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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师兄死过很多次-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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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旬听话地乖巧点头,“好,我就只是看看,不会多买的。”
……
鸣烟铧闭上眼睛入定,她沉下心来的时候是十分专注的,在房间里设下了禁制,除了殷旬没有人能进来。等她运行好最后一个周期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后的鸣烟铧看着殷旬拿着块布对着自己比划。
“烟铧。”殷旬见她睁眼,立刻放下手中的绸缎,指了指她身旁,“你喜欢哪块?”
鸣烟铧转头,一眼有数十匹布匹堆在她身边,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我挑了好久,把这座城里最好的布料都买来了。”殷旬笑眯眯地开口,“你喜欢哪一块,我帮你做衣服。”
烟铧翻了翻,莫名道,“不都是白布吗?”有什么区别。
她这话出口就想起了从前跟两朵小花道歉的场景,立刻改口,“我喜欢你身上穿着的那种。”
殷旬刚刚沉下来的眼眸就立刻明媚了,他将这些布匹都收进储物的玉佩里,“凡界没有,我回去给烟铧做。”殷旬坐到她旁边,“就按照我的样式来裁好不好?”
鸣烟铧无所谓地点头,“都行。”
虽然她挺喜欢自己现在穿的这套的,既耐脏又利索。但是她无意为了件衣服再和殷旬扯太久,穿就穿着吧。大不了打架之前把那飘飘乎乎的外套脱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便出了客栈,去看所谓的凡界夜会。
“我不明白。”鸣烟铧一边侧肩避开迎面走来的人,一边道,“明明凡人从前晚上绝不会出来的,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那时候的凡人,可是十分害怕夜晚的豺狼鬼魅的,一到晚上就开始往自己的洞洞里缩。
“大概是因为他们终于认识到,人类早晚都会回归黑暗吧。”街道旁边挂着的八角灯笼,晶莹剔透地十分精致,殷旬看了忍不住感慨,“凡界的这些小玩意比天上地下的都有趣多了。”
鸣烟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啊,我们又不需要灯笼。”大家都能夜里视物,在墙壁上飘着个火苗装装样子就行了,因此也没谁专门研究这种小玩意儿。
一路人挤人,只能看见满满的人头,空气中满是凡人的污浊气息,鸣烟铧有些难受。她看了眼旁边的殷旬…
殷旬呢?
她立刻放开神识,细细捕捉那人的气息。终于在一个巷子口找到了。
鸣烟铧挤着过去,见殷旬正和一个扛着大棒子的老头交谈,那老头抗的棒子末端插满了红色的小棒子,笑呵呵地从殷旬手里接过一块碎银。
“这是什么?”鸣烟铧指了指殷旬手上的小红棒子,她嗅了嗅,闻到一股甜中带酸的味道。
“这个叫做糖葫芦。”殷旬也盯着自己手里的山楂串串,“听说不止佳人才子妇孺孩童,就连凡界的帝王都很喜欢。”
“这么厉害?”鸣烟铧震惊,就算是金银珠宝、功法秘籍都未必能让人人喜欢。这个亮晶晶的红棒子居然有这般神奇的力量。
“烟铧要尝尝吗?”殷旬把它往前递了递。
鸣烟铧点头,面色敬重里带着好奇。她低头,就着殷旬的手含住了第一个红丸子,咔嚓——糖衣破碎,整个丸子被她都咬了下来。
含着丸子的女战神左脸突。起了一个包包,她含了一会儿,见糖衣还没有化开,便直接用后槽牙咬了下去。
“如何?”殷旬问。
鸣烟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变得十分纠结。她缓缓咀嚼着,卡拉卡拉糖衣咬碎的声音从嘴里传来。过了片刻,等她把整个红丸子都吞咽下去后,眼神深幽。
“我到底不是人族。”恐怕并不能理解这糖葫芦的美妙之处。
殷旬见此有些好奇,自己跟着在鸣烟铧咬过的地方咬下了第二颗红丸子。
鸣烟铧:“如何?”
