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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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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源介绍完了他们,又给他们介绍南星,唯独没有提及邱辞。
等互相介绍完,护士也进来了,将氧气罩暂时拿开,临走时叮嘱说:“十分钟后要给老人家吸上。”
乔浪应了声,葛大仙说:“老爷子都这么虚弱了,其实有事问乔先生您就好,非要劳动老人家。”
乔浪默了默,说:“我爷爷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们一面。”
葛大仙有些懂了,没有再说话。
等护士走了,乔浪就把门关上,走到乔老先生旁边,附耳说:“爷爷,人齐了。”
乔老先生缓缓睁了睁眼皮,眼睛完全睁不开,也看不见,浊白的双眼无神空洞,他张了张口,声音微不可闻:“你们……需要什么……”
葛大仙说:“你母亲的生辰八字,一定要准确。”
韩婆子说:“你们出生的地方,你母亲的名字和失踪的年份。”
邱辞说:“不需要什么。”
按照位置顺序,轮到石八楼和南星了。两人没有立刻开口,等发现对方都在等自己开口时,几乎同时说话:“一滴血。”
石八楼一顿,南星也是一顿。
其他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唯有邱辞察觉到了南星和石八楼的不对劲。似乎很意外对方所需的东西相同,邱辞略一想,难道两人用的法子也会一样?
乔浪说了一句“我会去给各位安排好”,就去叫门外的弟弟们分头准备去了,问了众人没有什么要再问,就请他们出去。
他们还没出门,乔老先生又用微弱的声音说:“谢谢……你们。”
南星临走时看了一眼乔老先生,他的脸色极差,额心已经萦绕了层层黑气,大概撑不了太久。
从屋里出来,乔浪请他们去了疗养院的茶室稍坐,也走了。
石八楼就坐在南星旁边,他见南星不开口,终于自己发问了,笑得客气礼貌,问:“不知道南星小姐是要什么样的法子来找到乔母?”
那韩婆子也插话问:“对啊,南星小姐是做什么的,问那乔先生和冯经理,说你资料保密,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年纪轻轻又漂亮,倒这么厉害,有本事。”
葛大仙悠悠说:“人家姑娘既然要保密自己的资料,那你们当面问也没意思。更何况,这位石先生的资料,不也保密了。”
石八楼没想到他一个算命的说话这么不客气,堪称嘴贱,真是算命界的败笔。他轻轻一笑,眼角更加张扬,显得很是狡黠。但是他长得好看,这一笑,倒很有个性。
“葛大仙说的也对,我没说明自己的身份,不好去挖别人的身份。”石八楼对南星说,“失礼了。”
然而南星在茶室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邱辞知道南星在想什么,别人说什么她不在意,一般做的事她也不在意,但那一滴血的事,她很放在心上。他对正说笑的三人说:“提到一滴血的事,乔老先生和他的母亲失联了七十三年,要找并不容易,但循着两人的血脉找,却可行,因为血浓于水,或许可以找到其中的踪迹。”
话落,石八楼一直在笑的脸微微一顿,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些话。表情轻微的变化,全落入了邱辞眼中。
他猜对了。
视线始终在墙上的南星并不是心不在焉,余光一直在观察石八楼。邱辞提到一滴血三个字时,她就已经克制了表情,因为她猜到邱辞大概要提什么,目标不是她,是石八楼。
而今她也确定了,石八楼跟她一样,以血寻人。
具体方法却不知道。
但用血寻人的法子,却是南家用过的。没有其他人会,至少她没有听过。
如果他用的方法也跟自己一样,那……就微妙了。
过了半个小时,乔浪拿着他们需要的资料进来,说:“拜托各位尽快完成我爷爷的心愿,万分感激。”
第27章 人形灯笼(四)
一行人中除了韩婆子拿了资料就走外; 其他人都没有离开疗养院。
乔浪已经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 安排给众人; 一人一间,谁也不打搅谁。
邱辞没有和南星一起走,他不想被石八楼看出来他们有交集,否则会猜出他所问一滴血的事是为了南星。
他到了自己的屋里; 用水杯盛了水来,盘腿坐在地上; 手指沾湿; 画出太极八卦图。
最后一笔完成; 阴阳鱼浮动; 幻化着阴阳世界。
乾、坤、震、巽、坎……
两条鱼游转一圈; 白鱼停了下来; 黑眼黑如沼泽,似要开路。
黑眼通往阴间; 白鱼黑眼一开; 表明乔母已经不在世上了。邱辞倒是不意外,毕竟乔老先生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乔母如果还在世; 也有一百一十多岁了。
但它的黑眼; 却没有通往阴间,只是混沌似沼泽; 不见冥路。
邱辞微微皱眉——乔母死了,但还在人间,没有转生。
&&&&&
