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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艳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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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纳斯眼神一黯,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点点头:“辛苦你了。”

乌纳斯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金色礼服上,停了一下,又移了开望向一旁。

“地牢里那女人,怎么样?”

“她一个字也不说,”乌纳斯顿了一下,“她说要见您。”

149

“我可不想见她。”见了又如何?再听那个女人诅咒我,再听她那些没意义的胡说?

伊姆霍德布也一定知道了这消息,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好象一下子衰老了很多,嘴角眼角那些平时看起来睿智谦虚的纹路,现在刻的满满的全是疲倦和老态。

他不年轻了,已经五十来岁的人。在这个时代的埃及,五十来岁相当于我们现代人活到七十多了。这时候的人普遍的不长寿,平均寿命大概就在四十多岁五十岁的样子。这统计不算全面,如果把那些年纪轻轻就过分疲劳和营养不良而死的奴隶算上,把那些因为战乱饥荒而死的流离失所的人数也算上,那么那个平均数值还要降许多。

都一把年纪了,天天一堆压在身上忙得要命,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早几年病故了,一个在军中,常年驻守在外地不回来。荷尔迪娅是陪在他身旁时间最久的孩子,还有个小女儿,似乎也已经嫁了人。虽然也有有妻有妾,但是……

“宰相他去牢里看过没有?”

“没有。”

看来他也是灰了心放手不管了……

只是,他心里也难过吧?毕竟是一直在疼爱的亲生女儿啊。

“曼菲士那边,怎么说?”

“伊姆霍德布大人去请罪了,因为荷尔迪娅前次与比泰多人互通消息之后,宰相大人发觉她心里爱慕法老陛下,又有些不安份的念头,但是还不知道她已经有通敌作奸细的事,所以那个时候赶紧物色了个人,把她嫁了出去。本想她嫁了人,痴心妄想总该能打消了,可是不想还是……”

“人的心很奇怪,有时候,变的特别快,有的时候,却怎么都,不能忘记。”我轻轻抚摩了一下手腕上的小金:“看在伊姆霍德布的情分上,口供问完了,给她留个全尸吧。”

古代中国也好,古代埃及也好,都对尸体重视。在我们古代的印象中,尸身不完整的人,地府都不收,只能做孤魂野鬼。在埃及也是如此,否则木乃伊为什么要完整的身体做?

“是。”

我转头看他,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绑着布条。

“手怎么了?”

“嗯,不小心伤到了。”

我顿了一下,低声说:“你多保重,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是,谢陛下关心。”

我点点头,他于是退了下去。

还有三天,就是祭典的日子了。

也就是,婚礼……

前世今生,这是我的第二次婚礼了。

前一次……前一次,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呵,那次婚礼和这次倒是有一个共同点。

那一次我的婚礼对象,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场婚礼根本只是一个陷阱,最后所有人都陷了进去,包括设下那个陷阱的人。

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我这边,我死了。他那边,母亲死了。

真是……我忍不住苦笑。

难道我命里注定,是要嫁兄弟的吗?

上次是那样,这次还是这样。

不过……

上一次的婚礼,失败了。

这一次呢?

我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对未知的将来作保。

我想,曼菲士差不多已经做出了要打仗一样的姿态来准备这婚事。

应该是可以顺利的吧?

我把那礼服换了下来,还是穿着平时的常服。天气闷热的厉害,远远看过去,空气漂浮升腾,景物模糊着扭曲起来。

往年这时节可没有这么热,就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似乎也就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热呢?热的人坐在那里都有心慌气促的感觉。我觉得我已经适应了埃及的天气了,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水分仿佛正在被蒸烤出来,呼出来的是热气,可吸进去的空气更热更干。

“采石场那边的奴隶,这两天肯定……”

宫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是的,我知道。连这里都干热成这样,那些在烈日下劳作的奴隶们,没有水没有遮阳的东西,恐怕……恐怕生命力会被太阳迅速的烤干耗尽。

“吩咐采石场和其他用奴隶多的作坊这两天歇下吧。”我晚餐时和曼菲士说,“有什么活也不急着这两天就要做完做尽的。再这样下去,恐怕损失要远远大于所得到的。”

