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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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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她跌倒的地方仔细寻找,十分钟过去,她冻得跳脚,却一无所获。
她下意识去看那条景云走来的路,依然幽深寂静,看不到尽头。
一面是恐惧心惊,一面是焦急自责。
井昀终于抵不住杂陈的情绪,瘫坐在路边,埋头哭出声……

她哭着哭着,哭累了,迟疑一番后,打给苏阅棠。
脑袋里空白着,井昀其实还没想好怎样对他解释怀表弄丢一事,他会不会觉得她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特别麻烦?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女人不够独立和坚强?会不会嫌弃她,不再喜欢她?会不会……
对方很快接起来,井昀登时紧张地站起身,原地无措地打转。

“怎么了?不说话?井昀?”苏阅棠只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无不担心。
井昀深吸一口气:“苏总……对不起,我……我把你的……你送给我的怀表弄丢了……对不起。”
“什么?!”苏阅棠语声急躁,“井昀,你到底怎么了?算了!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井昀把苏阅棠的呼喝当做成他为怀表弄丢而生气,便小声答:“苏总对不起,我……”
苏阅棠不耐打断:“我问你!你在哪里!听起来不像在家?”
井昀抽抽搭搭的,只顾着哭了,干嘛那么凶啊!前脚还表示对她有好感,极力讨好姥姥,后脚就对她大呼小叫,以后生活在一起,万一她再做错事,是不是要杖责二十大板?

苏阅棠倨傲惯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问题,他送她怀表实则全为保护她,现在已是午夜,她不在家,又将怀表弄丢,不知道……
他一急,又喝了句:“说话!”
井昀嚅嗫说:“就在小区前的十字路口……”

苏阅棠没等她说完,已挂断电话。
井昀愣愣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一脚踢在地上,一块石子被她“嗖”一下带了起来,正砸在迎来的人小腿骨上。
对方“啊”地惨叫,皱着一张脸说:“你下脚也太狠了吧?”
井昀一悚,后退几步,却是看清对方竟是袁良杰。
“袁袁!”井昀忙去看他有没有真的背伤到,“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袁良杰忽然直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吓吓你!”
井昀松口气,警惕看看四周,烧纸的人陆续结伴离开,而她仍未摆脱不掉之前在此遇见景云的阴影。

“我已经被吓坏了,不要再吓我……”井昀自言自语,不觉地挠了挠覆盖在右手掌擦伤的创可贴。
“诶?你这怎么伤的?”袁良杰不经意看到,蹙紧眉,拾起她的手腕仔细看起来,“不行,你这伤口得再处理一下,哪有人像你这样在手掌上贴创可贴?有什么用啊?”
井昀收回手:“小伤口,不至于多严重,明天就结痂了。”
“不行不行。”袁良杰煞有介事,“国人的想法是不是都这样?所以从来忽略携带急救用品的重要性?”
井昀调侃:“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国外成年的。”
袁良杰摇头,拉着她受伤的手腕:“我车就停在附近,车里又急救包,过来,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再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井昀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麻烦?”
袁良杰又开始摇头,感叹国人这这那那。

……

车灯昏黄暧昧,袁良杰聚精会神,给井昀的伤口仔细的消毒擦药,最后手法熟练,用绷带缠好伤口。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会在……”
袁良杰收拾急救包:“我是来陪我姑姑的,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姑姑一家就剩她和妹妹,妹妹毕竟是女孩,还是不让她太早接触这些,所以我来帮我姑姑了。”
井昀对袁良杰的姑姑有点印象,她们母女至今在袁良杰原来的家里住。

袁良杰出国之前,她听他提起过,他姑父患上尿毒症,没多少日子了。他那时好像每天都心事重重,很不开心,井昀还曾试着开导过她,可她自己其实也在因为景云的突然离世,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之中。

“对了,你在这干嘛呢?”袁良杰歪头问。
井昀恹恹答:“找东西……我把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弄丢勒。”
袁良杰:“什么东西?”
“一块……很旧很旧的怀表,表壳上有牡丹的花纹——”
“呃……不会是这个吧?”
井昀还没说完,便见袁良杰从手边的储存盒里拿出一个带链子的东西,他手一松,怀表总他手掌里落下来,滴滴答答,熟悉的跳动声响在耳边,不是苏阅棠送她的怀表又是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是不是越来越任性了????专挑半夜十二点更新如此惊悚的章节呀~~~~