殷旬:“我到底是个魔族。”
两人对凡界的美食都不太能理解,但是见来来往往的凡人手里有不少都拿着根糖葫芦的,于是殷旬把竹签塞给烟铧,“你瞧,大凡妙龄女子都拿着这个。说不定是人界的规矩,烟铧也要遵守才行。”
“我不是妙龄女子。”鸣烟铧塞还给他,“给你,你笑起来比小姑娘都好看。”
“可我是男儿身。”殷旬再次推到鸣烟铧手里,“烟铧不要推脱,万一不守规矩引起了大乱就不好了。”
鸣烟铧:“……好吧。”
手里的红丸子串串,与其说是好吃倒不如说是难吃非常,鸣烟铧只要一看到那亮晶晶的红色,那股不脆不软的触感和甜腻且酸涩的味道就浮现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了嫌弃的神色,黑衣黑发的女战神僵硬地举着个糖葫芦,接着陪生性活泼的魔君四处瞎逛。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来凡界身体不适应的原因,今天殷旬不稳定的魔力再次失灵了。现在的他法力微弱,不到平常的一成。
在鸣烟铧第三次弯腰捡起殷旬被人踩掉的鞋子后,她忍不住朝天上抛出飞舟,提着殷旬把他塞到飞舟上。
“坐着,看。”鸣烟铧指了指下面,让飞舟飞得很低,可以把街上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漂亮地飞舟缓缓在人头上方驶过,因着被烟铧隐了身,不怕被凡人发现。
她站在夹板上,被上方的夜风一吹,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下面空气太过污浊,差点让她作呕。
被迫上船的殷旬从上往下俯视后,有些讶异,“凡界的人好多。”置身其中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整条街密密麻麻的人,他才有些感慨,“就算是天界魔界加起来,也没有凡界的人族多吧。”
天界入门难,魔界杀戮多,确实比不得人族的数量。
鸣烟铧见他眼神又往别的地方望去了,便调转船头往殷旬看的地方驶过去。
殷旬笑道,“烟铧可真是深得我心。”
鸣烟铧不语,其实这种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常年跟在卫黎身边,她很习惯看卫黎的眼色行事。
就如之前拒绝帝君联姻一样,卫黎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跪下说话了。
不过鸣烟铧没有意识到的是,她是习惯于看自己双生的眼色,可除了卫黎之外,她看不懂别的了。
殷旬,是例外。
殷旬看的是条河,飞舟行驶过去后,两人见河边聚集了许多人,大家似乎在写着什么。河上漂浮着点着灯火的纸睡莲。
“这是什么?”殷旬问。
“放河灯。”鸣烟铧倚着船上的栏杆解释,“凡人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灯上,然后放进河里。他们觉得这样愿望就能被神灵看见保佑他们梦想成真。”
“那会实现吗?”
“不知道。”鸣烟铧摇头,“我没注意过这个,但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些灯上的愿望。”
殷旬想了想,倏地挥袖,抛了一朵金莲入水,随后将载着他们的飞舟幻小,直到手指大小后落在那朵金莲上。
岸上的人虽然看不见隐身了的飞舟,却能看见那朵金莲,一时惊呼迭起,不知道是哪来的神物。
“你做什么?”鸣烟铧问。
“这是我的河灯,”殷旬弯眸,精致到阴柔的脸被旁边河灯的灯火涂上暖色,“不知道天上的神明能不能看见我的愿望呢。我可是把这万年金莲都祭出去了,要是还不能实现,就伤心了啊。”
鸣烟铧知道这金莲是稀罕的宝物,更何况殷旬爱花如命,连鸣烟铧说错了一句话都得给他的小花赔不是。
“你有什么愿望,”鸣烟铧便道,“不管有没有土地神在看,我都去找秦易文帮你实现。”
殷旬拉起她的手,垂眸,“不需要文昭司君,烟铧也是神啊。”
鸣烟铧恍然,“对,我也是神,你说出来我帮你。”她说后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她也是能帮人偿愿的一方大神了。
“我想要的,已经放在这金莲上了。”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殷旬抬眸,眸中是河上的点点星火。那双在魔界黑暗中浸淫了上万年的凤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温暖过。
“烟铧……”他低声轻语着,“我想和烟铧一直在一起。”
鸣烟铧想了想,觉得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最重要的是——
“殷旬,我想起来了。”
“嗯,什么?”
