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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二世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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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生骨?”杳杳拿起扇子,看向巫南渊求证。
  后者点了点头,语气低沉:“的确,只是羊皮卷上的内容我还尚未能破解,这两样东西,应该都是师父留下来的。”
  “召集四境修者,闹这么荒唐的一出闹剧,当浮生究竟要做什么?”照羽喃喃自语,他曾是对方在世上为数不多,交往算是亲密的人,但是对这个女子诡谲的心思,却不能依然完全猜透。
  “师父是要我夺得生骨,”巫南渊执扇,轻声道,“其实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要我拿生骨,也许是想要我好好保存。”
  照羽皱起眉:“那也不用如此——”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夺生骨?
  照羽一瞬间明白了当浮生的意思,什么四境修者前来探墓,什么烛九阴重新现世,什么当年事,根本就是幌子——
  对方是要仙门百家,通通来给药王谷主抬轿!
  “这阵法是你在玉凰山时便已经建成的,目的是在谷中无人主持大局,而她又已经身死的情况下,能够保证生骨的安然无恙。”妖主忽然道,他眼眸骇亮,神情之中有几分复杂情绪,“所以纵然是你,也无法独自解阵,而叫三十六位平庸的药修丹修来更不行,这阵法本就是由天底下最为精巧的五行术所筑!”
  杳杳忍不住接了一句:“所以姨姨才要百家全来,让他们一同当这个钥匙?”
  “没错,”照羽轻轻一扯嘴角,“这群修者,其实就是个开门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浮生谷主还故意要他们发现巫族的文字,让修者们不由自主地将她与飞升联想到一起,所以当他们误以为的这个事实成立之后,便不再会过多怀疑这把扇子了。”
  风疏痕颇有些惊叹地摇了摇头:“前谷主算无遗策,真令人佩服。”
  照羽神色中怅然也有,欣慰也有,最后尽数混合成了复杂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巫南渊的肩膀,看着对方略微暗淡的脸色,低声说:“你师父为你铺好了如此远的路,她还是惦念你的。”
  巫南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
  众人将当浮生的所有意图都猜测清楚了,然而唯有一旁玄避不算听懂,他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那个死了的女修策划了这一切吗?”
  照羽对于自己兄长的脑子已经习惯了:“就当是吧,我就不多与你解释了。”
  玄避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傻?”
  “……”杳杳呵呵笑了两声,“好像还真是。”
  ……
  此事一过,杳杳与风疏痕便要启程去桑墟了。
  巫南渊不走,其一因为生骨留在药王谷中,他需要暂时守护一段时间,等此事的风头过去再离开;又加上药王谷的丹药研制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实在是脱不开身,于是只能送杳杳他们一程。
  从药王谷离开,一行人需要步行一阵,才能走到云舟停靠之处。
  “我好久没和你们一起出来啦,”傅灵佼极开心,“我们不是早早就说要去看玄鲸吗,这下可以看到了吧?”
  杳杳笑道:“东海不知道有没有,等我询问一下大伯。”
  “啊?”傅灵佼小心翼翼地看了玄避一眼,后者面色不善,被质疑智商之后便揪着照羽吵个不停,于是她连忙道,“还是不要打搅东境王和妖主啦,我们自己去看看也可以的。”
  杳杳习以为常道:“没关系,我早习惯了。”
  两位王送了一半便停了。
  照羽从权羽手中拿了绡寒,交给杳杳,嘱咐道:“虽然有很多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但你也长大了,去自己拿主意吧,爹不再干涉了。”
  玄避道:“早点想明白多好。”
  “谢谢爹!”杳杳立刻笑眯眯道,“我会很快回家的。”
  照羽笑了一声,视线落在一直沉吟不语的风疏痕身上,而后淡淡说道:“杳杳也与我们说了你们的一些事情,”他意有所指,后者立刻听懂了,然后只听他继续道,“无论如何,我女儿的安全你必须要负责,倘若再有上次一事——我定不会饶了整个昆仑。”
  风疏痕点点头,忽而郑重道:“我会以生命保护她。”
  “!”杳杳闻言,睫毛颤了颤,扬起眼睛看他。
  这实在是十分严重的一句话,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也知道这是自己几乎承受不起的一句诺言,但此时此刻,她却不想阻止对方这样说。
  因为风疏痕的保证,杳杳感觉到无比安心。
  照羽这才满意地点头:“玉凰山一诺千金,我希望你也能如此。”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他们兄弟二人离开后,一行人走到药王谷口。
  “杳杳,”巫南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语气有些低落地说,“这次不能与你同去了,很抱歉。”
  “我才要抱歉呢,”杳杳连忙安慰对方,“原本想在药王谷多住些时日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等桑墟的事了,我就回来找你,好吗?”
