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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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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
  冯源伸手摸摸它的头,从怀里摸出一包狗粮,倒进它的碗里。
  狗粮跃入碗中,噼啪噼啪作响。南星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屋檐上,说:“喝茶?”
  冯源惊了惊,问:“你怎么不找我问任务了?”他手痒地想去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发高烧,但他不敢,怕被剁手。
  南星想了想,问:“任务呢?”
  冯源总算松了一口气,说:“没有。我这次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说。”
  “我们老大找我拿你的资料了。”
  南星微顿,冯源继续说:“我们所里分成好几个小组,为了防止各小组窃取资料,所以每个组的资料都是不互通的。我是C组的小经理,C组找来的资料都是交给我保管的,你是C组的会员,因此就算是我们老大也没有你的资料。”
  “你给了?”
  “给了。”冯源又说,“给了假的。”
  南星有些意外,冯源哼笑一声,说:“他给了我一份假资料,我也回一份假资料。以后他就算知道,也没脸质问我。”
  南星实在没有想到冯源竟然这么做,平时见他胆子小,敢做这样的事。南星对他刮目相看,细想后还是说:“小心点,不要被发现。”
  “被南星小姐关心了。”冯源的心暖了,被理解才是最重要的。
  南星这次没有说什么冷冰冰的话打断他,因为她知道冯源把资料交出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交一份假资料,却可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被开除,也有可能。这对敬业的冯源来说,实在是冒了很大的险。
  “谢谢你,冯源。”
  冯源一愣,心里暖出一片花海来,一朵一朵、一簇一簇,嗞啦嗞啦地开花了。他蓦地站起来,脸红了。
  生平第一次,被美人这么认真地感谢。
  “我……我会努力工作的。”冯源迅速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匆忙转身走了,再待,心都要跳出来了。
  虽然他的心早就不会跳了。
  但他感觉会跳出来。
  南星看着消失在巷子里的冯源,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陶老板选中冯源来做继承人了。
  他大概是看自己太孤单,总是陆续送走陶家人,所以这次找了冯源这样身份的人。
  同样的不死不灭,可以永远结伴,上百、上千年。
  “叮——”
  泉水叮咚声,让南星回了神。她打开手机,看见了邱辞发来的信息。
  “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姑娘加成洛加和加冯源好友的事,是在邱辞之后,明显是被邱辞影响了,才试着主动加别人好友。
  可却让你们觉得男主可怜,哈哈哈,才不,铜钱是亲妈,真的是亲妈(多次强调仿佛显得自己无比心虚,沉思……)
  另外冯源是鬼却会生病什么的,你们忘了常常因为吸不到阳气而一脸苍白虚弱的女鬼了吗,这也是病的一种呀。


第47章 千眼菩提(五)
  成洛加的情况不太妙; 黎远找到他的时候; 他正在医院。昏倒在了路边; 被好心的路人送到了医院。
  黎远三人赶到的时候,成洛加还没有醒来,正在病房里输液。
  邱辞去交了各种费用,黎远和林曼等在走廊外; 等的途中林曼小声问:“要告诉成爸爸他们吗?”