“河灯上的愿望是不能告诉别人的。”面无表情地女战神慢吞吞道,“否则是不会实现的。”
含情脉脉的殷旬:“……”
“不过没关系。”鸣烟铧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冲天,“这是凡人的把戏,你想要什么只管和我说就是。我现在就可以立誓,今后一定同你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殷旬温柔的笑容有些僵硬,之前酝酿的感情突然就没了,他屈指掩唇,喉结上下滚了滚,轻笑一声,“好,生死相依。”
如墨的夜幕上此时炸开了烟花,绚丽缤纷地散开落下,张牙舞爪地在整个夜幕上肆意绽放。
两人被巨大的声音吸引,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烟铧,容领主为什么叫你烟花儿?”殷旬忽然开口。
“哦,容前辈就这样。她还叫师父鸣仙鹤呢。”
“那……”男子朝身旁的女子移了半步,“我也想这么叫你。”
“随你。”
“烟花儿。”
“嗯。”女子轻轻点头。两人一起望着缓缓流动的花灯,自己也置身花中,一时间朦胧梦幻,不知岁月几何。
气氛正好,鸣烟铧伸手,“殷旬,有件东西我一直想给你。”
殷旬偏首弯眸,笑容干净纯粹,“我觉得糖葫芦还是烟花儿拿着比较稳妥,不用给我了。”
“哦……”
☆、第一百十六章
两人在旬城待了三日, 随后立刻赶往容想云的所在之处。
殷旬看着在空中入定的鸣烟铧, 忍不住再一次问, “我们就这样在容领主头顶上待一年吗?”
“殷旬,你太浮躁了。”盘腿浮在空中入定的鸣烟铧把她师父的话再次搬出来, “你的魔力不稳,正好趁这一年静心调息一番,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殷旬低头,看了看下面也在入定的容想云转世,感觉飘在人家头顶有些不适应。
但日子实在太无聊,只能围着容想云打转,他只好也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吸收体内的天凰草。
鸣烟铧分了两丝神识分别落在容想云和殷旬身上, 随后开始了一心一意的入定。
两人隐了身,每天都浮在容想云的头上。鸣烟铧不知道殷旬是什么感受,反正对她而言入定个几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像只是一晃眼就过了一年。
一年后, 容想云妹妹同玄鸿门掌门私奔, 而刚刚成为韶华派掌门的容想云被人陷害, 打晕了丢进魔窟。
殷旬每天入定的时间不长,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把韶华派后山山脚开垦出了一块田地,开春的时候在里面撒了从厨房得到的白菜种子, 现在里面的白菜已经个个都十分水灵了。
韶华派的弟子偶尔路过,也就当是哪个老师傅种的地。修养很好的仙门弟子们既没有把地封了也没有偷偷来挖白菜。
于是成功大丰收的殷旬邀请鸣烟铧来品尝他的汗水结晶。
鸣烟铧以前没怎么吃过白菜,她挑了颗最大的捧住, 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看着咀嚼满嘴菜叶、双颊鼓鼓的鸣烟铧,殷旬期待地问,“怎么样?”
鸣烟铧一边嚼一边点头,“比那个糖葫芦好。”
汁水甘甜清香无比,不愧是殷旬种的大白菜。
鸣烟铧和殷旬蹲在满田的大白菜里,黑衣的女战神面无表情却动作极快地一口口咬着大白菜,两颊鼓鼓的有点像啃松果的松鼠。月牙白的华袍男子就蹲在她面前,笑眯眯十分开心地看她吃。
殷旬漂亮的凤眼都弯了起来,点了点脚下的土地,“凡界的水土和种子能种出这样已属不易。等回去后,我专门辟块地来给烟花儿种。”
“不用。”鸣烟铧摇头,她又不吃这些,也就是现在图个新鲜。
“就当我给神君的上贡。”殷旬道,“我可是给卫黎神君孝敬了一万两黄金和三千匹战马的呀。”
鸣烟铧咯嘣咯嘣咬掉白菜帮子,“你给他那么多马干什么?”
“以防不测。”
这不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测暂且不提,吃完白菜又在田里观察殷旬浇水的鸣烟铧倏地抬头。殷旬见她如此,便问道,“可是容领主出事了?”