“好,我等下就命令负责那边的人。”曼菲士把熬的烂烂的米粥呼噜呼噜灌下去:“天这么热,实在让人心烦。不知道上游怎么样,要是水降的也不多,那今年泛滥的……”

是啊,埃及是个看天吃饭的农业大国,下埃及的农田都集中在尼罗河两岸,靠着每年一次的河水泛滥带来的大量沉淤肥活的河土来耕种。虽然我以前弄出过水车灌溉,但是离河岸稍远的地方就难以采用这种方法了。如果上游也没什么降雨,河水无法像以往一样充分泛滥……

那么粮食就要大量减产,难熬的饥荒年会带来许多的其他灾变。

曼菲士提起精神说:“姐姐,婚礼的事都准备齐全了,你现在什么也别去烦恼,好好休息,净身沐浴祈福,等着做新娘子吧!”

我勉强一笑,曼菲士把手盖在我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慢慢握紧。

“姐姐,别担心。”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毅:“一切都会好的!”

“是的……”

我这样回答,但是转头看向外面的夜空时,还是有那种危机重重的感觉,和这燥热的空气都要起火的感觉一起,感觉像是置身于一个没有出路的陷坑之中……

危机就在我们看不见的暗处,它现在没有暴露,并不代表就不存在。

150

我用神殿采集的圣水沐浴净身,然后在小神殿里祈祷。

一切不过是既定的仪式,什么时辰起身,什么时刻沐浴,念的经文是什么,要在这里待多久,这些都是按着惯例来,按部就班的一样一样都刻板而不会出错,我虽然想认真,但是却时常恍惚走神。

“陛下,”塔莎在门外轻声说,“索扎克神官求见。”

我回过神,低声说:“请他进来吧。”

索扎克神官穿着一件雪白的祭袍缓缓走了进来,步态从容优雅,我愣了一下,几乎脱口喊出伊莫顿三个字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青的僧侣,捧着一个看起来古拙木盒。

“爱西丝陛下,恭贺您新婚之喜。”他深深的躬下身去行礼。

“多谢你的祝福,索扎克神官。”

他站了身,目光下垂不与我相对,客气而恭谨的说:“我特地来奉上神殿为您的婚典而献上的贺礼。”

“多谢你了。”我说,“其实不必这样麻烦,你可以让旁人送过来,天那么热,你不用亲自过来的。”

索扎克微微一笑:“不,这样东西是不同,不能假手别人。”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是什么东西?

“这个……原就该由您来保管的。只是爱西丝陛下一直忙碌,没有什么空闲,我们原来就想等到法老成婚之时,将这件圣物呈上,由未来的王妃收存。现在交给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身后的那个僧侣走上前一些,屈膝跪下,将手中的木盒托高。索扎克打开盒盖,有些微的柔和的金色光芒从缝隙中流泄出来,我眯了一下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这本就是……神殿世代相传的太阳金经。”索扎克说,“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年,每代都是法老授给大神官收管,但是每逢王家的重大典庆时,这圣物又会交由法老或是王妃来保管……”

那古朴的木盒里是一本阔厚的纯金质地的——书本。

我有几秒钟不能呼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在这本书面前,似乎稍重一些的声响都是对它的冒渎。这明明只是一件没有生命力的物件,可是,为什么会给人这种感觉?

我已经不像当初那样会被黄金震慑到了,可是这本厚重的金质的经书,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威压感?绝不是因为它是黄金所制的原因。要知道连全是黄金打造的屋子我都见过的,这本书就算贵重,但是也绝没有黄金屋的价值那么夸张。

我把那本书捧了起来,索扎克将一个多角的机巧钥匙盒递了给我。

“大典的时候,您将它呈在神前的桌案上就可以了。”索扎克微微一笑,“前任法老娶王妃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然后典礼行过,这本金经我会再收起来,收藏在神殿之中。”

也就是说,并不是赠送给我,而是做为仪式上的一项祭祀物品来使用的。

“我知道了。”我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的作用和意义。

他低声说:“也许陛下现在愿意颂一段经文祈福,我就不多耽搁您的时间了。”

“劳你费心了,塔莎,送神官大人出去。”我顿了一下,“大神官正位仪式,就下个月举行吧。到时候,我与法老都会去观礼的。”

