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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言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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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许云柔此刻迷迷瞪瞪,心防全无,放走火虫之后,一只皓腕直直抬在夜风中,叫毕朱看到她腕上扎破的新鲜伤口。
毕朱出身勾栏,自小资质出众,被人精心调教,准备卖大价钱。后宅勾心斗角之术,早就烂熟于胸。
见到许云柔腕上的伤,毕朱暗道天助我也,既然事情已无法挽回,便让这贱人永远背负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点!
这般想着,毕朱上前捏住了许云柔的胳膊,厉声道:“贱人好大胆子!竟然假作处子,欺骗仙使!人赃并获!跟我见仙使去!”
许云柔惊得魂不附体!
毕朱此举,可谓歪打正着!
见许云柔吓成了这副模样,毕朱也惊呆了一瞬。没想到,竟然瞎猫碰着死耗子了!她心头狂喜,大笑出了声:“竟然是真的!你个贱人好大的胆子啊!你死定了!死定了!”
许云柔吓得语无伦次:“我、我错了,别别别,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他啊……”
“和我说没用!这便面见仙使去!”毕朱笑得面孔扭曲,落井下石道,“仙使最恨有人骗他!你死定了!”
许云柔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毕朱得意洋洋,扯住许云柔衣袖就往洞府中拖去。
许云柔冷冷一笑,猝然出手,从后方捂紧了毕朱的嘴巴,将她拖进不远不近的林中,抽出寒剑,一剑把她钉死在树上!
她飞快折回自己住处,取了自己的剑佩于腰间,稍微理了理了衣襟,回到了天巡使薛临观的住处。
他正懒洋洋斜在榻上,微眯着眼。
“怎么这么久?”
“哪里久了……”许云柔嗔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人家路都走不稳了,自然要慢些……”
薛临观斜眼扫过床榻上几点殷红,心情大悦:“来,让我好好疼疼。”
许云柔娇吟一声,伏到他的胸口:“火虫好可爱啊,我险些不舍得放走它。”
薛临观笑道,“等它回来,你便替我保管吧。”
“一言为定!”许云柔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真好。”
第86章 我的剑
薛临观和许云柔再度缱绻一番,怜她身子娇弱,便让她歇下,自己起身去寻毕朱。
收服了许云柔,薛临观不打算再多耽搁,准备动身回天道宗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树林中的毕朱。
……
无极殿中。
毕朱离开之后,久久不见动静。
上一次,天巡使薛临观便是拿架子,让众人呆呆守了一天半,这一次也不知还要罚站多久,离宗弟子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议论天巡使的不是。
终于,石子道尽头,又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拎着一把寒剑,剑身隐有血光。
沈映泉瞳孔一缩,右手不自觉攥得死紧。
此人身穿一件明黄色道袍,面色异常红润,脸色却阴沉得可怕,远远地,他将手中的剑掷了出来,直直插在众人身前,血槽中还凝着几粒新鲜的血珠,正是沈映泉日间还给许云柔的那把寒剑。
许涵光面色十分难看。
原就鸦雀无声的无极殿上更是安静得掉落一根头发丝也能听得见。众人不自觉地屏了息,将视线投在了天巡使的脚上,跟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移动。
兰不远心知对方修为太高,若是盯住他的脸难免引起注意,于是垂下眼帘,默默运起了神诀——在青陵派时,已数次运过功,连妖王张老蛇都不曾察觉有异,区区结丹修士,定是发现不了端倪。
对方手中既然拿着沈映泉的剑,想来又有麻烦了,倒不如先行一步,看看有没有挣扎的余地,若是没有,就让沈映泉自生自灭,相识一场,逢年过节多给他烧点纸钱就是了。
很快,兰不远彻底放弃了沈映泉——原本看这无极殿用黑曜石和白玉石铺成了八卦图案,还存了侥幸心,以为这里也藏了道器,或者此地本身就是一个阵法。如果是这样,她还能够尝试着注入灵气,出其不意给天巡使来两下。
可惜无极殿就只是一处寻常的广场。
薛临观慢慢踱到剑前,用足尖轻轻踢了踢寒剑,缓声道:“谁的剑?”