几个人的住房都被安排在了同一层; 南星住在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客房。她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石八楼也出来,在接电话。
他“嗯嗯”了两声就说:“这么叫我回去可不行,至少要做一桌子我喜欢吃的菜。”
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跟喜欢的人说话,有说有笑,跟刚才如剑芒的语气完全不同。
石八楼听见背后关门的动静,回头看去,神情微顿,低声说“回家再说”,就把电话挂了。站在门口等南星,等她过去,石八楼提步跟在后面。两人走过蜿蜒的廊道,停在电梯前,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地板充斥着廉价洗洁精的味道,并不太通风的廊道空气略闷。
电梯显示着往上跳跃的字数,时而停下。
“这家酒店住的人可真多。”石八楼说,“电梯真慢。”
南星始终看着电梯大门,可以看见门上石八楼的照影。她微抬眉眼,没有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南星小姐。”石八楼又说,“你说,我们走的方向是不是也会一样?”
“叮——”电梯来了。
南星进了里面,石八楼被她冷了一脸,微顿,就这一刹那,就见她抬手摁了一下,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伸手一挡,门又开了,这才进去。瞧着脸上挂着冰的人,真是……再也不想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一楼,南星先出了电梯。石八楼在酒店门口看着她走,方向并不同。他这才收起了心思——她走错了。
如果是以血循迹,她不会走错,所以她用的方法跟自己并不同。
石八楼留了一会,才叫了一辆车前往自己要去的地方。
已经走远了的南星陡然停步,往回走,去的方向跟石八楼一样。酒店门口出租车多,她走回酒店大门,叫了一辆车离开。
门口的酒店服务员看见,拨通了一个号码,说:“石先生,南星小姐刚才回来了,但不是跟您一个方向,她往西北方向走了。”
“好,我知道了。”在车里的石八楼挂了手机,皱起了眉头。他以为她是故意走错的方向,所以让服务员留意,没想到她最后走的还是跟自己不同。
他往东南,她往西北。
那他可以打消“一滴血”的疑虑了?
总不会又是她的障眼法,那她的警惕性也太高了。
同样坐在出租车里的南星查着目的地,抬头说:“司机,去渠山。”
司机意外说:“渠山?姑娘你坐反了啊。”
“我知道。”南星说,“加钱,双倍。”
“成!”司机爽快答应,到了下一个路口已经转了方向,转往——东南方。
渠山离市区有些远,就算是开车去,也要四个多小时。正好是下午上班的高峰期,车有点堵。
司机等着也是等着,闲聊说:“这几天要去渠山的人我倒是拉了几个,说是去那探险的。”
他一说,南星才觉得渠山有些耳熟。想了一会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冯源跟她提过的,一个论坛里最近爆了的灵异帖子。
一群小年轻去渠山徒步,结果碰见了鬼,那鬼长得像人,却通体发亮。还用火把捅自己的心口,朝他们诡异阴森地“kiki”发笑。
帖子里说得有鼻子有眼,诉说者文笔极好,让人感同身受,帖子比一般的灵异帖子要红很多。可也正因为文笔太好,让人质疑这是写手贴,骗流量的。
好评差评,两极分化。
南星回忆起冯源所说的事后,问:“渠山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司机说:“渠山啊……以前那儿附近有个村子,穷得很,后来改革开放,大伙就陆续搬出来了,没人留在那了,也就是九十年代的事。”他笑了两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不等南星附和一下,司机就说:“嘿!我姑姥姥就是从那儿出来的人。”
“哦……”南星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如果能鼓掌接话,她倒是想鼓掌解决。
然而司机是个话痨,根本轮不到她尴尬,继续说:“那些小年轻太闹腾了,跟我说什么渠山有鬼,他们要去抓鬼,我姑姥姥一听,气坏了。说那里哪里有鬼,那是山神,庇佑村民的山神。”
他叨叨说着,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事都通通告诉南星,不管真伪。
无论如何,南星大致对渠山有了了解,还有距离渠山大概半里地,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小村庄。
等到了渠山外的泥路,已经是傍晚了。司机停下了车,见前面没人,讶然说:“没人接?姑娘你早说你是一个人来的啊,我就不载你来了。这天都要黑了,你一个人进去,可不要吓死了。万一你吓死了,警察一查,哦!你坐了我的车来的,警察要查我的。”
“有人在等。”南星问,“多少钱?”