索扎克虽然力持镇定,却仍然流露出了与他平静神情不相符的喜悦之色,朝我又行了一礼:“是,多谢陛下。”

塔莎轻声说:“神官请。”他缓缓的退了下去,转过身离开。他的袍子后摆拖在地上,迤逦而去。那情景又令我想起从前,只觉得心头不知道什么地方猛地痛了一记,手里的金经一滑,砰然一声摔在了桌上。

“啊!”塔莎惊呼着过来,急忙拿起书来检查。左右上下都看过了,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有摔坏。”但是她停了一下又皱起眉,“要是里面的书页有损坏可就……”

我点点头,把钥匙旋了一下,卡在书册上:“那么检查一下里头。”

塔莎却退了一步:“陛下,我是不能碰这圣物的。”

我意外的抬起头:“是吗?”

“是的,这书只有王族和神官可以打开阅读的。”

我有些好奇:“你也知道这书?”

“是的……我曾经见过一次。”塔莎有些出神,“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呢,比现在的陛下还小两三岁,那时候我是先王妃的贴身侍女,法老与王妃举行婚礼时,我曾经见神官们将这个托出来,打开书页向阿蒙神祈祷。”

“是这样啊。”我点点头,原来这圣物的地位如此重要。

书页轻轻的硌一声响,被开启了。

我又有些头晕的感觉了。

我想多半不是因为这书,而是因为我夜间睡不好的关系。

总是在夜间惊醒,或许是天热气闷,也或许是……

我总是心悸难平。

沉厚的书页上镂刻着精致的花纹,盘旋繁复,令人赞叹。

书页被缓缓的打开,里面的书页也是纯金所制,不知道这本书已经在世间留传了多少年,但是那金色如此纯粹柔和,上面仿佛带着一层光晕,柔和而美丽,却让人看不清那金质书页上镂刻的字。

我的指尖轻轻落在纸页上,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细微触感,上面的刻字在心底一一流过。

赞美神,拉蒙。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神圣。

语言的真实,心的宁静,啜饮你的光明。

过去的岁月,将来的时光。

你将使生命从昏睡中苏醒。

我低下头,这与我以前念诵过的经文略有不同,这金经上的字句更简洁隽秀。读起来让人觉得有种。

我看了一下,书页也并没有损伤到。

“还好没有弄损,”塔莎拍拍胸口,“否则可就不是吉兆了。”

我倒是觉得吉兆凶兆这种事,倒不会体现在是不是弄损了东西上面。但是显然古人们都是这样以为,我们不也有常在打破东西的时候急忙念叨一句碎(岁)碎(岁)平安么?

“唔,这么说来,其实那另外一本圣经书也应该在神殿里呢。”塔莎把装着金经的盒子拿了过来,我合起金经,正要将它装进去,愣了一下,“这经书,还有一本?”

塔莎露出失言的后悔表情:“公主您忘了么,其实,法老的葬仪上,卡布达神官拿着的那本……”

“啊,我想起来了。”

那本全黑的,卡布达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经书。

我有印象……那本经,叫做亡灵黑经。

那似乎是个大家都不愿意娶讨论的忌讳的话题,因为那东西只出现在大神官或是法老们的葬仪之上,诵经声送他们的魂灵进入亡灵的国度。

怪不得塔莎不肯提起,神殿中人也从来不谈论。

这书总用在国丧之时,平时谁会提它?那真是触霉头。

“那书一直是由神殿保管的吗?”

“是的,陛下。”塔莎恭敬的说,然后很明显的急着转换话题,“陛下休息一会儿吧,午餐也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也不再提起那本亡灵黑经的事情:“好吧,摆饭。”

在神殿祈福的日子吃的很简单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食物。因为过分细致奢靡,追求口腹之欲,就达到不全意的净心虔诚,那么这祈福也就随之失去意义了。连葡萄酒和果子汁也没有,只喝最普通的水。

我吃了两块干干的面饼,喝了水,外面的燥热空气也蔓延到了这不见阳光的神殿侧室里面,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就像一片始终罩在头顶的乌云,与这燥热一样无处无时不在。