  巫南渊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
  “那时候应该是盛夏了,”杳杳笑眯眯道,“我们再去摘荷花。”
  提及小时候的事情,巫南渊眼中也浮现出温柔,他忽略了一直站在旁边的风疏痕,低声道:“你五行术已有成果,可以多多练习。”
  “好,”杳杳乖巧点头,“多谢你啦。”
  “对了,杳杳,听说绡寒先前被妖主没收了?”林星垂看着她手中的剑,忽然道,“我这几日又在研究新的铸剑方法呢,到时候再给你铸一把好的?”
  杳杳眼前一亮:“真的吗?可是绡寒也很好用——”
  “一人两把剑很正常吧,”林星垂无所谓地耸耸肩,“绡寒是匆忙赶工的,上面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刻上,这把上我刻个‘杳’字如何?”
  提起这个,江啼疑惑地问:“杳杳是否没有姓氏?”
  “对,”杳杳点头,“妖族都没有姓氏。”
  “不过你是人类呀,”傅灵佼道,“还是起个姓氏吧,刻印章都方便呢。”
  杳杳从未想过这种事,姓氏在她看来完全不重要,爹怎么起她就怎么叫,多年间也没觉得自己这名字有什么不方便的。
  但此刻几位同门都这么说了,她转了转眼珠,四下看了看。
  风疏痕笑眯眯道:“可想好了?”
  “不如就姓‘阙’吧。”她点点头,随手一指,几人循着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座药王谷的小殿,虽然占地并不大,但是却修筑的气势恢宏,犹如一个微缩的主殿一般。
  那是会客的地方,所有药王谷的访客,都会进入此处由法器登记。
  “楼阙过朝雨,参商动霁光,”风疏痕点了点头,“‘阙’字不错。”
  杳杳看他一眼,笑道:“那就这个吧。”
  看着对方的笑脸,巫南渊很久没能把视线收回来。


第77章 雾中宿01
  东境桑墟镇, 毗邻东海,是四境魔修常年盘踞的一块地盘。
  此地虽然面积不算大, 但人口却十分密集,镇中的格局方正端稳,竟如同一个真正的镇子般井井有条,若非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魔修阵法,杳杳简直要以为这地方就是平常人的居所了。
  而这块地盘的老大,目前就是燕饮山。
  得知风疏痕和杳杳他们到了,燕饮山充分体现出魔修热情好客的特点, 派了三十个小弟去接他们,然后杀鸡宰牛, 说是要宴请昆仑的贵客们。
  杳杳有些忐忑:“燕饮山这么大张旗鼓,不怕被四境知道吗?”
  “看样子他并不怕, ”风疏痕见此阵仗,多少也有些无奈,解释道, “此地离昆仑极远, 常年在妖族统治下又无修仙门派,所以燕饮山自然不必避讳。毕竟这方圆千里, 都是他的地盘。”
  林星垂转了转眼珠:“小师叔, 这不是你要缉拿的那个人吗?”
  “哈哈,”杳杳忍不住笑, “看样子其他人还蒙在鼓中。”
  “什么什么?”她的话让林星垂好奇心大盛, “怎么就蒙在鼓里了, 还有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和好的,为何大家都是同门,却仿佛不清楚对方的事情?”
  杳杳耸肩,看着风疏痕,意有所指:“这能怪谁呢?”
  “怪我,”风疏痕立刻从善如流,“等到了魔宫,我便告诉你们所有事情。”
  傅灵佼看看杳杳,又看看风疏痕:“好啊,你们一直都有秘密对不对?”
  “有时候保守秘密,也是为了保护他人啊,”杳杳对着剑修轻轻扬眉,问道,“你说是不是?”