  “嗯。”
  林曼说:“我去说,我知道你不擅长应对长辈的盘问; 我来。”
  黎远摸摸她的头; 总是这么体贴。小时候他还总躲着像粘豆包一样的她; 现在不想躲了; 半刻都不想。
  “曼曼; 我们把婚期提前吧。”
  林曼睁着大眼看他; 脸红了起来,说:“不行; 我爸妈得到年底才有空回国。”
  黎远又说:“那我们飞去加拿大。”
  林曼笑了笑; 问:“黎大公子就这么想娶我啊,我又不跑。小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好不容易等你、等我都长大了; 还把你追到了手里,我可舍不得放; 我是你的,你不要怕。”
  她哄着他,又说:“我去打电话了; 不然成爸爸他们要急死了。”
  黎远轻轻点头,林曼刚走,他就看见邱辞过来了。
  邱辞手里已经多了一沓的单子发丨票,他走过来坐下说:“就算他的身体康复了,以后还是会离家出走的。”
  “嗯。”黎远明白为什么成洛加要出走,自从两年前发生那场意外后,成家爸妈就等于禁锢了成洛加,起先是连家门都不许出,后来见他寡欢,就放宽了位置,可以在富人区附近走动。
  但也仅止于富人区附近,不可以进市区,不可以去车辆多的地方,不许爬山,哪怕只有一百米高的小山头都不行。
  本来因为阿洛这两年“表现良好”,成家爸妈已经渐渐允许他外出去远一些的地方。谁想那天他跑步,把脚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
  成妈立刻禁止他再外出,连家门口都不许出去。她实在太害怕独子出事,这两年担心得神经都衰弱了。
  但阿洛这次没有同意,直接拒绝了。
  一家三口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第二天,阿洛在半夜离家了,拖着还带着伤的脚,离开了这个对他而言是牢笼的地方。
  黎远知道他醒来后,想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逃走,但成家爸妈是绝对不会让他走的。他们宁可要一个不快乐的儿子,也不要再冒失去儿子的险。
  黎远见他开着聊天窗口,问:“又在跟南星小姐聊天?”
  “没有,她很忙。”邱辞在来医院的路上就给南星发了信息,但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他看了几遍,这次连一个句号都没有了。
  黎远见他似乎有些失落,说:“她是什么人,你并不清楚,对吧。轻易喜欢一个太神秘的人,并不是理智的感情。”
  话音刚落,已经打完电话回来的林曼听见,边走边说:“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还分什么理智不理智。”她像个大姐姐般拍拍邱辞的肩膀,说,“阿辞,你不要听你哥瞎说,他自己是个感情小白,还敢教弟弟。这事你要问我,我支持你。”
  黎远倚着椅子看她,问:“听起来林三小姐感情史很丰富?”
  邱辞闻到了醋味,不对,是两人撒狗粮的甜腻味。
  “当然丰富呀。”林曼俯身说,“黎大公子是不是忘了,我追你那五年,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很辛苦的。”
  黎远笑笑,说:“辛苦了。”
  被腻了一脸的邱辞忽然收到南星的回复了。
  “。”
  虽然只有一个句号,但邱辞也很开心了。
  远在上海的南星并不是很开心,她和大黄玩了大半天,大黄跑累了,已经不跑,又回到屋檐下的阴影处趴着。
  陶老板做好了晚饭,喊南星进屋吃。
  南星拿起筷子,陶老板拿起药瓶,一瓶倒几粒,倒了一瓶又一瓶。各种颜色的药片躺在掌心里,他仰脖用水送服后,这才提筷。
  南星说:“我明天去家政公司,找个保姆。我不会做饭,你也不能在厨房里熏了。”
  “多个人,不方便。”陶老板又说,“说起来两天前有个年轻人来了店里,看样子还挺关心你,他叫邱辞。”
  “哦……”南星问,“他说了什么没有?”
  陶老板微微笑说:“都是关心你的话。”
  南星知道自己多问了,这意味着她很在乎邱辞说了什么。她微垂眉眼,说:“吃饭,食不言。”
  陶老板还是没动筷子,只是说:“我一个玄门外的人都能接受你,更何况是邱辞,看着像是懂这些的。”
  “他的命没有我的长。”
  陶老板微愣,这是南星的心结,但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他想南星做出改变,变得更乐观开心些。但是感情这种事,明显不适合推一把。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百年后,邱辞会死。如果有孩子,南星也要亲眼看着孩子死去。
  太残忍了。
  陶老板没有再说话,只是暗暗叹息,随缘吧。
  &&&&&
  南星手机响起铃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被铃声吵醒的她看见是个陌生号码,还是外省的,以为是骗子,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铃声响到停止,不过十秒,又响了起来。
  南星这才接听,但没有开口。那边等了会,才温声问:“请问是南星小姐吗?”