151

我静静的睁开了眼。

我不记得刚才梦中所见,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说不出来的酸楚。

“陛下。”

塔莎领着女奴们在床前伏地跪拜,恭谨的说:“陛下大喜。”

女奴们清脆婉转的声音齐声跟着说:“恭贺陛下大喜。”

我坐了起来,点点头:“你们起来吧。今天要做的事太多,不抓紧时间可不成啊。”

塔莎站起来,她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鲜亮的宫装,拿了丝衣过来服侍我起身,宫殿外面渐渐传来喧闹的人声和乐声,塔莎说:“陛下,这两天收了不少的贺礼呢,您还没有来得及一一过目的,还有许多人今天一早就赶到宫门口来了,上埃及下埃及,有多少人往这里赶哪,就为了看一眼这喜事盛典。”

宫女们迎进十二位贵妇人,她们穿着华服,戴着金饰,各自捧着代表不同意义的吉物,我在她们的簇拥下前往神殿的泉池沐浴更衣。我褪下丝衣,步下池中。宫女们在一旁将香精和花瓣倾倒入池中,神官们祝福祈祷之声在殿外渐渐响起。

外面的大门被关起来,那砰然的一声响遥遥传进来,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我去帝王谷送别伊莫顿。最后,在黑暗中合上石棺的那一声响。

神殿的女乐师在外面唱着缠绵而欢快的情歌,我低下头,有水滴从脸上蜿蜒流下,落进了池水中。

人没死,就还有希望。人死了,一切誓言和希冀都化成了灰,随风而散,无迹可寻。死亡才是最后的绝望。

在这个时候,我却无法自抑的想起了他。

死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死在敌人手上,死在没有爱人陪伴的地方,死在阴谋诡计中,死在一切都未圆满的不甘中,所有的生死承诺山盟海誓,都已经被塌陷的帝王谷那座墓所埋葬,一切都成了空话。

而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我没有为他报仇,没有陪伴在他的身旁,甚至……在他离开不久的时候,就已经要嫁与他人为妻。我只是默默的给他送行,握着他冰凉的手,已经无法再寄望不可测知的未来。

我对帝王谷那诡异的惨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可怖的未知的力量,我并不恐惧,也不想逃开。

我甚至隐隐约约有些期待着,那一切的真相,我渴望知道那魔蝎传说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

也许那是对巴比伦人那些外来入侵者的天罚,是阿努比斯爆发的怒火,牵连在那里的所有生灵。

也许……那是谁不甘的怒气,冲霄而起,要为自己讨还一个公道。

也许,什么都不是,一切都只是巧合,不过是一场可怖的魔鬼沙暴和一场突发的沙层坍塌……

我抬起手,看着水从手指缝里流下,晶莹的水珠一滴滴的落回水面,就像……一滴滴的眼泪。

“陛下,差不多了,请不要误了时间。”

我转过身,塔莎伏在隔着一层纱帘后的外面地上。我说:“准备礼服吧。”

内衣,衬裙,长裙,罩裙,罩衣,纱缕,最后是外面的大礼服。塔莎和宫女们一边服侍我将这些繁复的衣饰一件件穿上,一边把我的头发一绺一绺的抹上香精和头油,缀上金饰,用发针固定在头顶,礼服外面还有一件用金丝和雀鸟翎毛搓线织成的披风,下摆长长的拖曳在地下,上面的花饰像是金色的鹰的翅膀。

最后是将头冠戴上,我坐在那里,塔莎半屈着膝,将金冠替我稳稳的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前后位置,将系带扣好,再用发针固定上。

“是有些辛苦,不过请陛下忍耐。”

我点了点头。

塔莎又拿出妆饰口脂,我说:“这些不必了。”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那么热,否则被这些繁复的衣饰重重缠裹,要还是像前些天的天气那样酷热,恐怕我早就晕过去了。

“陛下,今天有许多人来观礼的,有民众,有贵人,也有从各国赶来的使节,您应该是最完美无瑕,艳光照人的。”塔莎低声劝说,“稍稍妆饰一点吧?”

