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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言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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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引人生怜。
    沈映泉眉头微蹙,挡在了门口:“有事?”
    “沈师兄……”许云柔咬了咬嫣红的唇,“可否进去说话?”
    “不方便罢!”沈映泉扯起嘴角,拒绝得利落。
    许云柔想要发怒,一抬眼睛,见他眼眸狭长、鼻梁高挺,薄薄的唇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配上左边脸戴的精致银色鬼面具,当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她的心跳停顿了下。
    “有些话,只想和沈师兄你一个人说……”
    “哦?”沈映泉眯了眯眼眸,让出一个身位。
    许云柔擦着他的身体走进了屋中,闻到他身上淡淡一点皂角味,心跳更是急如鼓擂。
    “叔父不是说你我的婚约依旧作数吗?你为什么拒绝?”见沈映泉阖上了门,许云柔眸光微闪,咬着嘴唇问道。
    沈映泉定定看她一眼,淡声道:“我已是个废人,不好再拖累旁人。”
    许云柔呼吸微急,张了张檀口,突然想起了他和卓景的对话,怒道:“那我怎么听说你是为了那个兰不远?!就她?她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沈映泉勾了勾唇角:“那也比你强。”何止是强,那是妖王!
    许云柔发现提到兰不远,沈映泉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奇怪。说是爱慕,却又不像,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极了那一日在青陵山,叫她照顾好黄舒的那个神情。
    就好像……黄舒和兰不远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
    许云柔并不是个傻子,相反,她比绝大部分的人要聪明。
    只是自小被人众星捧月地呵护着,她只需要任性而为,不用花太多心思在旁人身上,久而久之,便只爱耍些小心机,而懒得动脑子。
    今日发现被尹金华戏耍了那么久,遇事终于知道多想一想了。
    许云柔心中暗想,莫非兰不远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如此,倒不应该过于急躁,先稳住局面,再徐徐图之,就不信沈映泉能抵挡住自己的魅力!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方才是我说话过分了。”许云柔诚挚地道了歉,又道:“沈师兄和兰不远师妹若是当真有情,那我一定会送上祝福的。”
    她苦涩地笑了下:“方才我也是有些嫉妒,才会那样说话……其实,只要沈师兄你能开心快乐就好,我……我没有关系的。之前没能劝住尹师兄,酿成了大祸,若不是还有许多责任在身,我早已无颜苟活于世。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沈师兄,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但凡能做到,我绝对不会推脱。”
    她又咬了咬唇,花瓣般娇嫩的下唇上隐隐渗出血丝来:“祝师兄和心上之人,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沈映泉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微垂,见许云柔着一身嫩黄的衣裙,腰间照旧垂着环扣模样的缨络,极适合挂上两只铃铛。瞳孔一缩,心中不由冷冷发笑。
    幸而早知晓她的本性。若是依着自己以往的性子,听她诚恳地说出这番话,再瞧见她一副天真娇弱的模样,指不定真被骗了过去。
    “借你吉言。”沈映泉不冷不热道,“还有事么?”
    许云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悦:“非要有事才可以和你说话吗?沈师兄,我们离宗,师兄妹之间向来十分亲近,并不像俗世中人一般讲什么男女大防。沈师兄既然进了离宗,日后可要入乡随俗才好。”
    “哦。”沈映泉忍不住想要发笑,话盘桓到嘴边,终没说出来。
    若是都像她和尹金华一般“亲近”,这离宗是否该改名为合ˉ欢宗或是欢喜宗?
    许云柔见他一副微嘲的模样,自然知道一时拿他不下了。
    来都来了……
    许云柔道:“那,当初叔父送去的定亲信物,沈师兄再带在身上,是否有些不妥?沈师兄若是还在青陵山倒也罢了,如今人在离宗,叫大伙看见了,可不得取笑你我?师兄也不必把寒剑还给我,只自己收起来便是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沈映泉自然不可能再把剑收起来。
    他点了点头,取了寒剑,交给许云柔。
    许云柔也懒得再假意推脱,收了剑,有些失落地告辞离开。
    

第83章 天巡使

  沈映泉独自坐了一会,心中其实也是有些空荡荡。和许云柔的婚约,束在身上已有十余年了,和寒剑一样,早已成了人生的一部分。
    纵然和云香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对她也算是有过救命之恩,但那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沈映泉心中一直清楚,自己未来的路,除了复仇,便是娶了许家的女儿,同她做夫妻、做道侣。他一直以为,这个许姑娘慢慢长大,会和他一样,将对方当作未来携手一生的伴侣,会一心修行,只待他来娶她。
    虽然无关男女情爱,但这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让沈映泉早已将许云柔这个名字刻在了心上。
    只不过,他从未想到,这个名字最终带给他的,只有伤害和侮辱。
    到了今日,ˉ她如何还有脸面,在自己面前装出这副痴心的模样?!