  “是。”
  “很抱歉这么晚打搅你,真的很抱歉。我是阿洛的母亲,号码是从他的手机上找的。我查了下,那天他离家出走后,和你通话近五分钟,这两年来,他几乎不跟人通电话,哪怕是跟我们,也说不上半分钟。”
  寥寥几句话,南星已经清楚这位母亲强烈的操控欲望了。
  她也隐约明白为什么成洛加的腿伤还没好就要离家出走。
  那边的人叹了一口气,说:“真的很抱歉,但身为一个母亲,我十分想知道您和我儿子的关系。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希望您能帮帮他,也帮帮我们,劝他好好留在家里,我们也是为了他好。”
  南星说:“我和他只见过一次面,我想他之所以乐意跟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即使说了什么,我也干涉不了,对他来说毫无牵绊。”
  “唉——”那边继续叹气,说一句话,就叹一口气,充满了担忧和无奈,“或许真的是这样。抱歉,这么晚打搅了你。”
  她再三道歉才把电话挂断,南星想到那个表面爽朗的年轻人,又想到他提起两年前事故时的失落,不知怎的,总觉得事情会变得糟糕。
  刚从医院出来的邱辞收到了南星的信息,这次是两个字。
  “睡了?”
  “没有。”
  回复了不过五秒钟,手机就响了。他的心也跟着铃声跳了起来,接听后问:“这么晚还没睡?”
  “嗯。成洛加现在怎么样了?”
  邱辞微顿,没想到南星第一次给他回复了文字,主动打电话,却是问别人的事。他说:“还在病房,他的父母已经赶到了,在病房陪护着。我刚出来,准备去酒店。”
  “我之前跟成洛加通了五分钟电话,结果刚才他的母亲查了他的手机,还给我来电,问我和他的关系。以她这种情绪,我想她不会轻易再放成洛加走,但我想,成洛加这次也不会甘愿留下。或许会有很大的冲突,你多看着他们两母子。”
  “我会的。”邱辞越听,心就跳得越慢,等她话落,似乎没有什么要交代了,才问,“还有其他事?”
  比如问问他在这怎么样了?
  “没了。”
  “——嗯。”邱辞说,“你睡吧,有些晚了。”
  “嗯。”
  电话挂断了,邱辞抬眼看着远处昏黑无比的天,莫名失落。林曼在后头出来,见他站在那,扔下黎远就小跑过去,从背后绕过来跳到跟前吓唬他。
  谁想邱辞无动于衷。
  林曼撇嘴:“不好玩,比你哥还不好玩。”
  邱辞想了想,问:“为什么她不问我的事,却问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的事?”
  林曼眨眨眼,问:“你说谁?我未来弟妹和阿洛吗?”
  “她叫南星。”
  林曼忍了忍笑,说:“真笨,她关心他的前提,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不然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人。我想啊,她的性格一定是外冷内热的,跟你哥一样,都是冰山,明明在乎得要死,却打死都不肯承认。”
  邱辞惊讶了,林曼没有见过南星,外冷内热的性格倒是分析得很准确。他现在相信为什么林家的家业这么大,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了,看人准,可以避免很多生意合作上的失误。
  林曼虽然是小女儿,但如果不是她无心继承家业,上面两个哥哥也要被她比下去。
  但南星问成洛加的事,未必是因为喜欢他。
  黎远的手机急促地响起,两人朝他看去,黎远接通电话,就传来成母撕心裂肺的哭声:“阿远,阿洛不见了,他又走了!”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您不要急。”黎远将电话挂断,示意了一眼邱辞。
  邱辞立刻抬头,那盘旋在上空的鱼飞快往医院里面游去。
  成洛加还没有逃离这里。


第48章 千眼菩提(六)
  成洛加没有来得及离开医院; 也没有想要逃去哪里; 只是醒来后; 他又看见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母亲伏在病床前,满脸倦容。她微微拧着眉头,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母亲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平时在家里连一点灰尘都见不得; 现在却趴在了医院的病床前睡觉。他知道母亲一定是累到了极致,才没有办法顾及这些。
  因为他在这; 所以母亲什么都可以不介意。
  这是成洛加最——痛苦的事。
  他知道母亲是爱自己的; 可是爱得太深; 却像枷锁。这道枷锁已经整整锁了他两年; 他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