第56章 借用你的名(7)
(7)

井昀又惊又喜,连忙接过来:“是,是!你从哪里捡到的?”
袁良杰也不可置信:“说来也奇怪,这我不是捡的,是有人放在我的车子上,我还以为是……”

他见井昀愁云散去,喜笑颜开,一心一意只关心她的怀表,便不多做解释了,只说,“不管怎样,失而复得,你开心了吧?”
井昀把怀表捂在胸口,幸好幸好……
“谢谢你啊袁袁!谢谢!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举手之劳。”袁良杰看得出她极为重视这块古董怀表,趁机说,“要不……你请我去你家吃顿饭吧,当谢谢我?”

井昀先是愣了下,随后笑颜盈盈:“好!看你说的,就算没有这事,你也可以随时去姥姥那吃饭啊。”
袁良杰索性挑明直说:“那不行,要不是为了抓紧点接近你,我哪好意思麻烦姥姥?”

车内陷入窘迫的沉默,想来,时光匆匆,带走的不仅是年轻的容颜,更带走了独属于青春年少时的扭捏和害羞。
井昀侧眸看他一眼,袁良杰没有试图用玩笑来化解,他很认真,也在看着她。

“其实……”井昀这人原则性强,之余感情方面,她既是个莽莽撞撞、缺乏安全感的新手,又是个古板保守,耍不来任何心眼的女人,便想坦诚对袁良杰承认,“其实,我正想向你道歉,姥姥昨天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所以……”
袁良杰好像早有预料,寥寥地转身,目光向前,穿透挡风玻璃,叹了口气:“我明白,十二年,太多事都改变了……井昀,刚才是我太唐突,我应该说对不起,希望你千万别介意,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对不对?”

是谁说过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的?井昀从袁良杰的眼睛看到的是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更浓厚的遗憾和伤怀,可她仍是说:“当然了。”
袁良杰淡淡笑了笑:“那就好。”

虽然已经说开,但两人间独处起来难免尴尬。
井昀打开怀表看时间,袁良杰便提出送井昀回家,井昀婉拒道:“我自己回吧。”
“凌晨时分让一个女士自己回家,实在太不像话了。”袁良杰摇头,开玩笑说,“难道你是害怕我图谋不轨?”
井昀忍不住“扑哧”一笑。

袁良杰望着她的笑颜,忽然有所感慨:“十二年,有些东西变了,有些还没变,是不是?”
比如,我们从小到大建立的友情?
井昀会心点头:“嗯。”
“这么多年,有时候我很清楚自己出国的目标,有时候又很糊涂、迷茫,都搞不懂我辛苦地一年又一年地捱过来是为什么?”
“别这样说,实际上你已经很好了啊。”井昀拿自己和他比较一番,证明袁良杰已足够优秀,只是他刚回国,凡事都有个适应的阶段,让他不必心急。
袁良杰欲言又止。
井昀说:“袁袁,你这十二年,好像一次都没回来过?”
袁良杰似乎不愿意聊这个话题,口气淡漠地敷衍过去:“是,每次要回国,总会赶上点事儿,不是毕业论文就是工作调动,一直拖到现在。”他刻意转移话题,“对了,这两天,孟姨没再骚扰你吧?”

井昀缩了缩肩膀:“没有。”
孟姨确实没机会再骚扰她,可她却真切地看到了景云……这比被孟姨骚扰让井昀不安一百倍。
“还记不记得这条路?”袁良杰指向那景云方才走来的幽暗长路,“这是以前我们上小学时候的必经之地。你有没有种感觉?好像十多年过去,这条路不管怎样修建,还是一样的暗、黑洞洞的?以前你和小云每天放学都在这个路口相聚,有时候还偷偷去吃路边烧烤,小云……她好像真的特别喜欢你。”
井昀胸口猛地一窒息,攥紧怀表,强自镇定。
“你还好吧?”井昀脸色很差,额头上渗出冷汗,袁良杰按住她颤抖的肩膀,“井——小小,喂,你怎么样?”