  风疏痕失笑,但却只能点头。
  傅灵佼见一直叫杳杳吃瘪的小师叔竟然如此服帖,简直好奇极了。
  而桑墟也是第一次接待四境修者,燕饮山的一众小弟们都觉得有几分新鲜,忍不住反反复复地看,他们其中有一位叫阿钟的年轻孩子,皮肤黝黑,剑眉星目,此时终于沉不住气了,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你不是妖主的女儿吗?”
  “咦?”杳杳很惊讶,“你认识我?”
  “自然是认识的,”阿钟点头道,“摘星宴时,还是老大派我去跟着无声起下毒呢,你们那几个人我都见了一遍。”
  “……”杳杳闻言有几分无语,那时候他们还是不共戴天的愁人呢,没想到这猫鼠游戏结束得这么快,现在他们竟然统一阵营了。
  “那么那妖毒是你调制的吗?”她问。
  阿钟点点头:“没错,我娘教我的。”
  杳杳有些诧异:“这么说,你是个半妖?”
  “你是如何得知的!”被猜中身份,阿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之前妖主说你聪明,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杳杳:“……因为只有妖族才会制妖毒。”
  “啊,的确如此,”阿钟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其实我是因为多年来一直没有显示出妖族的特征,我娘怕我一直受欺负,所以才教制毒的。”
  一旁的魔修听着阿钟与杳杳热络地聊天,忍不住插嘴道:“其实桑墟不只是魔修的聚集地,很多半妖也在此处生活。燕老大他没那么多规矩,在这地方的人都很喜欢他。”
  “那他为什么不在东境称王?”傅灵佼问,“明明玄避才是新来的呀。”
  杳杳笑道:“那你让玄避和燕饮山打一架,看看谁赢。”
  傅灵佼知道自己说了傻话,吐吐舌头:“玄避赢还不行吗?”
  “其实燕老大并不在乎这些虚名的,”阿钟摆摆手,解释道,“他就想让我们魔修有个能呆的地方,不要被四境修者驱逐就好。之前昆仑没少派人来骚扰桑墟,也就是燕老大本事高,全都击退了,除了那个——那个风霭!”
  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风疏痕问:“你们对风霭作何评价?”
  “他啊,”阿钟大大咧咧地说,“他太厉害了,我们跟他和燕老大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如果非得说评价,那就是佩服吧。我还记得之前老大和他打了三天三夜,竟然没分出胜负,后来两个人握手言和,喝酒去了。”
  风疏痕没有见过这样的风霭,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他的任务不是还未完成吗?”
  “嗨,我们燕老大说,干嘛要那么严格要求自己呢,反正这里是桑墟,离着昆仑万里之遥,还不如先喝个痛快了,打架斗殴的事情,以后再说。”
  “哇——”几个孩子忍不住张大嘴,赞叹道,“燕饮山说得也很有道理嘛。”
  杳杳问:“然后风霭就答应了?”
  “对啊,”阿钟点头,“然后就答应了。”
  风疏痕闻言不语,他想,这样的兄长很陌生,但也很让人向往。
  原来风霭也是会放下剑,拎起酒的人。
  见了燕饮山,对方正歪歪斜斜坐在椅子里吃花生米,见几个人到了,立刻起身迎上去,伸手拍了拍白衣剑修的肩膀:“行啊,听说你们见了生骨,怎么样,那玩意儿是真是假?是不是看着阴森森的?”
  “你可知道现在四境的说法?”风疏痕问。
  燕饮山摆摆手,屏退了四周人,只留下阿钟在门前等着,然后他才道:“说当浮生飞升了,就用那生骨。不过我觉得可信度极低,一个她一个她徒弟,两个人心眼加起来上万,那四境修者信的,就是事实吗?”
  “不错,”风疏痕点头,“不过真实情况是怎样,我也不清楚。”
  燕饮山见他不说,也不多追问,借着他的话头下了台阶:“反正那姓巫的小子也不喜欢你,提防着也是应该的。”
  他将视线落在杳杳和江啼他们身上,奇道:“哟,来了几位小朋友?”
  随后燕饮山笑眯眯地吩咐阿钟:“你们平日里喜欢吃的那些甜的东西,做出几份来给他们尝尝。”
  “谢谢!”傅灵佼忍不住扭头对阿钟说。
  阿钟嘿嘿笑:“不客气!”
  燕饮山挠挠头发,有点困惑:“不对吧,明明是我的吩咐啊?”