“嗯。她被丢进魔窟了。”鸣烟铧起身,“走。”
鸣烟铧并不能改变容想云这生的轨迹。魔窟是容想云心境突破修为暴涨的一个转机,从魔窟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容想云和之前可谓是天壤之别。
鸣烟铧要做的,只是在她快死的时候保住她一口气罢了。
进入魔窟后,眼看着有一只形状诡异的低等魔族扑向昏迷的紫袍女子,鸣烟铧当即抬手,只见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显出一道金光,立刻将那魔族弹了回去。
心有不甘的魔族又试了几次,最后无功而返,恹恹离去。
容想云要在这魔窟里待上整整二十年,二十年之内鸣烟铧都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两人每天趴在飞舟上往下望,只等容想云出了状况就出手相助。
鸣烟铧倒是无什么所谓,依旧是早上练刀晚上入定,但殷旬却没了可种植的土地。
魔窟这个地方虽然算是魔界,但高阶魔族不会来这里,这么多年了也没谁来管管,一直荒芜至今。
听说从前三界互通有无的时候,这里还十分繁荣。后来人界慢慢和天界魔界疏远,作为交通枢纽的魔窟也就荒废了。
殷旬看着这么大的地方,有些惋惜。
当晚他做了决定——开荒。
就像是打理五千年前天界和魔界的战后边境那样,让绿色铺满每一个角落。
鸣烟铧听后震惊不已,“这里起码有半个领地大,种树要多久?”
殷旬安慰她,“种树不需要多久,久的是等树木长出来。”
“不行。”鸣烟铧还是不同意,你把这里种得和我们初识的那个地方一样了,容前辈就不是渡劫而是登仙了。
“我会收敛一点。”殷旬保证。
“不行。”鸣烟铧坚持,“我这阵子犯事太多,不能再乱来了。”
殷旬有点失望,“那好,我听烟花儿的。”
于是两人的飞舟上就出现了很多盆栽。每天鸣烟铧面无表情地从花花里探出头来,又面无表情地把头缩回花花中,久而久之,身上和殷旬一样染上了股植物的清香。
她低头在自己身上嗅,有些嫌弃。
“烟花儿不是很喜欢我的味道吗?”说出这话的殷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害羞,还把袖子递到鸣烟铧鼻子下。
鸣烟铧摇头,“你身上好闻。我身上怪怪的。”
然后殷旬看着女战神将惊蛰拔出,拿刀身在自己衣服上抹了抹。
“我还是习惯惊蛰的味道。”她抹完才满意地颔首。
“我见过爱香的天神在衣服上熏香,也见过嗜血的魔族往身上淋血。”殷旬愣怔,“擦刀还是头一遭见。”
遇见新鲜事的魔君又开始心动,把手伸出去,“惊蛰的味道好闻吗?”
“一般般。”鸣烟铧见他这副姿势,就也拿惊蛰在殷旬伸出的袖子上抹了抹。
殷旬收回袖子,自己埋在里面闻了半天,什么都没闻到。
说话这会儿功夫,衣衫褴褛的容想云又被一头魔兽扑到。抹衣服的惊蛰还未入鞘,鸣烟铧顺势长刀一横,一道刀风凌厉的砍在魔兽的爪子上,鲜血四溅,去了它一只前蹄。
那边容想云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匕首,她之前怎么刺都刺不动这怪物的鳞甲,怎么刚刚随手一砍就直接剁了它的前爪?
情况危急容不得细想,容想云抓住时机,趁着魔兽疼痛嚎叫之时,连忙从它眼睛刺到了脑中。
庞然大物倒地,尘土扬起。她才浑身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又是熬过了一天。容想云靠着树干,咬着撕下一块袖子来包扎伤口,对着水囊喝了几口水之后,这才勉强支起身子,慢慢朝自己的临时休息区走去。
殷旬叹了口气,“这可比容领主在魔界时难过多了。”
“嗯?”
