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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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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井昀蓦地拉住苏阅棠的衣角,心如擂鼓问:“苏、苏总,你不个会是‘趁人之危’的……人吧?”
话一吐口,井昀就后悔了。好像她很期待被人“趁人之危”似的,但以她这么久对苏阅棠的理解,苏阅棠看起来绝不是那种男女关系“随便”的人。
苏阅棠面上一派正色:“我……”他忽而凑近她,很近很近,嘴角一勾,理所当然一般地答,“我是啊。”

语毕,他扬长而去,留井昀一个人在对苏阅棠的幻灭中无助地纠结。

苏阅棠到前台为井昀单开一间房,见她大松口气的样子,不觉好笑。
笑过之后,心里竟又欲。念疯起。
两人房间在同一楼层,中间只隔了几间房。
苏阅棠先送她进门,说:“今天暂且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我再帮你想办法劝姥姥。”
井昀这才明白过来,苏阅棠之前不过在跟她开玩笑。
反射弧是有多长?!
“嗯。”井昀点头,闪身进们,“也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不请我进里面坐坐?”苏阅棠笑,单手抚她的脸颊,用指背有一下每一下蹭着她的下巴,“这么着急赶我走?”
井昀缩肩膀躲,听话地给他让出位置:“噢……那,进来——”

井昀搞不清楚,她明明让他进门了,他这会儿为什么又像一尊佛像似的一动不动?
苏阅棠叹气,余光扫过走廊,此刻无人,他便附在她耳旁,调笑说:“你不知道如此良宵邀请一个欲。火焚身的男人进房是多危险的事?”
井昀的耳根一下子红透,蔓延到脖颈。
她不知所措,软软地推他肩头。
手腕一紧,他握住,说:“别逼我‘趁人之危’!”

……

井昀洗完澡吹干头发,躺上床,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
她刚才太蠢了是不是?
苏阅棠刚才调戏了自己是不是?
等等,你是他女朋友,被调戏不是很正常的吗?吻都吻过了啊!

如果是个有经验的女人呢,会怎么应对?
大大方方请他进门?暧昧一番,然后吊他胃口,再赶他走?还是拉下脸来,言辞力拒,捍卫贞洁?并且放话绝不接受婚前X行为?

井昀把被子蒙在头上,呜呜哇哇地,好半天才睡着。

酒店的床太软,枕头也软,井昀睡不习惯,翻来覆去,中间醒了好几次。
其中一次,井昀竟恍惚间来到了承载了她多少年童年回忆的十字路口。
因而熟悉,她放下以往在梦中的怯意,站在路口四处地望。

她在找,没错,找景云。
她想问她,十多年了,你为什么还在这?你有哪里放不下?你究竟……
心有所感,井昀来到她们从前每天放学约定好的位置,果然,景云背着书包出现了。

梦里,仿佛回到了她读小学的时候,天还未黑,落日晚霞,火红火红地天边烧成一片。
学校两边熙熙攘攘的聚集着小摊贩,卖小饰品,卖明星卡片的,卖手绳的,还有几家生意火爆的烧烤摊……

景云终于看见了她,小跑地奔过来:“小小姐姐!你来了!”
井昀愣愣地点头:“小云。”
景云很高兴:“你终于来看我了吗!”
她扎着两只辫子,一脸天真烂漫,身上穿着和那夜里烧纸遇见时是同一件裙子,却是一身整洁干净,没有任何血迹。

井昀已不是十四岁的的井昀,可景云还是十二岁的景云。
井昀高出她小半个身子,手自然而然要搭在她肩膀,犹豫着,收回来:“小云……你,你还认得我?”
景云神情寂寥,点点头:“认得。当然认得。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呢。”
井昀卸下心防,仿佛在跟个再普通不得的十二岁女孩聊天般:“没有……小云,我认得你的。”
“嗯!”景云眼底泛起泪光,“你在这里等,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
“小云,你……你为什么……”

景云忽然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蹲身下来。
井昀急忙扶住她的身子:“小云,小云,你怎么了?”
景云脸色发白:“肚子好疼。小小姐姐,肚子好疼……”
“肚子?”井昀想起上次她也如是说“肚子疼”。
“嗯。我的肚子一直好疼啊。”景云哭着求她,“为什么这么疼?我已经死了,可是还是这么疼……小小姐姐……”

肚子疼,肚子疼,景云为什么肚子疼?她不是人,我该去哪里找药治她,不让她疼?找谁救救她?