    对面屋中,兰不远和黄舒二人将椅子搬上桌,黄舒在下面扶着椅脚,兰不远摇摇晃晃爬得老高,正伸出手指去抠屋顶的明珠。
    沈映泉进门时,正好看见这样一幕。
    “咳,兰师妹,以后做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先锁上门?”话一出口,沈映泉直想抽自己嘴巴。
    好一个近墨者黑!撞见偷窃之事,不是应该严厉制止吗?怎么会作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还帮她掩上了门?
    兰不远点了点头,对着他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道:“我只是看一看后面有什么机关。”
    她爬了下来,问:“天都黑了,你怎么还过来?”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把一粒明珠揣进了袖袋。
    此时屋顶的明珠已翻转了一面,半面珠子上罩了一层青铜制的薄网,只留出几道细细的镂空纹案,屋中幽暗,如同外面的夜,漏下的微亮就像是透过窗棂洒进屋中的月光,照得屋中的人有种朦胧的美感。
    沈映泉发现面前的兰不远和地下洞窟那张侧颜再度重合了。
    他心中暗暗地想,兴许她不往脸上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会挺好看。只不过妖王的品味实在与人不同,不好琢磨。
    “方才许云柔过来找我,带走了寒剑。”沈映泉微微沉吟,“那也算是当初定亲的信物,我若是不给,说不过去。”
    兰不远接过话头:“你怕她用剑做些什么事情,嫁祸于你?”
    沈映泉目光微微闪动:“若之前你我猜测之事属实,那这许云柔身上恐怕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得不防。”
    “嗯……”兰不远点头,“像。”
    沈映泉点了点头,道:“知会过你,我就放心了。师妹早些休息吧。”
    “啊……啊?”兰不远歪着头,脑袋里有点懵。
    什么叫知会过她他就放心了?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些人的主心骨了?
    ……
    兰不远躺在松软的被褥间,拇指转了转手中的夜明珠,默默做起了计划——前往北漠,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很多,首先得有银子,大把的银子,当真是……任重道远。
    离宗第一夜,好梦被惊扰。
    兰不远被吵醒时,感到喉中微微发干,略略一估计,差不多睡了两个时辰。
    拍门的声音还在继续,隐隐传来人声:“速速整理仪容,至无极殿迎接天巡使!”
    屋顶的明珠发出咯吱声,缓缓开始转动。
    兰不远腹诽不已:哪家来客人还半夜让其他客人去迎接的?
    怔了一会,想起天巡使是怎样的存在,便不嘀咕了,老实穿衣下床,到了外面,见正中过道上的明珠已翻出亮面来,恍如白昼。
    洞府通道中,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架着呲牙咧嘴的毛十三一瘸一拐缓缓行来。兰不远见状,心中平衡多了。
    有人在低声议论:“天巡使不是还有俩月才到吗?”
    另一人小声道:“人家天巡使的本事,岂是你我可以揣度?快快帮我看看发髻可有散乱?莫要忘记上次张师弟散了一缕头发,结果怎么样?自己一根一根拔成秃头才求得仙使原谅的!”