  “但是跑腿的是那个人啊,”傅灵佼认真地说,“不过也谢谢你,”她嘀咕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魔修呢,原来是这样的啊。”
  “哈哈哈!”燕饮山笑起来,“杳杳,你这几位同门挺有意思。”
  杳杳笑嘻嘻地说:“全昆仑最有意思的人,一大半都在桑墟啦。”
  片刻后,等燕饮山用好吃的支开了孩子们,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跑到院子里分食糕点和糖水去了。
  风疏痕忽然道:“师兄的金丹如何了?”
  “当然是已经找到了,那么多的牌位和金丹!我可是一个一个慢慢翻查才找到的,然后又叫阿钟那小子替我挨个排查毒素,生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燕饮山伸了个懒腰,“你们在药王谷休息的时候,我就在做这个。”
  杳杳不服气地说:“我们可没有休息。”
  “知道没休息,你在养伤嘛,是这个姓风的,原本说好了立刻来桑墟找我,结果半路听闻了生骨一事,又扭头去接你这几位同门,”燕饮山鄙视地看着风疏痕,“叫我这一通好等。”
  他耸耸肩,走到书桌旁,拿出一个盒子,嘴里絮絮叨叨:“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你们老风家什么了,这辈子专为你们跑腿卖命。”
  “就这个,”燕饮山打开盒子,“看看吧,就是这颗金丹。”
  盒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杳杳忽然有很奇怪的感觉,她从来没有直面过谁的金丹,只知道此物与本人的联系最为密切,甚至超过了心肺。
  于是在盒子开启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有几分恍惚。
  那种还未消散的灵力,仿佛是师父回来了。
  好像那个胖胖的老头,此刻正在屋内坐着扇蒲扇,等他们回来吃饭。
  见她愣愣地看着金丹出神,风疏痕伸手轻轻拍了拍杳杳的头:“还好吗?”
  “还好,”杳杳低声说,她看着那个金丹,有些贪恋师父的气息,但却拼命克制住自己,压着声音中的颤抖问道,“这上面的毒素,到底是什么?”
  “我尝试着提取了一些,”燕饮山道,“让阿钟帮我的,效果很奇怪,虽然只有一点但是非常非常毒,我曾用山中泛滥成灾的野兔子试了试毒。”
  风疏痕沉声问:“然后呢?”
  “然后那兔子全身渗血,死状凄惨。”
  风疏痕听后不语,只是慢慢咀嚼着燕饮山所说的最后八个字。
  “你是不知道,那野兔子叫得太惨了,”魔修啧啧叹息,神色中似有不忍,“以后它们再来啃我草皮,还是直接吃了比较方便,那些血啊,我现在还记得——”
  “等等!”风疏痕忽然神色凛然,“你说它全身出血?”
  燕饮山点头:“怎么了?我亲眼所见啊。”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而后目光落在金丹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风霭也是这么死的,当时我不知道他的伤在何处,只知道他不断地失血,将衣服都染红了,却始终找不到伤口……最后身体越来越冷。”
  燕饮山闻言也是脸色巨变。
  “所以——”杳杳惊骇地问,“杀死师父的,和杀死风霭的,很有可能是同一样东西,对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过来,倘若有人想要用剑杀死师父,纵然春方远的剑法并不那么超绝,但也绝非一招半式就能降服杀死的。
  而且打斗的声音大,必将会将巡查的弟子引来,而如果用当年杀死风霭的那样东西,几乎不需要非什么工夫,便能一击致命!
  “是不是——是不是那几个该死的峰主?”燕饮山咬牙切齿地问,“他们的嫌疑最大!”
  “我不能确定,”风疏痕道,“风霭落下心锁时什么都没说,就算不是他们,他也会为了保护昆仑众人而困住我,因为那个时候我急昏了,昆仑又匆匆宣布了他的死讯,我一定会去剑峰兴师问罪!”
  “当初黎稚是如何解释的?”杳杳问。
  “他说为了四境平稳,就只能如此,那个时候魔修未平,东境王一事又堪堪结束,妖主盘踞东南两境,仙门元气大伤。风霭为第一剑,是军心所在,所以只能最开始宣布失踪,几日之后,循序渐进,告诉四境这个噩耗。”
  风疏痕微微扬起头,闭目。
  “现在想来,也是我那时年幼,竟然不怀疑本门内的人。”
  “整个昆仑都知道,妖毒不会是这个效果,黎稚竟然还睁着眼胡说!”燕饮山手指发颤,几乎捏碎了茶杯,“十多年前是风霭,现在是春方远,你们这个昆仑,怕是要将自己人杀干净了!”