她推了推门,没推开,司机给锁上了。
司机说:“回去回去,瞎胡闹这不是,侬想害人啊。”
他说什么也不开,甚至准备离开了。已经打算强行下车的南星忽然看见有辆车停在后面,她微顿,是石八楼来了?
司机说这是捷径,一般人不知道,估摸能比外行人早半个小时。
他骗人了?
司机见后头有人来,这才松了车锁,说:“原来真有人接你。”
南星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下车的人,不是石八楼,而是葛大仙。
葛大仙也一眼看见了站在前头的南星,脸色一顿,转头就质问司机,说:“你不是说,你走的是捷径,一般人不知道?”
那司机尴尬一笑,说:“说明那个司机不是一般人……”
载南星来的司机赶紧说:“老哥你也不是一般人。”
两人互相尴尬地夸着,似乎真有那么一条捷径,可以比别人早到半个小时。
不等两人夸完,后面又有两辆车驶来。
后面两辆车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石八楼,一个是邱辞。
葛大仙一瞧,气急败坏说:“狗屁捷径!”
早知道没有捷径,他也不会坐司机的车来,自己飞车过来快得很。
他拿了自己的龟壳朝三人抱拳,说:“我先走一步。”
葛大仙一走,石八楼就过来了,看了看南星,说:“南星小姐真是玩得很谜啊,一会往东,一会往西,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南星一点也没有想要跟他正面交锋,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套路,就无所谓拆穿了。邱辞从旁边经过时听见这话,边走边说:“她大概是个路痴。”
南星瞧了路过的邱辞一眼,她不是路痴。
石八楼笑了笑,眼角扬得更高,狡黠得像只狐狸。他说:“请了。”
四人陆续进了通往渠山的路,彼此都不知道对方通往的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几天去渠山的人多了,没了杂草拦路,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时行走,倒也走得快。
南星走在最后面,她不习惯背后有人跟着,尤其是石八楼。这人神秘得让人觉得诡秘,不喜欢。
邱辞跟她前后走着,时而看看后面,确定她没有掉队。看多几次,南星就说:“看好你自己。”
“哦。”邱辞收回视线,恰好走到一条岔路口。
葛大仙和石八楼都停了下来,略一想,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南星顺着左边看去,远处隐约有村落,那应该就是渠山附近,已经被人遗弃的村庄了。右边通往的,是一座并不太高,但绿意葱茏的山,那应该就是渠山。
但两个地方,冥冥中都有与乔母相连的东西。
邱辞摊开手掌,两条阴阳鱼在手上游动,始终没有停下来。他皱了皱眉,问:“有什么线索吗?我的鱼有些迷糊了。”
南星说:“把鱼拿去炖汤。”
邱辞失声一笑。
南星拿出一张纸,一指弹出从乔老先生那抽来的一滴血,弹入黑纸中,火势爆燃,灰烬,化作白纸。白纸落地,往左边走了走,又回来,往右边走了走,又回到轴心,也迷糊了。
邱辞立刻建议说:“还是再烧一次吧。”
南星不想理他了。
小白纸一听,跑过去软绵绵地踩了邱辞两脚,又赶紧跑回南星脚下,看得邱辞直笑。
她蹲身看又在生闷气的小白纸,趁它还没有把自己气死之前,收了回来。她取出朱砂笔,笔尖点砂,红线直指村落。
邱辞的鱼还在游动,他看了一会,听见远山有雷声,说:“快要下雨了。”
南星抬头看天色,阴沉沉,的确快下雨了,她说:“往左,去村庄。”
邱辞看着红线所指方向,应该是它让南星决定了方向。他还是问:“为什么?”