自从井昀明白事起,大院里上上下下相识的邻居便叫她的乳名“小小”,而叫景云“小云”,这样便于将她俩分开,不过读书之后,她开始为自己的“昀”与纪晓岚同名而引以为傲,当然更喜欢别人叫她大名“井昀”。
袁良杰也不习惯一段时间,很久才改口过来,可景云去世之后,为了照顾井昀和景父景母的心情,他们硬是又把称呼改回去。

井昀觉得憋闷地慌,推开车门出来,在路边深喘了几口气,冷冽的寒风灌进嘴巴里、脑袋里,身体里,她才清醒镇定一些。
袁良杰下车扶她:“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他从车里拿纸巾给井昀细心地擦汗,“好点了吗?”
井昀摆手:“我没事。袁袁,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袁良杰立刻说:“好,我送你。”

井昀连连拒绝不奏效,最后袁良杰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半夜三更扔下个女孩下车,就算走着送她回去也可以。
井昀正半推半就地答应,才走了几步路,苏阅棠的身影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他轻拍了她的肩膀,井昀猛抬头:“苏总!”
苏阅棠先不吐一字,却直直看向袁良杰扶着她的手。袁良杰自动松开,有点尴尬地望向井昀。

井昀粗略地介绍一番,两人友好地互相打招呼。
袁良杰对井昀半开玩笑地说:“能在午夜十二点被你随叫随到的,肯定是非常关心你的人。这样……我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袁良杰告别,井昀张了张嘴,还是要再三感谢他帮她找到怀表,却听苏阅棠咄咄逼人道:“我关心她是理所应当,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的手刚才在你手里,只是因为我晚来了一会儿,她从来就没属于过你,为什么说你把她交给我了?”

袁良杰被问得一愣:“不好意思,我的说法可能有点不恰当。”
井昀着急拉住苏阅棠:“苏总,我刚才不舒服,所以——”
苏阅棠望着她受伤的手掌,蹙眉训道:“粗心大意!”他口气是冷的,目光却是温柔专注,宠溺心疼至极,让人恨不起来。
井昀抽抽鼻子:“对不起……”

袁良杰不自在地笑道:“这位,苏……苏先生你是不是有点误会?好吧……小小,我先回去了,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井昀应了一声,苏阅棠仍是没好脸色。
袁良杰摇摇头,掉头向自己车子的方向回走。

井昀把怀表从衣兜里拿出来:“是袁袁帮我找到了怀表。对不起,你骂的对,是我粗心大意。”
苏阅棠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少有的后悔起来,非常后悔!
他语气变得柔软,说:“一块怀表而已,你大可不必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你知道我刚才多……多担心吗?”
井昀抬起头来,满眼的歉意:“可是这是你送我第一样礼物,意义太特殊了,你还告诉我必须要随身带着,所以我一发现怀表丢了,就赶紧出来找。对不起啊,让你白白折腾一趟。”
苏阅棠哭笑不得:“井昀,以后无论是这个怀表,还是其他什么,丢了、坏了,照实告诉我就好,我不再只是让你忌惮害怕的上司,我还是你的……”

我想做让你依赖的人,哪怕短暂的一生,一生就好,你知道吗?这句话在苏阅棠唇边徘徊,他抿直唇,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井昀没有等到他接下去的话,却等到了一个紧实而炽热的怀抱。
他在她耳边喃喃地说了一句话,井昀没听清,头埋在他的胸前的衣物里,声音含糊地问:“什么?你说——”
她一句没说完整就让人衔住了唇。
这个吻毫无预兆,不过,井昀在梦中早已对苏阅棠各式花样接吻颇为熟悉,应付起来还算自如。
吻结束了,井昀气喘吁吁,泪花都泛出来。

他抹着她濡湿的嘴角,故意道:“挺熟练?老手?”
井昀慌里慌张,委屈地挣脱:“没有……”
“好,姑且信你一次。再来!”
“唔……呃……嗯……”

……

井昀那晚有怀表在侧,睡得又是格外的舒适,只是梦醒时分,她忍不住狐疑:按照以往经验,景云兴许会入她的梦,但没有……一切平静如初。
姥姥虽然表面淡定,第二天一早,便去求了个开过光的平安符,让她带在身上。
井昀乖乖照做,把平安符挂在脖子。