话音落时,听得细碎的“咔咔”声响起,剑身上出现密密的裂纹。
薛临观弹了弹明黄色的衣角,又道:“杀死毕朱的剑,是谁的?这是最后一遍,若是无人说话,那你们这些人……就再也不要说话了。”
无极殿中响起齐整的抽气声。众人不敢议论,只交换着惊恐的目光——谁这么大胆,居然杀了天巡使的女人!
两息之后,天巡使冷哼一声,顿时,带着森然杀意的威压笼罩在无极殿众人头顶!
沈映泉轻叹一声,踏出了人群。
“剑,是我的。”
许涵光一眼就认出了薛临观手中拿的正是当初自己作为定亲信物送给沈映泉的寒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天巡使替天行道,原本就有权利任意处置中土任何修士,如今他带来的人竟然被人杀死在离宗,他便是一怒之下要灭离宗满门,许涵光也只能带头伏诛,临死还要叩谢天恩。
打不过,也不敢打。
方才许涵光没见到侄女许云柔,心中已觉大是不妙。派出去寻找她的弟子,也迟迟不见归来。此刻见到薛临观杀气腾腾掷出了剑,顿时手足冰凉,心中疯狂打起鼓来。
他自然知道侄女的脾气,两年前薛临观驾临离宗,便曾和许云柔稍有暧昧,这一次薛临观带了个女人来,莫不会……
许涵光后背被冷汗打湿,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窖子,连带着嘴唇也冻在了一起,微颤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映泉如今这副身体,哪里还有能力持剑杀人?况且,他根本没有离开过无极殿。
但他的剑,如何会插到了薛临观的女人身上?若是丢了剑,沈映泉怎么可能一声不吭?许涵光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极有可能是许云柔讨回了定亲信物,然后与薛临观的女人发生了争执,错手杀人!
怎么办?
沈映泉站出来时,许涵光心中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希望薛临观不问青红皂白一掌拍死他,还是希望沈映泉有办法自证清白洗脱嫌疑。
薛临观看到沈映泉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怔。
精致的银面具散发着微光,看不清楚纹样,月色之下,沈映泉实在是温润无双,并不像什么杀人凶手,倒像个夜读的书生。
“你的剑?”薛临观沉声道。
“是。”
“你杀了本座的人?”薛临观冷笑着眯起了眼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若是面前这个男人想要对那美人做些什么,恐怕她未必会反抗罢?这般想着,心头翻涌起浓重的杀机。
“我说没有,仙使恐怕也不会相信。”
“摘掉你的面具。”薛临观阴声道,“与本座说话,竟敢遮遮掩掩,莫非,你相貌极度丑陋?”
沈映泉一语不发,低头取下了银面具。
薛临观眼下皮肉不禁抽搐起来:“……戴回去。”大半夜的能不能别出来恕�
许涵光终于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一滚,发出一声怪异的轻咳:“仙使,此事定有误会。方才毕朱仙子到无极殿时,人还好好的,她离开之后,沈映泉一直待在无极殿,并没有离开过片刻!”
“哦?”薛临观冷笑道,“听许掌门话中的意思,是否已认定真凶另有其人?或者,许掌门是不是心中已有判断?”
许涵光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并不是老奸巨滑之辈,向来行事的确是正大光明,除却对许云柔太过纵容之外,也算是方正持重,待人处事挑不出毛病。若是他心中怀疑的人不是许云柔,哪怕是亲传弟子毛十三,他也会将疑窦如实道出,查它一个水落石出。
但偏偏是她……许涵光迟疑了。
许云柔的缺席,以及她与寒剑之间的关系,让许涵光心中差不多已是盖棺定论,认定那毕朱是许云柔错手所杀,这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许涵光的纠结为难,沈映泉看在了眼里。对许涵光其人,心中有些同情,也有些敬意——他分明已在猜测杀人者是许云柔,却还是站出来,替自己说了句话。
在沈映泉看来,许涵光此举,已算得是仁至义尽了。
沈映泉暗暗一叹。此刻要他当着许涵光的面开口指控许云柔,他有些做不出来,况且说出来,她定也不会认,何必再扯皮,弄丢了最后的脸面?
