶黑色的翅膀,厅内最中间的桌上一片鸟羽呈乌黑色,桌上白净瓷碗上一只黑色蚊蚋贴在碗口处,全都微不可见。她想起了什么,原本贴着酒柜的身子倏然弹开。
  
  “放心,”子晔说到一半,狡黠一笑,从身后将映红拦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对,酒柜也有,一碰就会中毒,你可别乱动啊,你一动,先中毒的可就是我。”
  
  映红闻言,心里发憷,身体僵硬死死地待着,任由子晔抱着,果真不敢乱动。
  
  静静地待了一会,她感到自己脸上已然发烫,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厅内有了动静。有人从里端的房梁上跳了下来,正是前一天在此捣乱的花灵主随从中的两人。
  
  原来他们一直藏在暗处!好在子晔反应快,在她刚从门半开的缝隙里进去,就被他拉着藏了起来。子晔这身手,对方应当是看不清的。
  
  “他奶奶的,昨日咱们有备而来却扑了个空,守了一天一夜居然还没有人回来。”其中一人破口大骂。
  
  “我看那老板也就是虚张声势,那小白脸能有几斤几两啊,不会是卷铺盖跑了吧?”
  
  “嗯,有可能!可就浪费了咱灵主的一品剧毒呀!”
  
  一品剧毒?!映红紧握双拳,花灵的毒提炼自各类毒花,以等级划分烈性,一品自然最甚,这点过节至于如此恶毒吗?
  
  门“吱呀”地响,有人轻轻推开半敞的门,走了进来。“老板娘在吗?”
  
  一听这声音,映红无比紧张,下意识地抓着子晔的手。
  
  “谁?!”两随从走了过去。
  
  “呃,我找老板娘,二位是……”来的是个老妇人,看样子有些岁数了。
  
  “你认识这吟月坊的老板娘?找她干什么?”
  
  “那个,我是住在一里外的李嬷嬷,我家孙子阿灼昨夜里没回家,他平时最爱来这吟月坊,所以我过来看看他在不在这。”
  
  随从想了想道:“你说的可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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