“避雨。”
“……”邱辞终于发现南星也是个普通人,怕淋雨。他忽然又想起来了,葛大仙去的是村庄,石八楼去的是渠山。
也就是说,石八楼大概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他又隐约明白过来,南星不去渠山,可能是因为不想被雨淋,但也有可能是——不想跟石八楼再走同一条路。
但又有可能是红线牵引的缘故。
——姑娘的心思真难猜。
作者有话要说:鱼:你才炖汤你才炖汤
纸片:踩你踩你踩你,森气!
第28章 人形灯笼(五)
村子的入口立了块石碑; 风吹日晒了几十年; 碑文上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原本的红漆从字缝流淌; 如河道分流,沾红了石碑,只剩下一个“村”字还隐约可见,也被红漆刷了两条红沟; 在阴沉的天色下看着,有些恕�
葛大仙走得很快; 等邱辞和南星到了村口; 他早没人影了。
手里拿着龟壳; 走路却快过龟仙人。
被遗弃的村庄不大; 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二三十年没人住的屋子已经被爬山虎霸占了; 覆盖满屋; 屋子原来的模样基本不见,唯有敞开的门似幽幽巨口; 晦暗不见底; 似藏了无数危险。
邱辞看着那好像戴了巨大绿帽子的屋子,特别喜感。如果开发成小小的旅游景点和摄影景点; 倒也可以。
原本在生闷气的纸又开始走了; 就连邱辞的鱼也往一个方向游走,没有之前在路口的茫然。
南星见邱辞还在看那些屋子; 走了两步还是喊他:“喂。”
邱辞回神,只见南星看了自己一眼,就收回视线走了。他看着已经游走的鱼; 明白过来南星是在提醒他快走。
他快步跟了上去,跟着白纸和鱼游的方向走。
等它们都停下来,已经到了村庄尽头,这里的房屋原本就坐落得疏远,以至于尽头的这座小房子更显得孤零零。它同样被青青藤蔓缠裹着,唯有门口还留有一个入口,低矮窄小的窗户都已经被青藤覆盖,仿若一个张着嘴巴无力呼吸的怪兽。
“咚咚——”
里面传来微微动静。
邱辞和南星一齐往里面看。
一会出来个灰头土脸的人,骂道:“全成老鼠窝了。”
总是早到一步的葛大仙一出门就看见两个人站在外头,吓了一跳。吓完后就不客气地说:“你俩到底有没有本事,该不会是尾随我葛大仙吧?”