随后,姥姥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井家的姑姑和叔叔,想把井昀安排过去过春节这几天,井昀阻拦:“姥姥,我哪能留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啊!”
姥姥生气说:“你要是好好的,姥姥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姥姥年纪大了,井昀也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护自己,一时没办法跟姥姥较劲。

苏阅棠想究其原因,姥姥却讳莫如深,一味地说服他俩去井昀叔叔家去过年,苏阅棠当下不便问井昀,只好劝说姥姥:“姥姥,如果您信得过我,我会在这几天一直照顾井昀。这一年到头,只能陪您这些天,她跟您在一起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走?再说,姥姥,您说除夕夜要给我做的菜,我还没吃到呢。” 
“姥姥,我想陪您,。”井昀见姥姥有所动,撒娇道,“大不了我足不出户,再说……”井昀看眼苏阅棠,第一次觉得他的身份终于这般光明正大,“还有苏总在我身边,我没事的。”

姥姥面露难色,忽然灵机一动:“小苏啊,姥姥信得过你,要不让小小去你那,在酒店住几天吧!”
井昀一怔,姥姥啊,我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好歹未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您怎么可以急不可耐地把我往男人身边推啊?!
苏阅棠觉得姥姥真是个精明的老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哭着喊更新啦~~~~~~
这两天又感冒了,鼻涕眼泪一起流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7章 借用你的名(8)
(8)

井昀为了让姥姥安心,暂且答应提议,姥姥随即就去帮她收拾东西,可吃完饭到了夜里,井昀又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她和苏阅棠毕竟才交往不到一个星期,就一起住酒店?虽然她相信苏阅棠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但……大过年的,扔下姥姥去跟男朋友如胶似漆,总觉得说不过去。

苏阅棠最开始还是比较理智的,不过,在发现姥姥是动真格的,而且井昀也拧不过姥姥后,苏阅棠便“勉为其难”遂了老人家心愿,更对她们祖孙两三缄其口的秘密不禁好奇。

姥姥将他们赶出家门,井昀垂头望眼苏阅棠手里拎着的那只姥姥为她收拾妥当的手提袋,发窘问:“这个……苏总……我和你,去住酒店……好吗?”
苏阅棠悠闲地先下楼,俨然一副与在姥姥面前不一样的姿态:“我很好,不知道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楼梯里回荡,井昀挠挠头,懊恼追上。

你很好?!
唔……可是,是我不太好吧……

姥姥家本就不是市中心,附近不好打车,加上天色已晚,一路从小区出来,都没看出租车。十字路口是必经之处,有过那晚骇人的经历,井昀路过时,不免心惊。
可这几天她每次想起景云,比见到她时的害怕和恐惧,井昀更无法抑制的,是喘息不过来的悲伤。

景云活到十二岁,当时要好的同学也不少。
不过,那个年龄段的小女孩,经常会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别扭,互相不理好几天,然后过几天再和好如初。景云是家中独女,父母又极其宠爱,性格多少有点不合群,所以她的好朋友经常一批批的换,今天跟那个要好,明天跟那个生气,后天又跟那个和好,如此循环……
大抵因为年龄摆在那里,景云倒是一直喜欢井昀,一直叫亲密地叫她“小小姐姐”。

而景云何尝不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可她居然连景云为何忽然离世都不知道。
她们还没来得及告别,景云还没来得及上初中变成她的学妹,还有太多来不及……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事出太突然,没有一点防备。

再见到景云,她再叫自己一声“小小姐姐”,她该不该答?
还是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

苏阅棠一手提着东西,一手忽而握上井昀双手,她的指尖冰凉,有冷汗微微渗出。
苏阅棠问她:“姥姥为什么一定要你离开家?我想知道原因。”
井昀诸多犹豫,奈何她从始至终都不是苏阅棠的对手,几句软硬兼施的逼问,她便乖乖招来。
苏阅棠了然几分,此时,他们已来到十字路口处。
面前车来车往,她盯着对面那条通往学校的路又是一阵惶惶失神。

“在看什么?”苏阅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不是熟悉的街路勾起你很多回忆?”
井昀的汗渗得更厉害,而苏阅棠的手心却是非常干燥,暖烘烘的。
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说:“顺着对面那条路,走差不多五分钟,就是我和景云共同念的小学。”