    “快别说了!”旁人急急制止。
    天巡使是天道宗派往大陆各个角落巡视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在结丹中期。天巡使替天行道,惩恶扬善,维护中土大陆秩序,制止国与国之间的争斗,可谓正义的化身。
    这样的人物半夜到了离宗,自然是有资格打扰别人睡觉。
    青陵派五人默默聚在了一处,随着人群登上山顶。
    无极殿其实并不是殿,而是一处巨大的露天广场。广场四周立着半人高的青玉石柱,柱上镶嵌满明珠,黑曜石和白玉石交错的地砖在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远远一看,整个无极殿便是一个巨大的黑白八卦。
    离宗内门弟子有近二百人,加上外门弟子、各峰管事,人数过了千。
    齐齐整整地列在八卦图上,倒也不嫌拥挤。
    千余人站在无极殿,几乎不闻呼吸声,只有兰不远一个接一个打呵欠,引得众人侧目,不知不觉,青陵派五人旁边空出一小圈无人地带。
    兰不远眯缝了眼,草草扫过场中众人。
    待罪的尹永平、经脉尽断的白杰、挨了板子的毛十三,这三人都被人搀着前来迎接天巡使,但其实离宗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在场。比如武红牧,众人的身高只到达她的胸腹之间,她若在场一眼就能看到,再比如许云柔,只要她出现,一众男弟子们的视线都是糊在她身上的,也是醒目非常。
    那白杰时不时咳嗽几声,用帕子掩了口,听起来像在吐血。
    兰不远摇头不止,啧道:“这风气,不好不好。”
    沈映泉圈起右手轻咳一声,道:“入乡随俗罢!”
    卓景也忍不住嘀咕:“天道宗排场一年大过一年哪!”
    孙天喜有些茫然:“大半夜的,咋回事?”
    黄舒也打起了呵欠:“好困啊。”
    四周响起抽冷气的声音,人群离他们五个更远了些。
    兰不远等人哪里会不知道天道宗的厉害?只是经历了那样的大灾难,心态自然有些微妙的变化,对一个结丹期修士拍马奉承,总觉得十分别扭。
    眼界大了的人,脖子自然会硬些,更难低头。
    也不知吹了多久冷风,传说中的天巡使始终没有出现。
    约摸着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兰不远忍不住抓过一个离宗弟子:“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这名弟子有些惊恐,小心地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了,等着罢!上一次足足等了一天半呢。”
    “有病吧?!”兰不远比他还要惊恐,“谁爱等谁等,我先走了。”
    突然,四周气氛陡然一滞。
    

第84章 敢肖想

  无极殿广场前方的石子小路上,离宗掌门许涵光引着一名女子缓缓行来。
    许涵光神色温和,有一丝恭谨,倒也不卑不亢。只是略微向下绷紧的唇角,泄露了他淡淡的隐忍。
    “毕朱仙子,离宗上下已在无极殿,恭候仙使大驾。”许涵光抬了抬手,虚虚指向众人。
    被唤做毕朱仙子的女子二八年华,眉眼斜飞,体态婀娜妖娆,着一身鹅黄轻纱,柔若无骨。
    “天巡使是女的?”兰不远微微惊诧。
    “不是!”一名弟子忍不住答话,“这个女人不过是仙使从南境带来的玩物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兰不远挑挑眉:“哇,小师兄你连这等秘事都知道!”
    “正是我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这名弟子神色郁郁,“一会儿你便知晓了,什么玩意儿!”
    眼见毕朱和许涵光走近了,众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
    名叫毕朱的女子婀娜行到众人面前,扬起下巴,视线自上而下淡淡扫过场中众人。
    “见过毕朱仙子。”许涵光轻咳一声,示意众人。
    “毕朱仙子。”长老在前,弟子们在后,向着女子行了修士礼。
    “免礼。”女子懒声道,“所有人都到齐了?我可不喜欢教导第二遍。”
    她倨傲的语气引发了许多人不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子得罪不得,默默咽下了火气。
    许涵光道:“仙使大驾,走不动的,便是抬也要抬来迎接仙使!”
    这便是隐晦提醒她,众人迎接的是天巡使,而不是她毕朱。
    可惜毕朱根本听不出话中之意,骄矜得意道:“谅你们也不敢!不敬仙使会落得什么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
    她慢悠悠踱了几步,目光不断在人群中巡睃,在女弟子的脸上停留特别久,似乎在找人。
    待她将所有人看过一遍,似乎松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很明显的轻蔑不屑。
    “歪瓜裂枣,也敢肖想他。”
    这话她并不避着人,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招谁惹谁了,平白被侮辱。
    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们更是个个黑了脸,敢怒不敢言。
    兰不远和沈映泉对视一眼,知道自己和对方想的是同一件事。
    天巡使两年前曾到过大庆,许云柔所作所为,会不会和他有关系?天巡使的女人在找的,是不是许云柔?