梦中的井昀,焦急地蹲在路旁想办法,可办法没想到,她便惊醒过来。

她拉开窗帘眺望,城市已淹没在雪色中。
何时开始下雪的呢?
井昀洗漱结束,和苏阅棠在酒店里吃早餐,然后两人回到姥姥家,今晚是除夕,她一定要陪姥姥安心过年。
大不了……后半夜留下苏阅棠,她和姥姥挤一间房不就行了?

她把想法说给苏阅棠听,问他介不介意在自己房间睡?突然感到他望着她眼神不太对劲,像喝醉酒的人,仿佛在说:你在邀请我?
井昀连忙改口:“唔……你还是回酒店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
苏阅棠断然道:“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哧哼哧地更新





第58章 借用你的名(9)
(9)

大年三十除夕夜,苏阅棠在井昀的帮助下,轻松把一串小彩灯和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阳台上。
姥姥一直在旁监督,高兴道:“这才像过年样!小小,你看,家里是不是该有个男人?干什么都方便,都有人帮你。”

井昀瞄眼苏阅棠,他俩已经不知道被姥姥明示暗示多少次了,他会不会感到有压力啊?

“姥姥,瞧你说的,以前不都是我挂的吗?”
姥姥“嘶”一声,瞪她:“那怎么能一样?明明是小苏挂得比较好。”
苏阅棠忍俊不禁。
井昀撇了撇嘴:“姥姥,你也太偏心了把!挂灯笼也要分出个好坏?”
姥姥打定主意站在“准外孙女婿”这边:“那是啊!”
井昀想,好吧,现在小苏在你眼里什么都好,我都快一无是处了!

年夜饭的材料早在下午被姥姥和井昀准备出来,夜幕降临,挨家挨户里灯火通明,热闹和气,除夕气氛十分浓郁。
每年除夕必备的除了丰盛的年夜饭,烟花爆竹,自然少不了观看全世界拥有最多观众的节目——春晚。

八点,井昀活好饺子馅,来到客厅等着看春晚。
正演到类似合家团聚的节目,姥姥突发奇想把旧相册从房里拿出来,递给苏阅棠。
井昀自认小时候长得还算可爱,便随姥姥怎么自卖自夸,脸都不红不白,可姥姥想到哪说到哪,一会儿井昀便听出来有些不对。

“这是小小差不多三岁大,人家孩子都白白胖胖的,有福啊!咱家这个呢,吃多少都像个小黑猴子!”
“四岁了,总算胖点了。小小这时候蔫儿淘,在幼儿园给人家孩子打了,自己倒先哭!” 
“这张啊,都七岁半,刚上小学一年级,参加什么……什么班会的演出,小小从小就胆小脸薄,让她唱首歌吧,前一天还吓尿床了!”
“哎——对了,这还有袁袁呐——”

“姥姥!”井昀放下糖果扑过来,“别给他看了……您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我……我才没尿床呢!”
姥姥很相信自己的记性,争辩道:“你尿了!别看姥姥年纪大,越久之前的事情,姥姥记得越清楚!”
井昀反抗无效,姥姥继续跟苏阅棠讲述她小时候的糗事。
苏阅棠呢,兴致盎然的模样,嘴角弯着,随姥姥翻动相册,他每张照片看得都格外认真,除了在姥姥提到几张她和袁良杰的合照时,微微蹙了眉。

姥姥见井昀气鼓鼓地在一旁不停嗑苹果,说:“小小,把相册放回你房间去吧。”
井昀撅着嘴送相册,房门半敞着,随后苏阅棠便悄悄跟进来。

井昀回头,她房间不大,灯也没开,黑漆漆的,好像一转身就能撞到他。
“你来了,什么事啊?”声音出来,井昀自己也发觉跟平常不大一样,更软糯温柔,有撒娇的意味。
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七岁还尿床呢?”
井昀恨不得化作一只鸵鸟,一头扎进沙子里,说:“没有!”
他否定倒是干脆:“我不相信。”
井昀被他铜墙铁壁一样的身子挤到床边,想跑都跑不掉,又急又气,胡乱扯了下他的衣襟:“真的没有!”
苏阅棠炙热的呼吸在她头顶一放一收,坚实的胸口在她眼前一起一伏……黑暗里,俱是挡不住的异性诱。惑,井昀喉咙里“呜呜”咕哝几声,苏阅棠俯身在她耳边咬牙,生气地恨道:“蔫儿坏!”
井昀傻住,不敢动了,如若她再向后仰去,必定是要倒在床上的……
那不是太明显的暗示吗?不是真的把“坏”给坐实了?
可她居然为此感到怦然心动,甚至有点小小的、隐隐的期待,到底梦中的苏阅棠和现实的苏阅棠,哪个更……