“容领主当初被帝君扔到魔界后两个月就被江愁枫带回去了,好吃好喝的供着。”殷旬笑道,“除了不能回天界,她过得可不比一界之君要差。”哪像现在这么狼狈。
“容前辈是很厉害的前辈。”鸣烟铧望着她踉跄的背影,肃然起敬,“她侍奉过八位帝君,经历大小乱变无数,是很了不起的人。”
能直接叫她师父鸣仙鹤的人,天上地下也就只有容想云一个了。连刘肆和帝君都不敢这么做。
两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容想云,看着她不停地寻找出口、不停的打败一个个魔族、不停的变强,很快二十年的时间就过去了。鸣烟铧的任务,也到此结束。
在凡界的最后一天,他们是在殷旬的菜地旁度过的。
殷旬变了张石桌出来,上面放了壶果酒。
“明日你又要回天界了。”他亲手斟了酒递给鸣烟铧,“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我复完命立刻回来。”鸣烟铧下巴微抬,“我们随时都能再见。”
“不,烟花儿,别来了。”殷旬仰头,小巧的酒杯中的酒尽数滑入喉中。“我说过很多次了,与我关系密切对你不好。”
鸣烟铧也跟着饮尽,“殷旬,我最不喜欢你和我讲大道理。”
她看着殷旬,目光灼灼,“我说了会护着你,就绝不食言。”
殷旬轻笑了一声,又给自己满上,“好,那我等你来寻我。”
“只是魔界的老家伙们开始准备魔界储君的选拔,我回去后可能得在魔宫待上一段日子,见见那些孩子,也见见那几个老家伙。”
“可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殷旬抬手,“你进了魔宫,他们怎会善罢甘休,必然是好一顿折腾。”
“我这些日子身体调养的不错,天凰草和魔龙草都到手了,完全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冲着鸣烟铧勾唇,“烟花儿不是一直很想和我比试么,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说不定我就大好了。”
鸣烟铧眼睛一亮,“那我定要与你战个痛快。”
“好啊。”男子喉结颤了颤,仰头又是一杯酒水入肚。
鸣烟铧捏着小酒杯有些迟疑道,“殷旬,你怎么了?”简直就像是打了败仗第二日准备赴死的将军一般,闷着头喝酒,一个劲地把自己灌醉。
“我无碍。”一壶酒鸣烟铧才喝了一杯,殷旬已经换第二壶了。
男子白皙的脸上有几分薄红,他举着杯子,深深地望着对面的人,喃喃着,“烟花儿,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分开呢?”
鸣烟铧拿过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也满上一杯,“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这样我们就能总是相遇了。”
“呵……”殷旬执着杯子轻笑一声,“你倒是难得说这么风雅的话。”
鸣烟铧没觉得风雅,殷旬印象里多的是鸣烟铧向他告别离开。但在鸣烟铧印象里,更多的是她从天界到魔界去找殷旬。
性格不同,想法不同,看事的结果也自然截然不同。
“烟花儿可记得那日云灵山上?”殷旬捏着小巧的酒杯,眼睑半垂着看着杯中的酒水。
鸣烟铧颔首,“记得。”
“你怪我轻生,可那时的我,是真的想坠下去的。”殷旬深深叹息,“临死之际,我突然倦了。”
“明明小时候在魔宫里九死一生,我都没有想过死这一回事。可成为魔君之后、遇上你之后,我突然就觉得厌烦。”
鸣烟铧啜着杯中的果酒,静静地听殷旬说话。
“当年我从二十三个孩子里脱颖而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成为储君后又杀了上任魔君,为的就是能活的自在。”殷旬捏着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双眉微蹙,漂亮的凤眼里充斥阴沉,“我受够动不动被人掌控生死的感觉了!我不想死,更不想慰劳三军。那个男人活着一天,屠刀就多在我头上挂一天,我要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此时的殷旬脸上一片狰狞的阴蜇,却也有了几分醉态,“殷旬,最讨厌别人威胁。”
随即他仰头望天,“可当我杀了他成为魔君后才发现,魔君又怎么样。少了一个有威胁的父君,却多了成千上万对我有威胁的魔族。大臣、领主、将士……他们一个个都想杀我扬名,他们全都想看我狼狈的样子。”
鸣烟铧余光瞥向男子搁在桌上的手,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捏碎。
“我恨魔族,我也不喜欢天界。”殷旬摇头,“我讨厌所有人,所以也没有人喜欢我。连你的喜欢,也是我设计得来的。”
他直接取了酒壶对着嘴倒,末了长叹,“做个凡人多好,百年一过,又是新生。”
酒水晃出,打湿了他的月牙白的袍子。殷旬不甚在意地扯袖抹了把嘴,嗤笑着,“哪像我们,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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