    毕朱拍了拍手,扬声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方才我在远处,听得有些窃窃私语声,你,出列。”
    她随手指了一个女弟子。
    正是在场诸人中长相最为俏丽的女子。因武红牧和许云柔缺席,这位端正清秀的女弟子便成了矮子里面拔大个的一位。
    “你叫什么名字?”毕朱微眯了眼,掩住杀机。
    “回仙子,弟子名叫杨一诺。”
    毕朱眼珠一转,曼声道:“嗯,方才不是你的声音。那便饶了你……”
    她上前一步,纤指一挑,从杨一诺鬓间挑下一缕秀发,冷笑道:“仪容不整,仙使之前如何处罚,你便原样照做。”
    杨一诺愣了下,然后红了眼眶:“仙子!我没有……”
    众人低声惊呼。
    分明是毕朱弄乱了杨一诺的鬓发,却要罚她仪容不整!两年前天巡使驾临离宗,的确有个男弟子鬓发散乱,被罚自行拔光了满头头发。
    很显然,天巡使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了这个女人听。
    杨一诺向来文静怯懦,并没有半点出格之处,毕朱针对她,很显然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个女人,当真是恶毒!
    许涵光视线扫过人群,微微皱起了眉。
    “毕朱仙子,我离宗门下弟子,我自会好好教导,就不劳烦仙子了。不知仙使大人几时过来?”
    哪怕是天巡使薛临观这般故意找茬,许涵光也是要壮着胆子说几句公道话,遑论这样一个自以为飞上枝头成凤凰的女人!
    两年前,的确是那名弟子举止不敬,许涵光才会由着天巡使给他点教训。
    大庆第一宗的掌门,天巡使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毕朱后知后觉,终于发现许涵光态度虽然恭谨,但似乎并不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禁恼怒起来:“怎么?我堂堂天道宗的弟子,还不能罚她了?许掌门,你是要公然与天道宗为敌吗!”
    许涵光脸上浮起薄怒,道:“不敢。”
    “还不拔?!”毕朱娇斥一声,伸手扯住了杨一诺的头发。
    “住手!住手……”人群中挤出来一个男弟子,向着毕朱谄媚地笑,“仙子,仙子,她的头发,是我给她整的,没弄好,我的错,我受罚,我受罚!”
    正是那日被卓景轻轻一脚就踢“昏迷”的杨一悔。
    看名字,这二人当是兄妹。
    毕朱微微一怔,笑了:“哟,是她的小情郎么?”
    杨一悔也不解释,将杨一诺护到身后,龇牙咧嘴就开始动手拔自己头发。
    众人抽着气,看他拔光了头发。头皮被扯得通红,很多地方受了伤,一望就知道再长不出头发了。若是女子……
    毕朱见这二人十分亲密,确定了杨一诺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姓许的贱人。对于伤及了无辜,她并无半点愧疚。
    “好了,”她面露不耐,“坏了我的好心情,今日也懒得教你们了。你们,就在这里站着,好好反省着,等待天巡使到来吧!”
    说罢,扬长而去。
    许涵光目露隐忍,站到了人群前方。
    他唤过一名弟子,低低交待几句,弟子点头,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无极殿。
    有爱八卦的弟子,给众人解释道:“天道宗的天巡使,都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他们在外巡逻,若是遇上了合心的道侣,便可以带她入宗,成为外门弟子!对于许多有姿色的女修来说,这是一条通天的捷径!”
    他面露鄙夷:“其实和娼妓也没有多大区别!一个天巡使,可以收无数个所谓的‘道侣’,你们说说,以色侍人,换个外门弟子身份,可不就是娼妓!呸!”
    这话也就是故意说给杨家兄妹听,替他们打抱不平。
    兰不远和沈映泉再度对视,心中更加有数。
    想来许云柔定要废了二人婚约,便是做着这个打算!可她为什么又要委身于尹金华……
    真是难以理解。
    

第85章 美人殇

  毕朱独自走了一段,忽然发现许涵光没有跟上来,气得笑出了声:“看不起我?当众落我脸面?你等着!看我男人怎么收拾你们!一群死人、一群死人……”
    她随手扯下路边一根嫩枝,又自语道:“他说要带走的贱人…莫非不在那里?那些女人,他怎么会看得上呢……可是那许涵光分明说抬也要抬来迎接我们的……”
    她恍然大悟,许涵光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她,是不是每个人都在那里迎接天巡使!