我看着铜镜中映出来的,那灿然流光的饰物,那些锦绣富丽的衣裳,包裹在其中的我却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我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就像在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好吧,涂就涂吧。”

塔莎替我仔细装扮,我只是闭着眼睛,在心里数着数,呼,吸……

耳边那些各种各样的声响似乎渐渐的消音了,周身是一片寂静,静得让人觉得不安。

“陛下,请启程。婚典将在神殿的正殿举行。”

神官将一支权杖托高交至我的手中,我将放在一旁的太阳金经去了出一,交给他捧着。

一切准备妥当,我站起来,缓缓转过身。

那十二名贵妇人和十二名神殿的女乐师跟随在我的身后,沿着铺设着长长织毯的一条路,向前走。

许多人站在路的两侧,我看到了伊姆霍德布,看到了西奴耶,看到了乌纳斯,看到了许多我熟识的人和不熟识的人,他们的脸上,有着各种不同的,值得细细探究的神情。伊姆霍德布脸上有笑容,但是那笑容显得像是粘在脸上的,那么不牢靠。他这些天为了这场婚礼而奔忙操劳,但是我想,令他如此憔悴的原因,恐怕……很大一部分是荷尔迪亚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

西奴耶的神情显得很紧张,他的目光虽然也在四处扫视警戒,但是还是时时的落在我的身上。

上次听人提起来,西奴耶他已经快要做爸爸了。那些曾经的心情,他应该是都已经放下了吧?

乌纳斯站在外围的侍卫的队伍里,因为庆典的关系,他们的兵器上都包着一层彩色的绢纱,看起来不像是兵器,倒像是 彩色的仪仗。他和西奴耶不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

我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前走。

空中飘着人们采摘来的鲜花的花瓣,扎成束的莲花在人们手中挥动,空气中浮动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香气。

我微微抬起头,曼菲士穿着一身锦绣繁丽的礼服,戴着正冠,举着权杖,正注视着我。他的神情严肃中掩饰不住欢喜,虽然还离着远,可是我却好象可以体会到那复杂又兴奋的心情。

这一段路并不长,可是,我却觉得……好像走过了很久,很久的一段历程。

我走到正殿的台阶下的时候,曼菲士从台阶上缓缓的走下来迎接我,他一手平端着权杖,一手朝我伸了过来。

“爱西丝。”

我垂下眼帘,缓缓的将一只手抬起,放在他的手掌中。

曼菲士挽着我,一起走上了神殿的台阶。

152

主持典礼的神官,自然是由索扎克担任。他的年纪也并不大,三十来岁得到他这个地位,并不比当年的伊莫顿差,也称得上是有为。但是,他比伊莫顿少了许多东西。

不,不要再想伊莫顿。

我和曼菲士并肩站在殿中,穿着华丽的金边祭祀袍子,戴着香木颈珠的索扎克神官缓缓的沉声诵经祝福,他的声音低沉但咬字却很清晰,一字一字像是水珠一样在掌心上弹过去,而整句整句的祝福诗又连贯成一片,仿佛流水连绵不断。殿里殿外的人虽然极多,这一时刻却都屏息凝神,安静的仿佛一片寂静的旷野。

索扎克在读的就是那本太阳金经,他读的是其中一篇,神情虔诚而肃穆。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来,父王去世的时候,那时候是卡布达在读祭文吧?我现在想起来了,那时候的确有一本黑色的经书,沉重厚实,和这本太阳金经看起来大小厚度全然一样。卡布达念诵的时候有一点含混不清,他的声音也不好听,有些沙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时候忽然就想起那时候在读经的卡布达的样子,那葬礼的情景一下子就浮现在眼前。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但是这种奇怪的联想,是怎么冒出来的?挥也挥不去,赶也赶不走。

我闭了一下眼,一时间神思恍惚,竟然感觉着索扎克捧着一本黑色的经文在读亡灵经文一样,再眨一下眼,一切仍旧是原状,那本金色的经书在神殿的香气缭绕下仍然可以看到一层雾朦朦的金色光晕。这神殿的设计极为巧妙,每年的太阳神祭日这一天,这一时刻,太阳的光线会穿过层层的穹顶,反射照耀在现在这神像的位置上。涂着金漆的神像看起来熠熠闪亮,光芒灿烂耀眼。既显得神圣凛然,又有一种……让人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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