于是沈映泉道:“剑的确是我的剑,但早已丢失了。仙使若是不信,拿我问罪亦可。”
第87章 薛临观
沈映泉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兰不远。
他的心中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这副残躯究竟值不值得兰妖王出手相救?但若是她当真对天道宗的人出手,恐怕事情更加难以收拾。这般想着,沈映泉叹息一声,垂下了眼眸。
已然是认命了。
薛临观望着月色下温润如水的沈映泉,面孔微微有些扭曲:“信不信你,倒也无所谓。凶手也就在你们这些人之中,是哪一个,其实无所谓的。”
他身穿明黄色道袍,发间簪一枝赤金木槿花,肤色白暂透明,双眼极细极长,鼻梁高鼻翼小、正面看去不见鼻孔,只见两条隐约的细线,嘴唇薄得几近于无。面相十分奇特,说不上好看或是不好看,一见难忘是一定的。
此话一出,有些隐隐察觉不对劲的人抬起眼睛来偷偷看了看薛临观。
“仙使此话何解?”许涵光也敏锐地嗅到一些异样的味道。
薛临观脸色微变,眼中似乎有些说漏了嘴的懊恼。
日前,薛临观收到大庆境内有妖王现世的消息,当即御剑火速赶来,亲身查探过青陵山遗址之后,薛临观却是另有发现——原来大庆皇帝赵成运结丹,走的是歪门邪道!
天道宗与别处不同,这世间诸多隐秘在天道宗都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堂而皇之放在书阁,供弟子们随时查阅。
天巡使行走世间,本就见多识广,有什么不明白之处,回到天道宗翻阅书札,与所见所闻相互印证,天长日久,自然见识广博。
因此薛临观见到那上下双阵留下的残迹,草草察看之后,心中已推断出了大概——妖王用聚阴阵来汲取幽冥气,躲避天劫。而赵成运则是利用八相聚运阵的“聚”,抽取旁人修为助他结丹!
正是因为这一线因果牵连,赵成运结丹之时,才会引动气机,牵出了妖王本体幻象。而聚阴阵和妖王的暴露,则解开了数百年来西南数国国运紊乱之谜。
发现了如此隐秘,薛临观本该即刻赶回天道宗讨个大功,然而意气风发的他,忍不住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想在大庆灭国之前,把离宗小美人许云柔带上,坐享齐人之福。
如今许云柔倒是纳入囊中,南境寻来的无骨小美人毕朱却是香消玉殒,薛临观心中滋味难言,不经意间,露了蛛丝马迹——大庆皇帝赵成运用歪门邪道结丹,定为天道不容,举国覆灭已是必然。在薛临观看来,眼前这些人已是死人,所以顺嘴就说出了那句话。
薛临观倒是不怕和面前这些人翻脸。他的修为是结丹中期,身上带有不少宝贝,灭杀这些人不算是难事。
只是这件事情吃力而不讨好,他不愿做,亦不想打草惊蛇。
见场中气氛有些微妙,薛临观眯了眯细长的眼睛,懒声道:“许掌门,本座是说,以命抵命,谁杀了人谁就偿命,至于谁是凶手,本座并不在意。”
许涵光心中虽有疑惑,但听他这般说了,便赔笑道:“是。”
薛临观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捏住沈映泉下颌,指甲慢慢陷进他的皮肉里。
“既然你没有保管好自己的剑,叫它成了凶器,那,本座便来教你如何保管。”薛临观面孔微微扭曲,右手五指成爪,向着身后一抓!
那柄被他踢成碎片的寒剑微微一颤,便有一块碎片被隔空抓了过来,夹在薛临观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狞笑着,迫使沈映泉张开了口,钳住那块碎剑,欲塞进他口中。
“仙使,使不得!”许涵光汗湿了额头,急急制止。
“嗯?”薛临观似笑非笑,“如何使不得?”
“仙使,他遭遇重创,失了剑无力寻回,实在不是他的过失啊……”许涵光重重吸了一口气,“我来替他保管罢!”
许涵光面露决绝之色。
在场诸人皆是一惊。薛临观分明是要逼沈映泉吞剑,许涵光此举,是要替他去死!
沈映泉震惊得瞪圆了独目,心中五味翻腾。
天权峰阴长老踏前一步,急道:“掌门三思!”