    “老滑头!”毕朱忽然神色一凛,“贱人也姓许,莫非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趁我不在,让那贱人去勾引他?!”
    这般想着,倒吸一口凉气,匆匆赶往住处。
    她倒是忘记了,分明是她自己有了解决掉情敌的小心思,才劝说薛临观歇下,自己先行到无极殿耀武扬威。
    ……
    两个时辰之前。
    天巡使薛临观抵达了大庆都城卞京。他带着南境寻到的美人毕朱御剑而来,直奔青陵山。
    能做天巡使的,个个有着真本领。
    薛临观携美同游,避开了驻守在青陵山的官兵和修士,查验过八相聚运阵和聚阴阵的残址后,对大庆皇帝的所作所为心中已然有数,然后便径直前往离宗。
    他犹记得,离宗有个少见的美人儿,正在努力修炼,想要成为自己的双修伴侣之一。
    这样的美人,不应该跟随大庆国一起覆灭。薛临观打算英雄救美,不论那个美人是否成功筑基,都将她带回天道宗去。
    这个打算他并没有瞒着南境带来的美人毕朱,在薛临观看来,他的女人们应当是和睦相处,互亲互爱的。
    毕朱表面上乖巧地应了,其实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她要在薛临观之前先见到那个姓许的贱人,最好能寻到她的错处,能弄死最好,不能弄死也要毁了她的容貌,叫她觊觎自己的男人!
    于是抵达离宗之后,毕朱求着天巡使薛临观缠绵一番,然后哄他歇下,自己去了无极殿。
    而此时,许云柔的确是在对面屋中静待机会。从前以为只有筑基了薛临观才会要她,于是傻傻地中了尹金华的圈套被他空手套白狼给骗了去。
    这一次,看见薛临观带来的毕朱根本不是修行之人,许云柔也不知该气愤还是欣慰,事已至此,只能下定决心,扔掉脸面破釜沉舟。
    毕朱一走,许云柔当即整理好仪容,调匀了呼吸,翩然摸进了薛临观的屋子。
    薛临观正是百无聊赖,见到此女送上门来,心中想要欣然笑纳,却是故意端起架子,嫌弃她不是筑基之身。
    许云柔知道失了这次机会,便再无可能了。着急之下把脸一扔,痴痴向他剖白她苦恋他的一番真心,再赌咒发誓一定尽快筑基,做他的双修道侣,又说自己可以接受一些比较特别的……密戏。
    薛临观假作为难,趁火打劫提了许多要求,譬如不得争风吃醋,要旁人共同服侍他、不得正眼看其他男子,诸如此类,许云柔一一都应了。
    于是薛临观念她痴心一片,搂着她上了床榻。事毕,许云柔缠着他,让他即刻将她的身份通过天道宗特有的传讯方式报了上去,如此,她就在天道宗有了外门弟子的身份,而薛临观是她的引荐人,日后对她负责——这些,是薛临观当初有意无意向她透露的。
    最终的结局她是满意的。虽然焦心之下,行事着急了些、对薛临观的要求接受得无底线了些,但她终究是成功了。
    许云柔亲手捧着那只晶亮的传讯火虫去了外头,手一扬,看着它悠然飘上半空,化作一道火红的细细流光消失在天际,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不用几日,火虫回到天道宗,她就是正式记名的外门弟子了!
    从无极殿匆匆赶回洞府外的毕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见到一个气质婉约,粉面含春的女子袅袅婷婷放走了天道宗的传讯火虫,毕朱如何还能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气愤归气愤,毕朱也是无可奈何。
    许云柔放了火虫,毕朱知道木已成舟,只能吞下这口闷气,打算日后打起精神来好好和她斗一斗了。
    不料许云柔此刻迷迷瞪瞪,心防全无,放走火虫之后,一只皓腕直直抬在夜风中,叫毕朱看到她腕上扎破的新鲜伤口。
    毕朱出身勾栏,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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