  他要走; 去哪都好; 只要不看到母亲总是以担忧的眼神看自己。
  成洛加见母亲熟睡,拔掉手上的输液; 拖着脚伤走了出来。
  半夜; 廊道已经关灯了,只有两侧隔了很远的几盏灯; 朦胧地映照着整条走廊。
  走廊上没有什么人; 有的,都是在走廊上零星睡折床的病患家属。他们睡得很沉; 以至于有人走过去也没人看一眼。
  成洛加扶着墙壁走,眼见要走到护士站那,依稀听见了护士的声音; 他又停了下来。他转身走进一间杂物间,里面是医院存放折床的地方,不是很干净,灰尘很多。他不介意,只要能躲开母亲,就可以了。
  他窝身进里面坐下,借着窗外灯光看着脚上的纱布,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他想起了南星,白天自己的态度好像恶劣了些,他不该冲她发脾气,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成洛加厌恶性格这样怪异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附着在了他的身上,却无力反抗。
  如果没有发生两年前的那件事,该有多好。
  耳边似有风声呼啸,寒冷、让人窒息的地方。
  “阿洛,你爬得动吗?要是爬不动,我们就歇会。”
  “嘘。”他对那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人轻轻嘘声,说,“小声点,山上雪厚。”
  爬雪山闹出大动静,是爬山者最忌讳的事。常年积压的雪很厚,如果往哪里放一枪,整座山都可能雪崩。
  雪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逃不掉,瞬间被掩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等救援队赶到,就算没有被冻死,也有可能因为缺氧而死。
  现在爬到这里,成洛加和阿孔明显觉得氧气稀薄了很多,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身上的登山包也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在考验他们的毅力和决心。
  两人继续往上爬,不远处也能看见其他的登山者,远远看去,像一群蚂蚁军队正奋力往上爬行。
  两人又爬了一百米,阿孔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气说:“真没想到这座山这么难爬,亏我们还准备了两年时间。”
  成洛加笑笑说:“要不然怎么要准备足足两年。”
  阿孔笑了起来,说:“也对。”
  人一休息就不想动了,这也是为什么两人不肯轻易停下来的缘故。阿孔先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又笨又重,恍若一头熊晃着身体。他朝他伸手,说:“走。”
  成洛加一把抓住,努力站起身,两人继续往上爬。
  还有四百米,就可以登上山顶,征服这座山。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去世界各地冒险。
  攀岩、深潜、跳伞、蹦极,他们通通都去做过。
  两家长辈其实都不允许他们做这些危险的事,俗语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次意外,就足以毁了他们。但他们不乐意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继承家业,安心做个公子哥。
  双方都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妥协。
  最后他们达成了协议——三十岁之前,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但三十岁之后,就要回家,不许再做任何危险的运动。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有短短几年,所以他们想尽快完成计划单上的事,对自己的青春有个交代。
  雪山难行,脚印落在厚厚的雪上,印出极深的脚印。
  “啊——”
  远处有人惊呼,等两人抬头,就看见远处有人正连滚带爬往下面跑。阿孔忙往上面看,那里有块凸起的尖锥地形,似有裂痕。
  似乎是那人的喊声惹来了旁人的注意,其他人一瞧,有经验老道的急忙往旁边跑,有些或许是经验不足,也喊叫起来,让大家快跑,估计是要雪崩了。
  阿孔又急又气,沉声:“叫什么!”