有长老牵头,弟子们纷纷大声阻止。
“掌门!这个人或许就是凶手也说不定呢!”
“掌门不可!他们今日到了我们宗派,就出了这等祸事,哪里有这种巧合!且凶手用的又是他的剑,必然和他们有关哪!”
听到这一句,卓景等人忍不住望了兰不远一眼——今日到了宗派就出了祸事,这话好生耳熟!只不过,离宗的人真的误会了,兰不远所到之处必出事,这真的只是巧合啊!
那个经脉尽断的白杰扯起尖利的嗓门叫喊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这是报复我们离宗!仙使,杀了他们五个!我拿性命担保,凶手就是他们!”
“都住口!”许涵光低喝一声。
他的修为已是筑基大圆满,灵压席卷过整个无极殿,众人只觉心头一沉,喉间一滞,场间再无人声。
“仙使,”许涵光颔首道,“作为掌门,我难辞其咎,可否恳请仙使答应我一个请求?”
薛临观神情有些狰狞,扯起一边嘴角,阴声道:“你若只是替他保管这剑,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想说此事一笔勾销,那绝不可能。除非真凶伏诛,否则,我就一个一个审过去,定要他拿命来还。”
沈映泉甩不开薛临观钳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心中屈辱不已,咬牙道:“不必寻了。我就是凶手!杀了我便是。”
此刻,沈映泉心中十分明白,无论寻不寻得出真凶,薛临观也定要取了自己性命。
他定定望了许涵光一眼,双目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许涵光暗暗一叹,目光中尽是愧疚:“映泉……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沈映泉怔了片刻,失笑:“无。”
薛临观双目中燃起残忍的火焰,二指夹住碎剑,轻轻刮过沈映泉的脸,低声道:“可要忍着,若是剩了下来,那便只能让你的师兄弟们代劳了。”
沈映泉想到自己即将遭受何等折磨,不禁喉咙发紧,浑身僵硬地紧绷起来。
第88章 大美人
其实薛临观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沈映泉的恶意从何而来。虽然杀死毕朱的剑是他的,但很显然,沈映泉没这个能力,也没有作案时间。
大约是做天巡使太久,早已习惯了凌驾于世俗宗门之上,早已不把这些寻常的修士当作同等的人来看待。而沈映泉戴着面具的样子,实在是出色得令人牙痒!一见到这个样子,就想让他去死啊!
见沈映泉额头冒出虚汗,薛临观更加兴奋起来,期待他痛苦呻ˉ吟求饶的模样。
目中精芒一闪,右手指间的碎剑抵住沈映泉牙关,徐徐向内推去。
沈映泉竭尽全力,想要遏制身体颤抖,却是抖动得更加剧烈,上下牙不自觉地紧紧咬在一处,“嘚嘚”作响。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和忿恨,恨自己实力不济,任人鱼肉!
冰冷的碎剑抵在牙缝间,若不是对方存了戏弄之心,早已将碎剑塞进了他的咽喉。
沈映泉突然后悔了,后悔没有向兰不远求救。是因为脸面?还是因为害怕被拒绝?
在这生死关头,他顿悟了,正如兰不远曾对他说的那样,生死以外无大事。该求救的!
可是此刻张口呼救,岂不是碎剑入喉?!
沈映泉悔不当初。
人群中的卓景已按捺不住,正要跳出去救人时,被兰不远摁住了肩膀。她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向前一步,拨开人群。
便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女声传来:“住手。”
薛临观并没有住手。下一刻,一道劲风袭向他的后颈!
他察觉到对方攻势十分凌厉,冷笑一声,松开了沈映泉,信手将断剑碎片掷向发声的方位。
“叮!”
薛临观回头一看,便看见一道巨大的红色身影,轻易地挥剑挡下了那片碎剑,而她的攻势受阻,便也停在了原地。
好大一个美人!