  “我要报仇!”杳杳霍然起身,冷声道,“我一天也等不了!哪怕黎稚秦暮并不是直接杀害我师父的凶手,但纵容、包庇、推诿,他们一个个谁也逃不了干系!”
  风疏痕点头:“报仇是没错,但我们需要看了风霭留下的东西。”
  “现在就看吧,”杳杳道,“我倒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风疏痕轻声说:“我曾以为,风霭死于天谴。”
  “此刻才明白,最大的天谴,莫过于我入门昆仑山。”
  “我与你一起看,”杳杳道,“我来打开它。”
  燕饮山闻言扬眉,忍不住提醒:“那里面可是几千年前传下来的天机,放出去必将动荡四境,连风霭几乎都难以承受,你可以吗?若是真的有天谴呢?”
  杳杳并不看他,平平摊开手掌,示意风疏痕将盒子从法器中取出。
  “你不怕?”风疏痕问。
  “天谴就天谴,”杳杳无所谓道,“你不是也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看了她片刻,风疏痕点头:“好。”
  他笑:“反正我们一起看,可以互相承担伤害。”
  随后他与燕饮山道:“这个秘密有关风家,所以你不如先出去等我们,等到我们看过之后,再与你说。”
  “可以倒是可以,”燕饮山点头,而后他表情隐隐有几分促狭,“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何时杳杳也姓风了?”
  杳杳:“……”
  ……
  风霭留下的木盒上有着几道咒术,还有一把锁,这些东西因为心锁的缘故,让风疏痕十几年都无法打开,然而在杳杳看来却十分简单。
  她在巫南渊的指导之下,五行术突飞猛进,此刻几乎没怎么费力气,便直接以六十四卦的方式将咒术破除了。不过原本风霭也并非符修,若是比剑杳杳肯定比不过,但若是比五行术,那还是小菜一碟的。
  锁落,木盒“吱呀”一声,开了。
  而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二人身边忽然起了白茫茫的雾气,那雾气缥缈,隐隐带着奇异的冰雪气息,渐渐地将他们包围起来了。
  杳杳正觉得奇怪,想要去看盒子里的东西,但却抓了个空。
  “不对——”她道,一扭头,风疏痕也不见了。
  此时的杳杳独自站在一片雪原上,漫天风雪无穷无尽地呼啸着,冰棱碎雪扑在面颊上,几乎是瞬间,她便觉得自己就要冻僵了。
  一念至此,杳杳立刻驱火取暖,让火光照亮了身旁的景致。
  雪山,全部都是延绵不绝的雪山。
  相互连接成型,犹如沉默的远古之兽,正俯首无声地休息,它的脊背上落满了永世不化的大雪,一黑一白,犹如劈下的刀疤,让人望之触目惊心。
  这个地方是……昆仑?
  纵然很难认,但杳杳还是费力地从那起伏地山峦中看出了端倪。
  只是眼前的昆仑与现在的差别很大, 《四境志》中传说昆仑神山在太上元君的时代,是相连的,不知何时起,才分了独立的八峰。
  那么现在——竟是千年前?


第78章 雾中宿02
  昆仑万山,自古绵延, 杳杳冒着风雪走了很久, 但却兜兜转转,始终无法靠近到山脚下。她伸出手遮着眼前的雪, 睫毛上几乎结了冰珠,而后以探寻之术,驭动冰雪径直而去,却犹如石子投池,转瞬湮灭。
  “奇怪, ”她轻声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按照杳杳的猜测, 盒子的打开的一瞬间, 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结界当中,然而这结界中的景致却无比真实:严冬、雪原、冰凌,都是真实的,并非幻象。这在她所阅读的“造景术”中, 还从未有过。
  这么想着, 杳杳又催动冰雪之力,向着四方猛然发去攻击, 但却被此界尽数吸纳了。这结界稳稳当当,一丝裂痕都没有。
  “罢了。”杳杳叹了口气,亮出绡寒, 然后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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