井昀胡思乱想一通,脸颊烫得像块烙铁,越发觉得姥姥的话是真理:也许她确实只徒有腼腆害羞的外表,其实里子“坏”的很。

在她腿软的前一刻,苏阅棠顺势揽住她的腰身,又问:“和青梅竹马那么多合照?”
井昀辩解:“多么?没有——再说……都是以前院子里的孩子一起的合照吧。”
苏阅棠:“有几张是只你们两个的。证据确凿。”
井昀回忆半响说:“袁良杰的妈妈有段时间喜欢上摄影了,才——”
“我不关心那个,我想知道你到底喜欢过他没有?任何时间段都包括在内。”
“唔……没、没有。”
“你犹豫了。”
“才没犹豫!”井昀有些心虚,覆上他的手背,“我对他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的脑袋都被你占据了,你知道吗?
苏阅棠听出弦外之音,“现在”没有感觉,那代表以前是有过感觉的了。
他不甚满意,如若可以,他多想对她再自私一次,把在她二十几年生命中所动心的男人的影子全部挖出去,那么她爱的就只剩他了。

苏阅棠只是动了动这个念想,并未打算实施。
井昀仍是井昀,她安安好好地活在世上,对他来说已足够。

井昀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漏洞,正想修补,家门被敲响了。
大年三十,不一家团聚,谁会串门子呢?

姥姥应声去开门,井昀连忙去推苏阅棠,挣扎着小声说:“来人了,不要啊。”
黏稠软腻,像一块香甜的糍粑,苏阅棠记得这求饶声,今晚定是要她再对他发出来。

他们这边还热火朝天,客厅传来姥姥的惊讶:“袁袁!你怎么来了啊!”

……

袁良杰不是一个人来,是带着他姑家的妹妹来的。
这更奇怪了,阖家欢乐的除夕夜,难得袁良杰十二年第一次从美国回来,他们一家人应该聚在一起才是,怎么单独带着妹妹到她和姥姥家?

井昀收拾心情,和苏阅棠从她房间出来时,袁良杰和妹妹已被姥姥招待着进门,换上拖鞋,刚坐进沙发里。

“小小、姥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袁良杰站起来,诚心致歉,“都是我之前没想周全,没办法,只好……到你们家来了。”
井昀说:“你别这么客气,赶紧坐下吧,我去给……给……”井昀弯身,笑眯眯地问袁良杰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怯生生的,皱着眉头,只盯着地板,不回答。
袁良杰代替说:“我妹妹叫秦月,叫她月月就可以。”
月月这个年纪,无端让井昀想到了景云。

她愣了愣,姥姥叫她一声,她才起身接着说:“月月,姐姐给你拿点水果吧。”
袁良杰耐心教秦月道:“月月,快谢谢小小姐姐。”
秦月乖乖点头:“谢谢小小姐姐。”
袁良杰介绍过井昀,该介绍苏阅棠了,先看眼井昀,示意一下,井昀连忙说:“月月,你叫他……苏……”
秦月瞅瞅苏阅棠,忽然脱口而出:“叔叔好。”

最先憋不住笑出来的井昀,叔叔?!
好吧,在小孩子眼里,模样超过三十岁的,都是叔叔,还好她离阿姨的警戒线还有两岁……
一句“叔叔好”,可想而知倨傲冷峻如苏阅棠,脸色该有多臭!

秦月顿时害怕起来,躲到袁良杰身后,袁良杰护住妹妹,抱歉说:“你别介意,孩子小,不是有意的。”
姥姥和井昀都在,苏阅棠不可能真对孩子动气,井昀在一旁瞧着,堂堂的苏总,在她家落下尴尬,她忍不下心,走过来亲昵拉苏阅棠的手臂说:“月月,这位是小小姐姐的男朋友。没关系,随便叫他什么都可以,他不会生气的,你别怕。”
苏阅棠睨她一眼,满意地勾下唇角。