薛临观不禁喟叹。
武红牧的大,和美,都是极富冲击力的。
她挡下碎剑,剑花一挽,将手中的长剑别在了身后,站在那里一语不发,却有股气势环在身侧,叫人不敢丝毫小觑。
薛临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面前的红衣美人可谓举世无双。饶是薛临观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识过万种风情,却从来没有一个及得上面前的美人,美得像是利剑出鞘,单凭一个美字,便能追魂夺命。
她不仅美,还很特别。这个世间除了出家人,无论男女,没有人不蓄长发。但她却是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轻轻拂过脸颊,俊俏到不可方物。
白日里,她戴一方红巾包住脑袋,沈映泉等人也是此刻才看到她短发的模样,心中惊叹不已。
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飘逸的短发、高大的身姿、完美的身材、倾国的容颜、冷漠的神情……薛临观的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起来!
如此大美人,如此大美人!
若是能得到她,当真是……人生无憾!
薛临观极薄的双唇弯翘起来。只要自己想要,又怎么可能得不到?!
“你叫什么名字?”他故作冷淡,声线却止不住激动地轻颤。
武红牧并不理会,似乎她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下沈映泉,一旦薛临观放开了他,便再无她什么事了。
薛临观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对武红牧起心动念,但却绝不能容忍有人敢对他不敬!
他沉下脸来:“许掌门,这是你们离宗的弟子?”
许涵光已不知该喜该忧:“是。武红牧,你不可对仙使无礼……”
“他要杀了你们,全部。”武红牧红唇一碰,冰冷的话语从皓齿中逸出。
此言一出,满场大惊。
武红牧从来不说废话,也从来不开玩笑。
“什么意思?”许涵光瞳孔骤缩,极自然地变换身位,挡在了离宗众人前面。
虽然对上薛临观,区区一个筑基大圆满的许涵光只是螳臂当车,但他既是掌门,便绝不能退缩半步!
沈映泉已被黄舒牵着衣袖拉回人群中,站到了兰不远身旁。他嘴唇微动,此时,求她救命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武红牧长腿一跨,和许涵光并肩而立,她望向天巡使薛临观的眼神,已是暗芒闪烁、蠢蠢欲动。
想来在她的眼中,面前之人是个上佳的陪练对象。
武红牧如今的修为已臻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只有一线之隔,她向来只向实力远强于自身的人发起挑战,若是没有薛临观,恐怕武红牧也会找寻机会,对天子赵成运不敬一番。
薛临观面上掠过一朵乌云,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大庆国的确覆灭在即,但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亦轮不到他薛临观来做。此等秘事,薛临观并不打算用火虫传讯回宗,以免被人截了胡,也因此,他根本没有打草惊蛇的打算,只想杀几个人泄了私愤,便带许云柔回宗,亲自禀告上去。
此刻,这个叫做武红牧的女子,竟然一语道破天机!
“仙使,恕在下不敬,请问仙使,究竟有没有这个意思?”许涵光周身气机微动,已是如临大敌。方才薛临观不经意漏了些口风,许涵光已隐有怀疑,而武红牧说破之后,薛临观更是沉下脸,像是被说中了心思的模样!
虽不知武红牧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但许涵光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薛临观有些气恼。他的确从来没有过亲自动手的打算!可这话一出口,岂不是向这些蝼蚁示弱?!
“本座若要杀你们这些人,你等引颈待戮就是了,还需要说什么废话!”
薛临观心道,自己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彰显自己神威,又留有余地,只待对方求饶,便可顺势抽身而去。只不过有个条件,这个红衣美人,自己是非要不可。
如他所料,许涵光微微松了一口气,道:“仙使恕罪!是在下……”
不料,武红牧再度冷冷开口:“他查到皇帝结丹非是正途,一旦让他回到天道宗,大庆覆灭在即,一个人也逃不掉。”
她的语气实在平淡至极,以致众人一时半会竟没反应过来她道出了何等大事!
第89章 何为道
薛临观瞳孔重重一缩!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知晓自己真正的意图!
怎么可能!
这件事,自己只对毕朱一个人说过……
薛临观恍然大悟,原来杀死毕朱的,是面前的红衣女?!
武红牧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屑道:“我只对强者出手。”下巴微扬,又道,“那女子临死之前,口中诅咒不休,原话我不想说,总之,便是这样了。”
事已至此,薛临观已没有隐瞒的必要,他冷哼道:“百年不出结丹者之国,天道不再庇护,周遭诸国可群起而分之!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至理!赵成运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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