  厚积的雪层一层一层剥落,底下的人还在四处逃窜。成洛加和阿孔离那边远,上面又没有什么陡坡,相对来说安全。但那边的雪崩塌得很快,开始大片大片坍塌,如泥石流往下面翻滚,以几乎每秒二十米的速度往下滚。
  惊叫声更大了,连带着两人上面的雪都落了点。
  雪迅速掩埋着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人,将远处的“蚂蚁”瞬间吞噬,半点踪迹都看不见了。
  雪足足十分钟才停下,没有再崩塌。
  此时已经有人过去营救,被雪掩埋的话,超过半个小时基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我们也去看看,能不能救人。”成洛加说着就往那边跑,阿孔也跟在后面。
  成洛加跑得略急,脚下一绊,重重摔了一跤。再起来时,脚踝有些疼。阿孔说:“你留在这,我去救人。”
  成洛加点点头,他这会过去只会添乱。
  阿孔跑到救援地,和其他人一起挖着厚厚的白雪,能救一个是一个。
  成洛加突然又听见一声雪裂,他的心一惊,往阿孔的方向一看,发现原本已经停歇的雪锥子,又轰隆断裂,形成更大的白雪冰川,往下面滚落。
  “阿孔——”
  然而再撕心的叫喊,都无法阻止阿孔的身影被吞没在茫茫白雪中。
  成洛加瞬间惊醒,脑海里仍旧深深印着那些可怕的白色画面。
  如果……如果当时不是他说去救人,阿孔就不会死了。
  是他的错,他不该说这些话。是他间接害死了阿孔,阿孔一定在责怪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
  成洛加无力地蜷缩在这满是尘埃的肮脏角落,本来,他应该和阿孔一起死的。
  一起去,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内心饱受煎熬的他走不出愧疚的围城,不,他连家门都走不出去。阿孔不止一次说过,等完成了计划单上的事,我们就该回去了。如果万一完成不了,那就拜托你替我完成了吧。
  难受,不仅仅是心,还有身体。成洛加喘着气,像是看见了阿孔,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阿洛。”
  他恍惚回神,不是阿孔,是黎远。那个在他们一起成年时,选择回去继承家业的人。
  邱辞见他情况不妙,说:“我去叫医生。”
  他一走,阴阳两鱼也尾随在他后面,跟他一起去了医务室。
  林曼用手机电筒照明,看见成洛加的脸色吓了一跳,苍白得已经快要发青,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是命悬一线。黎远蹲身握住他的肩头,定声说:“阿洛,你醒醒,一会医生就来了。”
  成洛加听见了,他知道这是黎远,但眼前出现的脸,却是阿孔。现在的他,看谁都是阿孔。
  那个早就被埋葬在雪山下的人。
  &&&&&
  耳边有啜泣声,有叮嘱声,有人来来回回着,脚步匆忙。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已经吊了半瓶针水的成洛加也慢慢苏醒。
  他直直躺着,没有任何表情,入眼的是医院的白色墙壁。
  “阿洛。”成母的哭声隐忍又沙哑,她抓着儿子的手,颤声啜泣,“你终于醒了。”
  成洛加无动于衷,微微偏头,又看见了黎远和林曼,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更让他想起了死去的阿孔。他说:“出去。”
  黎远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不是你。”成洛加对母亲说,“您出去吧。”
  成母一怔,手更加颤抖,满含巨大悲痛,说:“你还在恨我不让你离开家门,所以你逃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知道你痛苦,可是我更痛苦!”
  成洛加轻轻合眼,说:“您出去吧。”
  他无力反抗,却也不想看到母亲总是充满悲伤怜悯的眼睛。他知道母亲爱他,但是这种爱,却成了枷锁,死死将他缠在家里。
  他是人,不是狗。
  她痛苦,他也痛苦。
  成母支撑不住,转身抹泪走了。林曼见状,急忙跟了出去安慰她。
  成父见儿子如此任性,气道:“你以为你妈妈是这两年才担心你的?从你成年时抛弃了家业和学业起,只要你出远门做那些危险的事,你妈妈就从来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她害怕你出事,你却依旧任性,现在你让谁出去?那是你妈妈!”
  “我知道。”成洛加更觉得痛苦了,“我知道,爸,我知道妈妈爱我,我也爱她,可是……我真的很痛苦。”
  因为没有办法拒绝和割断一切,所以他才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他乖乖听母亲的话,留在家里,足不出户。就为了能让母亲开心些,不要再担心他。但他发现错了,母亲的爱似枷锁,她开心了,他却很痛苦。
  这种爱不正常。
  成父气得说不出话,狠狠甩手也走了,他无法理解儿子的想法。
  病房里只剩下黎远和成洛加了,他等成洛加平静下来,才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在今天逃走,你要去哪里,我也知道。”
  成洛加怔然看着那白色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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