袁良杰无奈别开目光,对姥姥解释说:“姥姥,是这么回事。您看,今晚可不可以让月月留在你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大过年的麻烦您。”
姥姥客气道:“傻孩子,千万别这么说,不过就是多双筷子!”
袁良杰放心:“那我现在有点事要办,先出去一趟,麻烦您照顾她了。”
姥姥疑惑:“你呢?你不留下吃年夜饭吗?”
袁良杰犹豫片刻,秦月苦着脸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哥……”
袁良杰说:“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井昀搞不清楚袁良杰究竟有什么大事,要把妹妹单独留在陌生人家,而自己在除夕夜出门,可袁良杰显然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只与她匆匆告别,便下楼去。

井昀站在门口怔怔发呆,客厅里,秦月缩在沙发一角,怯懦得连眼皮都不敢抬起来似的。
她想起自己有一年,大概比秦月还小几岁,姥姥那年身体不好,不能照顾她,便把她送到姑姑家过春节。满屋子分明都是这世界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属,却比陌生人相处起来都困难。

井昀越过身后的苏阅棠,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说:“等我会儿,我要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已经走下几级台阶,忽而折返回苏阅棠面前:“我……我真的对袁袁没——”
苏阅棠不等她解释完,伸手将她外套上的拉链拉起来:“去吧。”
井昀会心一笑。

“等等,别说太久。”
“嗯!”
“等等。”
“唔……啊……嗯……”

……

井昀方才在姥姥和月月都在客厅里看春晚的情况下,于一墙之隔的门外黑暗处与苏阅棠接吻,感到热血沸腾,小鹿乱撞。
到了楼下,她以为会赶不及袁良杰,却听见他在楼下的凉亭里跟谁吵架。
确切来说,是跟手机对面的人吵架。

“够了!你对我解释根本没有意义!”
“我不会回去!你也别再给我打电话!”
“我回来是为了别人,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宁愿我已经死在美国了!这样我就永远不用回来面对你!”

袁良杰用尽全力,如同泄愤一般,狠狠把手机远远摔出去。
长这样大,井昀从未见过袁良杰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向来好声好气,连真的生气也只是生闷气而已。

他低低压抑着怒吼几声,像一头悲伤咆哮的猛虎,握起拳头,狠狠砸在凉亭柱子上。
一下一下。
凉亭那柱子是金属制的,发出闷闷的碰撞声,井昀怀疑,他再砸几下,手上的骨头会不会断掉。

井昀来不及上前阻止,便开口叫道:“袁袁!别伤害自己!”
袁良杰应声转过身来,见她隔着黑夜和白雪,婷婷而立,仿佛穿越时间和空间,心口处顿时酸痛无比。

井昀由袁良杰拉着手,大步迈过雪地,才踩到干爽的凉亭里。
待两人情绪都安稳下来,井昀指着他的右手手背,担心问:“你这还好吗?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挂急诊看看?”

袁良杰无力摇头笑道:“忘记我车上有急救包了吗?”
“对了。我去给你取!”井昀说走就走,却被袁良杰拉回来坐在冰凉的石椅上。
“不急在这一会儿。”袁良杰苦笑,“上次是你手上,这次是我。真够有缘分。”
“这哪是缘分啊?我们不一样,我是意外,而你呢,你是故意伤害。”
袁良杰无可辩驳,垂下头,他的指骨处已经破皮了,鲜血殷殷流淌,他竟无动于衷,任伤口在寒风里撕裂般的疼。
“袁袁,你这样……我很着急。是你说的,我们还是朋友。朋友不该分担苦恼吗?”井昀深吸口气,“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什么。”
袁良杰看向她:“你帮我照顾月月两天就可以了。”
“没有了?”
“嗯……剩下的……没有人能帮我。”
他话语这般决绝,井昀却一点摸不到门路,到底是分开十二年,大抵脾气秉性都有变了。

两人间虽各有所思,却忽而都沉默下来,井昀说:“好吧。你不愿意告诉我,说明我还没能让你足够信任。放心,月月我和姥姥会好好照顾的,你自己保重,我先上楼去。”

“小小——”他唤住她。
井昀回身,还好这招对袁良杰还管用。
“怎么?有话没说完?”
袁良杰语气急转直下,说:“月月的妈妈,也就是我姑姑,这几年找了个男人,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实际上他们已经登记结婚了。这不是过年了,我姑昨天跟那男人回老家,月月不肯去,便被姑姑留下来。”
“可是,你也可以把月月接到你家去啊?”这话有让人误会她嫌弃月月的意思,井昀反应过来后,解释说,“不是,我很乐意照顾月月,我没别的——”
“我明白。”袁良杰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我明白。谢谢你……我本来打算接月月到我家,可是我爸妈……都出去和朋友度假了,其他亲戚,走动的不多,月月又很怕生,我想,你家就只有你和姥姥,所以……不好意思。”