南星说:“我的车比你的早到。”
葛大仙欲言又止,不过想想也是。他没法嫌弃质疑了,又说:“果然都是同门中人,除了那个韩婆子,都有两把刷子。”
他连带着夸了自己一把,就又拿着他的龟壳走了,按照原路离开,像是要去渠山。
南星也会去渠山,但不是等会,很快就要下雨了,在山里打伞是没用的,半身高的杂草反弹的雨水足以打湿全身。
屋子的门不知道是原先就矮小,还是爬山虎太猖狂压低了门高。她点了火俯身进去,邱辞也进来了。他进来就庆幸说:“还好葛大仙先进来替我们卷走了蜘蛛网,还吓跑了老鼠。”
一脚就踩了满鞋底尘土的南星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乐观到这种程度。
屋里并不算太空,但东西全都靠着墙。像这样四方四正的厅堂,一般桌子会在中央,但这张残旧的桌子却贴着墙壁。不单单是桌子,还有凳子、木架,就连烧香的炉子,都是在一侧。
中间完全空旷,地上也没有什么桌椅曾经深压的痕迹,说明以前这些桌子也没有在中间放过。
南星似想到了什么,将乔浪给的资料翻出来看。她说:“这里是以前乔老先生住的地方。五十年前乔老先生带着儿女离开村庄去外面定居,偶尔会回来,后来村里完全没人了,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起码也有三十年了。”
邱辞说:“难怪东西都靠边摆。”
如果不是靠墙,对一个盲人来说,实在很不友好。
他的鱼没有游错地方,南星的纸人也没有找错位置。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追踪到乔母踪迹的。
雷声隆隆,雨骤降,拍打废弃的村落。
屋子有些漏水,从青葱叶子里渗落,拍着地上的尘埃,拍出一个一个泥坑。
南星已经打起了伞,在小小的厅堂里走了一圈。她又去了里头,看见两间窄小的房间,满是灰尘的房间已经搬空家具,只剩几块木板树立在墙壁。
什么线索也没有,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白纸会来这里。
她正想着,屋子外面忽然泛了光,不是闪电。邱辞也看见那突然出现的光火了,立刻从门出去,南星紧跟出来,往另一侧跑,两人夹击绕到后面,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别说一点光芒,就连一只萤火虫都没有。
一道闪电飞过,附近林中,又冒了火光。
两人再次往那边跑去,进了树林,火光又不见了。
“啊——”
深林里有人踉踉跄跄跑了出来,一身长马褂已经被东西勾破了不少,大概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弄得狼狈不堪。葛大仙还没看见两人,脚下一绊,又摔了一跤,这一摔差点把鼻子给磕了。他一抬头瞧见两个人站在前头,气几乎没喘上来。等看见是他们,如遇救世主,喘气说:“里头有鬼,浑身发光的鬼,躲在树叶后面直盯我。”
“动作真快,已经跑进里面去了。”邱辞把他扶起,自己的手上也沾了泥,他看着一身狼狈的葛大仙,略感好笑,“你应该成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吧,怎么怕成这样。”
“我平时就是替人算算命,镇宅保平安的。”葛大仙尴尬说,“我怎么知道那玩意真敢出来,还盯着我看,胆子也太大了。那鬼太凶险了,我不玩了。”
邱辞问:“你要退出?”
“当然啊。”葛大仙想到那通体发亮,两眼泛着绿光的鬼玩意就觉得危险,他摆摆手,准备退出。他提着长马褂又回头说,“你俩人不错,我告诉你一件事,这鬼跟乔母有关系。我掐指一算,再这么下去,你俩可要被卷入阴间世界了,小心吧。”
葛大仙冒雨离开,想着还要走一大段路才能走到马路那叫到车就头疼。但再疼也得走,他可不想冒险。
南星见他走了,回想了下他说的话,隐约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察觉到伞下多了个人,邱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伞下面。人太高,还微微低了头。
邱辞说:“葛大仙还是有些本事的,他说的也未必是假,说不定这次,你又要带我去过去走走,那就是他算出来的阴间世界吧。”
转移话题对南星来说毫无作用,她语气顿时一僵,说:“走开。”
邱辞叹了一口气,他宁可站在大冰块的旁边,也不要去淋雨,他厚着脸皮说:“我怕感冒。”
“……”
邱辞以为南星会推开他,没想到没有,反而见她手一伸,将伞塞到他的手上,自己冒雨走了。邱辞微顿,快步走上去,用伞遮挡不断从叶子上滚落的雨珠。
南星顿步,皱眉看他,说:“我不怕感冒,不需要伞。”换做是别人,南星一定会推开,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邱辞属于帮过她的人。而且如果推开他,他一定会继续站在一旁。
宁可把伞给他,自己淋雨。
“好了。”邱辞抓了她的手把伞还给她,说,“我不逗你了。”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轻浮。他将伞还给南星后就走了,免得她又觉得自己会折回。
但心里莫名的不舒服,像有毛刺挠人,拔不干净。
南星不喜欢他的轻浮,可突然认真起来,又让她不习惯。有些人认真起来,倒像是在生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沉寂,唯有雨声哗啦作响。雨越下越大,远山的雷声轰隆作响,在山谷回转着,更似野兽嘶吼,震着废弃残旧的村庄。
离开林子,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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