“是吗?”苏阅棠颇有兴趣似的,拉着她过马路,“要不我们进去走走,重温下你的童年?”
井昀奋力摇头:“不要……好黑。”
苏阅棠在她耳旁低沉道:“有我在。”
井昀有所动摇,可万一真的遇见景云怎么办?
有苏阅棠在,她反而束手束脚。

苏阅棠说:“其实我不太明白,不过是名字读音相同的女孩意外去世了,为什么你和姥姥这样恐惧和避讳?生老病死,无论以什么形态降临,作为一个人,不都是应该承受的?”
井昀奇怪地看着他,细细想来,不无道理。
但第一次亲耳听到一个人如此冷静解读生命的离去,而且还是她爱的男人,心里还是有些凉凉的。
“我当时年纪还小,承受能力很差。单是“景云死了”这四个字,就够让我毛骨悚然的了,因为话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好像他们在讨论我已经死了一样……”

苏阅棠苦笑,和姥姥的动作一样,轻柔缓慢,抚摸她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你不是好好的在这?井昀,她是她,你是你。首先,你自己要把她和你分清开来,不要被任何人、任何声音混淆,这样,你就没什么可害怕和惶恐的了。”
井昀终于放松一些,凝神看着他。
他的双眼,他嘴角弧度,他的气息和他的味道,井昀不知,她的这一辈子里,除了这个人,还有谁会给自己如同镇定剂一般的安稳和宁静?

井昀缓缓舒气,心口总算不那么憋闷了。
回过神来,井昀半垂下睫毛:“我……我是不是很糟糕?”
问完,复又抬眸看他,眸光盈盈地,苏阅棠暗恨:你不是诚心问我吧,你在勾引我,对不对?
事实上,却是他一个人在抓狂,井昀在想的,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井昀指了指十字路口的拐角:“以前我们放学常在那里会和,然后一起回家,做作业,出去玩儿……虽然现在想来,很多小事情记不清了,但我始终忘不掉小云那句‘小小姐姐,还是你最好了’……”
她说到这,哽咽住,通体像被毒液浸透一般麻痹僵硬。
简单的几个字,除了听起来相同的姓名,这仿佛成了井昀和景云之间的另一座桥梁。

苏阅棠点了下头,“嗯”一声,不予置评。
“唔……”
“还想说什么?”
“我……”井昀从未对别人坦白承认,或者就像苏阅棠说的,人们都避忌在她面前提起景云,所以她根本没机会表达过,“我很自责……为什么小云会死?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好像……我昨天才和她打过招呼,答应她周末可以到我家聊天,今天她却——”
苏阅棠仍是没有出声。
井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年纪不小了,还总是感情用事?十多年过去,我居然还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苏阅棠松开手,淡淡说:“我不觉得没有意义。”
井昀眼睛一亮:“那……”
“如果小云的死,姥姥多多少少知道些实情,却一点不肯透露给你,必定有不能让你知道的原因。”
“原因……不仅我不知道,几乎当时我熟悉的所有人,都是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的,谁也不知道。”
苏阅棠笑了下:“你当时熟悉的人,都是什么人?”
“唔……”井昀愣了愣,勉强说出几个自己已陌生的同学人名。她也才上初二,十几岁而已,除了老师、家长、邻居和同学,还能熟悉谁?
苏阅棠总结:“所以,你所谓熟悉的人,都是你的同龄人。”

好像是这么回事。当年,职高大院里的大人们对此讳莫如深,孩子们则一头雾水。时间确实有平息一切的本事,即使后来孟姨发病时也闹出过不少事,但作为每天在校园里的井昀来说,从未有机会了解到更多关于景云离世的真相。

井昀好像忽然明白些,也许景云的死确有蹊跷,而且是个当年所有知情的大人在孩子面前都无法不避忌去谈论的话题。

此刻,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俩面前,苏阅棠问她:“是……上车?还是,送你回去?”
井昀脸热道:“送我回去吧。”
“可是你一回去,姥姥万一又不安心怎么办?老人家年龄大了,你……”
井昀左右为难,咽了咽嗓子,跟苏阅棠上车。

下车后,井昀蓦地拉住苏阅棠的衣角,心如擂鼓问:“苏、苏总,你不个会是‘趁人之危’的……人吧?”
话一吐口,井昀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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