“好了……”井昀佯作不耐烦,打了个“停”的手势,“够了,袁良杰。你都快说一百遍不好意思了。上次你帮我找到怀表,我还欠你个人情,这下当两清还不行?”
袁良杰笑笑,恢复了幽默本质:“不不,我的情大一点,你要接着还。”
井昀笑道:“人情还能量出大小?”
“怀表对你那么重要,一定是楼上那位送的,你说,是不是你欠我的情更大一点?”
好吧。井昀认为言之有理。
“我敢肯定,他这会儿正在掐着时间等你上去,你确定你还要在这跟我闲聊吗?”
井昀满脸黑线。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之前更新~~~算双更~~~~哇咔咔~~~~~





第59章 借用你的名(10)
(10)

吃完年夜饭,敲了新年钟声,直到春晚结束,袁良杰也没有回来,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井昀。
因为秦月,井昀决定让苏阅棠离开,有个男人在总是不方便,而且秦月特别粘井昀,总不能让她也跟着去住酒店。

姥姥毕竟年纪大了,守岁结束又累又困去休息,井昀带着秦月到自己房间睡。
小女孩似乎不太适应,一直怯懦卑微的样子,缩在一边。
井昀试着跟她聊天,让她不必那么害怕。

房间里的台灯亮着,井昀给秦月换上自己的睡衣,秦月缩手缩脚地爬上床。
井昀问:“月月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秦月抱着腿:“建华小学。”
井昀惊讶:“那么远啊,为什么不去第九小学呢,离咱们家这么近。”
如果井昀没记错,小学初中的就学规律是就近入学,第九小学正是她和袁良杰、景云还有院子里几乎所有小孩在适龄都去念的学校。
可为什么秦月念的是名不见经传而且离家很远的建华小学?

秦月垂着头说:“妈妈让我去的。我上完四年级,妈妈让我转学了。”
井昀点点头。这是袁家的私事,就好像袁良杰方才在楼下为什么跟人吵架一样,井昀思来想去,作为阔别十二年的普通朋友,她觉得自己是没有过多资格过问的。

秦月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边,好像在等她上床,她才好意思进被子里。
女孩冻得瑟瑟抖抖的,看上去很可怜,井昀擦完护肤品,连忙上了床,掀开被子说:“月月,快进来吧。”
秦月一骨碌钻进,嘿嘿地笑,井昀也跟着傻笑。
姥爷走得早,姥姥家人丁单薄,三个女儿各安天涯,其中一个,就是井昀的母亲,年纪轻轻已经去世,而井家原本不是本地人,井昀父母去世后,叔叔和姑姑与她来往更少,所以井昀从小到大是在没有兄弟姐妹的环境中长大,姑且算有几个小玩伴,不过,随之年龄的增长,和各自际遇的不同,大多都像她和袁良杰的关系一样,一天一天,渐行渐远。

井昀不知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对什么话题感兴趣,就随便聊些学校里的事。
秦月有一搭没一搭的,似乎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聊天,最后井昀也困了,聊着聊着便睡去。

正常情况下,她是会做梦了,除夕也不例外。
梦里苏阅棠不依不饶,肆意驰骋,井昀快招架不住,语声软软绵绵地求饶。
苏阅棠今晚并不如以往一般容易搞定,缠绵到井昀浑身没了力气,像要晕过去了,他才结束。

井昀摊着酸软的四肢,一动不愿动地仰面躺着,苏阅棠缓了会儿过后,不知是如何将姥姥的相册拿到手上。
他从头至尾又翻阅一遍,神情流露出跟苏阅棠的祈之完全不符的“慈爱”,井昀翻过身,爬到他的肩头:“对我的过去很赶兴趣?”
他点点头,指着井昀七八岁模样的照片,在脸颊“笃笃”碰几下:“有趣。”
井昀不高兴:“什么是有趣啊,明明是可爱。”

苏阅棠倒是不反驳,接着又一副“慈爱”地翻看。
井昀说:“知不知道一句情话: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我希望你的未来一定有我?”
苏阅棠一怔,侧眸炯炯看着她。
“知道吗?”
苏阅棠笑得有些苦涩:“虽然这句话是我第一次听说,但我已经深有同感了。”
井昀美滋滋的,挎着他的手臂,光裸的身子一蹭一蹭,半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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